第86章 陰陽與霸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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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城又到了朝會的時間,文武百官都在議論紛紛,商帝還沒有在殿上現身,所有人都在為即將到來的龔起想法萬千。楊毅那邊迎接隊伍昨日傳來信件,已經帶著使臣進了洛陽,目前正在殿外準備。

楊曠由於身份不能親自去看了,早早的等在了朝堂上與老王爺並肩而站,等待著龔起被宣入殿的那一刻。

昨日辰龍彙報了訊息,說是暮蟬等崔氏集團的武者早在使團進入洛陽城前兩日便到了洛陽城,之前還有魔殺四鬼,讓他的內心十分的不平靜,然後他就讓辰龍不要輕舉妄動,他知道魔殺四鬼對辰龍的底細有一定的瞭解,但是目前大局為重,先把龔起的性命保全了再說。

謝量海一如往常的提前入場,宣佈著商帝的到來。

百官們也是一如往常的跪拜到:“參見陛下!”

商帝坐於龍椅之上,俯視著跪在地上的百官,比往日還要精神的沉聲道:“平身。”

百官起身,都在心裡有了自己的心思。

楊曠與百官們想的一樣,父皇是為了接見使臣才特地裝作精神百倍的樣子,商帝身子不適他是知道的,但是既然父皇是為了整個商國的臉面,他也不會說什麼。

“啟稟陛下!文平王殿下領北唐使臣龔起在殿外等候!”一名太監在朝堂外喊道。

“宣!”商帝等這一刻很久了,趕緊揮手道。

於是在百官們和楊曠的注視下,楊毅帶著一位身穿使臣禮服的男人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

楊曠看著來人,有點恍如隔世,明明不久前才打過一場生死博弈的戰爭,卻有一種許久不見的感覺,感慨萬千。

北唐使臣大將軍龔起來了。

龔起是從靠近武官的那一排走向殿中的,跟著楊毅行走,路上與楊曠的目光撞了個正著,作勢笑了下,而對方卻是面無表情。

“兒臣不辱使命,成功接回了使臣。”楊毅來到這的第一句話就如是說道。

“辛苦毅兒了,去陪你皇兄吧。”商帝沒有太過在意楊毅的話,只是迫不及待想要見見那個在北境壓制商國數年的猛虎名將。

楊毅愣了下,沒有得到意料中的表揚,沒怎麼表現出來,默默的走到了楊曠那邊,抬頭看看他,卻發現皇兄也在盯著龔起,好像都忽視了自己。

來到了自己的位置,龔起微微鞠躬道:“外臣龔起,拜見商國陛下!”

“平身。”商帝揮揮手,道:“等你很久了,朕對你們唐國一向是欲圖止戰,如今外卿終於來了,朕不甚欣慰啊。”

上來的只有龔起一人,因為只有他這種大將軍的職位才能有幸得到商帝的允許覲見。

龔起直起身子,昂起了面龐。百官們紛紛讚歎此人面相剛毅,英氣蓬勃,不愧是天下名將北唐猛虎。就連商帝在看清他的臉龐後也是感到有些動容。

楊曠毫無感覺,上一次見面,那是在兩軍陣前,不要太真切,現在的見面未免過於拘束,沒什麼意思。

“商國陛下言重了,我朝陛下也是心心念念渴望止戰。”龔起恭謹的說著,引來了一幫朝臣的不屑,你們北唐恨不得直接打過黃河滅了我們,說什麼止戰不是笑話嗎?

商帝笑了笑,道:“外卿都這麼說了,那麼貴國陛下也是仁德之君,朕是意外的喜悅啊。”

龔起道:“商國陛下大可放心,外臣此次前來是為了和平,絕無挑起戰爭的意圖,請商國陛下明鑑。”

“朕知道朕知道,”商帝心領的點點頭,又道:“聽聞龔外卿在路上遇到了賊人刺殺,可有此事啊?”

“有勞商國陛下費心了,的確有一夥賊人襲擊過隊伍。”龔起說道,“多虧了貴國文平王殿下英勇抗敵才讓外臣有幸保全性命。”

這話明顯是把功勞全部推給了楊毅,刑部尚書王逸飛抽了抽鼻子,沒什麼感覺,反正馬屁都拍過了,他也沒什麼好說的,功勞對他來說輕於鴻毛,他在意的是隨著龔起來到洛陽後會發生怎樣有趣的事情。

商帝終於注意到了楊毅,道:“毅兒,人家說是你英勇抗敵,朕對你刮目相看啊。”

楊毅在失望後又重新有了希望,趕緊跪下道:“為父皇和大商效力本就是兒臣的本職,沒什麼值得父皇讚賞的。”按耐不住內心的狂喜,低著頭還笑個不停。

百官們都看在眼裡,都不停的讚許楊毅謙虛,楊曠對之冷眼,一幫迂腐之輩,何必跟他們較真,他們認為文平王優秀就任他們去吧,反正這不是他需要的,他也強求不得。

“毅兒,有功就該誇,有功就該賞,來人,將朕內院的秀麗山河圖賞給毅兒,聊以慰問。”商帝一出手就是一張稀世珍寶,惹得眾人豔羨,都以為商帝對楊毅產生了寵愛。

然而這在楊曠看來是無比殘忍的,並不是嫉妒說假話,一個畫價值再高又能如何,父皇始終沒有賞給楊毅一些有用的東西,反而對自己加以重視,他作為明白人不願意揭穿這一切,卻也無能為力。

可楊毅倒是分外興奮,連忙道:“兒臣謝父皇聖恩,日後定當更加努力的為父皇效力!”他可沒有別的想法,單純的認為這是父皇真正的重視。

而這一幕落在了龔起的眼裡,楊曠也感受到敏銳的視線,與他對視了眼,表情複雜的收回目光。

龔起笑了笑,對著商帝道:“不知外臣可否在貴國朝堂上對一位故人打個招呼。”

“放肆!”一位京官厲聲呵斥道:“你以為這是你唐國朝堂嗎?休得無禮!”

“無妨。”商帝知道龔起要找誰,便沒有阻攔這一看似無禮的舉動道:“隨外卿。”

龔起低頭謝恩後,轉向楊曠,道:“師弟,許久不見,記得上次一別,是在鄴城一戰吧。”

楊曠有準備的回答道:“嗯,本王也記得那日與師兄一別,雖然僥倖獲勝,卻也是狠心打破了師兄南下的野心啊。”

兩人一言一語,在這莊嚴的朝堂上談笑風生起來,沒有任何人敢阻攔,唯一有權力制止的商帝也是在觀察他們二人的談論。

“師弟好記性,還記得是僥倖。”龔起話中另藏玄機。

“師兄也是很強,本王雖僥倖,卻也是實實在在的勝了。”楊曠同樣允以回擊,不甘示弱。

龔起看著他,道:“好了好了,不與師弟較真了,好久不見,師兄甚是想你啊。”

想我?怕是夢寐以求要在北境扳回那一場失敗吧,楊曠冷笑道:“師兄說笑了,說好了是為了兩國的和平而來,怎可提及戰事,豈不是太沒誠意了嗎?”

“說的也對,不知師弟可有再去看過竹姨,她可想你呢。”龔起不知道在賣什麼關子,處處扯向別的話題。

楊曠回答道:“沒有,本王事務繁忙,沒有時間。”

“那真是可惜了,竹姨還跟我念叨過師弟你呢。”龔起不知什麼時候開始撒謊不眨眼睛,楊曠根本不會相信這些事,因為竹姨絕不可能唸叨他的,那位老師可是出了名的冷漠。

楊曠隨意回到:“好了,朝堂重地,沒有閒工夫陪師兄聊天了,本王覺得還是先說一下你們陛下的意思吧。”

不想聊了,龔起也不勉強,扯閒話到此為止,於是鄭重其事的從懷中拿出一道唐國的聖旨,低首舉在頭頂道:“我國陛下特地擬寫了一道聖旨交給貴國陛下一覽,其中緣由,盡在當中。”

“拿上來。”商帝命人將唐國的聖旨傳了上來,大略的掃視了一下,基本上都是客套話,沒什麼重要的資訊,卻還是要禮貌的回應,他略微蹙眉道:“如此朕便了解貴國陛下的誠意了,那麼就請外卿先退下吧,這邊還要商討我國政事,就不方便讓外卿久留了。”

龔起知道要避嫌,於是道:“外臣完成對我國陛下旨意的送達,便先退下了。”

“嗯,對了外卿,明日正午朕在宮中為你設宴,望外卿不要拒絕。”商帝漫不經心的說了句。

陛下要設宴款待唐國使臣,百官們又開始多想了,崔文也在揣摩著其中的意思,其實也就是商帝的一時想法,這也是規矩,但是快了點,有點讓眾人來不及接受。

龔起謝恩退下,臨走不忘再看了楊曠一眼,默默的離開了。

楊曠懷揣著心事與百官一樣心不在焉的進行著慣例的朝會。

朝會終於結束,楊曠第一個快步走出大殿,就在商帝剛離開的時候便動身,讓文武百官為之注目,莫非這武成王殿下真的與龔起手足情深,急不可耐的前去相會了?

崔文盤算著老太傅的下一步殺局,悄無聲息的隨著百官走出了朝堂。

楊曠的速度很快,出了大殿就急忙來到了使臣居住的地方,不管侍衛的阻攔,二話不說闖了進去。

這時龔起才剛好坐下,還沒來得及喝茶就望見楊曠闖了進來,一同愣住的還有隨行的張奕之。

“嗯?四師弟?”楊曠頭一次得知還有四師弟參與其中,頓時有些震驚。

“額......三師兄。”張奕之懵然的回了句。

龔起輕笑了一聲,道:“師弟不用這麼急著來見我吧,大師兄又跑不掉,你說你們的侍衛也太不管事了吧,居然連通報都沒來得及。”

楊曠很少見大師兄笑,很是吃驚,上次的那場戰爭是否讓這個冰冷的戰將有了改變,顧不上那麼多的先說了句:“洛陽誰沒見過我,還用得著通報嗎?”

“這倒也是。”龔起回了句。

“我也是萬萬沒想到四師弟也會陪你來。”楊曠就說是誰在給龔起出謀劃策,上次的戰爭沒有殺掉龔起原來是有謀略無雙的四師弟相助,真相大白了。

張奕之沒有想好怎麼說,有些含糊道:“額......三師兄,你這次是幫.....我們這邊的人吧。”

“廢話。”楊曠覺得他是在放屁,這麼明顯的事情張奕之會看不出來,多此一舉幹什麼。

龔起失笑道:“那真是太好了,三師弟居然要幫我了。”

“少自作多情,你死了對我沒好處。”楊曠也笑了出來。

三個同門師兄弟都在笑著,有點不一樣的氣氛。

楊曠恢復了平靜,道:“大師兄你是怎麼想的,怎麼突然主動提出要出使商國?”

“你怎麼知道我是主動的?”龔起偏要多問。

“呵呵,你們的皇帝不會那麼急著除掉你,還是在凱旋歸來的時候,也只有你主動才能促成此事。”楊曠饒有興致的跟他廢話起來。

張奕之見兩人談笑風生,也定下心道:“兩位師兄先不要講別的事了,師弟以為目前......”

“閉嘴。”這回倒是楊曠和龔起異口同聲的說道,把話還沒講完的張奕之堵了憋屈。

二人相視一笑,大笑起來,張奕之也笑著。

他們在戰場是一絕生死一較高下的對手,而現在是一個陣營,同門的情誼蓋住了一切的不愉快,楊曠問道:“是不是想來探察我的底細,好有個底。”

“是啊。”龔起不掩飾的坦誠相待,道:“你知道的,我是不會放棄南下的,小心死在那裡。”

“呵呵,大師兄你才應該小心。”楊曠不甘示弱道。

“對了三師兄,”張奕之又開口,這回沒人阻止他,道:“聽說要殺大師兄的是你們當朝的太傅?”

“沒錯。”提到了老太傅,楊曠的臉色就很不好了,道:“他是洛陽最強大的勢力,說實話我不是他的對手。”

龔起道:“憑你的陰謀詭計,鬥不過他?”

“鬥不過。”楊曠直接承認。

張奕之低頭沉默良久,道:“霸僧暮蟬,鐵臂鋼腕閆克宇,魔殺四鬼,還有不計其數的武者,大師兄的處境很危險。”

不知道為什麼,從來沒進行過如此暢快交談的三人居然在這裡暢所欲言,楊曠和龔起沒有了之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態度,一切行雲流水,沒有任何準備預料,就這樣莫名其妙的在一起商討對策了。

這是誰都沒想到的,龔起沒想到,張奕之沒想到,楊曠更沒想到。

龔起道:“這麼多人來殺我,我豈不是死定了?”

“不一定,”楊曠留了句話,道:“我在洛陽還是有些底子的,你也要動手。”

“一定要嗎?我還以為三師弟能保護師兄我呢。”

楊曠聽著有些恍神,道:“你的命你當然要自己出力,你死了對我沒什麼好處,所以目前師弟是你這邊的人。”

“然後呢,我就算動手也不是他們的對手,他們手下的高手太多了,坤沙來也不夠。”龔起搖搖頭。

楊曠道:“你錯了,坤沙只是王逸飛的人,他不是我的人,而且這與迎接的時候太不相同,那時有巡防營有刑部,而此時王逸飛立場不定,說不定不會幫我們。”

張奕之道:“那豈不是更兇險,三師兄有何良策?”

“坐以待斃有何用,還不如主動出擊。”楊曠直接攤牌道:“要在各大高手的刺殺下保護你難如登天,若是我們可以逐個擊破呢。”

“不可。”張奕之反對道:“三師兄所言有理,但是欠缺考慮,主動出擊逐個擊破是良策不錯,可其中的風險不值當,三師兄你和那位太傅對峙已久,想必相互瞭解,不可能如此輕易的得手,如果師弟猜得不錯,三師兄你這一招應該用過了吧。”

楊曠沉默良久,道:“不愧是四師弟,什麼都逃不過你的眼睛。”

“三師兄過獎,師弟倒是有個策略,不知三師兄能否答應。”張奕之抱著期待的眼神看去。

“講吧。”楊曠攤手道,自己的謀略是不如這位師弟,索性就交給他來吧。

張奕之認真道:“將三師兄所有的資源提供給師弟我調配。”

龔起感到不可思議,覺得張奕之在異想天開,人家的勢力怎麼可能說給你就給你,楊曠也是有些疑惑的皺起眉頭。

“不願意嗎?”張奕之笑了聲,道:“若是我和大師兄幫你扳倒太傅呢?”

這個條件開出的很誘人。

楊曠歪嘴笑道:“你說真的?老太傅不是那麼好對付的,你是要合我們師兄弟之力去對付一個不知深厚的老頭,有勝算嗎?”

“那三師兄就有勝算保住大師兄的性命嗎?”張奕之反問道。

“好。”話說到這就沒什麼需要顧慮的了,頭一次把寶壓在曾經的對手身上,楊曠笑道:“可以,我的人任你們調遣,有言在先,要是你們辦不到,就別怪我去找小師妹了。”

提到張止嫣,張奕之全身開始顫抖,打心底害怕那個小祖宗,就是死都不想見她。

楊曠其實很無奈,張奕之說的都準確無比,他的勢力太弱小,沒有暗香閣的幫助孤軍難當。

龔起是最開懷的那個,看著楊曠與張奕之商討,道:“陰謀陽謀合為一方,我還怕什麼,師兄就幫你對付一下那個老頭,讓他知道一下我們空竹宅學生的力量。”

陰謀屬楊曠、陽謀屬張奕之,最霸道的,還是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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