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夜幕降臨(1 / 1)
龔起在夜裡被驚醒,外面有人通報道:“陛下宣唐國使臣龔起入宮覲見——”
他狐疑的走出了房間,看到了宣旨的太監,又望了眼張奕之,看著對方那張似笑非笑的臉,當即便懂了,這小子居然揹著自己跟楊曠談了連自己都不知道的計策,可把他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了。
“使臣閣下,請接旨。”太監輕聲提醒道。
龔起反應過來,深鞠一躬低頭奉上雙手,鄭重的接過了那捲聖旨,起身檢視著。
“使臣閣下不必懷疑,確實是陛下的詔書。”太監笑著說道。
“嗯,外臣知道,那麼是由公公領著外臣進宮面見商國陛下嗎?”龔起收起聖旨有禮的問道。
“是由奴才來領您進宮,若是沒有什麼事就即刻出發吧,陛下還在等著您呢。”太監道。
龔起見自己穿著隨意,謹慎的問道:“外臣的衣著不堪,如此前去面見你們陛下太過失禮,何不讓外臣更換使臣服再去不遲。”他還想再問問張奕之是個什麼情況,正好借這個時間去問問。
“使臣閣下還是不要耽誤時間了,陛下口詔,說是不必在意儀表,茲事體大,還是速速跟奴才去面見陛下吧。”太監不通情面的說到,確實是商帝下達的吩咐,他也只是按照陛下的意思辦事。
“這樣啊,”龔起惡狠狠的瞪了張奕之一眼,後者吐了吐舌頭,於是便道:“那好吧,有勞公公領路了。”
“使臣閣下哪裡話,這是奴才的本分,那麼就出發吧。”
龔起回頭揮了揮拳頭,示意回去後一定要找他麻煩。
“大師兄一路保重。”張奕之還是笑著揮手跟他暫時告別,心裡有著別的盤算。
在龔起被太監宣旨領走後,野火的幹部們隨之從各個隱秘的角落顯出了身影,紛紛聚攏在張奕之的身邊。
“指揮,請吩咐。”巳蛇已經不是代理指揮了,現在所有的指揮權都在張奕之的手上,他們所有幹部唯他的命令是從。
張奕之望著夜色,道:“快了,不出預料應該在子時左右,現在距離那時還有一個時辰,都從這裡離開,留一個替身在這邊,最好是能保住性命的人。”
眾幹部紛紛在這時看向了亥豬,後者一臉疑惑,驚呼道:“你們這幫沒良心的,居然讓我做替死鬼?!”
“廢話,你不來誰來。”寅虎不耐煩道。
“那你怎麼不來當替死鬼,你不是號稱野火最強嗎?”亥豬反擊道,不想攬下這個危險的活。
巳蛇耐心的解釋道:“寅虎確實也可以,但是你也知道,接下來指揮有事情需要寅虎幫忙,你素來逃命厲害,當這一次替死鬼又不委屈,再說不一定是替死鬼,誰說他們一定會把你這個替身殺掉。”
亥豬欲哭無淚,看著一幫平日裡稱兄道弟的傢伙竟然在這種時候把最危險的職責交給自己,真的是傷透了心,勉強道:“好吧,反正死不死又不是你們說了算,我答應就是了。”
“好樣的。”張奕之笑著稱讚這亥豬的擔當。
“等一下!”亥豬突然想起來什麼大喊了一聲,道:“記得跟主子說我做出的犧牲,讓主子給我記大功啊!”
寅虎一巴掌拍在他頭上,表面不屑其實內心很佩服亥豬,亥豬是那種看起來怯懦其實很有頭腦手段的人,他好幾次都被賦予了危險的任務卻一次都沒有逃避,實在是個很有擔當的人,可寅虎佯做不屑道:“你就認命吧,不過你要是活著回來,我就把我的那個珍珠送給你,你惦記那玩意很久了吧。”
“真的?!”亥豬難以置信的打量了對方几眼,疑惑問道:“你會捨得你那個寶貝?!”
“廢話,老子講到做到!”寅虎又不客氣的賞給了他一個巴掌。
亥豬這次有些笑意,好像待會面臨的危險都不值一提,能讓寅虎這個摳門的傢伙把他最珍貴的珍珠送給自己,那些危險又算得上什麼呢,於是到:“虎哥,就知道你夠意思,別反悔啊。”
張奕之見氣氛緩和的差不多了,道:“我和龔起帶來的人還會在這裡偽裝成沒有離開的樣子,目的就是為了拖住崔氏集團的動作,好讓我們有時間對付另一波敵人。”
“明白,那麼現在該前往何處?”巳蛇作為幹部的主心骨還是作為一個實行者詢問著張奕之的下一步計劃。
“辰龍那邊應該由你們主子吩咐過了,那麼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應該出發到達辰龍給出的位置。”張奕之早有盤算,正有條理的分析道:“你們主子和龔起應該會在宮裡待一陣時間,他們有他們的任務,我就不說給你們聽了,你們的任務,就是成功的與辰龍的隊伍匯合,然後剩下的,就把野火所有的人力交給我來調配,所有人依計行事,不得有誤。”
命令下達,莫敢不從。
新任未羊發問道:“屬下還有一個疑問,那就是今夜崔氏回來這邊襲擊使臣居所,那麼亥豬如果要在保命的前提下,應該是拖不了多久時間的,如果他們發現我們今晚要在洛陽聲東擊西的話,會不會發生干擾我們的情況。”
張奕之預料到的笑了幾聲,道:“放心,這一條我沒有考慮,但是解決這一條的計策已經由你們主子完成了,他對於陰謀詭計可是擅長無比啊。”
眾幹部都有了眉目,就等著實施了。
巳蛇還問到:“指揮可隨我們一起前去?”
“不了,我的先去把你們的野火的人彙集在一起,我有我的殺手鐧,這也是龔起留給我的。”張奕之別有意味的揉搓著手指,對著眾幹部道:“沒有別的吩咐了,依令行事!”
“是!”眾幹部重新迴歸暗影,朝著洛陽的一處方向悄聲快速前往著,張奕之也一人走出了使臣居所,望著周圍的建築,心裡明瞭是有眼線的,不過這不代表崔氏的刺客不會來了,他們一定回來,還有可能會在這裡等待龔起回來,其實替身這個方法也是做給崔氏集團看的,亥豬根本沒有危險,他只是假裝被崔氏的陣容嚇到的樣子,用來迷惑對手的。
崔氏今晚一定回來,而楊曠也給他們準備一個計策,其他的,就交給他張奕之來處理吧,他如是想著,準備動身前往野火的據點,那裡聚集了所有的野火成員,都在等著他的調遣。
.......
.......
龔起跟著太監進了宮,走過一棟棟宮裡雄偉的建築,低著頭思索著到底張奕之和楊曠要用什麼手段,於是滿懷心事的來到了商帝的寢宮外面,他可沒有憂心忡忡,反而有點樂得清閒,在門外等待太監的通稟。
太監邁著小碎步跟一個面容俊俏的太監說了聲,那位長相不凡的公公便來到了龔起的面前,道:“奴才是內務總管謝量海,請跟奴才進去面見陛下。”
“有勞總管了。”龔起不敢失禮的回敬道。
謝量海領著龔起走進了寢宮中,裡面燈火不是很明亮,有些昏暗,但起碼能看清,只是些許模糊罷了。
謝量海帶到了一個位置的前面,側身讓開伸手道:“陛下,使臣帶到了。”
龔起看都不看直接彎腰行禮道:“外臣龔起參見商國陛下,不知陛下深夜喚來外臣有何指教?”
“其實朕也沒什麼事,主要是有人想要見你,便透過朕來宣你過來而已。”商帝的聲音略帶威嚴,聽起來放鬆了許多,或許是因為在夜間,沒有白日的精神。
龔起抬頭看去,昏暗的燭火下依稀能辨認商帝的容貌,然而商帝的旁邊除了謝量海,還有兩個人影,好似是一男一女。
他馬上就有眉目了,除了那兩人,還有誰會想見他。
楊曠和張止嫣,正笑著望著龔起。
龔起笑道:“原來如此,外臣一路思索,做了不少揣測,萬萬沒想到並非是陛下想見外臣,真是失禮了。”
商帝沒那麼講究,直接擺手道:“朕乏了,量海,扶朕回去歇息,你們就在這好好聊聊吧。”說完看了眼幕後主使的楊曠,補充了一句道:“朕的另一道聖旨為你寫好了,就在桌上,你自己看著辦吧。”
“兒臣多謝父皇聖恩。”楊曠拜別了商帝,現在就剩下他們三個人了。
“楊曠,你是不是和張奕之那小子又在玩什麼鬼主意?”龔起直接攤牌的問出來。
楊曠盯著他半晌,道:“你說呢,大師兄,我沒事幹把你找來幹嘛,喝茶嗎?”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怎麼還在廢話。”張止嫣就受不了這種場面,不開心的說到。
“看在小師妹的面子不跟你吵,趕緊跟我說說計劃。”龔起對小師妹笑了笑,又對楊曠道:“以我對你的瞭解,你小子肯定一肚子壞水,估計還是怕我不同意才跟奕之瞞著我的。”
楊曠攤手道:“你要這麼認為我也不反駁,不過確實有了很多對策,你不也為張奕之的指揮煞費了苦心嗎?”
“呵,說吧。”龔起還是一直想知道計劃的過程。
“具體的接下來會說,目前就跟你透露這些,”楊曠自有打算的隱瞞了一半,把另一半說了出來:“今晚由我的人來做你的替身,看似是沒有必要的一步,也是很關鍵的一步,這會讓崔氏集團認為我們害怕了,我們逃避了,所以會有很少的機率發現我們接下來的動作,我的手下會聚集在預定的地點,由張奕之全權指揮。”
龔起聽了半天,沒聽到自己的,狐疑道:“沒我們的事嗎?就在這裡喝茶聊天?還是在皇帝的寢宮?”
“想得美。”楊曠白了他一眼,道:“我們怎麼可能會閒著呢?你跟著我就對了,我說什麼你做什麼。”
“這麼自信要壓在大師兄的頭上?”龔起玩味的問道。
楊曠同樣玩味的回答道:“信心滿滿咯。”
“你們兩個就像小孩一樣,真幼稚,”張止嫣完全不能理解兩個大男人為什麼非要搞得勢同水火,道:“你們男人都幼稚,跟竹姨說的一樣。”
兩人都不理睬小師妹的牢騷,但是竹姨確實說過這句話,男人都是幼稚的,他們會為了完全不需要的情感去執著己見,任誰都勸不動。
楊曠想起了十年前被古勁松送進空竹宅時竹姨和古勁松的對話,竹姨說的話還在他心裡記憶猶新,老師說古叔叔的執著太過難看,說他幼稚愚蠢。
他小時候不能理解,現在時常想起,終於懂了一些,古叔叔的執著就像龔起南下的執著,就像他對皇位的執著,就像張奕之對龔起的執著,就像老太傅對楊毅的執著。
每個男人心裡都有女人無法破解的執著,那份執著在女人的眼裡太過愚蠢,而男人有時候也不能理解女人的價值,兩個性別產生出不同的理念,讓中間的隔閡越放越大。
楊曠不禁感慨道:“大師兄,你說竹姨的話有錯嗎?”
“我認為老師從未出錯。”龔起言語中滿是對竹姨的敬重和尊崇,道:“師弟你對她有質疑?”
“沒有。”楊曠想了想,道:“可是有些事情,竹姨未必懂得,她只能站在的她的觀點考慮。”
龔起嘆了口氣,道:“這是不敬的考量。”
“你就是太拘束。”楊曠忍不住指出對方的缺點。
“你也不是太離經叛道。”龔起笑著回應道。
張止嫣無語的在旁邊不想講話,剛剛才批評他們搞內訌,現在又不長記性的鬧了起來。
楊曠看時候也不早了,道:“現在沒有別的事情,要等待情報來,我們才可動身。”
龔起道:“你都不告訴我計劃,我又怎麼配合。”
“你不用配合,聽我的就行。”
龔起本想反駁,被張止嫣的眼神壓了過去,心想小師妹還是向著三師弟,楊曠啊楊曠,要不是小師妹真想在這裡把你教訓一頓,此刻就算了吧。
於是道:“好,聽你的。”
楊曠知道龔起這麼好講話的原因是小師妹的功勞,也沒有得意忘形,說道:“你不會閒著的,我還需要大師兄你親自出手幫助我們呢。”
“哦?我還以為你會不讓我插手,你不是一直認為我不適合參與進來嗎?”龔起有些意外的說著,道:“本來就像閒著,既然師弟都開口了,我作為師兄怎麼好意思在後面坐享其成。”
“你有這份心就好。”楊曠總感覺在龔起面前像個孩子,讓自己清醒下來道:“我和奕之都幫你安排好了,你的兵器在那邊放著,不要發揮失常啊。”
龔起道:“你也別失策啊。”
兩人不甘示弱的互相提醒,做著看似無理的動靜。
張止嫣好像想起什麼來,道:“大師兄三師兄,我覺得我也要幫忙,我的武功也能幫上忙,你們要是不帶上我我就不讓你們順利進行任務。”
“小師妹不要胡鬧,這是大事。”楊曠有些生氣。
“沒事,小師妹來幫忙是有好處的,師弟你不要感情用事。”龔起反倒為小師妹說著好話。
楊曠奈何不住兩人的夾擊,無奈道:“好好好,你們說了算,但是前提是在計劃中行動,止嫣你不要脫離計劃,不然到時候誰都救不了你。”
“知道啦。”張止嫣見楊曠鬆口,對龔起報以感激的眼神,立馬就黏了上去,嬉皮笑臉的在旁邊轉悠。
龔起道:“現在我們只需要等待嗎?”
“正是,等訊號。”楊曠望著殿外的夜色,沉重的說到。
裡面的商帝和謝量海在寢宮內房裡也說著話。
商帝被謝量海伺候好了扶上床,商帝半靠在床上對著床邊的謝量海道:“曠兒今晚看來是要動手了,你說朕有什麼能夠幫他的嘛?”
“陛下放心吧,曠殿下自有考慮,他是奴才看著長大的,不會做太危險的事情,陛下就安寢吧。”謝量海充滿著對楊曠的讚賞和信心,對著商帝說著令人安心的話。
商帝在床上嘆著氣,道:“也是,這是他們師門同心協力的舉動,竹居士的才能被古勁松都自認為不如,他們一定能辦成朕很久都完成不了的事情。”
謝量海不這麼認為道:“陛下不要妄自菲薄,陛下只是太仁慈,一直下不了手而已。”
“你不必說這些話來寬朕的心,朕對自己的本事有了解,曠兒目前除了欠缺些火候,其他的都已經超越了朕,大商如若由他來繼承,想必是一番宏圖偉業。”商帝做著感慨,體會著心力交瘁的遲暮,沒有什麼不甘心的,被自己的兒子超越,沒什麼不好。
“陛下千秋萬載,陛下萬歲。”謝量海還在說著那些話,不知是在敷衍還是真心希望商帝健康常駐。
商帝看著陪伴自己許久的老友,欣慰的笑道:“江山代有人才出,他們將會是下一個時代的霸主,我們這些老一輩的豪傑,是該為他們騰出位置了。”
“聽憑陛下吩咐。”謝量海深深的埋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