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底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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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奕之看著面前的男人,居然是他們空竹宅的二師兄,這個時候打扮成江湖過客的樣子闖進這生死局當中,太過冒險了些,此時不知非敵非友,還是保持警覺再說。

對方猜透了他的所思所想,道:“別擔心了,我真的是來幫你們的,也不能說是幫你們,反正不會害你們就對了。”

“怎麼證明?”張奕之冷靜的問道。

那人笑了聲,道:“就憑我是你的二師兄,就憑我是空竹宅的學生。”

“劉絕塵,姑且信你一次。”張奕之隨口說出了對方的名字。

沒錯,這位男子便是空竹宅的二師兄,劉絕塵。

劉絕塵望了眼遠處的混戰,道:“你們和楊曠那小子弄出了不小的動靜,看上去似乎是敗局已定,然而我卻知道,你和楊曠必定想出了一個最後的底牌,是吧?”

“沒錯。”張奕之看來是確認了對方沒有敵意後,開始說起來:“大師兄出使商國,不知不覺竟然變成了幫助三師兄剿滅崔氏集團,真是沒想到。”

“你們要保命,也只能靠著楊曠了。”劉絕塵笑著說道。

“那麼你有什麼高招嗎?”

“你們的最後一招底牌呢?來不了嗎?”劉絕塵反問道。

張奕之搖搖頭道:“沒有那麼容易,最後的底牌太過縹緲了,不知道會發生什麼變故,也只是釜底抽薪,沒有什麼把握。”

劉絕塵嘆了口氣道:“我去拜訪過老師了,她告訴我老三會有大動作,沒想到卻牽扯到了整個空竹宅,你叫我如何置身事外。”

“那就趕快幫忙!”張奕之堅決的說到。

劉絕塵看著著急的他,不緊不慢道:“好啊,幫忙可以,可是你現在這副樣子,能幫什麼忙?”

“那就別管我!”

“瞧你說的,搞的跟我趁火打劫一樣。”劉絕塵一副無辜的樣子,道:“你知道我為什麼現身?還不是為了保住你的小命,要是沒有我,你早就死了。”

張奕之知道他說的是實話,這位二師兄肯定在他逃竄在亂軍之中在暗處保護著他,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心煩意亂到:“二師兄,我們可能會輸,但是還沒有結束,我不想就此放棄!”

“誰說一定會輸。”劉絕塵認真的盯著他道:“你從小就是這樣,一直跟在大師兄屁股後面,從來沒有主見,老師說了多少遍,以你的材質足以獨當一面,為何非要屈身與龔起麾下,若是你能夠釋放自己的本能,何至於今日險境。”

劉絕塵話裡滿是遺憾,側面道出了張奕之潛在的才能,而後者絲毫不在乎,心繫的唯有戰局,道:“二師兄,今天大師兄要是敗了,我也不會獨活!”

“婦人之仁。”劉絕塵不屑道:“大師兄有什麼好的,不過是一個大將之才,跟你差的太遠。”

“不要再說了。”張奕之根本不想提起這個話題。

劉絕塵抬手示意對方別急,道:“輸還沒輸了,莫慌,你們的增援終究會到,還怕什麼輸,只要拖住他們,不就成了嗎?”

“你在開什麼玩笑?!”張奕之有些激動道:“你難道沒有看到幾千江湖客參與戰鬥了嗎?他們的戰鬥力和人數完全可以壓制住我們,用不了多久就會敗,到時候一切都完了!”

劉絕塵搖頭道:“你們還是太在意推演了,你忘了老師說過什麼了嗎?有些時候,根本不用擔心推演的勝負,因為只有打過,才知道勝負,所以還沒有結束,就不要妄自推斷。”

“那你倒是說點什麼啊!”

“不用說,反正等著就是。”劉絕塵還是一副輕鬆的樣子,事情永遠燒不到他的頭上,這種姿態讓張奕之無法忍受,當即就要參加戰局,被他攔下。

劉絕塵道:“你可以試試過去,但是得先過我這關。”

“你——”張奕之說不出話來。

“你別想了,我是不會讓你死的。”劉絕塵做出了承諾,這就表示張奕之參加不了戰鬥,其實他的做法完全正確,就憑他們兩個人,張奕之還受了傷,能起到什麼作用,對於現在的戰局來說,除非援軍趕到,不然什麼都改變不了。

張奕之沒辦法,被二師兄困在了這邊,只有焦急的觀望著戰局,腦海裡思緒萬千,急於想出解決的辦法,可是根本無從考慮,劉絕塵冷冷的在一旁盯著他,絕不會讓他離開自己的視線範圍。

而那邊的戰局照樣的混亂。

楊曠還在跟受傷的閆克宇對陣,現在的情況分不出誰有優勢,楊曠有傷,但是閆克宇的傷勢更重,兩人平分秋色,互不相讓,都想勝出。

“閆首席!就此罷手吧!”楊曠刀劍交叉劈下,想要壓制住他,反被單手擋開,被另一隻手推出了一段距離。

閆克宇大口的喘氣,腹部的傷口因為大幅度的動作又開始崩裂,鮮血再次流出,但是他沒有絲毫的退縮,即使傷重,他還是拼命的作戰,唯一的目標就是獲勝。

兩人都注意到了周圍戰局的變化,江湖勢力的參與是對崔氏有幫助的,閆克宇欣喜道:“楊曠,現在好像是我們有利了,你就不打算收手嗎?”

“開什麼玩笑!?”楊曠怎麼可能放棄,他不惜繞遠路將隊伍帶到這個容易戰鬥不適合撤退的地方,就是為了一舉殲滅崔氏的勢力,不過是發生了些變故,又怎麼會令他動容,於是再次攻了上去。

閆克宇覺得他已經不可理喻了,或者是瘋了,於是毫不客氣的再次擊退楊曠的進攻,吃力的說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太傅也算到你會如此,勝負對你來說即便重要,也不需要用這麼大的代價來證明吧!難道你都不在乎你手下人的生死嗎?”

楊曠想過,他當然想過,可是沒有回頭路可走,在他決意陷進洛陽的爭鬥中,就應該想到今日的情況,他與崔氏遲早是有一戰,不管勝負如何,他都不能退縮,不僅僅是為了他的志向,也是為了這些年爭鬥中死去的那麼多手下,回頭,根本不存在。唯有贏這一條路,是他對勝利的飢渴,支撐他走到了今天與崔氏分庭抗禮得以決戰的這一步,他絕不可能放手。

刀劍揮灑在手中,不斷對著閆克宇斬去,鋼腕一次次的擊退他的進攻,卻無法磨滅他心中的戰意,一個橫斬第一次讓閆克宇退後一步。

“不可能!”閆克宇在心中大喊道,這小子簡直是越戰越勇,人有了目標和信念,會無往不利,他自認為自己實力高超,也有堅定的內心,可是為什麼他總有種比不上眼前這個皇子的想法。

楊曠棄掉了左手的朴刀,單獨用上了轉輪劍,道:“來試試看吧,天下第十,你在這裡,沒有任何勝算!”

“好。”閆克宇首次在戰鬥中有一種勢均力敵的感覺,不是楊曠給了他不一樣的感覺,而是此時此刻,他們兩人,是整個戰場上唯一兩個抱著各自執念的男人,這才是對手,這才是敵人,這才是生死之戰。

閆克宇不再管自己的傷勢,任傷口流血,準備用全力迎戰來表達對楊曠的尊重。

轉輪劍斬出,打在了鋼腕之上,閆克宇只覺得是前所未有的壓力感,他的手臂開始震動,再看向楊曠,握住轉輪劍劍柄的是雙手,這樣嘛,用了全力了。

他大笑一聲,另一隻手錘向楊曠的太陽穴,楊曠根本不躲,硬是朝前突進,把拳頭落下的地點從太陽穴轉移到了自己的肩膀,結結實實的捱了對方的一拳,疼的直齜牙,轉輪劍壓著對方的鋼腕猛烈的加力。

閆克宇感覺到右手承受的壓力越來越大,到了一種只撐不住的地步,若不是腹部受傷力量用不全,何至於如此地步,可他一點都不覺得可惜,反倒興奮的無以復加,右手也是運足了最後的力氣抵擋。

劍鋒慢慢的滲入道鋼腕中,厚重的鋼鐵也擋不住神兵利器的壓迫,再過一會這個鋼鐵護腕就會裂開,閆克宇嘶吼一聲,順著右手發力擦過了劍身,自己的右臂也被劃開了一道口子,導致楊曠整個人來不及收力失重下墜。

這時他的膝蓋擊中了楊曠的腹部,一下子頂飛了對方。

楊曠被頂飛了一段距離落在地上,忍不住嗆出幾口鮮血。反觀閆克宇,情況也不容樂觀,右臂的口子劃開的太大,也在嚴重的失血。

“站起來!”明明自己已是強弩之末了,閆克宇還是堅定著自己的立場,不容許自己倒下。

楊曠也是慢慢爬起,四肢沒有了先前的力量,而右肩也是疼痛無比,加上腹部的新傷,能站起來就算不錯了。

兩人都是身負重傷,楊曠又嗆出了鮮血,踉蹌幾步站穩後,對著閆克宇道:“閆首席,本王還站著呢。”

閆克宇大口喘氣,臉上蒼白,道:“要是堅持不住,就別硬撐了。”

“這話原封不動還給你!”楊曠嘶吼一聲,自己也是站不穩了。

周圍殺聲四起,鮮血四濺,似乎都是在圍繞這兩人展開的,他們二人都站在了此刻的中心,進行著一場激烈的決鬥。

武成王楊曠對決鐵臂鋼腕閆克宇,兩個一輩子都交集不上的人物,卻在這裡發生了意外的戰鬥。

楊曠雙眼發黑,他使勁搖了搖頭意圖恢復神智,跌跌撞撞的靠近對方,猶如行屍走肉,腦海裡浮現的,卻是十年前的場景。

那時也是這般慘烈的情景,他也是這般無力,看著母妃死去,看著父皇敗逃,看著自己被送進空竹宅,一切彷彿都是從那一刻開始,變得愈發危險,似乎從一開始,危險就沒有停下,永遠是一個接著一個。

他之所以要回到洛陽,他之所以要對抗崔氏,並不是他口口聲聲的天下大義,很多是出於他的私心,他沒有對任何人說過,整個天下也只有他一個人清楚自己的想法,他是陰刻的,是不容參破的,而恐怕,也只能到此為止了。

閆克宇看著無力跪在地上的楊曠,鬆了口氣,道:“你沒力氣了,是我們贏了。”他此刻有些迫不及待想要把這個訊息帶回洛陽,讓崔文和老太傅為他們驕傲,望著烈陽照射的天空,他舒心的報以微笑,終於,結束了......

“誰說的......”跪倒在地上的楊曠低著頭,竟然還有意識,他的視線模糊,雙耳也在作響,但是依舊聽得清閆克宇的聲音,反駁對方的言語。

閆克宇沒有說話,滿懷詫異的看著他。

“我的人,到了。”楊曠的嘴角還帶著血跡,卻有了笑意,他應該失去了意識,不知為何就是有直覺,他的底牌要到了。

閆克宇本不想在意他的“風言風語”,可是下一秒,周圍真的有了變故,他聽到了馬蹄的聲音,他知道龔起有百人騎兵,可是百騎根本不可能有這麼大的聲音,他猛地看向峽谷的遠方,那邊的盡頭揚起了漫天的風沙。

他看到了商軍的旗幟,那是大商的騎兵!

“不可能!”閆克宇失聲叫了出來,而得不到任何答覆,為什麼北境的商軍會出現在這裡,難道說.......楊曠早早的就派人將北境的軍隊調來增援,難怪,難怪他如此有信心。

他們都忘了,楊曠除了武成王這個親王的頭銜,還有北境破虜大將軍的職位,私自調動軍隊,早就是他楊曠特有的權力,別說北境騎兵,就是整個的北境的軍隊調來又有何妨。

大軍開到,瞬間扭轉戰局,江湖畢竟是江湖,又怎可能與強大的軍隊爭鋒,不一會便被碾壓成渣。

閆克宇不敢相信的看著眼前真真切切發生的事情,憤怒的盯著楊曠,道:“你居然幹出這種事情!你為了贏已經不顧及大商的兵權了嗎?”

楊曠沒有回答,只是低頭狂笑。

“就算有軍隊來了又能怎麼樣.......”閆克宇腦子冒出了可怕的念頭,拿起了一把刀慢慢走向楊曠,道:“那我就先殺了你,沒了你,就沒有人能和毅殿下爭奪皇位了......”

他竟然要手刃大商的皇子親王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楊曠聽到了越來越近的腳步,他沒有底牌了,低笑一聲,沒有為自己爭取活命的機會,他沒有任何力氣來動了,是躲不掉了。

“去死吧!”閆克宇舉刀便要落下,而他的胸口,卻在這時刺出了一個劍尖。

鮮血順著劍尖流出,閆克宇難以置信回頭看去,拿著劍捅進自己胸口的竟然是剛剛醒來的楊毅,後者滿目憎恨的用上了所有的力氣,就是為了殺死他。

為什麼?!為什麼是毅殿下?!閆克宇不甘心,可嘴角也開始流出鮮血,身體開始失去知覺,慢慢的倒在了地上,楊毅也收回了自己的劍,驚魂未定的提防著地上呻吟的閆克宇。

楊曠抬頭驚愕的看著,他沒想到救下自己性命的居然是被自己利用的楊毅,眼神複雜的看著其人,沒有說話。

“皇兄,你沒事吧。”楊毅也看向了楊曠,關切的詢問他的傷勢,得到的是他的搖頭。

地上的閆克宇瀕死,他的眼睛死死的盯住楊曠,最後放開手腳笑道:“沒想到.......我們還是輸了.......”

楊曠望著慢慢閉上眼睛的對方,惋惜道:“是啊,我贏了,你輸了,這就是大勢所趨,非人之罪。”

這時張奕之也趕到了,看著發生的事情,馬上整理思路道:“三師兄,他死了?”

“應該還沒。”閆克宇應該是失血過多導致昏厥,楊毅那一劍沒有命中心口,沒那麼容易死,於是道:“奕之,留他一命,關押起來帶回洛陽。”

張奕之猶豫再三,還是選擇接受楊曠的建議,於是二話不說上前對其的傷口進行處理,而楊曠同時也看到了站在張奕之身邊的劉絕塵,意料之外喊道:“二師兄?”

“好久不見,老三。”劉絕塵一副老朋友見面的口氣,沒有關心楊曠的傷勢,反而有些幸災樂禍。

“沒想到你也來趟這趟渾水。”楊曠無奈的說到。

“你要不要先站起來跟我說話。”劉絕塵指了指楊曠,因為他現在是跪著的,“你要堅持繼續跪我也沒意見,別折我壽就行。”

楊曠笑罵道:“那也得我站的起來。”

楊毅馬上攙扶起楊曠,劉絕塵攤攤手道:“師弟下的一盤好棋,看來你這躲在角落裡的性格,還真有些門道,和奕之下棋的感覺如何?”

被攙扶的楊曠道:“很好,比跟你下棋要好。”

“是嗎?”劉絕塵沒在意,道:“是不是還想捱打?我記得你在空竹宅被我打過不少次吧,小皇子?”

“一共一百六十七次,我都記著呢。”楊曠不善的回道,很震驚他能記得這麼清楚,就連楊毅也滿是驚訝,這位皇兄居然被揍過這麼多次。

劉絕塵自豪的笑了笑,道:“要是想,師兄隨時來揍你,別哭鼻子就行。”

“保證不哭,你敢來就行。”楊曠沒好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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