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幫助與回報(1 / 1)
楊曠出了宮,沒有返回自己的王府,也沒有返回野火的任何一個據點,經過上次的大戰野火也是精疲力盡,需要時間休整和獎賞,作為首領的楊曠當然必須給他們緩衝的時間,他既然做好了巡撫天下的決定,就必須要用上野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事情真的是忙不完。
而前往的方向卻是暗香閣,楊曠到了熟知的暗香閣總部,進去後就看見了一個人默默掰花瓣的莫邪,心生疑惑,好像也是很久沒有看到她了,自從上次暗香閣拒絕協助後,莫邪就沒怎麼出現在他的面前,想來也是有些隔閡了。
於是靠近上去問道:“莫邪,怎麼一個人在這無聊?你不是喜歡熱鬧的嘛?”
“啊!”莫邪被嚇了一跳,特別是在看到楊曠那張近在咫尺的臉龐,小臉一紅尖叫了聲,把對方也給嚇了跳,馬上恢復正常又難掩激動道:“你怎麼來了?我還以為你再也不想看到我了呢。”
“怎麼會?我們不是朋友嗎?”楊曠輕笑道,也在莫邪旁邊坐下,看著她道:“為什麼那麼久不來找我?是不是擔心你們閣主怪罪啊?”
莫邪不屑一顧道:“閣主算什麼?還不是什麼都依著我。”轉而又有些委屈道:“其實我是怕你因為他不幫你對我也冷臉,越想越怕,就沒敢去了。”
楊曠被她的幼稚弄得有些想笑,但又不敢笑出聲,只是嘴角抽動了兩下,清清嗓子道:“沒事的,你想多了,這件事情過去了,我們以後還是盟友啊。”
“對啊!”莫邪小孩子的心性被釋放,樂呵呵的說道:“那我以後就可以天天去找你了。”
楊曠搖搖頭道:“或許你會有一段時間看不到我。”
“為什麼啊?!”莫邪有些激動。
“因為我馬上要去巡遊商國了,有些事情需要我去處理。”楊曠笑著說道。
莫邪想都不想說道:“那我陪你一起去!”
“這.......”楊曠有些猶豫,小師妹也必定會隨行,看她們兩個感覺關係不是很好,擔心的問道:“我的師妹也會一起去,你確定嗎?”
莫邪愣了下,有些生氣道:“那我更應該去啦!誰知道你們是去幹什麼?我怎麼能放下好朋友去玩呢?不行!我也要去!”小丫頭勢不可擋。
楊曠想了想,其實帶她去也不是不可,頂多路上鬧騰一點,路上總不能太冷清,以小師妹和莫邪的武藝,可以說是帶了兩個無形的護衛,再加上半數隨行協助自己的野火人員,鎮住那幫士族是沒有問題的。
那麼問題就在:“你們閣主同意嗎?”
“要他答應幹嘛?”莫邪拍拍胸脯,弄得那兩坨肉抖動著,道:“這種事我自己能做主,沒事的!”
“既然如此那就沒問題。”楊曠拍案定音,看著很高興的莫邪,也沒有什麼憂慮,反正這次巡遊按道理是沒有危險,總好過對抗崔氏,眼下最大的兩個敵人已經倒了一個,那麼也只有龔起一個了,只要聶辰席和司馬元將十萬北境將士儘可能的提升,再有商國後方穩定,那麼就一定能增加勝算。
莫邪高興之餘又開口道:“對了,崔氏終於倒臺了,洛陽再也沒有人能擋住你了,是不是很開心啊!”
“有一點吧。”楊曠吸了吸鼻子,道:“不過洛陽也不是沒人能擋住我,你忘了還有你們暗香閣嗎?”
莫邪的臉色一下子難看起來,看上去有些害怕,楊曠馬上笑了起來道:“哈哈哈哈,看把你嚇得,膽小鬼,跟你鬧著玩的呢,我們是盟友啊。”
“你真的嚇到我了。”莫邪滿臉委屈道,“哪有你這麼開玩笑的。”
楊曠作勢摸了摸她的頭,道:“好了好了,不開這種玩笑了,崔氏倒臺了,我的一個目的已經達成,當然很開心,但就是速度太快了,讓我有些餘悸。”
莫邪聽不懂道:“速度太快有什麼不好?”
“什麼事情都是有代價的,這麼快的速度,也存在其中很多隱患。”楊曠肅穆的說道:“算了,說了你也理解不了。”
“哼,就你聰明!”莫邪嘟著嘴不服氣道。
“是啊,你怎麼就這麼笨呢?”楊曠不客氣的回了句,可把莫邪氣得不輕,要不是關係好,說不定匕首都掏出來了。
“喲~這不是大商未來的陛下嗎?”遠遠的就聽到墨羽長老的聲音,此刻正在恭喜楊曠拿穩儲位,成功制霸洛陽。
楊曠禮貌的起身回道:“墨羽長老哪裡話,僥倖而已,未來還說不準呢。”
“聽說殿下今日早朝婉拒了太子之位?”墨羽來到楊曠面前,伸手遞過去一杯茶。
楊曠接過不緊不慢的喝了口,道:“訊息挺靈通啊。”
“那當然,你忘了暗香閣是幹嘛的啊?”墨羽和氣道。
“也是啊,其實也有我的考慮,你們也知道龔起遲早會打回來,我當太子,弊大於利。”楊曠給自己的盟友透了個底,把喝剩的茶放在一旁。
墨羽感慨道:“真的是沒想到啊,殿下能夠打敗不可一世的崔氏集團,連老太傅都不得不身死。”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成王敗寇嘛。”楊曠沒有在意。
“其實老太傅的死,應該也有煽動士族團結的意思,畢竟老太傅也是出身士族,總得為士族們考慮。”墨羽道。
楊曠點點頭道:“沒錯,老太傅也有自己的想法,我們雖然勝了,也沒有資格評論他老人家的事情。”
墨羽聽出楊曠的唏噓,便不再提起了。
楊曠開口道:“既然龔起離開了,我們的聯盟照樣繼續吧。”
“那是當然,能跟殿下合作,是我們暗香閣的榮幸。”墨羽謙卑的贊成,當然上頭應該也是這個意思。
“那就好,你們應該還不知道,我要去巡撫全國,不過是鎮住那幫士族讓他們安分一點。”楊曠提到了正事,道:“危險是沒有什麼的,但是路上可能會發生一些其他的事情,那是無法預料的,我希望你們暗香閣也能夠提供幫助,我說的是人力方面的幫助。”
墨羽笑著說道:“怎麼?能夠以一己之力打敗崔氏的野火,還需要我們暗香閣的幫助?”
“過譽了,其中也有龔起的協助。”楊曠道:“你也知道那場戰鬥耗損過多,我的人大多精力不足,最多也只能分出一半的人手隨我巡遊,那點人恐怕不夠我揮霍的。”
“沒想到殿下這麼豪氣的。”話聽著像揶揄,其實也是作為暗香閣長老的考慮,調撥人手不是小事,他的職權並不能調動多少人,再有上頭不發話,他又怎麼敢越庖代俎。
考慮了良久,墨羽嘆氣道:“這件事我恐怕做不了主,殿下還是得親自去見一趟閣主了。”
“見你們閣主?”楊曠詫異道:“那位神秘的閣主不是向來不見人的嘛?上次還見了我這邊的亥豬一次,可把他嚇得不輕。”
“哎呀,我是真的沒辦法。”墨羽為難道:“副閣主有事不在,也只有閣主有這個許可權。”
“你們閣主在這裡?”楊曠問道。
“一直都在。”墨羽突然嚴肅起來,像是談論到了很神聖的話題,道:“他現在就在此處,殿下可以見他。”
楊曠有些明白了,問道:“是不是你們閣主早就在等我了?”
墨羽沒有說話,伸著手指向樓上,道:“殿下可以去了,閣主就在上面。”
“要不我陪你去吧。”莫邪提議道。
“沒事。”楊曠心領了好意,道:“要是連這點膽子都沒有,還有什麼資格來借人,去就是了。”
莫邪噘著嘴道:“那好吧,跟你說一聲啊,他可有點怪脾氣。”
“我也有。”楊曠說著就上樓了,一直往裡走,走到了那個看上去最神秘的地方,他有感覺,就是閣主的所在,於是想都不想就推門而入。
周圍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到,和上次亥豬形容的沒有區別,於是關上門,想要努力適應黑暗的環境。
“不用想看我長什麼樣了。”黑暗中閣主的聲音傳出來,“你倒是第一個想看到我真面目的人。”
楊曠笑道:“你也是第一個看不見人又刻意壓低聲音的,跟辰龍一個尿性。”
“好小子,有膽量。”閣主笑出聲,道:“不愧是能夠打敗老太傅的人,有勇有謀,日後的帝位,非你莫屬了。”
“閣主過獎了。”楊曠可沒空接受誇獎,直奔主題道:“明人不說暗話,我這次是來借人的。”
閣主卻是偏偏不正面回答,扯向了別的話題,道:“你有你的野火還不夠?我還聽說你瞄準了胡庵。”
楊曠眉頭一皺,道:“閣主如何得知?”
“那是因為軟禁崔氏的人裡就有暗香閣的人,誰被押走我會不知道?”閣主玩味道:“話說你有野火,又要了胡庵,還把我的義女莫邪給借走了,終究覺得不夠,那殿下你究竟想幹什麼?”
“不愧是暗香閣閣主。”楊曠毫不客氣的原話還給了對方,“能夠準確的料到我的所有事情,連莫邪會陪我一起去都在預料之中,不得不佩服閣主的城府。”
“你這小子,嘴巴也夠刁鑽。”
“彼此彼此。”
閣主就此不提,或許是不想進行無謂的鬥嘴,道:“你想借人,總得有點好處吧。”
“我們不是盟友嗎?”
“廢話,再好的朋友也不能總是無私的奉獻啊。”閣主道:“我們之前幫助你,不就是為了一起打到崔氏,沒想到你小子動作這麼快,居然藉著龔起到來反過來消滅崔氏,真是不能小看你。不過崔氏已敗,我付出的有了回報,那麼我斗膽問一下殿下,這一次幫忙是為了什麼?”
“為了你們暗香閣以後還能在洛陽存在。”楊曠語氣一冷,適應了黑暗的視線,依舊看不到閣主的樣子,好像還有一道屏風擋著,也不多做想法,道:“以後我上位,你認為我還會允許一個比肩野火的勢力存在嗎?”
閣主仍然淡然道:“這麼說......殿下是有過河拆橋之意咯?”
“沒有,我可是給了你機會了。”楊曠完全不收斂,反倒越說越有氣勢,道:“要是你們能在這種時候幫忙,我就可以保證你們不會消失在洛陽。”
“那還真是仁慈的做法啊——你像是仁慈的人嗎?殿下?”閣主故意連問兩句。
楊曠信心十足道:“你可以選擇相信,也可以選擇不信,都在你手上,現在不過為了區區一點人手,就要與我鬧翻,不是太難看了嗎?”
“虧殿下還知道難看。”
“還是你自己選擇,是作為我的盟友生,還是作為我的敵人死,看你了,閣主。”楊曠有些威脅的意思,不再去探索對方的樣貌。
閣主沉默了很久,還是開口了,說的卻不是人手的事情,道:“你知道嗎?楊曠。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知道你能贏。”
“為何?”楊曠也放下了正事,跟對方聊了起來。
“不是因為你是竹居士的學生,不是因為你有皇帝的青睞,而是因為你的眼神。”
“那是什麼眼神?”楊曠向對方問著自己的眼神。
閣主深吸了口氣道:“那是帝王該有的眼神,是一種為了贏可以不惜任何代價的眼神。”
“能得到閣主這般評價,我還真是受寵若驚。”
“不用推辭,你有這份氣質,帝王的氣質。”閣主說著:“老太傅老了,崔氏外強中空,崔文又太性情,崔氏的敗局早已是大勢所趨,能夠支撐這麼久,也多虧了老太傅。你,意氣風發,少年得志,鋒芒銳不可當,是必勝的那一方,可我還是沒想到你會走那步險棋。”
楊曠道:“是峽谷的那步險棋嗎?”
“不是?”閣主道:“這步險棋,你從來沒有停過,從北境到現在,你的棋路招招兇險,就像是.......”
“一場賭局。”楊曠替閣主說出了那句話,道:“我也深有體會,不過好像自從北境開始,我的路就沒有停過,一件事藉著一件事,就好像是有人刻意布好的。”
閣主笑道:“老天也是下棋人,你不能忘了這點。”
“天?”楊曠指了指頭頂,有些說不出的豪氣,道:“它也只是按照程序開始棋局,我們決定不了生,我們決定不了死,但是生死之間我們可以選擇,而我就要把握這個機會。”
閣主鼓掌起來,讚許道:“好一個生死之間的抉擇,不知殿下是否覺得可以逆天而行?”
“我還沒狂妄到那種地步。”楊曠搖搖頭道。
像是一種來自深淵的氣息,籠罩了整個房間,楊曠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迫,在說了那句話後自己也受到了感染,他是在談論天道,也是在褻瀆天道。
黑暗中另一邊的閣主傳出了陰森的聲音,道:“人我可以給你,只要不是太過分都可以,而我也希望殿下能夠今日的承諾。”
“感謝閣主的慷慨。”楊曠理所應當的接受,似乎忘了剛才自己發出的威脅,一切都是輕描淡寫的跳過。
“對了殿下,胡庵這個人對殿下會有幫助,殿下大可放心的用。”閣主莫名的提到了楊曠問商帝要的人,道:“道理不需要我再說了吧,殿下自己慢慢能知道,但是我有必要讓殿下更放心。”
楊曠輕笑一聲道:“那就多謝閣主提醒了。”
“那就不送殿下了。”閣主說完就要送客了。
楊曠正準備開門,又好像想到什麼回頭道:“我也有話要送給閣主。”
“哦?殿下請說。”
“可以說洛陽已經是我的天下了,或者可以說我們的天下了,但是侷限於洛陽應該不是暗香閣的宗旨,你們有你們的目標,我也有我的目標,我希望閣主回答我一個問題,你的志向和我的志向有沒有衝突?”
“沒有。”閣主果斷回道:“我可以用性命作為誓言,你我的志向絕對沒有任何衝突,這點我可以保證。”
“當真如此?”楊曠問道。
“若有違背,不得好死。”閣主直接下了個毒誓,掃除了楊曠大部分的疑慮,於是不再停留,道:“多謝閣主施以援手,那麼我就告辭了,希望野火與暗香閣的同盟能夠一直繼續下去。”
“我也希望。”
楊曠離開了房間,下了樓,墨羽直接給了他一個令牌,道:“這是暗香閣的令牌,有它你可以調動一批足夠殿下用的人手。”
“好啊,原來都在你們的計算當中。”楊曠有些不爽道。
“沒辦法的事情,我也是受命而已。”墨羽極力撇清關係,話中意思也是有他的苦衷。
莫邪一副狀況外的樣子,道:“義父答應幫你啦?他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嗯,你也跟我走吧。”楊曠彈了一下對方的額頭,道:“我明天就走,你也跟著我們做做準備,這次就當做去玩,不用想太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