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兩敗俱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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輝堂主就這麼滿懷悔恨的死在了洪志的偷襲下,匕首還沾著斑斑血跡,卻始終是平靜的,平靜的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寂靜的可怕。

洪志淡淡的望著老友的屍體,面無表情,道:“老朋友,對不起了,這次的我,是大商的人。”

話音落,他的身後站著兩人,分別就是崔雲逸和魔星,兩人望著洪志的背影也是不知道說什麼好。

本來崔雲逸以為的洪志,是要再度勾結南夏勢力破壞大商後方,沒想到這次卻是幫忙消滅他們的。

“你們來晚了。”洪志甚至都不回頭,就知道是他們。

“人有點多,我和魔星花了點時間才把他們全部暗地裡處理掉的。”說著也發現這兩人身上滿是血跡,特別是魔星,原本的青衫硬生生給染成黑色了。

洪志注視輝堂主的屍體良久,嘆了口氣轉身面對他二人道:“估計你們也沒想到我會是朝廷的人,不過也好,你們也能幫上我不少忙,至於斷念教的人,有勞兩位繼續跟進了。”

“用不著,誅殺奸邪是我的責任。”崔雲逸經歷了很多,心智逐漸成熟起來,不再抱有那麼深厚的怨氣了。

“楊曠他們那邊已經開始了,輝堂主告訴我斷念教留有後手,城內的糧倉會成為他們的火力集中點,所以.......”

“所以我們要趕在他們之前阻止他們,是吧?”

洪志驚訝的望著崔雲逸,忽的笑了出聲。

“笑什麼?我說的不對?”崔雲逸問道。

洪志擺擺手道:“沒有沒有,只是沒想到你能和跟崔氏死對頭楊曠並肩戰鬥,是我始料未及的。”

崔雲逸不屑的白了他一眼,道:“家國有難,身為大商臣民,自當奮勇,哪裡還有私人恩怨。”

魔星也是點頭表示贊同,雖說他對國家沒有什麼概念,卻對崔雲逸有異常的忠誠,唯命是從。

“既然如此,我們就去幫武成王殿下一個小忙吧,算是賣他一個人情,如何?”洪志笑著問道。

“這還差不多,事不宜遲,現在就走吧。”崔雲逸說道。

“等一下。”洪志抬手道:“不急在一時,等我安頓好這位老朋友。”

即便是自己親自下的殺手,即便是自己選擇背叛的他,洪志還是不想讓老朋友暴屍於此。魔星和崔雲逸不瞭解這二人有什麼不一樣的關係,也不好阻止,就看著他去了。

城內沒有空地,不可能埋了,只見洪志拿出了一個帶著火星的東西,往輝堂主身上一放,頓時整個人都燒著了。

“這是什麼東西?威力如此恐怖?”崔雲逸從沒見過,倍感不舒服的問道。

“這是焚屍火,公子不需要關心這些的。”魔星顯然是見過的,沒有太大的波瀾,只是不願意往細了說。

崔雲逸也不想去深究,搖搖頭不說話。

屍體燃燒著,洪志默默哀悼者,一邊用一種自己才能聽到的細小聲音說道:“你我相識多載,曾經攜手並肩做過許多大事,有你這個朋友,我很高興。只可惜你我如今道路不同,別怨我殺了你,安心的走吧,世俗不值得留戀了。”

絮絮叨叨的說完後,洪志深吸一口氣,回到了二人面前,道:“可以走了,咱們去守住糧倉。”

........

........

混亂的地下市場,亂戰一片,沒有任何人可以倖免,就連無關的商人士族也被大肆的波及到,斷念教就是趁著亂局肆意攪亂局面,成心抱著能鬧多大動靜鬧多大的心理。

楊曠肩上帶著深刻的劍傷,以及無數的擦傷,敗下陣來的他正在休整,正讓張止嫣替他擋一段時間。

就憑他們兩個,的確不是這女尊主的對手,只有被吊打的份,世上怎會有如此強勁的女子,下手出招各個刁鑽,直奔對方命門,要不是他跟小師妹身法不差,說不定早就死於細劍之下了。

細劍不重力,而在巧,這正是楊曠所不能敵的,如是此刻對陣的是個重力的高手,他倒不會有所吃力,可是重點是在巧上,無論在絕對的力量,碰上了巧勁,使不出力氣的招式何足道哉。

眼看著張止嫣也要敗下陣來,楊曠趕忙上前頂住,與小師妹並肩對抗這個女尊主。

“放棄吧,你們不是我的對手,再這樣下去你們必死無疑!”女尊主的口氣囂張到不行,楊曠頂住一招咬牙吼道:“你怎麼不說你投降,這樣就不需要死更多的人了。”

女尊主冷笑一聲不說話,一劍飛快的刺進了楊曠的右臂,刺的不深,卻足以讓楊曠表情扭曲。

“師兄!”張止嫣發瘋了似的踢開了那柄細劍,託著楊曠朝後推了一段距離,慌忙的檢視楊曠的傷勢。

“我沒事,小心敵人。”楊曠掙扎著脫離小師妹的照顧,視線不離女尊主半步。

“楊曠,我知道你,不僅僅是知道你的名字你的身份,我還知道你經歷過什麼。”女尊主匪夷所思的停下了攻擊,並且暫時放下了手中的細劍,對著楊曠別有意味的說道:“你身為大商的皇長子,不但位列親王兼負北境大將軍,更是未來儲位的不二人選,更是拜在了竹居士門下,擊敗了不可一世的崔氏集團。而最重要的一點,你也出現在了十年前的那場戰爭中。”

提到了十年前的那場戰爭,楊曠的心跳陡然加速,此人居然清楚當年他也在戰場,其身份究竟是何人。

女尊主要的就是這個反應,補充道:“十年前商夏戰爭,你的父皇御駕親征,兵臨南夏境內,可謂是勢不可擋,不過天意難料,沒想到佔盡優勢的你們居然因為你們那個皇帝一時頭腦發熱,造成了不可彌補的失敗,真是可笑。”

“住口!”楊曠的眼睛變得佈滿血絲,這麼多年了,他唯一不能容忍的就是他人提及這件事,每當說出那個字眼,他就會回憶起那段令人絕望的時光,恐懼、失望、悲憤、不甘,是他這一輩子的陰影。

“怎麼不能說了?”女尊主見達到了自己的目的,變本加厲的說著:“你作為皇長子陪同你的母妃隨軍,哪裡知道有一天,我們會發動全面的反攻,什麼叫一將功成萬骨枯,說的就是那場戰爭!”

楊曠的臉已經佈滿了青筋,要不是被張止嫣按著,他早就持劍殺上去了。

“師兄,她這是故意激你的,不要上當啊!”張止嫣慌忙的提醒他,誰都不知道楊曠現在的腦子一片空白。

“你的母妃,死在那裡了不是嗎?要不是你們商國的那條忠狗救下你,說不定你也早是黃土了。”

最後的導火索呼之而出,楊曠咆哮一聲掙脫了張止嫣的控制,如同餓極了的野獸一般撲向了女尊主,面目猙獰舉止癲狂狀若瘋魔,是誰看了都會驚恐的。

包括故意激怒他的女尊主,在看到了這般情景後也是心神一慌,下意識提劍刺向楊曠的要害。

這一劍即使是在下意識中刺出,方位和力度都是無可挑剔的,楊曠的速度太快,又太沖動,是無論如何都躲不過的。

女尊主剛剛平復下心情,暗道該分勝負了。

下一秒她就再次心跳加速起來,面前的一抹血紅令她晃了神,細劍的劍尖毫無疑問是刺進了血肉之中。

楊曠的確躲不掉這一招,他做出的行為卻讓在場的人為之震驚,躲不掉的要害一擊,選擇用肩膀去擋下,沒錯,是生生的用肩膀擋下的。

劍鋒刺進骨肉之中,其中疼痛不必多說,誰知楊曠哼都不哼一聲,頂著劍鋒穿透了自己的肩膀,來到了女尊主的面前。

驚愕到無以復加的女尊主長大了嘴巴說不出話,想拔出劍卻又使不出力氣,楊曠就在這個時候抓住了她的肩膀,一劍斬下。

女尊主果斷棄劍,退後幾步,楊曠同樣追了上來,速度比之更加的迅猛。

猛獸盯上了獵物嗎?女尊主暗自悔恨喚醒了藏於楊曠心底的獸性,無奈的用自身的技巧完美的避過了他下面的一刀。

細劍還插在楊曠的肩膀上,但他完全沒有知覺,甚至看都不看一眼,窮追不捨的追擊女尊主。

“師兄,你入了魔怔了!”張止嫣一看就清楚了楊曠目前的情況,他如今的實力,全部都是因為內心的憤怒怨氣造成的,使出的力量和速度都是超負荷的,如此不尋常的狀態,除了入了魔怔,沒有別的解釋。

女尊主也聽到了魔怔二字,才恍然大悟,她就說這小子怎麼實力突飛猛進,原來皆是因為入了魔怔,於是正面朝著楊曠跑出。

見到目標迎來,楊曠雙手刀劍並落,被女尊主一躍避開,同時她還從楊曠的肩上抽走了那把細劍。

女尊主在楊曠的的背後落地,自己的判斷沒錯,入了魔怔的人,喪失了判斷力,意味著不會在戰鬥中擁有清醒的頭腦,自然也不會在乎她是奔著兵器而去的。

細劍回到了她手,接下來就是全力的擺平眼前這個麻煩了,楊曠,就算你入了魔怔,也照樣不是我的對手。

楊曠早就聽不進任何言語了,任憑張止嫣喊聲再大,也是置若罔聞,除了女尊主誰都沒有在眼中。

這時突然有五六個斷念教徒衝上來圍攻楊曠,一手刀橫貫砍出,同時側身斬出一劍,瞬間取走四人性命,其餘的人也在下一招喪命。

戰鬥力增加到如此地步的楊曠依舊咆哮不止,衝向女尊主的步伐混亂卻又帶著身法的影子,應該是瘋狂中沒有迷失該有的技巧。

“可笑之極!受死!”女尊主一劍刺出,楊曠依舊想要以身攔劍,可是這回女尊主沒有讓他得逞,一劍故意上揚,讓楊曠撲了個空,那麼下一刻劍便斬下,落在了楊曠的頭頂。

而楊曠這時根本看不見這招突襲。

千鈞一髮之際,張止嫣空手握住了細劍,雙手不斷滲出血液,滴在了楊曠的臉上。

迷失了神智的楊曠還是能感覺到臉上有種滾燙的液體流下,可是沒有去看,一刀揮向女尊主的咽喉。

女尊主抽回劍擋下,讓張止嫣的神情變得痛苦無比,微微張開的掌心已經有了一條無比恐怖的傷痕。

楊曠再一劍,又一刀,再一劍,又一刀,完全不知疲憊的攻擊者對方,不給任何調整的機會。

這招在與龔起大殿比試之時用過,當時龔起笑稱不過是亂打一氣,如今這種亂打一氣卻讓女尊主無法抽身,應接不暇的攔住無數飛速猛烈的刀劍亂舞。

“混賬!你自找的!”女尊主嬌嗔一聲,突然一劍挑向了楊曠的咽喉,這回看他怎麼躲。

楊曠正在瘋狂揮劍砍刀,看到細劍時離咽喉這差一截距離了,於是他一口咬了下去。

是的,他咬住了劍身,活生生的咬住了那把挑來的細劍。

女尊主大驚失色,驚的不是他咬住了劍,是因為他咬走了細劍後鬆口朝著自己的脖子咬來。

這回換成她躲不掉了,被楊曠埋進香肩中啃咬了一口,幸虧反應快,倉促之下一個手刀打在了楊曠的後脖頸上,只見他悶哼一聲,鬆開了啃咬的嘴巴,倒在了地上。

女尊主也捂著流血的脖子,跌坐在地上驚魂未定。

世上怎會有如此瘋狂的人,武功不行就用嘴咬人,要不她隨機應變,或許真的要被楊曠活活咬死。

“師兄!”張止嫣顧不上受傷的雙手,踉蹌的跑到了楊曠身邊,跪坐在那裡扶起他替他服用了一些定神的藥丸。

女尊主嘲笑道:“入了魔怔又如何?還不是照樣敗在我手,今日就饒你們性命,來人放長,斷念教會掃清一切的敵人。”

張止嫣根本不理睬她,眼裡只有昏厥過去的楊曠。

並不是女尊主不想殺他們,只是她自己受了傷,要是把他們殺了會導致被別人瘋狂的追殺,體力和身體大不如前的她可沒有把握從這麼多人中逃出去。

於是唯有選擇暫且撤離,輝堂主應該也走了,她也得快速的撤離,不能久拖。

女尊主拿起細劍鬼魅般的遊走在人群中,馬上就消失了。

留下昏迷的楊曠和重傷的張止嫣莫邪,三人在亂軍之中無法離開。

........

........

墉城內糧倉重地,閒人不可進,此刻還有不下一百人看守。

這時外面來了一夥人,硬是闖進了這裡,士兵們剛想反抗,卻被突然從屋簷上落下的人給殺了個盡光。

“乾的漂亮,這樣就控制糧倉了。”一個人陰笑道:“對了,輝堂主他們呢?”

“不知道,說不定有什麼重要的任務要處理,要不我們先毀了糧倉再說?”

“不行,沒有尊主或者堂主的命令,你小子要是先斬後奏,腦袋就保不住了。”

聽到這種話的那人縮了縮脖子不敢違背。

至於另一個也在詫異怎麼堂主沒到,他們的確等來了人,卻不是自己人。

同樣的手法,同樣從屋簷落下殺了他們個措手不及,來人一共百人,與之前看守糧倉的人員根本不是同一個等級的。

“你們是誰?!”

“謝家家主,墉城糧道總督,謝昆!”來的竟然是謝家的所有人員和從城守府調來幫忙的護衛們。

兩個身形瘦長的護衛也來到了此處,帶著的都是城守府的精銳,他們此刻現身於此,與謝家共同殲滅敵人。

“你們?!怎麼會?!”

“怎麼會知道的對吧?!”謝昆嘲笑道:“你們勾結了我們商廷的叛臣,就認為你們之中沒有我們的人嗎?”

斷念教心念俱灰。

洪志也在此刻登場,身後跟著的是崔雲逸魔星二人。

“快!快燒燬糧倉!”

“哼!誰敢動手!”兩個瘦長的護衛瞬間堵在了糧倉門口,擋住了他們的去路,緊接著謝家和城守府的人一擁而上,對斷念教的殘黨進行最後的合圍。

魔星也加入了戰鬥,洪志按住了想要上去幫忙的崔雲逸,道:“這裡不是你的舞臺,還是不要插手的好。”

崔雲逸欲言又止,終究是站在原地不動了。

自從兩名護衛站在門口後,沒有一個人再能靠近糧倉,守衛森嚴,無懈可擊,兩人四拳,無人可破。

看著戰局漸漸要以勝利告終,洪志突然發現不對勁,緊接著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他睜大眼睛想到了一件事情,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

“怎麼了?”崔雲逸問道。

“不可能的。”洪志頭一次這麼慌張,馬上朝著遠處天空望去,道:“居然是他........”

崔雲逸詫異的跟著視線望去,他看到的天空那邊,遍佈了迷迷茫茫的黑霧——起火了!

“那是哪裡?!”崔雲逸問道。

“那裡是.......糧田!”洪志一字一句說道:“他們還有人來了,計中計中計,三重連環計,保險如此,不愧是斷念教。”

“誰來了?”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知道,兩敗俱傷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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