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實際上的輸贏(1 / 1)
兩敗俱傷,這話從洪志嘴裡說出誰都沒有覺得是假的,遠邊天上冒氣的弄弄黑霧就在眼前,誰都知道有大事發生了。
謝昆神色凝重的看著洪志道:“糧田?”
“是的。”洪志淡淡的回了句,也是很無奈。
謝昆踉蹌幾步,差點倒下,糧田那是十分重要的地方,那裡還種著無數的莊稼,看樣子都被燒著了,斷念教居然還有計劃,完全始料未及的。
“我現在帶人過去還來得及嗎?”崔雲逸問道。
“不可能了。”謝昆黯然傷神道:“糧田種的那可是下個季度要收穫的糧食,火勢蔓延的很快,人力是救不了的。”
崔雲逸狠狠的剁了腳,不說話了。
洪志看著那邊,知道是誰來了,可是他沒有說出來,誰也不知道為什麼,但又沒人繼續問了。
事情已經發生,回天乏術,唯有默默接受。
糧倉這邊算是守住了,斷念教的人也盡數剿滅了,他們收拾著殘局,護衛們也發現了黑霧,不用解釋就明白髮生了什麼,糧田被襲擊了。
好歹保住了地下市場和糧倉,算是將損失降到了最低,也沒什麼好不甘心的了。
“謝家主,你不去看看?”護衛問道。
謝昆搖搖頭失笑道:“他們既然做出這種事情,你認為還會給我們救火的時間嗎?怕是我們趕過去,都燒的差不多了,與其過去目睹大火傷神,還不如就在這裡等著。”
眾人看謝昆心情悲傷,便不再多話。
崔雲逸卻被洪志拉了下,對方小聲說道:“去把魔星帶過來,我有話對你們說。”
他們隨著洪志來到了別的地方,謝家的人和城守府的人沒有阻攔,並沒有在意洪志帶來的人是誰,要是被他們知道是崔氏的人,說不定會綁了交給楊曠。
“斷念教的教主來了。”洪志平靜說出重大的訊息。
崔雲逸和魔星震驚無比,身為南夏大勢力的一個教主,就這麼來到了大商的境內,這是該有多麼的冒險。
“斷念教的教主?那為什麼不趕緊通知城內所有的人讓他們去剿滅?”崔雲逸問道:“如此重要的一個人物,就看著他在墉城胡作非為嗎?”
洪志笑著擺擺手,道:“哪有那麼容易,你是不知道這個教主的實力才會有這種天真的想法,既然他們都計劃到三重了,就說明一切都是有條理的,周密到你無法揣度的地步,就連我,也無計可施。”
“那你豈不是很危險?”魔星開口道。
說的危險是指洪志,他是出賣了原本的盟友斷念教才保住了糧倉,還殺了一位堂主,斷念教的教主怎麼說也會對他有所動作。
洪志反倒一臉輕鬆,道:“我既然敢背叛他們,就說明我有把握,不是你們該擔心的事情了。”
好心當做驢肝肺,魔星也不想多說什麼,就這麼一筆帶過,說向另一個話題:“斷念教這次的三個目的,完成了兩個,其實還是我們敗了,是不是?”
“沒錯,我們敗了。”洪志虛心接受,道:“本來這次我們就是以阻止他們為首要目標,可是如今剷除的,僅僅是斷念教的一個分支,堂主也損失了五個,最大也就滅掉一個尊主,還不知道楊曠能否成功。關鍵的是,他們完成了一個目的,導致下個季度大商的糧草會陷入短缺,所以........”
“所以敗了,兩敗俱傷,我們敗的更慘。”崔雲逸直接不客氣的說出了實話。
洪志看著他點點頭,雖然現實很殘酷,卻不得不接受,於是道:“斷念教可謂是慘勝,我們可以說是惜敗,總之這下子他們也沒能造成南境戰事的影響,總歸來說不算太壞。”
對啊,這麼一說他們可以理解,斷念教為何佈局多年,還不是為了讓古勁松南境的戰事吃緊,從而讓夏軍更加有優勢,現在看來沒什麼大不了的,不過是下個季度的事了。
“我們可以走了,目的達成後,我不欠大商什麼了。”洪志說著就要離開,想去找到他想要的東西。
崔雲逸卻停住不前,洪志回頭看他問道:“怎麼了?”
“我不想就這麼離開。”
“哈哈哈。”洪志笑道:“別怪我沒提醒你,你崔大公子現在可是大商的逃犯,你們的崔氏已經是階下囚,你不想走,難道想去綠葉庭關著?”
崔雲逸不會像以前一樣一聽到這種話就激動了,他抬起頭對視著洪志,鄭重其事的說道:“我說我不想走,不是不想離開墉城,而是不想就這麼放棄大商。”
“公子,可是........”
“不必,我知道你的意思。”崔雲逸打斷魔星想說的,“我知道大商現在對崔氏的態度,可是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敵人肆意踐踏大商的國土,就算是大商要滅了崔氏,我也不允許這種事情的發生。”
洪志似乎明白了,道:“崔氏的人,都一個樣子,愚忠罷了。”
“那你的執著又是為了什麼?”崔雲逸不服氣的問道。
“我的執著,永遠是為了自己的志向。”洪志陡然激動道,又立刻恢復平靜:“可是走來走去,發現還是為了我自己,所以任天下如何,我只要堅守自己就行。”
“一個沒有任何家國信念的人,談什麼大志?”
“無關你事,就問你跟不跟我走?”洪志嚴肅的問道。
崔雲逸看了眼魔星,道:“跟你走,當然要跟你走,不過你在找到你要的東西后,希望就不要管我的事情了,我和魔星還要繼續在大商。”
“哼,放心,到時候隨你怎樣。”洪志輕蔑的看了他一眼,自顧自的走了,崔雲逸朝著魔星使了個眼色,他們也跟隨了上去。
........
........
“師兄!師兄!師兄!”
朦朧中楊曠聽到小師妹在喊他的名字,神智逐漸清醒過來,他緩緩睜開了雙眼,看到的果然是小師妹的面孔,不過那張熟悉的面孔,此刻盡是疲憊和憔悴。
“止嫣........你怎麼了?”楊曠虛弱的問道。
張止嫣看到楊曠醒了,破涕為笑,扶起他坐好,道:“你剛才入了魔怔,要不是女尊主把你擊昏,否則你可能就回不來了。”
楊曠不是太能明白她的意思,女尊主不是要殺他們嗎?怎麼又感覺是在救自己。張止嫣連忙解釋道:“你剛才和女尊主戰的很激烈,你在魔怔之時傷了她,所以她在擊昏你以後也離開了此地。”
這就說得通了,女尊主受了傷,她也沒有把握在殺了自己以後逃脫,選擇穩妥的方法是合乎情理的。劫後餘生的楊曠送了口氣,又忽然看到扶著自己的兩隻手掌心有一道深刻的傷痕。
“止嫣,你的手........”
“沒事的,小傷。”張止嫣看到楊曠醒來就是天大的喜悅,早就顧不上自己的傷勢了。
不用她解釋楊曠大概就能明白了,方才能傷到小師妹的唯有女尊主,而女尊主的武器剛好可以造成這樣的傷勢,說不定自己入了魔怔的時候,給張止嫣添了不少麻煩,頓時愧疚之情湧上心頭,對著關照他的小師妹,露出了微笑,道:“對不起,止嫣。”
張止嫣回以一笑,道:“沒事的,師兄。”
“對了,戰局怎樣了?”楊曠問起戰況。
“我們贏了,地下市場的敵人都被殲滅了,只不過他們發現了裡面有一個暗道,似乎不少人從那裡逃走了。”
暗道,果然有後手。楊曠嘆了口氣,花了這麼大的代價就換得了這麼小的成果,說沒事那是假的。
這時寅虎他們也恢復了傷勢趕來尋找楊曠,發下兩人後飛奔而來。
“主子,你沒事吧!”寅虎看到主子傷成這個樣子,頓時鼻頭一酸,要不是因為自己受了傷,主子也不會替他頂上去,也不會有這般結果了。
楊曠看到野火的人趕來,欣慰的笑道:“我沒事,無妨,莫邪呢?你們替她治療過了嗎?”
“正在裡面休整呢,還在昏迷中。”寅虎說著,就像扶起楊曠,卻被對方拒絕了。
楊曠對他說道:“先不急,我還想坐一會,累了。”
“是,主子。”饒是寅虎這麼一個漢子,也是眼眶通紅,主子為了自己受了這麼重的傷,都是因為自己武功不夠,心裡暗暗發誓要勤加練習武藝,不讓這種情況再發生。
“那幫士族如何?傷亡如何啊?”
“..........”寅虎沉默著不說話,惹得楊曠不快,道:“怎麼了?有話就說?什麼時候養成這種毛病?”
寅虎實在是不忍說出,見楊曠這般強行要求,只好道:“士族們受到的波及很大,死了很多人,大概不下三百人。”
楊曠聽後失神的望著上方,久久說不出話來,半晌才自嘲道:“果然不愧是佈局多年的斷念教,縱使失敗,也要造成儘可能的損失,這下子那些士族可就坐不住了,我們的路途會更加的艱險的。”
“主子不要說這種話,主子已經盡力了。”寅虎差點就讓眼淚湧出,若不是咬牙苦苦支撐,早就........
“外面如何了?”
寅虎抬頭驚詫的看著楊曠,主子是怎麼知道外面也有動靜的。
“有那麼吃驚嗎?”楊曠笑道:“既然他們都佈局到這種地步,說明外面肯定也有相應的部署,怎麼會就單單為了一個地下市場這般費力。”
“外面的糧倉遭受襲擊,所幸城守府和謝家及時趕到,這才保住了糧倉,可是隨後城外的良田卻被........燒了。”寅虎小心的翼翼的彙報著,一邊觀察著楊曠的神情,生怕哪一個細節令主子不快。
但又有什麼用呢,楊曠的不快不會寫在臉上,平靜的聽完了這段話後,嘆了口氣道:“斷念教啊斷念教,你們贏了,是我輸了。”
“主子為何這麼說,我們保住了市場和糧倉啊?”
“不是的寅虎,你還不明白。”楊曠唏噓的說道:“你以為我們阻止了他們兩個目的,殺了他們一點人,就能代表我們不輸嗎?你錯了,勝負是要看目的的,他們成功的完成了一個目的,而我們沒有成功阻止,出於被動狀態下的我們,其實已經輸了啊。”
寅虎無法理解這些大局觀,只有默默的低頭聆聽。
“師兄不要太過自責,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張止嫣輕拍著他的背,道:“還是先去養傷吧。”
“輸了就是輸了,沒什麼好說的。”楊曠坦然的接受失敗,他根本沒有算到糧倉也會是目的,若不是謝家和城守府,他根本無從得知,其實算起來他已經敗的很慘了,“可能是我這段時間贏的太多了,是該輸輸長長經驗了。”
楊曠的自嘲在旁人看來是那麼的痛苦,一個肩上揹負重擔的男人,苦苦支撐著,不是他們輸不起,而是覺得楊曠不應該輸。
“沒事的。”楊曠再次開口,他看的出來眾人的反應,於是安慰道:“我又沒一蹶不振,別都這幅表情好不好,走吧,回去休息。”
“去哪?”寅虎忍著哭腔問道。
“去謝家,好好的休息一下。”楊曠強顏歡笑的被他扶起,步履蹣跚的離開這裡。
.......
.......
女尊主從暗道離開後,首先看到了出口附近一具燃燒的差不多的屍體,不用猜就知道是輝堂主,從燒的依稀能辨認出地位的衣物就能看出是堂主的身份,再說其他四位堂主都死在了那裡,除了輝堂主還能是誰。
那麼誰殺了輝堂主也不用多說,一定是洪志乾的,她早就覺得此人不對勁,一臉的風輕雲淡事不關己,後來的糧倉也被發現,就說明他們裡面有叛徒,而那個叛徒,絕對是洪志。
“愚蠢。”女尊主就這麼說了句,對屍體也沒有絲毫的尊重,你把人家當朋友,人家拿你當棋子,人生悲哀如此,死了也算一種解脫,怎麼樣也擺脫不了愚蠢的名頭。
遠處的黑霧還在蔓延,她順利的逃出城一路向南飛奔,來到了一處山林,路上也看到了墉城外的糧田盡數燃燒的風景,也算是有了些慰藉,總算還是完成了一個目的。
她最後眺望了一眼遠處的光景,走近了山林之中,裡面有一群人正在等著她。
當然都是斷念教的人,他們看到女尊主前來,紛紛行禮不敢造次,眾人讓開了一條道路讓她透過。
一個小女孩從人群中竄出保住了女尊主,眼圈還有淚跡,支支吾吾的說道:“我還以.......以為......你......你回不來了。”
“放開,我還有事。”女尊主絲毫沒有感動,反而厭煩的推開女孩,往更裡面走去。
小女孩也沒有感覺委屈,就這麼看著她進去。
山林的額最深處,是隻有一個人在的地方,那個人就是一直在等女尊主的人。
“屬下參見教主!”
“回來就好。”原來這人就是斷念教的教主,在親自指揮糧田焚燒後,居然能夠這麼快撤離到最遠的山林之中。
女尊主失利而歸,慚愧道:“屬下失職,還請教主降罪。”
“有什麼好降罪的。”教主和藹的說道:“實在是那小子很難對付,是吧?”
“........是的。”女尊主躊躇良久,還是選擇實話實說。
“正常,他可是竹居士的門生。”教主似乎很瞭解楊曠的實力,道:“崔氏敗在他手裡,就能看出無論是運氣還是實力,這個毛頭小子都有著不可小覷的地方。”
女尊主也不得不承認,楊曠是個棘手的傢伙,自己脖子上的咬傷還隱隱作痛,一想到那種魔怔就覺得不可思議。
“你不需要自責,下次將功補過就是了。”教主很平淡的一掃而過,道:“目的沒有完成,這次的北伐,又要以失敗告終了。”
這一點女尊主沒有異議,因為古勁松在那裡守著呢,那個怪物是不可能放南夏的一兵一卒過去的,天下第一名將,不是浪得虛名,要想正面打敗他,恐怕是不可能了。
南夏的人絕望至此,就能明白古勁松給他們的陰影有多麼的大,一個人,就能令四十萬虎狼之師無計可施自甘不如,證明了兵仙是怎樣的存在。
教主盯著她道:“趕緊收拾一下吧,我們可以離開了。”
“回去?”
“是的,回去。”
女尊主有些不甘心,道:“佈局這麼多年,我們還有不少地方沒有進行破壞,就這麼回去.........”
“你不明白。”教主耐心的講解道:“你應該知道洪志背叛了我們,那麼你就應該聯想到此刻的商廷,沒有的崔氏的干擾,沒有了士族的壓迫,他們就有實力徹查我們勾結的官員,沒有了他們的庇護,我們在商境又怎麼順利的進行?”
“就算如此,我們的努力也不能就這麼白費了啊。”女尊主實在是不想半途而廢,口氣中有懇求的意思。
“好了,這是命令,不得違背。”教主的語氣嚴肅起來。
女尊主沒辦法,只好遵從命令跟他們撤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