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臉上帶疤的男人(1 / 1)
楊曠問出那句話之後,吳越的表情顯然是十分的難看,詭辯的理由完全是耍無賴的表現,分明是沒得談的地步。知道了答案的吳越也沒有耐心跟楊曠繼續爭辯下去了,他也有自己的理由,也不能輕易的放棄。
吳家世代經商,好不容易在淮陽城樹立了自己的威信和地位,又怎麼會毫無意義的放棄大好機會。天下大亂對士族來說從來不是需要擔心的問題,大不了就是換個統治者,他們士族的人才、資源、影響力是每個統治者都需要以及忌憚的,然而如今卻被一個年紀輕輕的親王肆意踐踏,讓他如何接受。
雲小姐當然也是面露不善,雖然楊曠的無禮出乎意料,可她的內心還是比較鎮定的,從對方的言語中大致能夠摸清態度,就是說要麼他們投降,要麼他們滅亡。
給出的兩個選擇一點餘地都沒有,別說是心懷叵測的他們,即便是局外人也難以接受,為人囂張跋扈竟然可以達到這種地步,當下很是窩火。
“殿下是在威脅我們嗎?”吳越用最不善的語氣講出了最不敬的言語。
“你可以這麼理解,畢竟你們也在威脅本王。”楊曠不客氣的回應道:“別說什麼無心之舉,你們的小心思都在本王眼中,實話告訴你們,這次本王還真的沒有興趣跟你們打啞謎,你們不想本王更不想,所以給你們條件,就選一個,反正是你們自己的選擇,與本王無關。”
雲小姐無比激動的說道:“殿下這樣的口氣是真的不把我們放在眼裡,士族聯合已成定局。小女子說句不中聽的話,若是殿下一意孤行招致士族們的反目,您認為您的皇位還會坐得穩嗎?!”
話題已經延伸到互相威脅的時刻了,楊曠瞥了她一眼,道:“坐不穩也是本王做,大可以耗下去,看是你們士族團結,還是皇權強大。”
“殿下果真要如此?”吳越最後一次提醒道。
“果真,無需改變。”楊曠輕蔑的給予最後一次回答。
“好!”吳越拍案而起,顧不上什麼君臣禮儀三六九等,指著楊曠道:“那殿下就試試看能否擊垮我們這些士族吧,殿下把醜話說在前面,也別怪下官說句醜話,要是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不僅是殿下的皇位坐不穩,連同大商的安危也會受到不小的影響。”
你也配提起大商?楊曠心中不知道鄙夷了對方多少次,一介商人不禍害國家財政就已經要知足了,非但不收斂還要藉此威脅,不是找死是什麼,於是道:“本王的皇位坐不坐的穩與你們這些喪家之犬有什麼關係,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意思就是說你們要宣戰嗎?!”
他們兩人還真沒有直言宣戰的膽子,哪怕心中再對這個殿下心懷不滿怨憤,也不能不顧及對方親王的身份,而更深層的原因是不想與未來的皇帝結仇,該有的考量必須要有,如果不去注意,他們二人夜爬不到今天的額地位。
還是雲小姐稍微冷靜些,壓低嗓門道:“小女子與吳家主沒有那個膽子,只是在規勸殿下罷了。天下任何事都不能操之過急,就像下藥一樣不可能一劑猛藥就能根除病症,殿下如此著急鎮壓全國士族,為的是大商的長治久安,卻偏偏未想到其中的利弊,難道非要鬧到舉國大亂殿下才肯罷休嗎?”
“雲小姐所言極是。”吳越趕緊附和著,不能在此刻激怒楊曠,也不能結下你死我亡的大仇,不得不說道:“還請殿下仔細考慮下官的勸言,不做獨裁之主。”
楊曠好奇也同樣佩服這兩人擁有如此的忍耐力,不愧是經商的奇才和商族的領袖,有這般的隱忍能力,何愁大事不成,可惜就可惜在,是敵非友啊。
特別是這個第一個意識到不能表現太明顯的雲小姐,其頭腦和手段都算得上可堪大用,帶著深厚的興趣,楊曠靠近她,俯身問道:“不知雲小姐是哪一家哪一族的人啊?”
依舊是不按套路的話題跳躍,韓清雲和吳越差不多能夠習慣了楊曠的這般路數,於是被問話的雲小姐緩緩道:“小女子的家族是西蜀計程車族,不在商國境內。”
還是個異國士族子弟,又是個女的,楊曠的興趣顯然被掉的很足,又追問道:“既然是異國子弟,為何要孤身來到商國犯險,不是自討苦吃嗎?”
“如殿下所看到的,小女子的確是孤身一人,可是如今的境遇也是不錯的,雖不知能否入殿下的法眼,但至少小女子是滿足的。”不得不承認雲小姐不但審時度勢,口才也是甚妙,就連楊曠都不禁在心中讚歎。
“依本王看,你不是很滿足。”
“殿下何以見得?”
“因為你現在見到了本王,就說明你不滿足!”楊曠增加語氣道:“要見本王的人多如牛毛,而如今你想見我,又不擔心牽扯到本王與士族之間的爭鬥,那麼明顯就是想要從中介入分取一杯羹,本王說的沒錯吧,雲小姐。”
雲小姐居然點了點頭,道:“小女子不敢對殿下有所欺瞞,只是時勢所定,怪不得任何因素。”
“正因如此,你才要想盡辦法的磨合本王與吳家,自從你們見到本王進城後安逸清閒,就感覺有了和談的可能,要不然你們還會好心招待本王來這裡吃一場不討好的飯局嗎?”
“殿下此言差矣。”雲小姐幾乎是毫無縫隙的銜接上去,“表面的情況的確如殿下所想,士族也是需要生存的,皇權也是需要維護的,不能因為一方的原因導致權力的失衡,說句題外話,帝王所需要的難道不是平衡嗎?”
楊曠冷哼一聲,甩袖道:“平衡?亂世還敢說出平衡二字?你是不是真的幼稚?本王可以暫且不追究你自作聰明揣度帝王,可是有必要告訴你,就目前天下形勢而言,你所要的平衡不過是粉飾太平,你要的東西太過表面,純屬是自欺欺人。試問天下四分,你要還要平衡之術,不是禍國殃民還會是什麼?!”
慷慨激昂的辯詞令楊曠精氣大漲,感覺到從未有過的舒適,他就是要趁著今天敲醒一些沉睡的人,時代變了,不能夠一味的墨守成規。
言辭對於另外兩人來說實在太難懂了,他們所學所想的都是為了經商,考慮的再多也僅僅是考慮,要真的讓他們想治國的問題,還真的無法想象未來的藍圖。特別是雲小姐,相比年長的吳越來說,她一個年輕女子能夠所想到的也僅此而已了,剩下的是無法理解。
“殿下一番言辭,恕下官不能贊同。”吳越老練的敷衍了一句,“今天這頓飯著實吃的不太開心,看來下官以後是沒有膽子再請殿下吃飯了。”
“只不過是見到了真實的本王,就如此膽怯了?”楊曠明白對方的意思,道:“不知道雲小姐想的是否跟吳家主一樣呢?認為本王是個掃興的人?”
“小女子不敢。若是日後條件允許,小女子仍然會選擇跟殿下好好談談。”雲小姐無疑是給自己留了條後路,話不說滿事不做絕,商人本色而已。
楊曠聽後輕鬆一笑,面對著兩人的目光揮揮手道:“罷了罷了,這頓飯到此為止吧,本王自從巡撫一來凡是這種大場合的飯局,就沒一頓吃的高興的。”說的便是之前那幾個世家大族擺下的宴席,都被他好好借題發揮整治了一下。
楊曠獨自一人離開了房間,給他們兩人留下獨處的空間,也不關心走之後他們會怎麼說自己,反正事都做了,還怕什麼後果。
兩人目送楊曠離開,吳越直接關上房門,張口就罵道:“什麼狗屁的破皇子!分明一個囂張跋扈的流氓!以為整倒了崔氏就算天下無敵了?他把自己真當成皇帝了!就算是皇帝也不敢這麼不顧後果!”
“注意你的言辭,吳家主!”雲小姐小心提醒道。
“不用你這個異國人平足論道!”吳越毫不領情的吼道。
對方見吳越情緒失控到這種程度,想必也是積壓已久的怨氣,是啊,誰會喜歡一個處處針對士族的皇子啊?
韓清雲終究算是真正的平靜下來,回想到之前楊曠種種輕浮的舉動,其實現在想想也就是尋常的激怒罷了,之前他們兩人身在局中居然都沒發現。
這位殿下對於人心真的是深有研究啊。
雲小姐想著想著嘴角不自覺的揚起微笑,被正好看見這一幕的吳越吼回了現實道:“你居然還動了春心!真是不要臉的女人!”
“吳家主,你要是在不收斂,我們就沒有合作的必要了。”雲小姐皺眉冷冷回答道,心中十分不喜歡對方無禮的言語,她僅僅是對楊曠的手段表示佩服,並沒有像他說的什麼春心四起,粗鄙的言語是任何一個女人都忍受不了的。
“合作?!你幫了什麼忙嗎?!”吳越怒從心起,根本聽不進對方的解釋,固執的認為韓清雲心軟了向一個失勢的皇子低頭,對他來說就是赤裸裸的背叛。
雲小姐發現怎樣的解釋都起不了作用,索性不解釋,任憑對方隨便辱罵,對於失控的人,那就是沒有理智的廢物罷了,她打心底瞧不起這種人。
這樣一來情況沒有好轉反而讓吳越更加的怒火中燒,不理睬的表現更像是一種無聲的嘲笑,他指著對方道:“韓清雲!你不要真的以為不敢動你!”
雲小姐依舊無動於衷。
吳越氣的無以復加,真的要上前動手了,就在那雙充滿怒火的雙手要接近雲小姐時,她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試問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能不怕這種直接的武力手段嘛?
“住手吧,吳越。”雄渾卻又鎮靜的聲音在兩人背後傳出,二人雙雙回首看去,房門被推開,進來是一個相貌堂堂的中年男子,臉上還有一道深厚的疤痕,駭人的很。
“你是........”吳越和雲小姐都認識對方,卻沒人喊出他的名字。
吳越差點觸碰到雲小姐的雙手嚇得趕緊收了回去,連忙退後幾步,目光都不敢對上男人的視線。
男人的目光是從雙眼附近的疤痕那裡開始變得兇狠的,可是其本人的面容異常的淡定,完全沒有任何的情緒,微笑對人,毫不觸動。
雲小姐的胸口起伏不已,剛才的情況她是真的害怕了不少。
“吳越,你讓我怎麼說你,本來我還是很看好你的才能的,才放心的把楊曠交給你對付,沒想到你居然對一個弱女子宣洩心中的憤怒,呵呵,你害不害臊啊?啊?”男人慢慢的走到了韓清雲面前,拍了拍對方的香肩,示意不要慌張,這裡還有他呢。
身為一家之主的吳越出奇的在這個男人面前嚇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畏畏縮縮的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一聲,雙腿還有些顫抖。
雲小姐低首表示對男子及時趕到的感謝:“小女子謝過了。”
“不用謝,應該的。”男子回頭笑著道:“雲小姐肯幫我們的忙就算是給了我面子了,幫你擺脫一些懦夫的騷擾在職責之內,不要那麼客氣的。”
雲小姐仍然不敢失禮,低著頭不說話了。
此刻最擔心的當然非吳越莫屬了,剛才由於一時衝動居然想對背後有這個男人撐腰的韓清雲動手,真的是有種找死的感覺,他到底是怎麼了?腦袋亂的跟麻繩一樣理不清,只有一樣東西揮之不去,就是來自心底那份深深的恐懼。
“雲小姐,對不起,我真的是無心的,求雲小姐原諒我吧。”吳越就差跪下來表達歉意了,他真的後悔了,萬不該去對那個女人動手動腳的。
“喲?現在後悔啦?”說話的不是韓清雲卻是那個臉帶疤痕的男人,面露喜色的靠近著吳越,逼得對方連連後退,直到退無可退了,男人才繼續道:“如果你不能為自己所做的事情負責,那麼就應該在做之前好好考慮,不然付出的代價遠遠超出你的最壞打算。”
“我知道錯了,求求你,不要......不要殺我......”吳越害怕的開始劇烈抖動起來,聲音都開始略帶哭腔了。
雲小姐不得不勸道:“最好不要把事情鬧大了,吳家主還是有作用的,還是再考慮考慮,不要做無謂的殺.......”
男人抬起一隻手打斷道:“噓——雲小姐還是不要說了,我心裡有數,殺我是不會殺他,畢竟楊曠還在呢。”
正當恐懼的吳越想要鬆口氣的時候,男人的另一句話接踵而至:“但是懲罰不能少,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你知道嗎?我父親曾經就是敗在了賞罰不分明的地方,所以因為一個不知敬畏下人的背叛,慘敗給了崔濡和王永,但是我,絕不會犯這個錯誤。”
“我.......我......我........”吳越顫抖的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咬緊牙關道:“我還有利用價值,你不能傷害我,要是被楊曠發現我身上的傷勢,他一定會起疑,對你沒有好吃的。”
“是嗎?”男人眯著眼睛咧起嘴角笑道,一腳踢在了他的腹部,直接把吳越踢飛到了牆上。
雲小姐也驚訝的呼了一聲,馬上捂住了嘴巴不敢吱聲。
男人不滿意的放下了腳,貌似很開心的說道:“你倒是提醒我了,不能讓你有皮外傷,免得被楊曠發現。那麼就讓你受點內傷吧,放心,不會有傷疤的,只不過,會很疼罷了。”
“不要......不要,我求求你了。”
可惜不管吳越怎樣哀求,一個年近五十的男人怎樣的哭嚎,男人一直不停的用著特殊的手法變著法的折磨著他,一點不在乎是否有利用價值,也不在乎會不會出事,只要是他想做的,男人都要做。
後面的折磨手段,就連雲小姐都看不下去了,阻止不了任何事情的她唯有移開視線別過頭去,不再看遭受揉虐的吳越。
慘叫聲不絕於耳,在持續很久很久之後,終於消停了下來,雲小姐移回視線,發現吳越已經疼得昏厥了過去,表情十分的痛苦,不知道是經受了多大的折磨才會這樣的。
男人抱歉的笑了聲,不管地上的吳越,對她道:“讓雲小姐看到了不好的一幕,實在是不好意思,都怪我太沖動了。”
“沒事的。雲小姐除了這個回答還能說別的嗎?”
男人也沒有執著這個話題,只是一個人從樓上偷偷觀望楊曠離開的背影,道:“自從那個老頭子死後,我早就沒有對手了,崔文那個廢物成不了大器,也就這個武成王是個人物。我很感興趣,他到底會用什麼辦法從困境中走出來,相信會是個無比精彩的表演。”
雲小姐保持沉默,看著這個男人,殊不知這就是士族聯合的盟主,除崔氏以外商國最強大士族的首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