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密謀和親(1 / 1)
歷時巡撫幾個月的武成王終於回到了洛陽,他一回京便與商帝獨處,父子之間又開始了少有的溝通。
“你回來的很快,看來早在朕頒佈旨意之前,你就動身回來了。”商帝欣賞的說道,面對久違的兒子,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唯獨政務可以讓溝通更加順利的進行。
楊曠表現的很正常,道:“是的,兒臣得到的情報很迅速,立刻就知道了邊境發生的變故,也第一時間考慮到了其中的影響,大戰在即,北境才是首要的關鍵,兒臣不能因為一己之私置國家而不顧。”
“嗯,你有這份心便是好事,既然回來了,父皇也不得不讓你馬不停蹄的奔赴北境了,不知道北唐何時會發動突然襲擊,我們必須要防患於未然。”商帝是熟慮的很久才決定了下來,他當然也捨不得剛剛回來的兒子,但是茲事體大,由不得他的私情了。
楊曠太瞭解父皇的意思了,也不會多想什麼,於是道:“父皇放心吧,兒臣會守好北境的,哪怕是拼了這條性命,也要把龔起擋在邊境。”
商帝聽著反而皺起眉頭,認真道:“曠兒,不許說這種話。”
楊曠不語,心中明明知道這是父皇對他的關心,可他依舊不領情,道:“戰場之事牽一髮而動全身,世事難料,兒臣並沒有足夠的把握,北境的軍隊訓練度沒有預期的那般好,而龔起肯定也做好了南下的準備,我們這一次的劣勢比上一次北境戰爭還要危險。”
“那也不能說這種話。”商帝態度強硬道:“朕知道戰爭要考慮的東西很多,但朕只是不想讓你戰死在北境,朕已經失去了你的母妃,不想再失去你了。”
提到了楊曠生母端妃,他的眼眶就有些泛紅,即便此刻他是一國之君,真龍天子,可他還是忍不住回憶起曾經的愧疚,看到楊曠他就想起十年前的慘狀。
“父皇.........不必擔心。”楊曠頓了頓道:“兒臣既然身為大商皇室,就要盡到皇族的職責,為國赴難乃是本職。”
一聽到楊曠這麼說,商帝的心更加的痛了,這個孩子嘴硬心軟他最清楚不過了,可作為一個父親,更是一國之君,卻依然無計可施。
父子二人沉默半晌,還是由楊曠率先打破平靜,在來的路上他就已經想好了該怎麼說了:“父皇,目前北境屯兵已有十萬,糧草軍餉也可供給到下個季度,不說擊退龔起,但是守住這一個季度兒臣還是有把握的,父皇不必多慮,只是下個季度糧草必然供給不足,所以兒臣懇請........”
“知道了,朕會親自從宮裡減少開支用於北境,其他的也會由各郡縣募捐匯入到北境,你就安心吧。”商帝與朝會就擬定好了基本方案,“王逸飛去著手調查北唐商隊遇襲一事了,你不要輕舉妄動,雖然目前的情況來看開戰的可能性很大,但是不能率先挑起戰爭。”
“兒臣明白。”楊曠當然不會率先挑起戰爭,這次的事件商國處於嫌疑理虧的境地,就算商國軍力佔優勢,他也不敢去貿然的拱手將大義送給別人。
“對了,朕聽說你動用了北境的軍隊抄了吳家?”商帝終究還是問到了這件事情。淮陽城的那一次,為了對付吳越計程車族聯合以及給士族們一個下馬威,楊曠不得已派遣阿亮前去調動一萬精銳軍隊南下,將吳家抄家充軍,連老人都沒放過,這件事情的極端手段,讓舉國為之動容,但由於是武成王所為,不僅朝臣們不敢多嘴,就連百姓們也是因為上次楊曠擊退了龔起而忽略了大概。
唯有商帝,深刻的記著此事,一直在尋找機會問出來。
楊曠沉默了會,抬頭道:“確有此事。”
“那你,就沒有什麼想對朕解釋的嘛?”商帝用複雜的目光盯著自己的兒子,道:“朕冒著被天下人指責的風險將北境的兵權交給你,可不是希望你為此被天下人抓住話柄的。”
“兒臣明白,但是不能讓士族再猖狂下去了,父皇您也看到了,北境戰事一觸即發,兒臣若是不盡快平定士族,那麼面臨我大商的絕對是亡國之威。”
“朕不是在問這個,回答朕的問題。”一向慈愛的商帝面對最為寵愛的孩子突然變得有些嚴肅。
楊曠不得不直面問題,道:“兒臣知錯,也明白其中的影響,但是自始至終,兒臣並不覺得自己的判斷有失誤,父皇還是不要太過關注了。”
商帝長長嘆了口氣,道:“你調動軍隊也就算了,為何還要將吳家抄家,吳越的錯並不應該由整個家族來承受。”
“父皇!”楊曠加強了語氣,“父皇仁德,可兒臣對他們不會如此,一旦抱有婦人之仁心慈手軟,那麼就是我們的敗局。”
“算了,朕不與你講了。”見楊曠不願意聽,商帝也懶得管了,心力憔悴的他轉移話題道:“你明日便出發前往北境守衛吧,事不宜遲,王逸飛那邊的進度也不知道會怎麼樣,唐帝也不知道會有什麼態度,還是謹慎點好。”
楊曠點點頭,隨後商帝拿出了一半虎符,伸手遞給旁邊的楊曠,道:“拿著吧,湊齊一整個虎符,名正言順的守好北境。”
接過虎符的楊曠又再次抬頭看了眼商帝,發現父皇的神情變得比上一次更加憔悴了,他有種不好的預感,但是又說不出話,只能默默的在心中難受。
商帝沒有發覺楊曠異樣的神情,自顧自的說道:“戶部跟兵部跟上次一樣安排好了一切,朕又為你招募了三萬新兵,這次一併帶去北境吧。”
“三萬新兵?”楊曠有些意外,馬上問道:“父皇擴充北境軍隊是為了防禦龔起,但是何必要增加這麼多呢?比起上次的八萬,現在加上這三萬一共就有十三萬兵力,比上次還要多出五萬兵力,會不會對國庫有所壓力?”
商帝擺擺手道:“無妨,國庫和糧草自有朕解決,既然戶部跟兵部都沒有意見的去辦了,那你也不必擔心,凡事都有解決的方案,你就安心的做好自己的事情吧。”
原來父皇早已替他安排妥當,十三萬兵力鎮守北境,唯一的目的就是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相信商帝也清楚龔起此刻南下的實力,遠非上次可比,楊曠勝算渺茫,商帝何嘗又不想保住這個未來太子的性命。
楊曠感念在心,沒有多言,默默的行禮叩謝。
“對了,靈芸回來了,你有空去看看她吧。”
這句話讓楊曠猛然的瞪大了眼睛:“妹妹回來了?”
“是的,昨日剛回到洛陽,現在還在宮內住著呢。”商帝漫不經心的說到。
靈芸,楊靈芸,大商的平陽公主,與楊毅一母同胞的兄妹,也是商帝最小的孩子。
平陽公主回來的訊息著實讓楊曠震驚不已,據他所知這位妹妹不似常人,喜歡歌詞詩賦,這幾年都在外學習呢,怎麼說回來就回來了。
“靈芸那孩子,一直唸叨著你,可把毅兒給氣壞了。”商帝覺得好笑的提到了這件事,不知是調侃還是確有此事。
楊曠心裡也挺高興的,三年前跟這個妹妹就認識了,非凡獨特的風格很讓楊曠這個做哥哥的欣賞,於是拜別了父皇,轉身就離開了宮殿。
大殿又剩下商帝孤零零的一人,過了一會謝量海走了出來,扶起商帝忽的開口問道:“就這麼不告訴殿下,好嗎?”
“..........朕覺得不能告訴他。”商帝沉吟道。
楊曠出了大殿,就朝著宮內走去,一路上暢通無阻,不過也遇見了一位故人——汪寧遠。
這個禁軍統領在上次商帝清剿崔氏集團的時候,被謝量海困在宮中動彈不得,念在他沒犯大錯又盡忠職守的情況下,才沒有追究繼續讓他擔任原來的官職。
這次兩人見面,沒有了上次的劍拔弩張,或許是崔氏的倒臺讓汪寧遠對這位殿下有了深刻的忌憚,亦或是上次吃的虧還歷歷在目,不敢再犯了。於是兩人就對視了一眼,楊曠沒有停步的徑直穿過,依舊是沒有人敢攔他。
入了宮內向裡走了很久,才來到了一處繁華的宮殿,這裡就是平陽公主所居住的宮殿了,楊曠站在殿外猶豫了一會,還是走了進去。
一位公主身邊的宮女常年不在宮裡,認不得楊曠,習慣性的攔住了他,道:“要見公主的話請容奴婢通報一聲。”
楊曠看了看她笑道:“好吧,你先去通報,本王在這等著。”
本王這個稱呼一出來,宮女似乎就明白了什麼,陛下膝下兩子一女,而文平王昨日來過了,她記得楊毅的模樣,而此刻眼前的自稱本王的男人,不會就是武成王?
“殿下恕罪!奴婢該死!”嚇得兩腿發軟的宮女直接跪下求饒起來,楊曠愣了愣便親自扶起她道:“沒事,你不去通報那本王可就進去啦。”
受寵若驚的宮女支支吾吾道:“殿下請......請進。”
楊曠輕笑著步入公主居所,而背後望著他的宮女還在風中凌亂,不是傳言這位武成王殿下是個殘忍霸道的皇子嗎?就在剛才她還以為自己死定了呢。
“皇兄!”還沒等楊曠看到人,已經就有人看到他並且大聲的呼喊了出來。他側目一看,一位靈巧動人的小丫頭在那邊朝他揮手大喊著。
“靈芸,好久不見了,又長高了。”楊曠笑著走了過去,並且熟絡的摸了摸對方的頭,比了比自己的肩膀,“皇兄記得你今年十六了吧。”
大眼睛瓜子臉的小姑娘就是大商的平陽公主,楊靈芸,她也興高采烈的回答道:“是的是的,皇兄記得呢!嘿嘿!”
看到旁邊還有那麼多的宮女太監,楊曠比較不習慣的揮了揮手道:“你們都先下去吧,本王許久未見公主,有些話想談談。”
眾人都識趣的離開了。
楊曠見沒有了閒雜人等,重新變回了笑臉道:“真是的,回來也不跟皇兄說一聲,好歹也能讓我知道一下。”
楊靈芸靈動的回答道:“不是忘了告訴皇兄,而是這次是父皇讓我回來的。”
父皇讓靈芸回來的?楊曠心裡多了個疑問,不過跳過道:“知道了,聽說你嚷著要見我,把二弟給氣壞了,有沒有這回事啊?”
“嗯?皇兄怎麼知道的?哦——肯定是父皇多嘴的。”楊靈芸噘著嘴道:“有啊,就是想見大哥你。因為二哥還是跟個傻子一樣,最討厭他了。”
楊曠頓時有些無語了,有點可憐起無辜的楊毅來了,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麼,一笑而過。兩人坐了下來開始了許久不見的談話起來。
“皇兄我跟你說,出去遊歷的那段時間.........”楊靈芸喋喋不休說著她這些年的經歷,楊曠也耐心認真的聆聽,也算是長長見識,看看這小丫頭這些年在外面學了什麼,看到了什麼。
說到楊靈芸,還不得不特別說一下,這個生在皇室的公主從出生起就對文學有遠超同齡人的天賦,也正因為如此,被大商首屈一指的文學大家收為徒弟,也是唯一的女弟子,要不是這些年因為外出遊歷淡出了眾人的視線,要不然影響力還不會比楊曠差。
一代女子文學大家搞不好就要在這裡出現了,楊曠想著就覺得挺不錯的,不過無論是詩詞文學還是武學兵法,都不是他喜歡或想去鑽研的,因為他嚮往的不是那些。
不過聽著聽著,楊曠不禁出了神,他好像想到什麼東西一樣陷入了自己的沉思當中,慢慢的就聽不見公主的絮叨了。而他此時在想的東西,與父皇和公主的回來有關。
在兩國即將開戰的時候,平陽公主楊靈芸正好被父皇召回了洛陽,這一點的巧合讓楊曠有種不好的感覺,順著那份感覺往深處細想,越想越覺得不妙。
不知想了多久,在楊靈芸還在興高采烈的說著她這些年的經歷時,楊曠突然起身打斷道:“不好意思,皇兄想起來有件急事沒有辦,不得不去完成再來找你,我先走了。”
“皇兄........”楊靈芸還想說點什麼,楊曠便已經離開了這裡,弄得小丫頭有些不明就裡,心裡還有些委屈。
除了公主宮殿的楊曠加快了腳步,神情也變得越來越猙獰,步子也越來越大,就朝著商帝的寢宮奔去。
“父皇!”楊曠進了寢宮便直接呼喊道,看到了謝量海也當沒看見,而對方也是奇怪的沒有阻止楊曠的失禮,由著這位殿下直接步入商帝的內室。
商帝也聽到了楊曠的呼喊,他慢慢的從床上躺起,看見氣勢洶洶的楊曠,閉上眼睛難受道:“阿海早就說過你會猜到的,朕也是抱著能瞞就瞞的打算,不想告訴你,沒想到你想的這麼快。”
楊曠站在床邊,喘著粗氣少有失態道:“那麼既然兒臣都來了,父皇還是都告訴兒臣吧。”
商帝看了眼門外不放心的謝量海,給了眼神讓他退下,留下他跟楊寬二人,才開口道:“你這麼著急,那麼也應該想到的那一種可能。沒錯,朕的確是因為北境即將爆發的戰事才將靈芸召回了洛陽。”
聽到答案的楊曠不禁朝後退了幾步,又邁回了原來的位置,咬牙切齒的道:“為什麼要瞞著兒臣?”
“如果告訴你,你還會老老實實的回洛陽嗎?”商帝反問道,他太瞭解這個兒子了,“朕這麼做的原因是為了大局,也是為了大商,你心裡清楚。”
“兒臣不清楚。”楊曠搖頭否認道:“兒臣依然認為失態沒有嚴重到需要靈芸來去承擔的地步,即便兒臣沒有勝算,也不需要這種方式來拯救自己的性命。”
商帝看著固執的他,也下定了決心,道:“若是不這麼做,你要是敗了怎麼辦?你二弟不適合繼承皇位,你若是死了,誰來繼承大統?北境一旦爆發戰爭生靈塗炭,誰來維護大商的安定?朕還記得你一直都是當斷則斷的,怎麼現在要學起父皇優柔寡斷來了?”
“這不一樣。”楊曠再次頂撞道:“還沒有開始,孰勝孰負還未知,和親卻是更為慘重的代價。”
他終於挑明瞭這件事情的真像,沒錯,商帝召回平陽公主的原因,就是為了和親,而這一切都是為了避免北境的戰爭,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利益,其實是很明智的。
商帝沒有改變決心,道:“朕意已決,和親之事朕早就跟王兄他們商量好了,你也不許妄圖改變。”
楊曠無法認同的說道:“不行!兒臣不同意!”
“楊曠!你住口!”長久以來和藹慈祥的商帝頭一次朝著他怒吼道:“這個國家,朕才是皇帝!如果你硬要違抗,就算你是未來的儲君,朕依然不會輕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