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新時代(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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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西蜀去商國的路上,劉絕塵真的快累死了。自從被那個和尚抓住之後,趕路的速度簡直非常人所能承受。

暮蟬天下第二的功力,自然可以閒庭漫步似的,可是劉絕塵的功力跟不上啊,一個天上一個地上的差別,怎麼能夠同日而語呢?

“我說禿驢,你就算急著去找我爹,也用不著跟趕著投胎一樣過去啊。哎喲.........走不動了走不動了。”說完一屁股坐在地上,即使雙手被束縛也不妨礙他在地上四仰八叉的樣子。

暮蟬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不為所動道:“起來。”

“不起!”

“起來,我不說第三遍。”暮蟬語氣依舊。

劉絕塵算是到了八輩子的黴了,怎麼就被老爹給害成了這樣,於是心不甘情不願的慢慢起身,道:“死禿驢,老子打是打不過你的,但是能不能體貼一下,別等你找到我爹了,我死在路上了,要是我累死了,你也永遠不知道陸平的下落了。”

“放心,你是死不掉的,小施主你就是想死也死不掉了。”暮蟬反而很放心這種情況,料定了劉絕塵不會因為這點勞累死掉。

小心思被拆穿,劉絕塵一臉無奈的嘆了口氣,道:“好好好,你厲害你厲害,算你狠。”

重新站起來,不明白這禿驢急個什麼,轉念一想他被暮蟬給綁了訊息,暮蟬自己應該已經放出去了,自己的老爹知道也只是時間問題,不會很久,以老爹在江湖上的勢力,出不了三天都能瞭如指掌。

若是老爹想救他的話,快得很,要是沒有這個念頭,估計他就要死在這個死和尚的手中了。想想都得不償失啊,風華正茂卻被禿驢幹掉,換誰誰高興啊。

為了排解路上氣氛的尷尬,劉絕塵的嘴巴一直就沒停過,暮蟬也沒有因為不耐煩不理他,這不,現在他又開始講話了:“禿驢,跟我說說你的經歷嘛,我想知道你這個天下第二是靠多久拼出來的。”

暮蟬很平淡道:“小施主不是第一個問小僧這個問題的人了,不過既然小施主與小僧有緣,小僧不妨也把這些陳年往事翻出來,也當是說給小僧自己聽了。”

什麼狗屁有緣,分明是你這個禿驢強行綁走我的。心裡雖然罵了很久,但是嘴上卻說道:“那好,我洗耳恭聽。”

兩人一前一後,開始訴說起往事了。

“小僧原本生於一個富貴人家,也不是那麼富貴,頂多算是有點土地錢財的那種,不過十歲那年,家道中落,父親被仇家所殺,母親也在之後病死,小僧那時孤苦無依,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遇到了師尊。”

“枯木僧人?上一代的天下第一?”

“正是師尊在江湖的名諱。”暮蟬說起恩師,臉上一陣的懷念和追思,“小僧在寺廟躲雨的時候遇見了師尊,而後師尊便收了我這個弟子,這一收,一輩子就只教了小僧一人。隨後,師尊投身於老太傅,作為了老太傅府上的護衛,而後在府中圓寂了。”

劉絕塵也是聽說過枯木僧人的威名了,這是上個時代無敵的存在,也是活在上個時代的傳說,他只聽說過枯木僧人一生無敵世間,後半生是在商國老太傅那邊度過的。而後,一段時間沒有人繼任天下第一,失控的武林不得不在之後舉辦擂臺決定天下第一的位置,本來誰都認為這個位置必然是作為枯木僧人唯一弟子霸僧暮蟬所有的,直到陸平的橫空出世,力挫各大高手,愣是守住了在場所有高手的輪番進攻,名正言順的繼任了天下第一的位置,獲得了賜封天下高手榜排名的權力,從此被江湖冠以“天師”的無上名號。

自此武林再無人覬覦天下第一的位置。

霸僧暮蟬,也在那天的比試中,甘拜下風。

劉絕塵覺得此事未免太過傳奇了些,所有高手輪番挑戰,都沒有成功,天師陸平,是不是太過超越人的範疇了呢?

暮蟬繼續道:“小僧本來是想繼承師傅的遺志,一邊守住太傅府,一邊拿回屬於小僧的地位,可惜.......那一戰,所有人都輸得太慘了。”

“禿驢.........所以說老太傅一死,你就急著去找陸平,想要在巔峰實力未過之前,用你準備多年的絕招,再去試一試挑戰那個男人?”劉絕塵猜測到。

“沒錯。”暮蟬承認道:“小僧自覺巔峰實力即將過去,不然也不會出此下策去打施主你的主意。”

話說的很有道理,但是劉絕塵心裡覺得太過倒黴了些,誰叫他是鬼謀的兒子,索性不管這些不開心的,反正他本來也沒想好去幹什麼,大不了陪這禿驢走一趟唄。於是道:“你這麼執著天師陸平,如果要是再敗了........”

“敗了就敗了,小僧算是了了一樁心願了。”暮蟬顯得很暢快,把壓在心底的事情說出來,未嘗不是一種解脫。

劉絕塵只覺得眼前這個和尚,有了出家人該有的心態,心中不由萌生出一種欽佩,道:“你不愧是天下第二。”

“第二罷了,有誰會記得第二呢?”暮蟬道:“現在讓你說出上一代高手榜除了第一其他人的名諱,你還能說得出來嗎?”

這個劉絕塵確實說不出來,當下也明白了,除了第一,沒人會記住其他的排名,道:“其實很多人都說,如今的高手榜水分很重,不單單是魔殺四鬼未列入高手榜,連我那位大師兄龔起也未列入,而且排名中的高低也不準確,很多人都說古勁松武功是最接近天師的,卻被陸平列在了第四位。”

“是嗎?他不過是個將軍,不是江湖人,小僧對他也沒有戰意。”暮蟬解釋道:“小僧覺得天下第二的名號對小僧來說最合適了,並不是小僧自吹,而胡思小僧配得上這個地位,全天下,也只有陸平,能讓小僧甘拜下風。”

好一個披靡天下的氣勢,相處的這段時間,劉絕塵對這個天下第二的瞭解,有了更深刻的印象了,暮蟬所要追尋的,可能就是想要擊敗陸平的一份執念,那份奪回師門天下第一的地位。

兩人聊著,面前也走來了一個人,暮蟬第一眼看到那個人,眸子就變得狠厲起來了,出家人的氣質蕩然無存,有的只是殺氣。劉絕塵也在暮蟬的變化中回頭看到了迎面而來的那個男人,眼神也是複雜至極。

來者,是他們兩人都認識的人。

暮蟬率先道:“你果然還在劉遠梅的手下做事,怎麼?想從小僧的手中奪回你們的公子嗎?”

那人沒有敵意,訕笑道:“瞧你說的,本以為以我們的交情,還能有些迴旋的餘地呢。說實話,我不是來奪回公子的,我來是給你帶來一份好訊息。”

劉絕塵有些失望,不過也很好奇是什麼好訊息。

暮蟬面不改色道:“要是你敢騙我,你這個天下第三,絕對活不過一年。”

“哈哈哈哈。那是當然。”男人絲毫不在意,先是看了眼劉絕塵,熟絡的說道:“世子啊,王爺很擔心你的處境,不過沒關係,已經沒事了。”

沒事個毛線啊,劉絕塵一臉黑線。

那人終於切入正題道:“王爺託我告訴暮蟬師傅,說是不需要你親自去找陸平了,陸平自己會來找你的。”

暮蟬動容,不可置通道:“為什麼?”

“王爺在江湖還是有份面子,讓陸平自己過來,也能彼此信任,省去不少麻煩,不是嗎?”那人說的很從容。

..........

.........

楊毅帶著他的一千親衛前來與胡家和王家的人馬匯合,聽說也是這兩人在替楊曠代為巡撫,所以自然要彙集力量在一起,更好的去完成楊曠未完成的任務了。

“恭迎文平王殿下!”王昭榮和胡庵早早的等在了外面迎接楊毅的到來。

“無需多禮,平身。”楊毅沒有那麼注重禮節,只是對自己的要求比較苛刻,也可能是因為有個優秀的大哥在上面才想讓自己更好一點吧。

王昭榮和胡庵相視一眼,同時起身。

楊毅讓護衛們退下,關於巡撫的事情他一無所知,還是得問一下這兩個局內人好明白一點其中的隱情,千萬不能搞砸了皇兄完成的差不多的工作了。

這也巧了,王昭榮和胡庵正在策劃一次對付大家族的計劃,這個時候楊毅的到來無異於帶給他們很好的幫助,高興還來不及呢。

率先開口的是楊毅,初來乍到,問道:“兩位可否解釋一下關於巡撫的大小事宜和細節呢?本王不是很懂,還望兩位多多幫助。”

“殿下這是哪裡話,都是應該的。陛下派遣殿下來住持巡撫一事,我等豈敢不遵吶。”王昭榮很會說話的回答道。

一旁的胡庵見馬屁給他拍了,自己只好順著往下講道:“其實殿下也不用太擔心,武成王殿下都完成的差不多了,殿下帶領下官做的是收尾工作,沒有那麼多的規矩的。”

“這樣嗎?”楊毅有點不明就裡,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是又想不出哪裡不對勁,於是道:“那也行吧,本王是比不上皇兄的,不辦砸了就好。”

王昭榮暗地裡偷笑,這個殿下還真是名副其實的老實呆傻,他們明擺著有架空他的意思,沒想到楊毅居然什麼都看不出來,乖巧的不得了,難怪以前有崔氏做靠山都鬥不過楊曠,果然是自己的原因啊。

胡庵謝恩道:“下官感謝殿下的英明,還請先入座吧殿下。”

三人走進了屋裡,此刻他們位於的是兗州境內,自然住在酒樓中,他們只是代為執行巡撫,明面上沒有名頭,自然也接受不起當地的迎接,只好委身在此地了,而楊毅的到來,使得他們的名頭大了很多。

楊毅坐在主位,實際上完全沒有主見和實權,只是耐心的等著兩人跟他解釋有關巡撫的目標和細節。

“殿下,目前要巡撫的目標是,是兗州豐城的一個家族,這個家族霸佔百姓的土地,仗著家大業大,完全無視王法,到處欺佔糧田,本來曠殿下是準備收拾他們的,要不是北境告急.........唉........”王昭榮又在開始耍他那些小心思,力圖博取楊毅的認同。

不出所料,楊毅在聽完王昭榮聲色犬馬的描繪後,瞬間對這個家族的印象差到了極點,忿忿不平的點頭道:“是啊,這種人必須要收拾,要不然禍國殃民,皇兄沒時間收拾他們,本王來助你們一臂之力!”

胡庵驚歎無比,又不能拆穿王昭榮的精湛演技,無奈道:“是啊殿下,曠殿下深惡痛絕已久,奈何時間不夠啊。”

兩人一唱一和,把楊毅的情緒勾出很多,很快就讓楊毅站到了他們的戰線上,一起對那個大家族充滿敵意。

楊毅突然想起了什麼,道:“皇兄好像不是跟你們一起行動的吧?”

兩人意外這個問題,王昭榮反應迅速到:“是啊,下官是與曠殿下不同路,但是是曠殿下委派給我們代為執行的,殿下為何問起這個?”

胡庵心中慌了,這個楊毅不會是起疑了吧。

誰料楊毅笑了笑道:“也不是什麼大事,本王就是想多瞭解一下皇兄平時是什麼樣子的。不怕你們笑話,皇兄跟本王很少接觸,本王自然好奇了些。”

兩人同時在心中送了口氣,剛才差點把他們給嚇死,還以為楊毅的呆傻是裝出來的呢。

楊毅看他們臉色不是很好,問道:“怎麼了?不舒服?”

“沒有沒有!”胡庵立刻失口否定,“下官只是在考慮怎麼對付這個家族,畢竟兗州境內還有州牧在上,下官們的地位,恐怕難以巡撫啊。”

聽到這裡楊毅笑著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這個放心,有本王在,加上你們還是皇兄的手下,本王看看誰敢難為你們行動,要是有,本王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做自不量力!”

總算是等到這句話了,王昭榮興奮不已,有了名頭和支援,他們策劃已久的收官之作,就能順利完美的結束了,不僅能夠完成楊曠的任務,還能超出範圍獲得更大的功績。

三人愉快的進行著暢談,而離酒樓不遠處,也有一夥人盯上了這個地方,為首的居然是疤臉男子姬冉,身後還跟著他的貼身護衛,蒙著臉看不清。

“沒想到啊沒想到,走了一個又來了一個,唉.........”

“家主嘆什麼氣?他們又不是對付我們的。”那個貼身護衛用沙啞的嗓子發出陰森的聲音。

姬冉搖搖頭道:“你不懂,親王的價值可不是名頭的那麼簡單,更何況還有兩個楊曠的爪牙策劃了很久,你說那些個家族能好受嗎?”

“家主是說,他們會減少家主棋子的數量?”貼身護衛猜到。

“也不盡然吧,棋子的話,多得很,用不著惋惜那些沒用的棋子,要玩就玩的大棋局,這些小棋子改變不了任何的大勢。”姬冉一臉無所謂的說道:“但是也不能讓我們的棋子受到威脅啊?”

貼身護衛有些明白了,家主是另有所指:“州牧那邊............”

“你變聰明瞭。”姬冉毫不吝嗇的誇獎道,“沒錯,這些家族沒少給兗州州牧好處,他們垮臺對州牧的勢力恐怕也會有影響。那個廢物,作為州牧一點政績都沒有,還學那個死了的老頭子構建勢力,學的亂七八糟,真是一點都比不上,叫人噁心。”

“家主肯定會說,畢竟他們是棋子。”

姬冉真是越來越來喜歡這個護衛的默契了,他的心思基本上對方都能七七八八的讀懂:“你小子,果然不錯。是的,他們也是棋子,這件事,我們就不管了。”

這話護衛就有些不明白了,剛才擔憂,此刻又不管是什麼意思,姬冉回頭詭異一笑,道:“我是不管他們,可是楊毅這個新的棋子,我還從來沒有想到過,老天把這顆重要的全新的棋子送到我們身邊,豈有浪費的道理?”

護衛恍然大悟,家主又有了新的佈局了。

“楊曠啊楊曠,你恐怕做夢也想不到,這場戰爭你即將失去的東西究竟有多少,我和他為你佈下了一盤絕妙的棋,你若成功走到最後,那便是我們的成功了。你若四走不過來,也不別怪我們對你寄予厚望,害了你的性命。”

姬冉的目光能夠觸及到的地方,就是他能夠佈局的範圍,誰也不知道北境的戰爭,已經成為天下棋盤中的一部分了,步棋者處心積慮,拆棋著恍惚其中,一點一點摸索著其中的奧妙,誰都無法想象之後的景象。

江湖崩壞,朝廷爭鬥,戰場廝殺,豪傑並起,時代即將拉開新的序幕,北境的戰爭,就是那場開闢新時代的轉折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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