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新時代(上)(1 / 1)
“你怎麼看這件事情?”唐帝召見了他的那位幕後的女謀士,問道。
“陛下指的是哪件事?”那位身居幕後的女子別有意味的反問道。
唐帝邪笑一聲道:“眼下除了聯姻那件事情,還有什麼朕要問你的呢?”
“那就是奴婢想多了,還以為陛下會問龔羅兩家聯合主戰的事情的看法呢?”女子頷首回答道。
唐帝依舊笑的很邪性,無奈道:“還是什麼事情都瞞不過你啊,真是的,知道朕的心思就直說。”
女子不卑不吭道:“陛下高估奴婢了。”
兩人之間的互相試探,都是暗地裡的肅殺,雙方都有著十分恐怖的城府和心思,而這一主一奴,配合的相當默契,也難怪唐帝會如此信任這個女子。
“既然你都猜的差不多了,就說說吧,朕想聽聽的你的看法。”唐帝見彎不過去,便直言道。
女子停頓一會,回答道:“一方面商國派出了信使提出了和親的事情,一方面龔羅兩家出乎意料為了主戰的事情聯手對陛下施壓,這兩件事情綜合在一起,也正是陛下所憂慮的。”
“接著說。”唐帝沒有要打斷她的意思,饒有興致的想繼續聽下去。
女子拿出了一封信,讓宮女遞給了唐帝,在後者看的時候,她同時說道:“這是奴婢查獲的情報,楊曠已經到達了鄴城,商國雖然表面上力求和平,其實也在防著我們。奴婢並不是認為他們心口不一,但是從這件事情上,可以看出就連商國,都明白陛下會在龔羅兩家的壓力下開戰。”
這麼一說,從側面反映了唐國的目前形勢,龔家的權勢本來就很大,唐帝沒有讓羅家沒落的原因是為了制衡龔家,沒想到在這個節骨眼上,羅家居然和龔家聯手,這使得原本權力失衡的朝局更加一邊倒了。
“朕........還是可以抵得住這股壓力的。”唐帝說著有些不服氣,不是在耍性子,而是他想試一試。
女子給出了新鮮的回答:“陛下也可以選擇順勢而為。”
“順勢而為?如何順勢?讓他們肆無忌憚的把持兵權想對誰開戰就對誰開戰嗎?”唐帝問道。
“陛下明白奴婢的意思,”女子用她那雙美豔的雙眼注視著龍椅上陰晴不定的唐帝,道:“陛下是一國之君,真龍天子,要想擋住龔羅兩家的壓力是可以的,但是陛下不妨想想,擋住他們開戰的請求,無異於是會造成君臣失和的局面,那時候陛下的處境會越發的危險,倒不如順勢而為,安撫他們的情緒,最後再將他們連根拔除。”
兵權兵權,這個詞語代表的意義太重大了,唐帝對龔家把持兵權的事情本就深惡痛絕,沒想到他們變本加厲的開始在朝堂上施壓了,真的是不把他這個皇帝放在眼裡,聽到女子這麼建議,他也開始平復自己的情緒。
“朕會好好考慮的。”唐帝收起了那封信件,默默的丟在了案牘之上,道:“但是朕,仍然會盡可能的考慮和親的政策,如果情況允許,朕絕不會遂了他們的心願。”
“當然,陛下是陛下呀。”女子回道。
“你的話總感覺有點奉承的樣子........”唐帝眯起雙眼有點陰晦,隨即又展露笑顏道:“不過朕也喜歡你這一點,比起龔起不知要舒服多少。”
女子婉轉回以一笑,不作回答。
唐帝摸著自己坐下的龍椅,自言自語道:“這個位置是朕的,這個位子本來是權力的象徵,如今早已沒有了那種遙遙控制江山的感覺了。”
“陛下是說給奴婢聽的嘛?”女子發問道。
“你可以這麼認為吧。”唐帝道。
“要是陛下不滿意當前的狀況,奴婢有個計策,不知能否得到陛下的歡心。”女子說出了她的想法。
唐帝等的就是這個,他的心情不爽到了極點,迫切的想要一個發洩點,他也是人,需要好好的放鬆一下,於是不管三七二十一道:“你說說看,朕開不開心朕會知道的。”
女子回答道:“奴婢想過了,陛下會不開心,完全都是因為龔家的原因,龔起這個最年輕的天下名將,擁有了太多了功勞和利祿,假以時日功高震主,是最不可以允許的境地,而恰恰他們把持的是最為銳利的兵權。陛下要想針對他們,何不從現在就開始佈局,慢慢的收羅資訊,爭取一下子撲滅這股將門之火。”
“哦?有意思。”唐帝的慾望被完全勾起,道:“那麼你的詳細計劃呢?不會只是個空殼吧?”
“當然有。”女子露出了得逞的笑容,道:“請允許奴婢先為陛下引薦一個人。”
唐帝默許,女子拍了拍手,道:“把我在外面帶來的人叫進來。”立刻就有太監前去召見了,於是便有一個身穿緊身武服的男人走入了大殿。
那人跪地拜見唐帝,道:“參見陛下!”
“他是誰?”
“他叫葉青,是一個武者。”女子回答道:“奴婢帶他來,就是為了準備對龔家的佈局。”
那個男人就是和羅家關係不淺的葉青,同時也是羅睺的好友,此刻現身大殿,顯得十分的詭異。
唐帝上下打量了葉青一會,道:“他有什麼特別的嘛?”
“葉青,你自己回答陛下的問題把。”女子沒有意思要替他說,反而是讓他自己跟唐帝回答。
葉青緩緩抬頭道:“陛下,草民身無官職,乃是江湖中人,唯一引以為傲的,除了稍強的武功外,就是江湖的影響力了。”
江湖中人,這個資訊給了唐帝不悅的表情,眾所周知,唯一接納江湖勢力的只有西蜀和南夏,這兩個國家朝堂跟江湖的關係很緊密。南夏更是朝堂與江湖統一戰線,一齊瞄準了商國,但北唐不同,唐國素來與江湖的勢力沒有瓜葛,一方面是因為地域,另一方面是前幾位皇帝跟江湖的關係不怎麼好。
葉青的身份以及他的到來,象徵的就是江湖勢力的介入,這也是唐帝有些避諱的,而女子公然的將他帶來,說是為了對付龔家沒有錯,但是從心底,唐帝就有不悅的心情。
於是唐帝道:“江湖的勢力怎麼移足到了我大唐來了,朕記得你們江湖中人是一向不喜大唐的啊。”
葉青鎮定回答道:“陛下有此想法,草民不敢妄論,但草民一己之見,覺得江湖不應該止步不前,大唐也是良地,草民的到來不但可以增加陛下對付龔家的實力,還可以讓江湖跟大唐的關係緩和,彌補一部分的不足。這不是雙贏的局面嗎?”
好口才,看來不光是武力派,唐帝緩和了不悅,又看向女謀士道:“接下來有了他的勢力,下一步你要怎麼做?”
“下一步很簡單,只要讓葉青慢慢的滲透羅家,爭取到羅家羅如烈的共鳴,將羅家變成我們的一邊。”女謀士計算道:“龔羅兩家爭奪大將軍之位已久,這一代的羅如烈和下一代的羅睺都被龔家的兩代給比了下去,怎麼可能由衷的讓龔起享受無上的榮耀,這正是陛下的機會。”
想法很不錯,但是唐帝還是對葉青的實力抱有懷疑,一個小小的年輕人,又如何有這種能力改變羅家的意向。
葉青似乎是察覺到了唐帝的懷疑,插話道:“陛下,草民會向陛下證明這一點,還請陛下稍安勿躁。”
“好,朕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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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間的鄴城,很安靜,但同時也有訓練有素排序合理的巡邏衛士遊走其間,讓夜晚變得更安全。
楊曠正在擬寫關於調遣獨孤墨來到北境的文書,這個事情他是不能夠僭越的,將糧草重城的城守調來北境,只有商帝能夠做到。
獨孤墨上次也答應了要來北境助他一臂之力,有這個戰爭經驗的老將幫助,面對龔起也能少一點壓力。他現在是窮盡一切的能力,去想方設法的彌補他和龔起之間的差距,能夠縮小多少是多少。
寫好了文書,交了傳信兵,舒服的靠在了特大的帥椅上,閉目養神起來,想著龔起那邊進行的怎麼樣了。
這個時候,莫邪出現在了營帳內,搖了搖閉目養神的楊曠,說道:“我去周圍看過了,沒有什麼特別佈置的兵力,一點人都沒有看到,是不是你多想了啊?”
叫莫邪去周圍勘察地形的是楊曠的命令,但是楊曠絕對沒有多想,這就是龔起的行事風格,他一定會想方設法的來探取對手的情報,而楊曠也會盡可能的去彌補站力差,這是兩人心照不宣的秘密罷了。
楊曠沉吟道:“確定沒有嗎?”
“是沒看到啊,不過我總不能把所有山上的山洞啊、樹林啊都給看一遍啊。”莫邪委屈道。
那就對了,那些無法探察的山洞樹林,極有可能就是龔起偵察兵的所在之處,直到現在,楊曠依然相信龔起派了人安插在鄴城附近,考慮到莫邪的心情,道:“你辛苦了,去休息休息吧。”
“不用啦,我還有力氣呢。”莫邪開懷一笑道:“我來陪陪你,看你忙的,都沒休息過。止嫣姐姐一走你就這麼不注意自己的身體,叫我怎麼放心啊。”
楊曠打心底感激莫邪的關心,但是他怎麼能歇著呢,還有那麼多的事情要等著他去處理,哪有那麼容易就能控制的:“行吧,你留下可以,不要打擾我啊。”
“行行行!”莫邪不耐煩的回答道。
楊曠閒來無事找莫邪聊了一會,而後寅虎也到了帥帳內,道:“主子,龔起那邊的事情辦成了。”
“辦成了?速度太快了點吧。”楊曠算了算從自己命人聯絡龔起的時間,很短啊,於是再問道:“真的嗎?”
“這個........”寅虎支支吾吾道:“屬下剛才一時口誤,是他們準備好了,把事情該準備的諸多事宜都謀劃好了。”
楊曠這才鬆了口氣,他還以為張奕之天神下凡了,不過張奕之的速度也不慢,準備的很好,趕得上時間,必須要在聯姻成功之前,破壞這樁和親。
“寅虎,亥豬他人呢?”楊曠我問道。
“他就在外面,屬下馬上去喊他進來。”寅虎想了起來,馬上跑出去把在外面等候的亥豬給喊了進來。
“主子!”人還沒出現哭喊聲就響起來了,亥豬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滑著跪在了楊曠的面前,滿是哭腔道:“屬下不辱使命,好不容易........”
“得,講人話。”楊曠無語的打斷道。
亥豬把臉上的眼淚鼻涕給抹掉,笑嘻嘻道:“屬下把事情談妥了,龔起他們乾的很快啊,比咱們還急呢。”
楊曠相信的,他太瞭解龔起的性格了,打仗對他來說,延誤一點點的戰機都是無聲的浪費,他絕不會忍耐一點,一丁點都不行。而後繼續問道:“他是什麼態度?猶豫過嗎?”
“猶豫是猶豫了些,不過好在屬下口才不錯,三下五除二的給他搞定了。”亥豬的話頗有些自吹自擂的嫌疑,楊曠無語的扶住額頭,就看著他這麼鬧下去,待良久才到:“好好好,你乾的很好,以後會賞你的。”
亥豬聽到有賞,更高興的點點頭。
“先給我起來講話。”楊曠讓亥豬起來,在寅虎和亥豬的面前道:“這件事情一點差錯都不能出,出了一點點,那就是我們的損失,也是這段時間的努力付之東流了,明白了嗎?”
“明白!”兩人異口同聲的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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龔起在外面等張奕之出來,他們不是住在一起的,只是有事的時候才來找這位師弟。
在得知龔起在大門外等候的時候,張奕之也出來了,道:“大師兄你怎麼又來了?不是跟你說了一切都準備妥當了嗎?”話中有些不耐煩。
龔起尷尬的笑笑道:“不是因為那件事情來找你的,這次是為了跟你談一件事情。”
這弄得張奕之有些不習慣了,無關他戰爭的事情,也能被這傢伙這麼關注?於是好奇問道:“何事?”
“古勁松刺殺南夏主帥之事。”龔起的眼中冒出了火花,盡是熱血沸騰的氣勢,看來訊息也傳到了他這邊。
“這個.......”張奕之應該猜到的,古勁松是他們的大師伯,也是龔起畢其一生的偶像和勢必要超越的存在,如今古勁松又打贏了實力懸殊的一仗,龔起會坐不住也在情理之中。
“師弟你知道嗎?我現在真的等不下去了。”龔起鄭重其事的對著張奕之宣洩心中的想法,“古勁松從無敗績,而我要想超越他,如果不去拿下鄴城,可能等商國緩過神來,我們可就一輩子都不會有機會了。”
張奕之明白話中的意思,龔家被唐帝猜忌,夜長夢多,只要兵權在龔起手中一天,唐帝就會想盡辦法對付龔起,到時候拿什麼去南征?其次的事情,是因為商國在楊曠的整治下日漸強盛,無論是軍力還是國庫,都會在未來的時間段大幅度提升,不抓住這個戰機,恐怕是真的沒有機會了。
“大師兄不可急躁。”憋了很久,張奕之還是選擇勸他冷靜下來,不能自亂陣腳,仗是一定要打的,不得不打,而且他們也和楊曠聯合的陣營一起摧毀聯姻政策。
龔起哪裡還能鎮定,他現在是最急躁的那一個人了,誰都勸不了他這個年輕氣盛的戰將,他必須要在心裡安定下來開戰的確定性,不確定要開戰的話,那麼在他心裡永遠是個無盡的心結。
即便了解他如張奕之,也無法做過多的安慰,事實上他該怎麼做就得怎麼做,於是張奕之試著將話題引向別的地方,道:“你是不是.......感覺追不上大師伯了?”
“有點........吧。”龔起坦然的接受,淡然的說到:“有是肯定有的,不過我現在想的,還是楊曠,我不明白他在想什麼?”
“你當然不會明白。”張奕之不客氣的說到:“他所在的環境跟我不同,上次前往商國的時候,你不就見識過了他的處境了嗎?”
“他的處境也不好,為什麼還要跟我們聯手,一起去破壞明明對他有利的聯姻呢?”龔起不解道。
“他不是跟你解釋過了嗎?你不是也說給我聽了嗎?”張奕之反問道。
“換你你信嗎?”
張奕之笑了笑道:“我是不會信,但是他給了我們一個信得理由,也是我們必須去做的事情,他是給了一個契機,我們只需要把握,何必要去猜他的心思呢?”
龔起嘆了口氣道:“有空嗎?能陪我去喝一杯酒嗎?”
張奕之這個不勝酒力的人,也嘆了口氣道:“行吧,別喝太多,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