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只欠東風（1 / 1）
平陽公主楊靈芸自從回到洛陽後，成天沒有節制的在許久沒待的宮內玩起來，自己的學業也忘了去溫習，很開心的樣子。
這一天她正在宮內修建的池塘旁邊垂釣，殊不知裡面養著的魚都是極其稀有的品種，身邊還有無數的宮女在一旁守著照顧。
“哎呀~煩死了，總是釣不上來！”楊靈芸很久都沒見魚上鉤，十分生氣，作勢把手中的魚竿給摔在了地上碎成兩半，氣呼呼的在邊上生悶氣。
而宮女們有些在偷笑，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取笑，而是覺得這位公主殿下十分的有趣，她們侍奉多年，哪能不瞭解這位小主的秉性，是不會因為她們笑而怪罪的。
一個貼身宮女微笑道：“公主，說不定是池塘裡的魚比外面的都要聰明些，沒有那麼容易上鉤罷了。”
“好啦好啦，你不要安慰我了。”平陽公主也就是耍耍脾氣，不是真的生氣，“大皇兄奔赴戰場去了，我真的有些擔心他，外出遊歷的那段時間，我聽過不少關於龔起的傳言，都說他是古叔叔的接班人，大皇兄對上他，會不會.........”
面對突然轉換的話題，貼身宮女想了想，回答道：“武成王殿下也不差啊，跟龔起是同門師兄弟，還在上次的戰爭中擊退過龔起一次，公主不必擔心。”
這也是不理解的外人而說出來的話，當然貼身宮女說的是她自認為的實話，平陽公主聽後也是十分的開心，楊靈芸作為商國唯一的公主，也只有兩個哥哥，大哥楊曠獨得父皇恩寵、一身本領勢不可擋；二哥楊毅嘛，差了一大截。這也是楊靈芸懶得去睬這個親哥哥的理由，比起雖不是同胞卻滿腹本領的楊曠，高下立判。
倒也不是楊靈芸勢利，她也沒有真的看不起楊毅，只是沒有對楊曠那麼崇拜罷了，平日裡對楊毅的冷淡，也是希望激勵二哥的鬥志罷了。
她一個女子，就算有公主的地位，卻依舊不能為大商做些什麼，這讓她有些慚愧，外出遊學的那段時間，楊靈芸頭一次見到了真正的天下，外面的世界很大，也有很多能人異士，在開啟她視野的同時，也激發了潛藏在少女心中報國之心。
池塘邊的楊靈芸心情還是不錯的，即使垂釣了半天一條魚都沒釣到，但是何必要跟魚置氣，於是想要離開另尋一處好玩的地方。對於她來說整個宮殿都是能玩的地方，回來的日子，她基本上把大半個宮殿給逛了個遍，現在還準備去西邊去看看。
少女調皮的本性未加收斂，反正父皇只有母后一個，宮裡也只有她是父皇的子嗣，誰敢攔她。
就在一行人準備出發去玩的時候，一身“皇后娘娘駕到——”讓所有人的腳步都停駐不前，每個人都迅速的跪下，唯一不用跪的楊靈芸也不得不停下委身行禮。
“兒臣參見母后。”調皮的楊靈芸最怕的就是母后了，此刻收起頑劣安安分分的行禮道。
皇后微笑的看了看這個不省心的女兒，揮了揮手讓宮女們都下去，屏退了所有人後，才伸手扶起楊靈芸：“好了，她們都走了，還不讓母后好好瞧瞧。”
楊靈芸有點害怕的緩緩抬頭，還夾雜著些許緊張，面對的正好是皇后和藹的目光，看的她心裡發麻，於是很不自然的別過視線，顯得有些生分。
“你這丫頭，回來這麼久，也不記得來看看本宮。”皇后無奈的抱怨了一句，繼續說道：“你看看你啊，身為公主連自己的衣服都不整理好，你讓母后該怎麼說你啊。”
“好了好了，是靈芸不好，沒去看母后。靈芸就是害怕聽到母后囉嗦嘛............”楊靈芸說著聲音變得越來越小，慢慢的直到根本聽不清，足以看出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公主殿下是有多麼害怕直面皇后了。
皇后美貌的臉上多了些愁慮，說道：“本宮不說你能記住嗎？說了這麼多年，你還不是一句話都沒聽進去。”
楊靈芸噘著嘴不回答。
“回來天天就知道玩，一點公主的樣子都沒有，虧你大哥還在外面備戰，你這樣被他聽到了回來也該訓你了。”
“不會的，大哥從來不訓我的。”楊靈芸意外的反駁了一句，又開始低下頭不說話。
頭疼的皇后也不知道接下來還能訓斥些什麼，這個丫頭從小就被慣壞了，不單單是楊曠，她父皇，她二哥，都把她當掌上明珠似的供著。
安靜持續了沒多久，皇后又開口道：“你大哥去北境的事情，你也知道，那是戰場，不是過家家，如果你想替你大哥分憂的話，還不如好好的在宮裡待著。”
“母后，兒臣就是不明白，為什麼大哥都是要當太子的人了，還要冒險去那戰場，父皇還答應了，為什麼啊？！”楊靈芸積壓了很久的疑問正好趁著這個機會問出來。
皇后愣了愣，一時沒想好怎麼回答，過了會嘆了口幽氣道：“你不懂的，問了也是白問。”
“那為什麼母后就能懂了呢？母后不也是女的嘛？”
一連串的問題弄得皇后也有些煩惱了，她蹙眉說道：“你想知道什麼？”
楊靈芸嚥了口口水，隨後發問道：“父皇為什麼要把兒臣召回來？”
不是公主殿下起疑了，而是這件事情本身就有些匪夷所思，楊靈芸在外面遊學的好好地，自從她回來後，大哥二哥紛紛外出有事了，父皇也整天憂慮，連見他一面都很少。種種跡象都讓這個心思玲瓏的公主不解。
問題涉及到了隱秘，皇后的內心在猶豫，猶豫該不該告訴公主這些事情，畢竟楊靈芸是個公主，知道的太多非但沒有益處，說不定還會鬧出什麼壞處。
看到母后神情複雜的楊靈芸，機靈的立刻保證道：“母后你就說嘛，兒臣向你保證，以後永遠永遠不會再問這種問題，也不會說出去的，兒臣就是想知道，求求母后就滿足了兒臣這個願望吧。”
皇后也不忍讓自己的寶貝女兒一輩子都矇在鼓裡，她四處張望了望，一手輕輕拉住楊靈芸的衣角，道：“隨母后來，邊走邊說。”
楊靈芸聽話的跟著走了，母女兩人慢慢的走著，走出了一段距離後，皇后轉過滿是憂思的面目，終究還是說出了口：“芸兒，這次你父皇召你回來，是為了準備和北唐聯姻停戰。”
駭人的訊息瞬間讓楊靈芸的整個腦袋都空了，她實在是難以相信，那麼疼愛自己的父皇，召見自己回來，是因為要用來平息戰爭的。
看到自己的女兒一臉的恐慌和震驚，皇后開始後悔說出這個真相，但是說都說了，現在反悔也來不及了，她只能用最大的努力來儘量解釋這個事實：“芸兒，你不要為此恨你的父皇，他作為一國之君，有很多難言之隱，是你不知道的。你的大哥，為了這件事情，還和你父皇吵了一架，默默的奔赴了北境準備開戰，所以千萬不要激動。”
楊靈芸現在總算是明白了，為什麼大哥在和她聊天的時候突然神色異常的離開了，原來是為了自己去和父皇爭一爭。現在想一想，她覺得自己這個公主實在是太沒用了，讓大哥和父皇產生了縫隙，她自己卻什麼都做不了。
政治就是這麼的無情，皇后很能理解女兒的感受，輕撫著楊靈芸的頭，道：“該說的母后都說了，你如果接受的了，就當什麼都發生過。要是接受不了，也不能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明白嗎？”
楊靈芸是懂得，不然她也不會做出之前的保證，只是這些資訊對於她來說太過震撼，一瞬間得知這麼重大的隱情，叫她如何冷靜下來。
她悶了很久，咬著牙吐出一句話道：“大哥他是不是為了我，才要去的北境.......”她幾乎是用盡全力顫抖著問完了這句話。
皇后閉上美眸，道：“應該.......是的。”
楊靈芸只覺得身體癱軟，跌坐在了地上，失神的看著地面，眼眶紅的不成樣子。皇后忙扶起她，好生安撫道：“本宮說過了，你不必自責，一切都是你不能明白的事情。”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一切的美好都伴隨著皇后的回答支離破碎，楊靈芸第一次知道了楊曠奔赴北境是為了自己，也知道了自己回來是為了和親。女孩子家的心態瞬間奔潰，有的只是無盡的自責和悲傷。
那個大哥，從來沒有訓過自己，那個父皇，從來沒有虧待過自己，這兩個人，都瞞著她執著的去做他們自己的事情。
“母后，兒臣........我好難過.........”楊靈芸控制不住的哭了出來，俯身在皇后的懷中痛哭流涕，後者輕撫她的後背，無奈的留下了淚水，皇室之中，女子最為無奈，母女同為女子，自然是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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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帝在大殿瘋狂的咆哮，誰都阻止不了發狂般的怒吼道：“都是些什麼？！！朕何時讓刺客去刺殺龔起？！！純屬是子虛烏有！混賬東西！”
龔起遇刺的事情傳到了商國中，惹得商帝大為惱怒，皇帝盛怒的原因並不是別的，而是為了大商的名望，憎恨有人打著商國的名頭去做一些為人不齒的齷齪之事，還順帶毀了聯姻的政策。
看到商帝如此震怒，座下眾人一聲都不敢吭，太監宮女自然不必多說，沒被嚇尿都算是很好了，連謝量海和老王爺都不敢多說一句話。
帝王之怒，伏屍百萬，即便商帝不是那麼殘暴的君王，卻也是有著不可挑釁的威嚴。
“你們兩個！知不知道什麼情況！？”商帝瞄準下面的兩位親信。
老王爺和謝量海一起默不作聲。
商帝惱火的拍案而起，吼道：“閒雜人等都給朕下去！”
聽到旨意的宮女太監如獲大赦般全都匆匆忙忙的弓著腰小步跑了出去。留下的老王爺瞄了謝量海一眼，發現對方依舊很鎮定，至少比他鎮定。
商帝追問道：“人都走了！你們還要保持沉默到什麼時候？！”
老王爺繃不住了，馬上回答道：“陛下，臣聽說那個刺客自稱是大商的人，而臣查閱了商國境內各項出入，都沒有查到什麼，明顯那個人是假冒的。”
“廢話！朕也知道是假冒的！分明是打著大商的旗號幹如此下賤之事！”商帝怒不可遏，老王爺的回答令他十分的不滿意，甚至有點火上澆油的勢頭。
在咆哮了很久後，商帝忍不住咳嗽了幾聲，重新坐回了龍椅，面色蒼白的瞪著兩人。
老王爺心裡一萬個擔心和委屈，這事發生的太過蹊蹺，而且自己也是不知情啊，他下意識的又瞄了謝量海一眼，看看這傢伙還能繃到什麼時候。
謝量海不出意料便要開口了，面對帝王之怒，他風輕雲淡的低首平靜道：“陛下息怒，此事明顯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陛下若是為了這種事置氣，豈不是正中敵人的圈套。”
這麼一說，商帝才開始意識到了一些問題，開始慢慢的平息了些怒火。
“刺殺龔起這件事，從本身來說就是一件十分渺茫的事情。”謝量海順著情勢往下分析道：“首先刺殺地點聽說是在唐都郊外，別國之人想要靠近那裡，分明是難上加難，想要正好碰到外出遊獵的龔起，更加是難如登天。綜合考慮來看，明顯是有人想要偽造一個商國意圖暗殺龔起的事實，而起目的，不言而喻.............”
“其目的........”商帝沉吟數秒，不禁說道：“便是為了破壞聯姻.........”
老王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一切都是有人刻意而為，而且佈局精妙，針對的便是聯姻之策。
用心險惡的計劃令商帝難受至極，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和要保護皇位繼承人的決斷，都被這個佈局給弄得灰飛煙滅了。
怒火雖然平息大半，換來的卻是失落，商帝一點精神都提不起來了，滿腦子都是楊曠即將面臨的戰爭，那可是他最器重的孩子，是大商的下一個主君啊。
謝量海沒有停下，接著說下去道：“看樣子戰爭是避免不了了，陛下，北唐南下不能阻擋，為了給曠殿下增加優勢，奴才建議儘早主動開戰，力爭戰爭主動權。”
老王爺聽著也覺得很重要，雖說只是個表面上的樣子，但是帶兵打過仗的老王爺深知，戰爭的主動權是有多麼重要，對於軍隊來說不僅是士氣上的問題，還有大勢的因素，於是他也附和道：“陛下，臣也認同謝公公的建議，應儘早開戰，不過在開戰之前，需儘快召回尚書令陳坤，他還身在北唐之中。”
“不行！”謝量海果斷反對道：“不能拖延任何時間。”
“你說什麼？！”老王爺情緒同樣激動：“那可是我朝的官員，若是宣戰他的性命就不保了！”
“老王爺！現在是生死攸關的時刻，不能再管一個人的性命了，該犧牲就必須做出犧牲！”謝量海堅持己見，強烈要求商帝儘早宣戰。
這下子兩人的分歧又產生了，老王爺雖然認同佔據戰爭的主動權，但不代表可以不顧官員的生死，何況是朝中的尚書令，也是強硬道：“陛下！不可啊！”
“夠了！”商帝本來就很煩躁了，被這兩人一吵，更加的頭疼，他的左膀右臂產生了分歧，也必須要由他這個主心骨來解決，一方面要替楊曠取得優勢，一方面也要保全陳坤的性命，思量久已，他想到了一個辦法，說道：“莫吵了，這樣吧，朕即刻密旨送給陳坤讓他星夜兼程趕回洛陽，在密旨送出的兩天後，朕便下旨主動開戰，如何？”
這等於是各退一步的折中辦法，以商帝的想法目前也只能想到這個辦法了，為了同時得到兩人的認同，做出這樣的判斷還是比較明智的。
謝量海和老王爺互相不理睬，一起對商帝道：“陛下英明。”
“唉，你們兩個，為什麼就不能讓朕省省心呢？”商帝頭風又開始有些發作了，這段時間發作的很頻繁，用藥也沒有多大的效果，“你們都是朕的得力助手，你們要是內訌起來可是給敵人機會啊。”
話是這麼說沒錯了，但是剛才怒火最大的，是商帝才對。
聯姻政策宣佈結束，或許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誰都不知道一切都是楊曠聯合龔起在幕後策劃的，等於說，做出這種事事情的其實是他的兒子楊曠。
洛陽發出了一道密旨，飛速的傳向了唐都的方向，而另一邊，楊曠準備好了戰爭的所有事宜，可以說只剩下龔起帶兵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