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借刀殺人(1 / 1)
夜色入深,暗香閣的刺客團也在慢慢朝著雄壯連貫的唐軍軍營摸了過去,他們很快就來到了軍營的附近,觀察著周圍的形勢檢視地形。
“把野火勘察的地形圖紙拿過來。”小閻王認真的看著,手裡接過手下遞來的圖紙,邊張望著唐軍的陣地邊和手中的圖紙上作比較,馬上皺起了眉頭。
圖紙上的地形陣地都是由野火的人完成勘察的,照理來說不可能出現錯誤,但是眼前唐軍的陣營跟圖紙上的有很大的不同,就像是煥然一新的樣子。
那麼唯一的解釋,就是唐軍臨時改變或者每天都會對自己的陣地進行改動,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狀態。小閻王雖然不懂戰法陣法,但是觀察力絕對不弱,不然他也不會再暗香閣這麼多年來守著要職。
“所有人,準備潛入。”小閻王果斷的低語了一聲,準備開始潛入唐軍軍營勘察一切能夠得到的情報。唐軍軍營給人的感覺是無比森嚴周密的,一般人想要潛入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就連野火的人也做不到,但是他們刺客團就不同了,他們學習的就是潛伏,所有的技藝都是為了潛入刺殺而準備的。
刺客團一百號人,就在小閻王的命令下,開始潛入。他們現在周圍觀察巡邏隊伍的空擋,可惜的是連換班的空擋都沒有,他們只好冒險的從側面潛入,一批人正好在側面引起一些騷動,有些模仿著動物的叫聲吸引唐軍巡邏隊的注意,而就在此刻,另一批由小閻王率領的刺客們用最快的速度在夜中劃過一道又一道黑影,成功潛入了一個邊角的陣地。
裡面的景象又讓小閻王開了眼界,這哪裡是軍營,分明是偌大的迷宮一般,營帳連結的地方只露出一點空隙,常人要走過去也是非常的狹窄,他有些不明白這麼做難道不會影響發兵的效率嗎?
注意力沒有被分散太久,小閻王心裡還知道身上揹負著任務要做,於是讓潛入進來的六十人分散而開,這麼一大夥人一起行動不可能會悄無聲息,只能分成幾十對四處尋找機會。
小閻王則是孤身一人,不需要任何人跟隨,論潛伏能力,他要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所以很自信的在北唐的軍營中來回穿梭,一面仔細的觀察著每個營帳的動向。
哪裡是兵營,哪裡是將營,他都在最短的時間在自己搜尋的範圍內正確的判斷出來,半個時辰不到,這個軍營的基本資訊就被他記了個一清二楚,而後他也思考出了這裡是中軍的前陣軍營罷了,真要到龔起所在的中軍腹地的話,那還要穿過兩道比這裡還要森嚴的方位。
名將就是名將,小閻王不是沒有執行過潛入軍營的任務,他遇上的所有軍隊,都沒有向這麼七繞八彎的複雜情況,而且還是在外圍頭一個把他弄得差點暈頭轉向的構造,實在是不能小覷龔起排兵佈陣的能力啊。
就在他準備收攏手中的情報召集人員集合撤退的時候,他看到了一個很空曠的軍營,那裡是他剛才看出的一個將營,裡面住的肯定不是小兵什麼的,而是身帶官職的人,但是一般來說這種營帳周圍都會佈下嚴密的防守,再不濟也會有幾十人的護衛,而這一個,空無一人。
小閻王當下生疑,極有可能是引自己入圈套的一個誘餌,在方位森嚴的軍營中正好巧合的出現這種紕漏,很難讓人相信是疏忽導致的,龔起看上去從來都不是疏忽的人。
但是機會就在眼前,小閻王豈能就這麼看都不看就離開,於是他下定決心靠近過去,試探的甩過去一個銀針,刺在了營帳裡面,如果裡面有懂武功的人,那麼怎麼著也會有動靜,然而裡面異樣的安靜,就說明裡面的人是不通武功的人。
小閻王仍然沒有放鬆警惕,就算裡面沒有懂武功的,也不代表沒有人,所以他又甩了一塊碎石砸在了營帳上面,引得裡面一個聲音的傳出。
只有一個聲音,而且還沒有人出來看情況警戒什麼的,小閻王笑了笑,覺得是塊肥肉,就直接下去闖進了營帳,看到的,只有一個文人模樣的傢伙。
“你.......你......是誰?!”那人驚恐的問道。
“取你命的人。”小閻王早就把臉蒙了起來,眼神凌厲的說出了這句話後,拿出了一把匕首,透著燭火反射著殺氣。
那人頓時嚇得癱坐在地上,正準備大喊大叫時,小閻王沒有給他機會迅速的上前將手中的鋒利的匕首沒入了對方的嘴裡,從嘴巴刺了進去,貫喉而殺之。
乾脆、利落,沒有一句廢話沒有一個多餘的動作,完美的刺客當然做得到這些應該做的事情,一瞬間便取走了一個軍中要職的人員,雖然不是武將有點類似參知監軍的樣子,但總好過一無所獲,說不定還能給楊曠增添點士氣什麼的。
他正準備割下這人的頭顱時,背後猛然襲來一股冷風,他膽戰心驚的轉身退步,看到一個人——龔起!
龔起怎麼會在這裡,難道說,他一直都在看著卻從頭到尾一直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帳下的人被自己殺了?怎麼可能,難道是才來?看對方的表情也不像啊。
龔起的表情,是一張微笑的臉,他看到了眼前的一幕,沒有大喊大叫,也沒有選擇動手,而是說道:“我就知道楊曠那小子會玩陰的,你們這夥人,在我上次出使商國的時候就見過了,當時除了震驚意外以及長長見識,就是防備了,看過你們大舉刺殺進攻過,洛陽崔氏,你不會不認識吧。”
“.........”小閻王一直目不轉睛的看著對方的一舉一動,在這頭猛虎面前,全身都緊張到了極點,不敢有一絲鬆懈。
“那次我出使商國,崔氏可是下了大力氣刺殺我,那種陣仗,我即便是現在,都感覺到深深的恐懼,所以我回了來特別為你們準備了這份厚禮。”
厚禮?!指的不會是自己殺的這個文人吧,小閻王咬著牙擠出一句話道:“你早就知道楊曠會讓人來刺探軍情,我們的到來,都在你的意料之內?”
“那是當然,誰會犯第二次錯誤。”龔起輕笑道:“不然你以為你們真的可以穿過我的防線肆無忌憚的探取情報,刺殺我的手下嗎?”
小閻王打了個寒蟬,一切都在對方的掌控之中,一切都是一場精妙的佈局,好傢伙,但是他現在可沒有時間讚歎龔起的厲害了,他得找機會逃走。
“你放心,我不準備殺你,你大可以走。”
龔起的一句話讓小閻王陷入混亂久久不能平靜,這是什麼意思?羞辱嗎?
小閻王惱羞成怒道:“龔起,你不以為你武功蓋世,就可以輕視他人!”
“我沒有輕視你的意思,只是我沒有必要殺你。”面對小閻王的嘶吼,龔起的回以只是淡淡的話,“殺了你對我能怎樣呢?你們在戰場上發揮不了什麼作用,楊曠用你們也不過是熱熱身,真正的勝負,是要在正面打出來的。再說,我還謝謝你們呢?”安插來的
“謝什麼?”
“謝你們替我除掉了一個朝廷派來的眼線啊。”龔起終於說出了他的目的,原來自始至終,就是一場借刀殺人的戲碼,龔起藉著小閻王除掉了一個可以被楊曠利用的人,實際上對龔起有了很大的幫助。
小閻王憤恨的捏緊了拳頭,特別想要上去殺了這個傢伙,但是理智告訴他,自己絕非龔起的對手,那可是能跟暮蟬過招的人,那是北唐猛虎,一定要冷靜,冷靜,活下來才最重要,一定要活下來,不要衝動。
龔起樂呵呵的笑著,道:“等一下,我是打算放你走,但是你得帶個東西回去給你們的大將軍。”
“什麼......東西?”反正不會是什麼好東西。
“我決定讓我們在熱身中完成一個雙贏。”龔起說著拔出了自己的刀,慢慢的走向了小閻王的方向,惹得對方防備的露出了戰鬥的姿態。
只見龔起一個大步上前,小閻王已然做好了迎接猛擊撤退的準備,但是下一秒,龔起的刀砍去的竟然是文人的脖頸,一刀砍下了一顆頭顱,正好滾落在小閻王的腳邊。
“這個參知的頭顱,你就帶回去給你們的大將軍吧。”龔起砍完頭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收刀入鞘,頭也不回的離開了,也不管小閻王的表情有多麼的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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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他真會帶著頭顱回去嗎?”龔起回到了自己的帥帳,看著張奕之問道,這些計劃都是張奕之部署的,借楊曠的手除掉對自己有威脅的參知,還要對方帶回參知的腦袋藉此推走自己的嫌疑。
張奕之的計劃可以說是妙不可言,每一步都是精打細算,等的就是楊曠派人前來,足見有多麼瞭解楊曠的手段。
“大師兄放心,他一定會帶回去的。”張奕之信誓旦旦的額承諾到:“無論楊曠是派誰來,都只會是地下勢力那種,而在那種勢力作為下屬的人,想要立功的心理比將領還要高,那個人沒有點成績帶回去,還被發現,豈不是很丟人,肯定會要帶點什麼回去交差才是。”
龔起聽了受用良多,道:“不愧是謀略無雙,你這點要是用在戰爭上,那就太棒了。”
“怎麼扯到這上面了,兩者不能同日而語啊。”張奕之很反感自己的謀略跟戰爭牽扯上關係,那不是他擅長的,也不是他想要的。
兩人計劃良久,算準了楊曠會用這種手段來刺探他們的軍情,所以將計就計的備好了這個方案,坐等楊曠上鉤。
其實早在最外層的防線,他們隱藏計程車兵就發現了刺客們的蹤影,是龔起特別下令不要追究放他們進去,然後快速向自己稟報就行了,於是就有了剛才的那一幕。
除掉一個隱患的感覺,不知有多麼輕鬆,對於全神貫注戰爭而無暇顧及參知的龔起來說,是最大的輕鬆,他不知道等了多久才等到這個間諜的身亡。
龔起早就想殺他了,只不過礙於唐帝那邊的事情,如果是死在了軍營中,不是給了唐帝懷疑他的把柄了嗎?給楊曠派來的人幹掉實在是最好的結果。
這樣一來,就沒有人可以在自己的陣營中影響他的戰局了。
看著許久在唐廷壓抑的龔起得到解脫,張奕之發自真心為龔起感到高興,從小開始,他就看著大師兄的背影,憧憬作為大師兄身後謀士,跟他一起完成平定天下的豪情壯志,今日,他終於有種毫無約束的感覺了。
“大師兄,你是不是忘了,雖然我們除掉了一個隱患,但是還有一點弊處。”雖然得償所願,但是該提醒的還是要提醒一下,“我們的參知遇刺身亡,被帶到商軍軍營的人頭很可能會成為增加對方士氣的影響,也會成為我軍士氣下降的因素啊。”
這個提醒不無道理,龔起考慮到了,他是一軍主帥,關於士氣的事情他比張奕之還要敏感,但是他既然同意了這個計策的實行,就不會後悔,回答道:“我對那個刺客說過,這是個雙贏的局面,有得必有失,但是比起我得到的,失去的不值一提,我計程車氣豈會是一個參知能夠動搖的,在我看來,任何一個士兵的性命都比那個參知要珍貴,如果要我選的話,哪怕參知有再多的作用,我依然會選擇抹去他,因為他至始至終不是我這邊的人,我不怕強大的敵人,我更怕的弱小的背叛者。”
張奕之認真的聽完了龔起的話,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良久道:“你說的是你的考慮,如果換成是我的話,這些顧慮都不算什麼,但是大師兄你要專心在戰爭上,戰爭對你來說,是最重要,師弟我不能裝作聽得懂的樣子,只能回答你一句話,還需謹慎。”
“不需要,我不是還有你在身邊幫我呢。”龔起大大咧咧的拍了拍張奕之的背,放肆的笑著。
“如果我哪天不在了呢?大師兄你會怎麼辦?”張奕之只是想讓龔起學會妥善的處理這些瑣事,即便那些都不是龔起擅長的,他希望大師兄能夠更強大。
龔起看出張奕之的嚴肅,可沒有認真的對待,只是回答道:“放心,有大師兄在,一定不會讓你死的,這是我的承諾,你給我記好了!”
張奕之略有失望的看了看他,無奈嘆息道:“算了,永遠都是這幅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一輩子都記不住。”
“你小子!”龔起一拳打在了張奕之的頭上,弄得後者連連叫苦,不敢再說揶揄的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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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遙翁來到了南境曾經夏軍駐紮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了一片狼藉,他給了某人寄了封信,一直在這裡等著那個人。
南夏主帥就是死在了這片山地上,也是逍遙翁最愧疚的事情,因為他的弱小,導致了古勁松的得手,讓他陷入無盡的悔恨,倘若那時他能多撐一會的話.........
“大將軍,對不起啊..........”逍遙翁對著天空悠悠的道歉道,似乎是想傳遞給已經離世的南下主帥了。
“現在緬懷,不是太晚了嗎?”一個聲音突兀的響起,逍遙翁看過去,是自己約的人到了。
逍遙翁一副老態,身上的傷還未痊癒,可是此刻的氣勢,比起之前健康的時候還要強烈一點。“我要的東西呢?”
“帶了,就看你有沒有本事拿了。”那人拿出了一個袋子,裡面裝著東西,放在了地上。
“說好了,過了三招,就把東西給我。”逍遙翁拿出了自己的拂塵,隨時準備戰鬥。
那人帶著斗篷,看不見臉,低沉道:“我佩服你的勇氣逍遙翁,沒錯,你在我手中過了三招,這東西就歸你了。”
逍遙翁二話不說,衝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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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招已過,拿去吧。”那人轉身離開,而地上則躺著一個偏題鱗傷瀕死的老人,逍遙翁雖然身負重傷但是臉上的表情很開心,就像是得到了奇珍異寶那樣的高興。
他爬到了袋子前,用顫抖的雙手開啟了那個袋子,裡面裝著的,居然就是南夏主帥的人頭,時至今日,都開始腐爛發臭了,但是逍遙翁卻一點都不在意,重新系緊了袋子,對著遠去的那人喊道:“謝了!古勁松!你跟那幫唯利是圖的人,完全不一樣!他.......他能死在你的手上,是最大的榮幸!”
斗篷人離去的背影沒有停下,只是喃喃道:“別謝我,只是戰爭結束了,我沒必要留著這顆人頭了。”
留下的逍遙翁想要站起,卻沒有那份力氣了,只能一直的傻笑,一直的笑,又有些哽咽,對著天空長嘆道:“我把你的頭.......拿回......拿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