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獨孤墨的策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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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唐軍營一里外,出現了以巳蛇為首的幹部們,他們得到了楊曠給與的自由行動權力,眼下便是他們自己思考出來的方案,這一回,他們不是去刺探軍情的。

要刺也沒有什麼好刺的,而且他們也未必能成功突破唐軍嚴密森嚴的巡邏,所以巳蛇提出了他想了許久的計劃——刺殺!

開戰許久,楊曠從未命令野火對唐軍進行刺殺,唯一的刺殺行動也是暗香閣的小閻王見機行事的,巳蛇所想的刺殺,不單單是那麼簡單。

野火的實力不足以進行一場恢弘的行動,所以巳蛇當然叫來了擅長並在上一次割走唐軍參知人頭的小閻王,以及他所帶領的刺客團。

“巳蛇,你們這個行動,殿下知道嗎?”小閻王也是由巳蛇直接聯絡,總覺得有些不一樣,所以在趕過來的時候特地詢問道。

“主子他不知道。”

“什麼?!”小閻王驚歎的看著他,就像是知道了什麼驚天的大秘密一樣,料到他是這個反應的巳蛇解釋道:“主子說了,讓我們的自由行動,此後野火暗香閣所有的行動,都是自由的。”

巳蛇一面解釋的,一面也在仔細觀察著小閻王,因為他是暗香閣的人,但是最近暗香閣在洛陽的舉止似乎有些反常,巳蛇也是順便留留心眼。

可看小閻王的反應並不像是知道些什麼,也是,一個武力派的幹部應該不會對內部的決策和計劃有所瞭解。

小閻王在聽完後,也默默的低下頭,上次的事情,明顯是他辦砸了,三天前的大戰他也目睹了,若不是楊曠禁止野火跟刺客團參知,他真的會上戰場拼命。

“這樣做真的好嗎?”小閻王再度抬起頭,因為個子的矮小使得他必須這麼看著對方,“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沒有殿下的幫助,這些計劃........”

巳蛇笑道:“你相信我嗎?”

“........算不上相信,只能說不反感。”小閻王如實回答道。

“那就夠了,”巳蛇也不是拘泥小節之人,“我家主子日理萬機,眼下還有無數的瑣事和即將爆發的生死大戰,減小壓力分配給我們這些下屬,也是正確的決定。”

小閻王聽的不是太明白,不過既然野火的六位幹部齊聚於此,也不可能是開玩笑。

說出這些話的巳蛇,已經可以說是進步飛快了,這方面可能也有楊曠的原因吧,以前野火的走向和行動策劃,都是楊曠全盤負責,他這個代理指揮,名存實亡,不過是替主子管理好其他下屬的,但是經過跟崔氏的對峙後,楊曠開始學會逐漸的放權,分權給下屬,有了權力的下屬,有些會因為這些權力而感恩戴德賣力效忠,有些像巳蛇這樣的則會倍感壓力,不斷的鞭策自己,強迫自己在不斷進步。

於是便有了今日巳蛇這番見解。

小閻王終究還是答應了,一百人訓練精良的刺客團對於暗香閣來說也是很珍貴的戰力,他能捨得這些精銳聽從巳蛇的指揮絕對是下了很艱難的決心。

“我答應你的請求,巳蛇。”

“感激不盡。”巳蛇聊表謝意後,看著身後除了午馬全到的幹部們、小閻王以及其率領的百人刺客團,鄭重其事道:“諸位,我相信大家都瞭解到這場戰爭決定著什麼吧,我們不能在戰場上起作用,那麼就必然要在黑衣為唐軍染上猩紅的血色。”

這些全員地下勢力的人們,感受著巳蛇的動員,他們作為暗處的勢力,明白的比常人更多,危機意識感更透徹。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所以更要主動出擊,我知道唐軍防衛森嚴,戰力驚人,我也明白我們其中有人會死,但是我們非贏不可。”巳蛇鼓舞著眾人,同時也將自己的心聲吐露出來,主子說過要將未來的野火交給他,那麼他也必須成長到夠資格掌管野火的地步。

無人不在心中預設了這一說法,這一戰,非贏不可,他們或許起不到很大的作用,但是也一定要起到作用,不然連最後一絲的尊嚴都要蕩然無存。

巳蛇灼熱的目光感染著每一個人,這一刻,他就是領頭人,他就是指揮。那麼就要進入第二個環節,計劃的說明,他有這個想法是很倉促的,所以沒來及跟任何人解釋便先將眾人集結於此處。

“今夜的任務是刺殺,沒有刺探軍情,沒有其他任何任務,唯一的目標的,就是刺殺!”巳蛇正式開始解釋起自己的計劃,“我們的刺殺要在唐軍中進行恐怕會無比的艱難,沒有任何計策,就是分散作戰。”

“什麼意思?”寅虎還是不明白。

“我們分散人數,從各個地方進行潛入,陸續弄出點動靜,讓他們暈頭轉向,好讓我們潛入,然後就是各自盡力去刺殺,無論高官士卒,一律殺。”巳蛇這個計策,就只有殺這個目的,無論是誰,先殺了再說,只要能給唐軍帶來損失,哪怕僅僅是微弱的,也勝過坐以待斃。

小閻王領會的差不多了,道:“巳蛇,你的想法雖然能殺他們個措手不及,但是之後的撤退又有什麼安排?”

“說了自由行動,那麼就是每組自己該考慮的事情了。”

原來如此,是做好了拼死一搏的準備了嗎?小閻王暗暗在心中佩服這個人,無論是膽量還是謀略,都是不錯的,賭博性的風險作為未知數,即便讓每個人有些忐忑,卻也不顯得那麼突兀了。

寅虎當然沒問題,他不擔心走不掉,野火的幹部們也沒有一個反對的,剩下的小閻王,雖然心有餘悸,卻也不得不答應道:“好,就拼這一把,把上回丟的場子給找回來!”

“小閻王很抱歉,可能你的刺客團要先分散一下了。”巳蛇說著,“我們野火的人手不足五十,剩餘的五十還要去護衛主子,所以我的人分成五組,你也一樣分成五組吧,咱們合併,再行動。”

小閻王沒有任何問題,既然都答應了,這些細枝末節的,就全部聽對方安排就是了。

入夜已深,那麼他們也趁著夜色開始向唐軍軍營摸過去了。

.........

.........

獨孤墨正坐在床上看著兵書,他還是不能下床,但確實好了一點,得知自己命不久矣後,他的心情僅僅是在當時有些傷感,過了之後卻顯得平靜異常。

手中的兵書並不是哪個名家名將編撰的,只是他自己軍旅中的一些總結,現在翻開來看看溫習溫習,似乎是在謀劃著些什麼計劃。

負責照顧他的午馬端著今日份煎好的藥進來,如他所料獨孤墨還沒有睡,換成是別人受了這樣痛進骨子裡的重傷,能睡覺才怪吧。

“老將軍,喝藥吧。”

“好的,我自己來吧。”獨孤墨說著合上書想要自己接過藥,午馬當然拒絕了,堅持要求自己來喂,從目前獨孤墨的情況來看,能少動一點就少動一點,自己帶來的藥,起不到什麼好轉的作用,也就是減輕些疼痛罷了。

獨孤墨沒辦法,尷尬的讓午馬喂著他把一碗藥給喝完了,喝完還是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老將軍看的進嗎?”午馬放下碗問道,獨孤墨都要忍受極大的痛處,看書的話,未免有些勉強了。

獨孤墨強笑著搖了搖頭,擺手示意無妨,道:“大夫費心了,我都是一把老骨頭了,心境還是有點的。”

午馬抿了抿嘴,道:“老將軍可以告訴我了吧。”

“嗯?”獨孤墨看著他,午馬也看著對方,道:“你清楚我想知道的是什麼。”

獨孤墨嘆了口氣,道:“大夫,兵者的事情你也想知道嗎?”

“當然,我總的知道你想幹嘛,才好順著往下隱瞞啊。”午馬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心態,不知道獨孤墨心中想的是什麼,他心中自然會十分的疑慮。

“這也不是什麼需要對你保密的事,畢竟你都幫我隱瞞了病情。”獨孤墨新任午馬,“我要做的事情就是幫商軍挽回局勢,用最有效的方法,給唐軍造成傷害。”

午馬繼續問道:“具體的呢?”

獨孤墨也就這麼全盤托出道:“就是用經驗,讓龔起吃個大虧,我親自唉負責。”

“什麼?”午馬好像是聽錯了,確認道:“老將軍你還打算上戰場,你這個身體........”

獨孤墨擺擺手道:“我知道你想什麼,我也清楚自己的身體是個什麼情況,但是這個計劃,只有我能辦得到,所以除了我,沒有人更合適,也沒有人可以勝任。”

究竟是什麼樣的計劃,唯有獨孤墨可以勝任,午馬不是傻子,想了想突然睜大眼睛道:“老將軍你是想.........”

“沒錯,這就是最好的辦法。”獨孤墨冷靜的看著他,也冷靜的說出了這句話。

午馬好像是知道了什麼天大的事情,都快站不穩了,還想要繼續發問,可是獨孤墨這一次沒有給他機會,率先開口道:“大夫,我說句不中聽的話,這是戰爭,你想的太幼稚了。”

短暫的平靜後,還是獨孤墨說道:“戰場上有千千萬萬種打法,若要說哪種辦法最有效果,也只有奇兵。何謂奇兵,就是出乎對手的意料,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收穫,我的計劃就是如此。”

“我是不能明白你的想法,可是有一點,你不能忘記,大將軍可是一直掛懷著老將軍你啊。”午馬考慮的到的是楊曠的感受。

“所以說瞞過所有人才能進行這個計劃,你們還是太幼稚了。”獨孤墨不想放棄自己的想法,堅持己見。

午馬知道他是說不動對方回心轉意的,咬著牙不說了。獨孤墨也陷入了沉默,有他自己的原因。

談話總是這樣陷入僵局,午馬想了很久,也沒有想到折中的辦法,若要說既考慮到主子又考慮到獨孤墨,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況且他也辦不到、。

“那麼敢問老將軍,想怎麼個打法。”午馬憋了半天,只問出了這個問題,阻止不了,那麼就盡全力去完成,他已經隱瞞了楊曠,做了開頭,也得把這件事情辦完再說。

獨孤墨見午馬不再勸阻,心裡除了複雜還有些欣慰,道:“我曾經跟古大將軍征戰過南夏,你應該聽說過吧。”

“聽說過,是十年前的那場長沙之戰吧。”午馬之所以知道,是因為這場戰役的知名度很高。作為十年前那場驚動天下奠定古勁松天下第一名將地位的一戰,長沙之戰,可以說是家喻戶曉的地步。

“當年陛下親征南夏,渡過長江之後,兵鋒所指勢不可擋。”獨孤墨回想起那段時光,臉上露出了少有的愜意,“但好景不長,因為陛下的一個失誤,導致了近二十萬大軍的崩潰,後來的事情,你也知道,古大將軍糾集了殘軍弱旅不足五萬,扭轉了局勢,擊退了南夏的三十萬追兵。”

“老將軍當年也在其中吧。”

“那是自然。”獨孤墨邊說邊撐起自己的病體,道:“當年古大將軍將收攏的五萬殘軍駐紮在曾經攻下的長沙,面對的是三十萬南夏精兵的圍攻,那時面臨的絕境,比現在不知道要恐怖多少倍。”

午馬耐心的聽著老將軍的敘說,或許老將軍引出的話題,就是他想要做的事情。

獨孤墨談論著說道:“當時就連自己人都對敗亡深信不疑,但古大將軍,以一己之力,向所有人證明了屬於他自己的勝利,也是挽救額商國的勝利。你可知當時古大將軍是如何應對的嘛?”

“奇兵?”

“當然是奇兵,那你又知道是什麼奇兵嗎?”

午馬搖搖頭,表示他並不知道,他向來對戰事歷史一點研究都沒有。

“主動出擊,先發制人。”獨孤墨說出了當年的戰事過程,道:“而古大將軍當時也是親身涉險,故意獨自闖入了夏軍的陣營,名為談判實為拖延時間。”

“如此兇險?古大將軍果真膽量超群。”午馬開始驚歎古勁松的膽量了,先不說對方會不會趁機下手,再者當時還發動了奇兵出擊,這不是九死一生嘛。

獨孤墨就在這個時候上揚了嘴角,笑道:“那是你不瞭解,古大將軍是個什麼樣的人。”

“怎麼說?”

“古大將軍就是看透了對方主帥的為人,才會故意去的,他太瞭解敵帥的性格了,”獨孤墨說出了原委,“說是談判,就是拖延,果真拖到了預計的時間,等待古大將軍一出營,我們便開始發動了奇襲,殺入了敵軍的後方,我第一個衝到了敵軍腹部,一把火燒了他們囤積的糧草,那感覺,不要太舒服。”

“原來如此。”午馬若有所思,看來古勁松不僅是個戰術天才,還懂得利用所有有利的形勢,連對方主帥的性格都摸準了,才進行了進攻。

獨孤墨想到這裡笑的開始咳嗽,也顧不上身上的劇痛,道:“我還記得當時那個南夏主帥表情是個什麼滖樣,看把他氣的,一個勁的罵娘,哈哈哈.......咳咳咳咳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伴隨著笑聲,斑斑血跡佈滿了床單,午馬上前輕拍對方的背,關心道:“老將軍不要太激動,這樣對你剩下的時間會有影響。”

“說的也是啊。”獨孤墨停下了笑聲,“只是覺得,好久沒有笑的這麼暢快了,我在墉城當了十年的城守,一直都是枯燥乏味,我無時無刻不想回到古大將軍的身邊,如今來到大將軍身邊,也算是得償所願。”

“您這話要是被大將軍聽到了,他可有的鬱悶的了。”午馬開著玩笑舒緩著氣氛。

獨孤墨又想笑了,但是看到午馬的神情給硬生生的憋回去了。

“謀略很重要,大夫。”也是英雄遲暮,不然獨孤墨說什麼也不會跟一個醫師談論戰事,“哪一天如果我不在了,希望你能夠提醒大將軍一直將謀略放在首位,無論是做什麼,謀略都太重要了。戰爭說白了就是軍力和謀略的結合,謀略可以逆轉乾坤,也可以碾壓,大將軍的路還長,務必讓他銘記這個道理。”

“我會的,老將軍。”午馬從來沒有考慮那麼多,他加入野火,沒有出色的頭腦,也沒有精湛的武藝,擅長的,就只有一身的醫術,謀略這個詞語,對他來說陌生而又遙遠。

獨孤墨自嘲道:“我現在形同廢人,就讓我這個廢人,在最後一刻幫大將軍一個忙吧。”

“老將軍別說這樣的話。”午馬欽佩這個老將軍,不希望聽到這般令人傷感的話。

“別介意,人老了話就多了。”獨孤墨笑著跳了過去,“你也是,早點休息吧,我還要再看一會。”

燭火還點著,午馬走到帳門前,再次回頭望了眼挑燈看書的獨孤墨,沒說什麼便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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