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你在玩火(1 / 1)
八萬多的唐軍終於來到了鄴城之下,擺好了進攻的陣型,雲梯投石器攻城錘一應俱全,一副要決一死戰的樣子,氣勢逼人。城樓上的商軍渾然不懼,因為上次的戰爭也帶給了他們別樣的自信,沒有直接參與上場戰爭的將士們更加迫切的想要與之交戰,雙方士氣不遑多讓。
城下作為先頭部隊的是江浩,原本這個前鋒軍將領的職責是龐潮的,可後者已經在今夜遇刺身死,江浩懷揣著對龐潮的悼念和對商軍的憤怒出任了這個職位,對著城頭上的商軍吼道:“爾等鼠輩!竟然趁夜刺殺我軍將領!今日我家大將軍定要讓你們血債血償!”
這句話讓城樓上的商軍聽了無比的納悶,對於刺殺將軍的事情,他們根本聽都沒聽說過,也不知道是哪位將軍遇刺,全當成了汙衊,在北門依舊守在城頭的撻拔汗毫不客氣的回擊道:“放你孃的屁!我家大將軍也從來沒做過你們所說的事情!少來汙衊莫須有這一套!要打就打!誰怕你!是吧?!”
城頭上的商軍聽後馬上響應著高呼“必勝!”
城下的江浩更加憤怒了,做了事情還不承認,簡直是無恥至極,他生平最恨這樣的人,既然對方拒不承認,那麼就等著大將軍讓你們付出代價,他也不跟撻拔汗鬥嘴,只是在城下轉悠了兩圈,又說道:“我家大將軍說了,只要你們大將軍交出刺客!我軍就饒了你們這一次,讓你們多苟活一段時間!”
“你他孃的放屁!”撻拔汗的怒吼也響徹城頭,他媽的欺人太甚,自己本來就不想計較什麼汙衊的事情,沒想到城下的敵將越說越囂張,他都看不下去了:“鬼知道你們說的什麼東西!還讓我們苟活!有本事就來滅了我們!做不到就少在下面廢話!一群唐國孬種!”
江浩同樣的怒罵道:“老子說你們敢做不敢認!你們才是孬種!”
“放你孃的屁!你敢來老子就剁了你!”
“等著!”江浩沒有心情繼續跟他廢話,只是狠狠的瞪了城頭上的撻拔汗一眼,策馬回到了自己的陣營。
而撻拔汗揪住這個事情,對著士兵們吼道:“看!那個北唐的孬種慫了!哈哈哈哈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城頭上計程車兵也爆發出一陣子的鬨笑,連城下的江浩都能聽得到,即便心中再憤怒,也強制冷靜了下倆,他在性格上吃過很大的虧,絕不會再犯第二次。
回到自己的陣營後,江浩找到了身在中軍的龔起,道:“大將軍,末將該做的都做了,這幫商狗就是死不承認,要不要末將先打他一輪讓他們見識一下!”
“別急。”龔起才是那個最憤怒的人,他如此憤怒,卻也是保持著冷靜,“我肯定會讓他們付出代價,但不是現在,先好好檢查一下環境,確認沒問題再攻城。”
平平淡淡的語氣,卻露出了遏制不住的殺氣,龔起表面上說的很清淡,其實蘊含的力量何等的堅韌,攻城已經是箭在弦上的事情,由不得任何改變了。
江浩也從龔起的口中獲知了開戰的必然性,他也想為龐潮報仇雪恨,如此一來滿足了戰意,也心滿意足的告退了。
龔起遠遠的觀望著近在眼前的鄴城軍營,喃喃道:“看來今夜就要分出勝負了,楊曠。”
這句自言自語入了張奕之的耳,聽的真真切切,龔起絕對是真的要在今晚攻下鄴城。他馬上說道:“大將軍終於下定決心了嗎?”
“是啊,今日鄴城必破!”龔起很果斷的說道。
張奕之沒有反對,反而這也是他一直夢寐以求的事情,雖然拿下鄴城的損失會很大,但是夜長夢多,如果給了楊曠足夠的時間再龔起的後方下手,那才是會逐漸失去優勢的敗局。
再者即便拿下鄴城後的兵力不足以滅了商國,他也有辦法招募俘虜或者拉攏流民,換成是他就會這麼打。
“大師兄,我不懂戰事,但是待會攻城之時,我也想去前線觀摩。”張奕之主動提出了要去前線的請求,這就像是書生想要上戰場,讓龔起也十分意外。
龔起打量著他道:“你怎麼了?為什麼突然要去前線觀摩?”
“我想觀察商軍的特點,”張奕之回答了他的目的,“看看他們能否為我們所用。”
這麼已解釋龔起就明白了,原來張奕之還沒有放棄招募戰俘這個策略,於是道:“你果然想的很遠,還沒打就想著勝利後的事情了。”
“算不上什麼,只要能解決楊曠,就等於贏了戰爭!”張奕之似乎很重視楊曠,並將其視為最大的敵人,令他感覺到恐懼的並不是楊曠的兵法,而是對方的陰謀,這種陰謀的力量就在於利用別人的力量來對付他們,這才是最恐怖的。
他雖然能夠斷言自己在謀略上不輸楊曠,卻不能保證他留在後方的人能夠對付楊曠的手下。
龔起一直都知道張奕之很忌憚楊曠,他也明白自己天生會被楊曠的陰謀剋制,無奈後方的唐廷很不喜歡他,陛下也猜忌他,不然何須在意這麼多,一股勁滅了就是。
如果可以的話,上一次北境戰爭他就能實現這個計劃。
就在龔起準備下令攻城之時,傳令兵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稟報道:“報大將軍——敵帥楊曠,親筆手書想要與大將軍您面對面的談判。”
這個時候來談判?!龔起不明就裡,而張奕之也愣了下,隨即反應過來,著頗有些緩兵之計的意思啊,但是周圍也沒有援軍,何必非要弄得這麼奇怪,難道說還有別的企圖?張奕之猜不到,也不能給出意見,朝著龔起做出聳肩的動作,意味著全憑他自己決定。
龔起不慌不忙的拆開了楊曠親筆手書的信,上面寫著:
致大師兄,
師弟的確對龐將軍的事情一無所知,還望師兄與我見一面心平氣和的好好商議,若是到時候大師兄不滿意,一樣可以攻城,我也跑不了。
師弟楊曠親啟
看完了整封信,龔起只能用深表懷疑來解釋,龐潮不是楊曠派人殺的,又能是誰殺的呢?難道說另有其人?
張奕之也結果龔起遞過來的信,看了一遍,馬上說道:“大師兄不要去了,這可能是楊曠推卸責任的假象,目的就是博取大將軍的同情。”
“我知道有這種可能,但是........”龔起不是心軟,只是想弄個明白,便說道:“你難道不想弄清楚嗎?也有可能是別的勢力想要對我們下手,楊曠是喜歡故弄玄虛,但是沒必要拖延這無用的時間,你覺得呢。”
張奕之想起楊曠沒有任何援軍,鄴城被包圍的水洩不通,也不能有什麼奇兵,確實構不成任何威脅,但他心裡就是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一種不祥的預感,就像是對楊曠這個人從心底的忌憚,總感覺楊曠會有什麼底牌在這個時候打出來。
“大師兄,你決定就好,我也想不透。”張奕之終於是放棄了繼續深究,也知道深究是做無用功,最後還是要親自去見識一下才能明白。
既然張奕之也沒有反對的理由,龔起便答應了這次會面談判,對著傳令兵道:“叫人去跟楊曠說,本將答應了,讓他不要想著耍花招,不然本將定要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遵命!”
...............
...............
做好了準備的龔起和張奕之兩人出發來到了城下準備接受楊曠提出的談判,只要談判一結束他們便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發動攻城戰,做出最合適的攻擊時機。
而北門的城門也被開啟,楊曠一人策馬緩緩而行,來到了兩位同門師兄弟也是敵人的面前。
三人紛紛下馬,楊曠第一個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地面道:“別繃著了,都坐下來再說吧,都站著讓我覺得不舒服。”
張奕之和龔起互相望了眼,兩人便也坐在了地上,三人席地而坐,席地而談。
“你也知道不舒服,殺了我的大將就很舒服嗎?”龔起沒有了曾經談判時的笑臉,一臉的肅殺,若不是兩軍陣前,他可能就直接動手宰了對方。
楊曠無奈的笑道:“大師兄你這話就有點過分了,信上我也提到了,對於刺殺你們大將的事情,我真的是一無所知,剛才城頭計程車兵向我彙報的時候,我也是摸不著頭腦。”
“少裝蒜了。”張奕之不客氣的拆臺道:“你我都知道現在是在戰場,我們在進行一場戰爭,有什麼好藏頭露尾的,你不過是不想承認,就可以掩蓋你的做法嗎?”
“奕之,你也不相信我嗎?”楊曠露出一副很無辜的樣子。
龔起和張奕之都是默契的冷笑,當然不相信楊曠的話。
楊曠也知道除了他也沒有別人,但是他也竭力辯解道:“我楊曠對天發誓,這件事絕對不是我策劃的,我也事先毫不知情,若有虛假,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居然立下毒誓來證明,這讓龔起和張奕之都倍感意外,他們確實不相信楊曠的話,但是他們同樣也瞭解楊曠,對方從來沒有像這樣發毒誓來證明自己,或許真有可能是別人所為。
而楊曠其實很輕鬆,他的確沒有策劃,只是給了手下人自由行動的權力,他事先也的確不知情,發這樣的毒誓無關痛癢,甚至連後果都不需要承擔,只不過是在臺面上更好的讓對方相信罷了。
效果起到了,龔起馬上就開始相信了,而張奕之還抱著謹慎的態度試探道:“那麼你能告訴我,除了你,還有誰會對我軍的將領下手?”
“我怎麼知道?不是都說了我不知情嗎?”楊曠演技還是有些功底了,開了謊言的頭就必須要演下去。
張奕之還是不相信,他死死的盯住楊曠的臉,說道:“我告訴你,遇刺的是龐潮龐將軍,有印象嗎?”
不管是不是演戲,表情動作也是可以看出真相的條件,這就是張奕之死死盯著楊曠的原因。
然而楊曠沒有繼續面不改色,換成了驚詫的表情道:“什麼?居然是龐潮遇刺了?”
從頭到尾張奕之的視線都沒有離開過,他盯得很緊,卻依舊沒有發現什麼問題,要麼是這件事真的跟楊曠無關,要麼就是楊曠的演技實在太好。
楊曠餘光掃到張奕之挪開了視線,心裡暗自鬆口氣,最難對付的就是張奕之,只要混過了他這一關,下面的就很容易了,於是道:“三日前你我交戰之時,我在北門與龐將軍交過手,他好像曾經是江湖出身,會不會跟這個有關?”
他就是要將懷疑的矛頭從他身上轉移走,龔起和張奕之也不得不按照楊曠給出的線索去深究,但是張奕之始終沒有想信楊曠,作為謀略家的他,深知新任是最大的錯誤,所以一直都沒有放鬆警惕。
楊曠這麼一提,龔起便想起了這件事,龐潮確實是江湖出身,或許真的會是江湖的仇家暗算,想要嫁禍給楊曠。
“你最好不要耍花招。”龔起幾乎是威脅著說出了這句話,面部冷若冰霜,絲毫沒有感情慘雜其中。
猛虎還在憤怒的邊緣,一旦被看穿,他就必死無疑了,楊曠能預知到後面的事情,萬一露出了馬腳,等來的就是城破身亡,所以他不能犯一點錯,哪怕是一丁點都不行。
謊言是對付龔起最好的武器,畢竟對面謀略看人有張奕之,武力兵法有龔起,強強聯合,真的會是一點勝算都沒有。
龔起慢慢的收回了充滿殺意的目光,看來是很在乎龐潮遇刺身亡的事情,這正是楊曠樂於看見的,他發現了對方極力隱藏卻仍然流露出的弱點,那就是義氣,不是說這種義氣不好,而是太顯而易見,這會成為他的優勢之一。
想到這裡還真要感謝巳蛇今晚自主的行動,不但做掉了對方大將還引出了龔起的弱點,實在是一箭雙鵰,目前最重要的就是緩和龔起的憤怒,將自己的嫌疑洗清,雖然他知道一時無法解決。
所以舒緩才是主要目的,龔起帶著大軍前來,不能什麼都不做就走,這樣還會傷了士氣,所以他必須要給出了一個足夠分量的條件讓龔起撤兵。
“對了大師兄,我必須要向你承認一件事情。”楊曠笑眯眯的看著龔起說道。
張奕之的心裡猛然咯噔了一下,不好的預感再次湧上心頭,他知道從楊曠嘴裡接下來說出的話絕對會影響局勢,所以他必須提前做好準備。
龔起也警惕的抬起頭看著對方。
楊曠緩緩開口道:“對你手下將軍,我的確派出過人有所動作。”
“你說什麼?!”龔起馬上就要發作。
楊曠抬手緩和道:“大師兄稍安勿躁,我說的不是龐將軍的事情,這件事我的確沒有關係,我說的是你手下的另一個將領。”
“誰?”龔起有些納悶,他手下的將領們都集結完整,沒有另一個將領出事,而楊曠說的話不就是說他對其中一個將領下手了嗎?
楊曠笑而不語,別有意味的看著張奕之。
“羅睺!”張奕之猛然反應過來,一下子站了起來,而龔起聽後也是一臉的震驚,對著楊曠怒目相視。
這時的楊曠露出了邪魅的笑容,依舊是那麼泰然自若,因為主動權已經到了他的手裡,他大概的撇清了龐潮之死的嫌疑,也吐露了羅睺的訊息讓兩人失態,道:“不愧是師弟,反應力如此迅速。沒錯,羅睺現在就在鄴城的地牢裡。”
“你說謊,我沒有接到通報。”龔起很懷疑這是故意激怒他的做法,馬上表示不相信。
“你當然接不到通報,或者說來不及接到通報。”楊曠笑道:“因為我的人繞到你們後方的糧道把羅睺身邊的人全都做掉了,所以導致一段時間的無人發覺,直到你們發覺再通報,自然沒有我的快。”
張奕之穩住了心態道:“編的不錯。”
楊曠很淡定的拿出了一個包裹,開啟丟到了他們的面前,裡面是羅睺的衣物和玉佩,這就是證據。現在鐵證如山,羅睺肯定是在楊曠的手上了。
龔起最不想看到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他就是擔心羅睺會被利用才讓他在後方運糧一斷時間看看情況再說,沒想到還是被楊曠先下手了。
“你什麼意思?想用人質脅迫我嗎?”龔起心中依舊很憤怒,強壓著怒氣保持鎮定,不想露出被約束的一面。
楊曠揮揮手,抿著嘴巴笑了笑,而後道:“我當然知道大師兄你不會因為一個人質就束手就擒,為此我可好好調查過你們龔家和羅家的關係,羅睺的重要性,可能對大師兄來說真的很重要吧。”
“楊曠.........你在玩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