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不速之客(1 / 1)
時間過去的很快,一轉眼一個月的時間就過去了,鄴城的城防根據司馬元的重修已經快要竣工,而精銳的訓練也在火速地進行中,相信很大部分的老兵和新兵都有了提高,特別是新兵,提高的水平最快,再加上這些新兵的身體素質不錯,讓聶辰席的操練更加的得心應手,聶辰席甚至都給出了再過一個月他們就能緊緊的跟上老兵的步伐了。
可想而知一切都在好轉中進行著,鄴城計程車氣和戰鬥力有了明顯的恢復。將領們策劃著主動出擊的戰略,獨孤墨也早在二十幾天前就痊癒,加入了策劃之中。
有了獨孤墨的指導和觀點,計劃更進一步的完善,就等著再過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進行他們的實施。
如今鄴城中每個人的心情都十分的歡悅,一方面是整整一個月的安逸時間,沒有戰事沒有憂慮,當然會有這樣的情形。
楊曠巡視在軍營之中,看著欣欣向榮的光景,感覺前景也十分的美好,可是他並不能滿足於此,時刻的警覺和危機意識同樣不可缺失,這當然就只是他一個人的責任了,作為主帥,萬萬大意不得。
人質羅睺也安分了不少,認識到自己重要性以及不能死的原因後,目前該吃吃該喝喝,沒有什麼大問題。
楊曠也不怕龔起派人來劫持,論地下勢力來說的話,根本就不需要畏懼龔起,這是他所擅長還是優勢所在的地方。
而最近的探報有些不對勁,龔起的仍然保持著隨時準備進攻的姿態,楊曠知道這不是代表隨時會進攻,而是會在人質交換後隨時會進攻,說不定在人質交到他們是手中後,進攻就接踵而至了。
不能在龔起身上有一點大意,他啊本來就是好不容易讓主動權變成自己的,又怎麼會再犯錯誤交換出去呢?
因為有了敵人的前車之鑑,楊曠才能更好的時刻告誡自己,不能大意輕敵,就好比這一次的主動出擊,計劃了一個月還是不夠周全。
這些將領平時都可能不吃不喝,都會在研究戰略上,那是因為有時候一旦遇到了難題,不解決出一個方案來根本沒心情做別的事情。獨孤墨痊癒後正式接管了這次行動的策劃權和指揮權,根本都不需要楊曠下令,那些將領們心甘情願的願意讓獨孤墨領導,首先肯定是服獨孤墨的資歷和能力,其次也就是他這位大將軍對前者的重視吧,誰都看得出來楊曠把獨孤墨視為自己最大的幫手。
獨孤墨一上任就定下了路線和時機,而後用了三天就算出了行動所需的人數,之後一直都在研究龔起的行軍佈陣,這才研究到了今日。
楊曠一點都不會覺得慢,因為龔起的佈陣才是最大的難題,要知道唯一瞭解縱橫兵法的就是獨孤墨,而縱橫兵法可是連古勁松都親自使用過的兵法,要想從中獲取機會,別說是一個月,就算要半年楊曠都不覺得奇怪。
但是目前的情況並不允許半年的時間,再多就不到一個月,必須要想出一個辦法率先出擊,不然主動權會隨著人質返回唐軍的那一刻,重新回到龔起的手中。
楊曠將軍營巡視了個大半,也覺得沒有什麼好再繼續逛的了,於是便要返回自己的帥帳。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個傳令兵,一路飛快的來到了他的身邊,跪地道:“稟大將軍,城外有一夥自稱是姬家的人馬,帶著不少的物資,說是要親自見大將軍。”
“姬家?”楊曠詫異道,隨後想了想便對士兵道:“讓他們進來吧,就說本將再帥帳等他們,讓他們的頭進來就是了。”
士兵得令後馬上就去辦了,而楊曠則一個人返回了帥帳,坐在了帥椅之上,有些憂慮。這個曾經在自己巡撫路上最大的障礙,眼下居然來到了自己的地盤,說是要見他,這實在是令人感覺到不安,不過來都來了,楊曠也不會不見,他得知對方帶著物資前來的時候,就知道對方肯定是別有所圖,至於是對他還是對別人,就不知道了。
最先想到的,就是同樣來自姬家的姬允,但懷疑終歸是懷疑,沒有確切的證據,他不會平白無故的就去相信這件事情跟他有關係,所以還是靜觀其變,在這個他做主的地盤,還不信制不住一個姬家。
不一會就有人來到了帳外求見,楊曠同意後,一個臉上帶疤的男人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參見大將軍,在下.........”
“你就是姬冉吧。”不用介紹楊曠就知道對方是何人,他的情報網雖說不是那麼神通廣大,但是一個人的特徵還是能弄到手的,何況是自己曾經的敵人,還有如此明顯特殊的樣子。
姬冉沒有意外,馬上回答道:“在下正是。”
“為何不以臣子自居?”楊曠倒是很好奇這一點,在他的印象中士族的當家人就算身無半點官職,都喜歡在稱呼前面自稱一個臣或者下官,這也算是一個習慣了。
可偏偏姬冉沒有這麼說,其本人是這麼解釋的:“大將軍勿怪,在下之所以不以臣子自居,是覺得沒有這個資格,更何況是在當今武成王北境破虜大將軍的面前,更不應該以臣子的身份居功自傲。”
楊曠冷笑道:“看樣子你還挺有自知之明的嘛。”
“應該的。”姬冉臉不紅心不跳的回答道。
“本將不喜歡兜圈子,尤其是在很忙的情況下,你就直接說明來意吧。”楊曠就是想看看對方到底是個什麼目的。
姬冉抬頭看著楊曠,不慌不滿的解釋道:“大將軍勿怪,在下只是聽聞前線戰事激烈緊張,考慮到墉城這個季度的緊缺,冬季也降臨了,所以特地帶來了防寒的衣物和糧食,略表心意,所說不是筆大數目,還望大將軍接納。”
原來是這樣一批物資啊,這不就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嗎?打死楊曠也不相信對方是真的關心前線的戰事,但表面上還是要接受到:“那就多謝你的好意了,本將會將這份資源合理的用在戰爭中的。”
不管是如何,他都很需要,但是不能表現出來。冬季已經在半個月前就降臨了,雖然他們有了防寒的資源,但是無疑是不夠的,如果戰事不斷,消耗會更大,所以多一份資源就是多一份力量,楊曠不會因為之前的過節和無關的面子而拒絕這份“好意”。
但是相對的,楊曠還是不相信對方僅僅因為平白無故的運送這些物資來犒勞前線的將士,所以繼續問道:“你要不要說說別的事情?”
“大將軍指的是什麼?”姬冉故意不說破。
楊曠到懶得跟他比這些沒用的事情,直接說道:“你的名聲在士族中可是聞名貫耳啊,要真的是為國為民,何必今天主動送過來,為何不再朝廷徵集的時候送過去?”
“在下覺得親自送過來比較有誠意些。”姬冉說出早就為自己準備好的藉口。
還真是死鴨子嘴硬,楊曠覺得不恐嚇一下他根本就不會問出結果,於是站起來拔出了佩劍,道:“姬家主的名聲本將略有所聞,聽其他人說你武藝精湛,今日本將就來見識見識。”
楊曠拔出的可是轉輪劍,當今聖上的御劍,不是開玩笑的,姬冉也知道對方是想要儘快結束無意義的談話,他無奈的笑笑,屈服道:“身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啊,大將軍威勢凌人啊,在下只能實屬告之了。”
“是嗎?”楊曠倒也不相信他就這麼屈服,應該會說點其他的事情,倒不至於跟之前一樣毫無關係,反正永遠別指望別人會告訴你他們真正的意圖。
姬冉頓了頓,便說道:“士族們也都在為大將軍北境的戰爭做出巨大的貢獻,聽說陛下也在節省宮中開支以維持軍費。很難想象要是南境戰事還沒有結束的話,會變成什麼樣子。”
聽到現在還是廢話,不過楊曠並不像剛才那麼急著逼他了,反而悠悠道:“你今天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本將立刻便能讓你身死帳中。”
“大將軍莫急,聽在下一一道來。”姬冉沒被嚇到,也沒有反應,依舊慢條斯理道:“軍費眼下成為了最大的事情,士族們苦不堪言,跟在下有所交集的家主們都對在下抱怨過,但是在下勸過他們不要分不清輕重,北境的戰事關乎大商的存亡,可光憑在下一個人勸,也起不到多大的作用啊。”
“哼,聽你這意思,就因為一場戰爭就讓那些大家族苦不堪言了?真是好笑!”楊曠壓根就不相信這些無稽之談,先不說這場戰爭具體的開銷,哪怕就是更大規模的戰爭,那些士族也是負擔的起的,分明就是不願意付出更多的財力去支援一場勝算很低的戰爭,令人不齒,“所以呢,你不遠千里就是來跟我告狀的?”
姬冉笑著搖搖頭道:“當然不是,在下不喜歡做這些事情,在下希望的是,大將軍能夠贏下這場戰爭,因為大將軍守住了商國,對姬家更有利。”
這句話還算是很特殊,楊曠來了興致道:“你的意思是說你我存在著共同利益?”
“必須的大將軍。”姬冉很灼熱的看著他道:“想想看大商這些年經歷的風風雨雨,北有猛虎、南有大敵,士族與皇權又是爭執不斷,在下想看到的並不是這樣一片混亂的景象,若是大將軍的勝利能夠給商國帶來和平,那麼對姬家日後的發展豈不是更加有力?”
楊曠總算聽到一句正經而又不是太真實的話了,姬冉有這個想法他不確定,但是其中的利益還是最關鍵的。他跟士族因為巡撫時期的大肆鎮壓,早就接下了樑子,而面前這個姬冉,就曾經是巡撫中的大敵,士族與皇權的爭鬥勢必會有一個結果,也必將有一個勝者。
誰不想贏?楊曠想贏,士族不也是一樣,姬冉的話很有道理,士族與皇權競爭讓大商苦不堪言,也讓前線的戰事很吃緊,對任何人都沒有利益可言,就算是姬冉這樣的人也是有著這樣的打算。
“姬允........”楊曠突然提到了這個名字,試探道:“本將猜,你的人已經開始接觸到姬允了吧。”
一向風輕雲淡鎮定自若的姬冉忽然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應該是因為平時一直在笑而導致一時間接受不了的突然反應,他看向楊曠的眼神馬上就變了味道,很難相信楊曠居然已經想到了這點。
而楊曠已經根據細節斷定了這個事實,這回換成他鎮定自若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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鄴城軍營中,姬允剛剛放下了操練士兵的事情準備喝點水休息一會,走到半路上突然被人在背後拍了一下,他馬上回頭卻誰都沒看到,頓時有些詫異,在軍營中可沒有這號喜歡開玩笑的人啊?
再回過頭來的時候,一個熟悉的面孔映入了視線,他驚喜道:“昆哥!”
這位“昆哥”,就是姬冉的貼身護衛,也是唯一的護衛,此刻正笑眯眯的看著姬允,道:“臭小子好久不見,都長這麼大個了,不會現在功力比我都高了吧。”
“昆哥你真會開玩笑,我現在哪裡能比得上你啊,我這都是些外家功夫,跟你的內家功夫比起來實在差得太遠。”姬允很謙虛又很誠實的回答道。
昆哥笑了笑道:“其實內外兩家功夫各有所長,論單挑來說內家功夫更厲害,但是在戰場上面對大軍,外家功夫比內家功夫實用的多,相信你的才能能在軍中一展所長。”
“多謝昆哥了。”姬允摸摸頭有些不好意思,又想起什麼問道:“對了,你來了就說明叔叔也來了吧,你們來這裡做什麼啊?”
也不怪姬允好奇,現在正值戰爭,誰會不要命的來到前線來,昆哥也笑著解釋道:“我和你叔叔來給你們這些前線的將士送來了一些物資,盡些綿薄之力罷了。”
姬允這才恍然大悟起來,很感激抱拳道:“多謝叔叔和昆哥了,現在戰爭打得很吃緊,你們的物資對我們幫助很大。”
“哪裡的話,都是一國臣民,有什麼好見外的,都是應該的。”昆哥到不覺得這些物資很貴重,他這次前來的目的是姬允啊,於是道:“最近在軍營中混的怎麼樣啊?有沒有立什麼大功啊?”
說到這個姬允彷彿很來興趣,馬上回答道:“大功沒立什麼,一些小功勞立得還是很多的,我跟你說昆哥,我可是一個人率領軍隊守過一個城門的。”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我騙你幹嘛?”姬允急切的說道:“我當然還成功的守住了,我感覺在這裡立功是其次的,主要是我享受這裡的環境。”
昆哥倒不是很能理解在軍營中有什麼享受的,道:“看你們每日這樣枯燥的操練,我真是覺得挺辛苦的,多虧了你們堅守在北境,才讓我們在南邊過的安穩啊。”
姬允拍了拍胸脯道:“你放心,只要我在一天,就絕對不會放北唐那些人南下,死也要擋住他們!”
聽到這樣決心的昆哥顯得很吃驚,總感覺時間過得很快,足夠改變一個人了,原來的姬允是他看著長大的,姬允小時候很頑劣又不服管教,還一心想要建功立業,自從他來到北境之後,真的變了很多。
不知他是該為此高興還是該為此感到失望,畢竟立場不同,他是抱著試探對方能不能幫助他們監視楊曠的,眼下看來姬允對北境的決心很大,不容任何改變。誓死要守衛北境已經成為了姬允心中的目標,都說出這樣的話來了,試探也沒有必要了。
他倒不至於因為這點小事跟姬允鬧翻,既然沒有餘地來試探,那麼就真心的祝願他能成功把,於是道:“好的,我相信你小子,可別讓我失望啊,要是你沒守好北境,我到了地府也要把你小子揪出來一頓猛揍!聽到沒啊?”
“知道知道!”姬允很高興有人能理解他,不像他那個整日一心為了自己和家族的叔叔,從來沒有真正的理解過他的志願,也不會去看好自己的抱負。
他選擇了軍旅這一條路,自然知道其中的風險,但他就是不甘平庸,他就想憑藉自己的實力在歷史中留下一個印記,不說流傳千古,也要讓現在的人銘記住他才行啊。
“那就這樣了,你叔叔還有些事情,我得時刻準備護送他回去了。”昆哥說著就揮手告別了。
姬允也有些不捨的點點頭道:“一路保重,等著我凱旋而歸。”
“好。”昆哥轉身離開了,一個人在路上的時候還在嘟噥著:“臭小子果然長大了,唉,這北境,可不是那麼好守的,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