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進展（1 / 1）
“大將軍此言何意啊？”姬冉剛才是真的有些慌了，沒有料到會被楊曠這麼敏銳的看穿，還是太低估這小子了，不過也不能就這麼被看破。
楊曠已經知道了對方的動機，就不會再多費口舌用在解釋上，直接道：“無事獻殷勤個，非奸即盜，你不要忘了你是我的敵人這一點還是沒有改變，如果你以為憑著一點物資就可以保證我不對你懷疑那你真的是想太多了，姬冉。”
終於直呼了他的名字，姬冉再震驚之餘，也迅速的平靜下來，心想不能再大意了，還是親眼見識楊曠才能真正的體會到對方的實力，自己的輕敵實在是太過愚蠢了，隨後說道：“大將軍說的我有些頭暈轉向，只不過我確實有個侄子是在大將軍手下做事。大將軍方才也說了在下是你的敵人，那為什麼還要重用敵人家族的人呢？這不是引狼入室嗎？”
“你休要以為憑藉你的撩撥就能離間本將軍營中的關係，”楊曠豈會是那麼好糊弄的人，最近一段時間的休養已經讓他恢復到了正常水平的思考能力，才不會被這麼明顯的招數給擺一道，“所謂舉賢不避親，就算姬允是你的侄子，那也不妨礙我任用才能，他的才能就是軍中的，所以不管如何，只要是對戰爭有利的，本將都不會在乎或者牽連。”
姬冉強笑道：“大將軍果然心胸寬廣，在下佩服之至。”
“把你那一套奉承的虛偽收起來吧，本將看過很多了，”楊曠根本就不喜歡對方的行為，種種事蹟都在告訴他此人不得不除，但是現在不是合適的機會，就算除不掉他，也必須敲山震虎一下，“你不用再含糊其辭了，如果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情，你就可以滾了。”
面對如此不客氣的態度，姬冉強忍著心中的怒意，忍辱負重道：“那麼假如，真的如大將軍推測的那樣，我是抱著策反姬允的目的而來，你就不會做出什麼以防後患的事情嗎？”
“不會！”
“大將軍何以如此肯定？”
“因為本將相信姬允！”楊曠毫不掩飾的說出了他的想法，“姬允跟你們的不一樣，我是能夠看出來的，相信就算你們要想策反他，也需要用試探的方法來，不然不僅無法成功，還會起到適得其反的作用。你們不敢，就說明你們沒有把握，而我有把握相信姬允會堅守他的職責，跟你們這些唯恐天下不亂的賊人劃清界限。”
“大將軍的話還真是傷人啊。”姬冉的笑容越來越牽強了，看來楊曠還真是如傳聞一般的不近人情和囂張跋扈啊，不過對方確實就是有這樣囂張跋扈的資本，楊曠都已經是站在大商頂點的人了，區區一個家主他又怎麼會放在眼裡。
不過姬冉還沒有就這樣認輸，他一想到自己已經讓楊毅成為了他的棋子，就在心底暗笑，開始幻想著之後被楊毅這枚棋子牽制住的楊曠，那種景象他再喜歡不過了。
這就是所謂的心理平衡吧。楊曠哪裡能看的出這些心思，只知道對方不懷好意就對了，沒有任何的挽留餘地，直接下達了最後的通牒：“本將不會感激你們的資源，就當是換你們的性命，還是多謝本將的不殺之恩吧。”
“那還真是要多謝大將軍了。”現在是任誰都能聽出他內心憤怒和不甘，因為姬冉的口氣已經掩飾的很勉強了。
楊曠也不是故意要做的這麼絕，也不是非要弄得這麼你死我活，他做的一切都是在看對方的反應，他不是來試探自己和姬允的嘛？這種行為已經是死罪了，楊曠沒有斬草除根就已經是做的很好了，他還想要看看對方能忍到什麼時候。就算姬冉幫了他再大的忙，永遠都是為了他們自己的利益，信他，還不如相信龔起，至少後者光明正大。
“唯有一點.........大將軍..........”姬冉最後補充道：“我方才說的話中，唯有一點是千真萬確的，在下不希望看到商國大亂的情況，這是真的，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在下都會看著大將軍的結局的。”
楊曠眯起雙眼，動了殺機，換做以前的他，說不定直接就動手殺了他，但是現在不行，不單單是因為姬冉作為士族代表或者士族聯合的幕後黑手，更是因為大商已經夠亂的了，而且正值戰爭時期，不能再對能夠提供軍費計程車族們動手了，只能裝作一副目空一切的樣子，讓對方以為自己只是圖一時的爽快的人。
雖不知道有沒有起到作用，但是做事一定要做的，這幅假象或許不能使對方相信，但也能成為對方印象中的一個重要因素，人的判斷當然是根據直覺和理論來的，無人例外，他也是一樣。
“既然如此，就放你們一馬吧。”楊曠說著重新坐下，慵懶的靠在椅子上斜視著他道：“留你們的性命就是讓你們學乖一點，順便教教那些不安分計程車族怎麼做一個合格的臣民，若是你教不會，那麼本將擇日親自來調教。”
“.........”其實姬冉是想諷刺一句楊曠不一定能回來有機會調教士族的，但是話到了咽喉還是咽回了肚子裡，他發覺楊曠之前的殺意是真實的，犯不著因為自己的報復危及到自己的性命，他還有很多事情未做呢。
於是只能服軟道：“在下會去轉告的，還望大將軍放心，專心的面對北唐的軍隊，祝大將軍再度凱旋而歸。”
“真心的嘛？姬冉？”
“在下自然是真心的。”姬冉低頭並不想再給楊曠從他的臉上看出點什麼來了，並在心中暗暗發誓要讓楊曠為今日的無禮和傲慢付出代價。
楊曠隨意道：“姬冉，我不知道你心中打得是什麼算盤，但是我知道你跟士族聯合有莫大的關係，所以不要再跟我說什麼看似真誠實際上狗屁不通的話，實話告訴你吧，本將一定會對士族下手這是必然的，如果你還決定擋在本將的面前，那麼面臨你們的只有滅頂之災，聽清楚本將說的話，是滅頂之災，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若是真要到了那一步，你所構造的一切都成為了泡影，本將也不會對你們留情，好自為之。”
姬冉回答道：“大將軍一番犀利的言論實在令在下醍醐灌頂，而在下也想給大將軍提個醒，大將軍不僅僅是北境破虜大將軍，還是大商的親王，未來的陛下，這些並不代表你就可以忽視士族的力量，任何朝代，士族的實力都是不可小視的，在下不希望看到你會被自己瞧不起計程車族給絆倒啊。”
“本將會不會被絆倒，那就是後話了，本將該說的話都說完了，就這麼點，如果你認為本將會和你粉飾太平的話，那你真的是太不瞭解本將了。”楊曠毫不留情的繼續道：“你說對了，正因為歷朝歷代士族的力量舉足輕重，才導致皇權的力量不夠強大，這也是商國風雨飄搖的原因之一。”
“大將軍莫不是忘了十年前，要不是陛下.........”
“父皇做的事情自有錯誤，卻也輪不到你這樣的宵小之輩來評頭論足。有這份閒心的話，還不如好好想想如何維持你的家族和保護你的家國，若是為了一己私念不顧及國家安危，那麼你就是徹頭徹尾的蠢貨！言盡於此，你滾吧。”
姬冉握緊了雙拳，把頭低得更深道：“在下.......告辭了，望大將軍珍重。”於是便轉身出了帥帳。
目睹這一切的楊曠心情沒有絲毫波瀾，只是內心對於他的厭惡更深了，從剛才的對話中，楊曠基本上可以確定這個人跟王逸飛很相像，唯一不同的是，王逸飛即便再變態，也是有原則的，而這個人，百無禁忌，那就是必須除掉的禍根，大商有這顆老鼠屎，才是最大的壞處。
士族聯合的影響力自然不容小覷，作為幕後主使的姬冉才是最應該重視的，如果沒有他的撩撥，不可能會讓大商的時局更亂。
之後一定會收拾他的，但不是現在。楊曠很清醒最大的敵人依舊是龔起，過不了龔起這關，以後的一切都是無用的想法，他一定要想出對付龔起並殺掉他的方法，才能高枕無憂的回到洛陽，展開下一步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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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墨獨自一人在軍帳中鑽研著龔起的佈陣，縱橫兵法在他的眼裡還是太過複雜，實在是無從下手，令他無比的頭疼，所以在別人都去休息的時候還一個人守在這裡不斷推演著奇襲的過程細節。
想著想著，他忽然覺得頭有些暈，意識到自己的病情又要發作了，他立刻拿出了藥瓶取出了一顆五石丸服下，過了一會才覺得清醒了不少，疼痛感也蕩然無存。
但同時，他的腦袋清醒過頭，甚至有些興奮和酒醉的作用，這應該就是午馬所提到的副作用了，在決定使用這個藥丸之前，獨孤墨就準備好了迎接這些困難，他服用藥丸長達一個月，每日兩顆，這才保證了他精神抖擻和身體機能的正常，時間一久，副作用的效果便越發明顯。
他咬著牙蹲在了地上，猛力的敲打著自己的腦袋，想讓自己平靜下來，在興奮中強行讓自己冷靜不是做不到，但是在這種藥效發作的時候要做到，就十分困哪了。
在不斷與自己的搏鬥當中，獨孤墨甚至都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好在終於堅持等到了恢復正常，他也重新站了起來，搖晃著腦袋把心思重新放在戰略部署上。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午馬明確的告訴過他沒有多久了，他最後的一次瀟灑就只能在這次的奇襲上，不成功便成仁，容不得第三種選擇。所以他一定要把這次的行動部署好，完成一個將領最後的願望。
這個時候，休息好的許崇光第一個回到了帳中，一眼就看到了在沙盤上認真推演的獨孤墨，笑道：“獨孤老將軍真是殫精竭慮啊，不像晚輩還需要休息。”
獨孤墨由於太過認真並沒有發現對方的到來，直到許崇光主動打招呼才反應過來，回答道：“哦，許將軍來了啊，唉，我這把老骨頭也是想盡力去做好，說不定哪天就嗝屁了。”
自從首戰過後，獨孤墨一改往日不苟言笑的風格，這也是因為所剩的時間不多，想留給眾人一個好印象，卻恰恰的讓對他服氣的將領們更加的敬佩這位老將軍，視他為軍中的楷模，無人不對其禮數有佳，同樣的軍中的氣氛也被獨孤墨一改風格的緣由變得更加活躍了。
活躍的氣氛有利於將領們的發揮，這一點就像是心理作用那樣，對人是潛移默化的發生著改變，在一個良好的環境下很多人都會發揮出最好的水平。
許崇光聽著對方話以為是開玩笑，道：“那可說不定，依晚輩看老將軍起碼要活到九十九啊，您看您這麼大歲數還是這麼精神抖擻，受了重傷這麼快就能重新投入到策劃中，實在是罕見啊。”
獨孤墨苦笑著，哪裡知道這位老將軍其實是藉助藥物苦苦支撐著殘破的軀體，便不再提及這件事情，以免露出什麼馬腳，道：“對了，關於計劃的進展有了。”
“什麼？！”許崇光被突如其來的好訊息給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立馬詢問道：“敢問老將軍是有了什麼思路了？”
“我們這麼久一直都在研究龔起的陣法有什麼漏洞，實際上我們好像是選錯了方向，”獨孤墨慢慢道來道：“龔起所用的縱橫兵法我們已經確定了，他用的很簡單，看似漏洞百出，反而卻能讓漏洞中的地方環環相扣，弄得我們無從下手。”
許崇光稍微打斷道：“老將軍，這會不會是因為龔起輕視我軍才有的漏洞，會不會有這種可能。”
“不會。”獨孤墨直接否認道：“據我的經驗來看，不是這麼個說法。而我認為龔起是真正的重視大將軍，將其視為對手，才會擺出這些漏洞。”
許崇光先將獨孤墨髮現的進展擱置一旁，就此問題問道：“何意見得？”
“龔起擺出的漏洞，一般人是看不出的，而他則是想讓我們這些能看出來的人發現，並對此有想法，他這麼做的目的只有一個，等著我們主動進攻，”獨孤墨說出了駭人聽聞的事實，“他知道我軍除了主動進攻別無他法，所以才會露出這些不易發覺的漏洞，讓我們自投羅網。”
“啊？這樣我們不就正好落進了龔起的圈套了嗎？”許崇光還以為他們的奇襲可以讓龔起無從發覺呢，沒想到還是被算計在其中，有些計劃破產的感覺。
獨孤墨激動的搖頭道：“雖說如此，可我已經有了新的進展。龔起等著我們主動進攻，但不代表他們知道我們什麼時候會進攻，天下沒有絕對堅固的防守，我也不相信龔起這個毛頭小子就算天縱奇才，也不能領悟到超前的兵法。”
對此許崇光還是比較贊同的，他覺得龔起很年輕就有了這樣的成就，不是出於對他的嫉妒，而是認為龔起面臨的坎坷太少了，基本上都是百戰百勝，沒有敗績無法讓一個將軍變得更強大，當然除了古勁松之外，那個人是例外。
“所以我決定了採用誘餌，用大將軍的職權再將人質交還的日期進行拖延。”
“不可能，龔起不會答應的。”許崇光馬上矢口否決道。
“別急，我知道他不會答應，我也沒指望他會答應。”獨孤墨嚴肅的說道：“我就是讓他出於對人質的關心和注意造成他短暫的疏忽，這樣的疏忽給我們帶來的機會很大，大到無法想象，甚至都有重創敵軍的可能。”
許崇光聽到了獨孤墨說的可能性，眼前也是一亮，能讓唐軍受到重創的話，那麼這個計劃真的可以扭轉戰局都說不定，原本只是希望主動權仍然掌握在手中，現在獨孤墨給他的期望更大了，那可是足以撼動戰局的一戰，叫他怎麼能不激動呢。
不過激動之後就是憂慮，許崇光擔心風險道：“老將軍的辦法可穩妥，晚輩還是擔心。”
“你有擔心是對的，不過這一次，我可以賭上畢生的榮耀，來保證毫無風險！”獨孤墨再次給出了不可思議的言論，他竟然能夠保證萬無一失，即便是敬佩他的許崇光，也覺得可信度不大。
獨孤墨拍拍他的肩道：“沒事，我會慢慢跟你解釋的，但是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許崇光越來越看不懂了。
“就是保密，誰都不能告訴，包括大將軍。”獨孤墨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許崇光低下頭沉默了會，有些不知道怎麼說，但還是點點頭道：“只要能打勝仗，我會幫你保密的，哪怕是被大將軍責怪，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