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裂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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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在商軍中作為俘虜人質的羅睺被安全的放回了唐軍軍營,而獨孤墨的遺體也按照約定的回到了商軍軍營。

而在羅睺剛回到軍營的時候,就望見了許多充滿敵意的目光,他也不清楚為什麼會這樣,他只知道那一戰我軍慘敗了,其餘的事情是一概不知。

“你這個累贅!”

“拖油瓶!”

“間諜!叛徒!”

一些越來越難聽的叫罵聲此起彼伏,讓好不容易回到唐軍中的羅睺一臉的驚詫,為什麼他們會這樣對待自己,難道要把戰爭的失利歸結在他頭上。

他剛想要回擊並查出誰在喧譁,卻被一個傳令兵拽住了衣角小聲道:“羅將軍,還是先去帥帳吧,大將軍有事找你。”

“我剛回來能有什麼事?!現在這幫傢伙..........”

“真的是有急事,屬下不敢欺瞞將軍。”傳令兵很堅持的要求對方先去龔起那邊一趟,後者沒辦法,雖然心中很怨憤,卻也不得不遵守將令,之後再來跟這幫傢伙算賬。

臨走的時候叫罵聲更大了,起鬨的人也越來越多了,羅睺強忍著憤怒嘴角抽搐的頓了頓,還是繼續朝著帥帳那邊走去。

進了帥帳之後,那些叫罵聲才小了很多,直到沒有人再叫罵了。

羅睺剛進帥帳就迫不及待的對著面前等候他已久的龔起道:“外面是什麼情況啊?!怎麼我就成了間諜叛徒之流了!發生了什麼事情啊!”

“你先不要激動,接下來也不要激動,”龔起伸手示意讓他先坐下,現在軍帳中只有加上張奕之三個人,很保密的空間,“因為接下來的話題很特殊。”

羅睺倒也是服龔起,便也先坐了下去,等待對方的解釋。

龔起看了眼坐在椅子上纏著脖子紗布的張奕之,轉向羅睺道:“正如你所見,敵人在談判的時候發動了奇襲戰,獨孤墨挾持了張奕之讓我無法快速支援,導致傷亡了一萬四千的精銳,而後方也著了大火。”

“這麼嚴重?!”羅睺還是第一次聽到這麼詳細的數字,也在心中驚歎這次戰爭失利的程度。

“我軍受到了重創是毫無疑問的,這種數目的傷亡對於我軍計程車氣影響很嚴重,還令我們失去了主動權,形勢逐漸變成了被動。”龔起憂慮的鋪墊著,“糧草和攻城器械也被燒燬了一部分,劣勢隨之而來,當然.........”

“那我們更應該反擊了。”羅睺沒等對方說完就急切的打斷道:“不能給商軍喘息的時間啊,哪怕付出再大的代價也要拿下鄴城才行啊。”

“這..........”龔起的話被打亂了節奏,詢問似得看向了張奕之,這方面他真的無法再繼續開口下去了。張奕之也會心的點點頭,接過話茬道:“羅將軍是覺得我軍還有能力再強攻鄴城嗎?”

羅睺馬上回答道:“怎麼沒有,我軍根基未損,攻城器械猶在,哪怕是敗了不也能照樣再打回去,他們都是你帶的兵,你難道還不相信他們的實力嗎?”

張奕之嘆了口氣道:“唉——若真如將軍所說便好了。將軍可有想過商軍現在是士氣大振,他們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勝利,戰鬥力豈能跟之前同日而語,而且我軍計程車氣下滑了太厲害了,比將軍你想的還要嚴重。”

“那也不能就這麼讓敵人得逞啊!”羅睺馬上激動道。

“這也是我們改變不了的。”張奕之很遺憾的說道:“但是眼下有一個更嚴重的問題。”

“什麼問題?”

“將軍你的問題。”張奕之終於說出了這句話,聽到這句話的龔起也有些觸動。

羅睺還矇在鼓裡的問道:“跟我有什麼關係?我這兩個月一直都在商軍的地牢中啊。”

“這就是原因所在,”張奕之也整理好了措辭,道:“正是因為將軍你導致了這次奇襲戰我軍的失敗,這樣的慘敗下,軍心浮動,他們當然一致的選擇了你作為替罪羊。”

龔起來不及阻止的將手停在半空,覺得張奕之的話有些太過直接了。

他也一直都在注意著羅睺表情的變化,從一開始的疑惑迷茫逐漸變得面目猙獰,直到怒不可遏的站起來吼道:“你說什麼?!”

“我說完了,你也聽見了,我不打算收回。”張奕之冷冷的看著對方,即便心裡清楚這件事情跟羅睺無關,但他還是要這麼說,不然繞來繞去還是躲不過。

羅睺已經無比的憤怒了,他憤怒的不僅僅是作為俘虜和人質拖累了大軍,更憤怒的是他要成為這場失敗的承擔者:“軍師!我敬重你是龔起的人,一直對你很禮貌,但你今天說的話過分了!”

張奕之則是淡淡回答道:“我很感激你的尊重,但事情已經發生了,我不說出來只會讓失態變得更壞。”

“那也不是讓我背鍋的原因吧!”羅睺堂堂一介男兒都開始有些眼紅了起來,“我自問毫無愧疚,唯一的責任可能就是被抓做俘虜,但那些事情都是龔起和你安排我做的,你們給了我那麼少的兵,我已經盡力了,失利難道跟你們沒有關係嗎?!”

“是!跟我們有關係,但是士兵們不能知道!他們也不願意知道!”張奕之同樣堅定不移的反駁道:“主帥的威信有多重要你不是不知道,自幼生在將門世家的你理應清楚,這件事情我與龔起的確有責任,但是你只能是全部責任的承擔者!”

對於羅睺來說這樣的言語形同侮辱,他當下拔出了佩劍,指向了張奕之,道:“你以為我就會把這口氣嚥下去嘛!你這個根本不懂戰爭的門外漢!”

“夠了!”龔起坐不住的擋在了張奕之的面前,道:“馬上收回你的兵器!不然我就動手了!”

羅睺是委屈的,也是憤怒的,他不甘心的看著面前的兩人,想著臨走之前對父親的保證,他答應要立下軍功的,可是卻要承受這樣的侮辱,對他來說,對羅家來說,都是絕對的恥辱,略帶哭腔道:“你.......龔起........你也要這樣做嗎?”

“我不得不這麼做,原諒我,羅睺。”這場戰爭從一開始就變得很複雜,複雜到龔起都無法想象的地步,他做出這個決定同樣也是傷痛的,要將莫須有的罪名扣在自己將領的身上,對他而言也是不甘。

“你.......你.......你們........”羅睺此刻竟不知該說些什麼了,支支吾吾半天才默默的收回了佩劍,一臉的絕望道:“龔起,我最後問你一遍,你真的要讓我背上這個罪名,讓羅家蒙羞,替你的錯誤彌補嗎?”

龔起當然不想,但沒有辦法,他鐵了心道:“是的。”

“行,我知道了。”語氣已經沒有任何的怒意了,全然是失落和看透,在軍營中龔起說什麼就是什麼,還有人會不相信他們的大將軍嗎?只是可笑自己,拼了命的想要幫上忙,卻被扣上了莫須有的罪名,冤枉已經不足以表達他此時的情況了,這根本就是汙衊,是出於大義的汙衊。

“羅睺,我........”龔起嘗試的想要說些什麼,卻又無從開口,張奕之也推開了他道:“羅將軍,我知道這件事情令你很難接受,也很恥辱........”

“你知道?你知道你怎麼不背?!啊?!”突然之間羅睺又開始激動,他也沒有對龔起的那麼強烈的怨恨了,因為他們是朋友,但是張奕之不是他的朋友,他覺得就是因為張奕之龔起才要這麼對自己,所以全部的憤怒都到了張奕之的身上。

這也是張奕之希望看見的,轉移對方的仇恨,也能不使得龔羅兩家撕破臉皮,自己也願意承擔這份怒火,繼續道:“我知道,但是跟我沒關係了,我還需要在這裡幫助龔起,委屈你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該解釋的我都解釋了,你接受的了也好,接受不了也得接受,這是命令!”

“奕之,你住嘴!”聽著話越說越難聽,就連一旁的龔起都聽不下去了,阻止道:“不要再這麼說了,我已經很對不起他了,你還要這樣是為何?!”

“還有問嗎?你們不就是想要滅國嗎?!行啊!滅去吧!我詛咒你們全軍覆沒!”羅睺怒吼了一聲,轉身直接離開了帥帳,頭也不回一下,毅然決然的離去了。

龔起本來還想追出去說些話,被張奕之攔住道:“你也看到了,該說的總是要說的,不把他的憤怒轉移到我的身上,大師兄你的後方就更危險了。”

“可是你也不該這樣對待他啊,他是來幫我的!”

“我也是來幫你的!”張奕之說道:“那些將士們不也都是來幫你的嗎?那麼多人來幫你,你總不可能誰都不負吧,世上安得兩全策,你身為主帥,是唯一的勝算,再也不能出任何差錯了!”

龔起悲傷說的啞口無言,一時間複雜的情緒湧現出來,根本不知道從何梳理,更多的都是痛苦,那份無能為力的痛苦。

“大師兄,你要知道,”張奕之勸慰道:“楊曠他也經歷過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他挺過來了,大師兄你也要挺過去,不然楊曠不會放過我們的。”

“不要在提了,羅睺這件事,我會愧疚一輩子的。”一向意氣風發的龔起也有如此沒落的時候,令人唏噓。張奕之知道這個選擇很艱難,龔起也做出了正確的選擇,唯一的辦法就是如此,誰都更改不了。

似乎是有那麼一刻,龔起都覺得自己快輸了,楊曠就是楊曠,他的方法總是那麼的偏離路線,讓自己防不勝防,永遠是讓自己憋屈無比,又無從發洩,給了一點點機會,對方就能反撲。

“大師兄,你不能再這樣了,我知道現在很艱難,別忘了你的初衷,既然開始了,就沒有停下的可能了。”張奕之善意的開解道:“陛下和唐廷都在等著我們出醜,估計這一次也不會放過,我們失去了主動權,也不能再發動進攻了,還是準備準備應付來自後方的刁難吧。”

龔起點點頭,道:“他們都希望看到的也發生了,你應付的來嗎?他們的勢力可不小,還是坑成一起的。”

“應付不來不也得應付嗎?”張奕之說了個不好笑的笑話,道:“天知道他們又有什麼鬼主意,敵人在暗處,我們則是在明處,還有楊曠這個攪屎棍子,簡直是四面受敵啊。”

“我不會再給楊曠任何機會了,只要再有一絲機會,我就會毫不猶豫的擊潰他,無論完不完成滅國,都要如此。”

“你能這麼想,我很高興。”張奕之認可這個方案,唯一的威脅就是楊曠,沒有他,一切自己都能解決,只要殺了楊曠,就能永遠的杜絕後方的毒瘤了。

...........

...........

楊曠收到了情報,說是羅睺回到唐軍的下一刻,就單騎離開了軍營,朝著唐都的方向回去了。

“看到了嗎?龔起快要走向毀滅了。”楊曠太高興了,笑的都合不攏嘴,“這下子龔羅兩家就算不翻臉也有縫隙了,叫申猴他們把握機會準別離間,我就是要龔起的後方不得安寧,到時候看他怎麼打完這一仗。”

“主子英明。”巳蛇說道

“不是我英明,這個情況也是我們想不到的,也算是額外的好訊息了。”楊曠根本就沒想過這一點,“意外之喜啊,這幫唐軍居然將責任安在了一個將領身上,簡直就是個笑話,也是因為他們太崇拜龔起了吧。”

巳蛇分析道:“這個情況確實也在狀況和預算之外,屬下會好好利用這次的變化和機會,只是唐軍那邊。”

“放心,他們不會有動靜了。”楊曠自信的說道:“他們這一仗敗的很慘,而且傷亡也很大,唐帝和唐廷肯定會趁機發難,他們還得忙著應付那些不安分的後方呢。”

“主子所言極是。”

楊曠沒有收回笑容,道:“我要把優勢再擴大,不要擔心後果了,現在主動權在我們手上,帶著你的人盡全力的騷擾他們,把他們的軍心弄得浮躁起來,看看龔起能有什麼辦法。”

“遵命!”巳蛇回到。

“野火這一次乾得很好,聯絡的也很有效果,比預計上多了兩名內應。”楊曠誇讚道:“他們開價是多少?”

“主子,他們並沒有開價。”巳蛇說道:“他們只是代表唐帝表明了可以合作的想法,屬下也提過關於報酬的事情,只是他們根本就閉口不提。”

楊曠摸著下巴道:“這就奇怪了,難不成還是北唐後方的人主動想跟我們合作?不排除這種可能,總之你們也要確保他們的安危,這次唐軍大本營失火,以張奕之的性格肯定是要排查出來的,多加干擾他們調查。”

巳蛇點點頭道:“另外羅睺那邊........需不需要我們做掉他,用來加深龔羅兩家的裂縫?”

“多餘了。”楊曠直接否決道:“要是我們在半路上做掉他,那他就沒辦法告訴他老爹在這裡受的委屈,讓他活著價值更大,說不定還能成為扳倒龔起的一顆棋子。”

“是屬下考慮不周。”

楊曠看了看野火的幹部們,道:“對了,雖說放手行動,也不能太隨意,要是真把龔起搞毛了,我們沒有好處,窮兇極惡的猛獸受傷後依然是猛獸,何況是猛虎。”

“屬下明白了。”巳蛇服從這個指令。

“洛陽那邊是什麼情況,辰龍給我寫信了,說是暗香閣的三位長老找上門資助了一筆不小的數目。”楊曠問起後方的事情,剛鬆口氣就要關心洛陽的情況了。

巳蛇說道:“卻有此事,他們也提到了關於崔雲逸的事情,最近崔雲逸在招募鐵匠,在寶塔寺那邊構建了自己的據點,讓魔星走私兵器,這些我們瞭如指掌,暗香閣也是如此,他們主動提出似乎是要解決什麼誤會一樣。”

“這說明他們有別的事情要做了。”楊曠想到信中的其他內容,道:“暗香閣那邊要求莫邪跟小閻王回去,說是刺客團可以留在這裡。”

“主子怎麼想?”

“莫邪跟小閻王走了也不是什麼大事,他們能幫上的忙不多,至於對方說刺客團可以留在這裡,我就覺得沒有必要了。”楊曠分析道:“沒了小閻王的刺客團會服從誰呢?你們終究不是他們的上級,統領起來反而會麻煩,原樣的把他們全部送回洛陽吧。”

巳蛇覺得有些不解道:“何不把他們留下,既然主子都察覺到暗香閣有些詭異,不是更應該留些底牌在手中嗎?”

“你覺得暗香閣閣主會想不到?”楊曠冷笑一聲道:“他那個老傢伙,我連面都見不到,而且反應靈敏到直接抓住吧了羅睺給我們當了人質,推動了之後的奇襲戰,他那樣精於計算的人,肯定也有了對策,咱們還是專心戰事吧。”

“主子真的要不管?”

“誰說不管了?”楊曠反問道:“不是還有辰龍在洛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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