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送別老將軍(1 / 1)
“什麼?!你讓我回去?!”莫邪簡直都要發毛了,對著楊曠張牙舞爪的表示著抗議道:“憑什麼?!我最近才幫了你一個大忙,又不是在這白吃白喝!”
“你先冷靜一下。”楊曠就是擔心這一點才有些頭疼的,“不是我的意思,我當然很高興你跟小閻王能留在這裡。但是這是你們閣主的意思,你也不希望我拒絕吧。”
莫邪越聽越生氣,道:“你就不能拒絕一下啊,管他那個老頭子幹什麼,讓小閻王一個人回去不就行了。”
“小姐,這........”小閻王一臉為難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有沒有莫邪那樣的閣主義父,說話自然沒有什麼分量,他接到訊息也是一臉的疑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楊曠嘆了口氣,其實他當然不想放兩個人回去,畢竟一個是閣主的義女,一個是得力的干將,可是沒辦法啊,終究不是他自己的人,暗香閣並不歸他管轄,不能在這個時候得罪暗香閣,雖然他並不怕。
“我不管,反正我不回去。”莫邪馬上開始使起性子來。
“小閻王,你勸勸他吧,我該說的可是都說了。”楊曠早就心煩意亂的,索性直接把難辦的甩給了小閻王。
小閻王心中頓時跟吃了屎一樣的難受,要他跟蠻不講理的大小姐解釋,不是對牛談情嗎?搞不好還會引火上身,只能硬著頭皮道:“大小姐,閣主肯定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還是先回去吧,把事情辦完了不是一樣可以再來到北境嗎?”
莫邪根本就不把小閻王放在眼裡,冷哼一聲道:“你少來這一套,說漂亮話你們最擅長了,到時候我回去就出不來了,那個老頭子可不是什麼好人。”
當著面罵閣主是老頭子,整個暗香閣也就只有莫邪了,小閻王汗如雨下,求援的看向了楊曠。
誰知道楊曠直接側過頭去,不管不問,好像是在看戲一樣。
沒有得到可靠幫助的小閻王只能自己說道:“閣主肯定是最關心大小姐的啊,這回我保證不騙你,閣主也不會騙你的,我保證你辦完事就可以回來,要是閣主不讓,我就算抗命也要把你送出去,行不行。”
這個條件還總算讓莫邪有些滿意了,楊曠也驚愕沒想到小閻王會做出這樣的承諾,看來從骨子裡就怕了這位大小姐了。
“嗯.........你不騙我?”莫邪還是有些不放心的問道。
“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你就放心吧。”小閻王說著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本應是個很帥氣的動作,可是生來矮小的小閻王做出這樣的動作總感覺有些好笑。
莫邪心不甘情不願卻又不得不點點頭答應了下來,這可把小閻王樂壞了,壓在心中的大石頭也隨之消失。
楊曠見小閻王已經“驚險”的完成了任務,便也把頭轉回來道:“好了,現在你們也好準備準備出發了,我相信如果不是事出有因,你們閣主也不會這麼緊急的召回你們。”
“多謝殿下體諒,在下還是失職了啊。”
“千萬別這麼說,你可是幫了大忙的。”楊曠實話實說道:“雖然第一次行動不是那麼的順利,可是之後你也宰了龐潮作為回報不是嗎?暗香閣也抓來了一個重要人質,可謂是雪中送炭啊。”
小閻王受之有愧,他也就只是殺殺人而已,也抱拳道:“若是還有機會,在下依然會奮不顧身的為殿下效勞,只要閣中同意便可。”
“相信日後還會有很多合作幾乎的。”楊曠平易近人的笑了笑,也注意到了一臉失落的莫邪,對這個丫頭來說,自己就好像是在趕她走一樣,雖然得到了回來的保證,也不能彌補心中的難受,他只能說道:“莫邪,你也要注意安全,我還等著你回來繼續幫忙呢。”
莫邪臉瞬間紅了一片,輕咳了幾聲緩解心中的激動後才說道:“好啊,但是希望那個老頭子不要再來壞事就好了。”
一口一個老頭子,還真是關係密切啊,楊曠想著也就這麼放下了,繼續道:“我多嘴問一句,究竟是什麼事情要你們閣主這個緊急的召回?如果是我多問了,那就算了吧。”
“殿下多慮了,其實我們也是真的一無所知,只是被要求趕回去而已。”小閻王真的是毫不知情,表情騙不了楊曠。
楊曠也差不多知道了一些隱情,看來暗香閣的幹部們大多都是不知道的,這個閣主不但為人神秘,做事也是如此的風格,連自己人都要防範嘛,不愧是百年傳承的組織。
楊曠的試探到此為止,之後的事情還是要麻煩辰龍替他操心了,眼下他還有更重要的戰事要去考慮,便直接道:“兩位,路上珍重,來日再會。”
“殿下也是,保重。”
“..........”莫邪一言不發的沉默。
待楊曠送走了這兩位暗香閣的人後,也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終於可以放鬆片刻了,當然他可能放鬆更長的時間,戰場之上一個疏忽就有可能招致重大的毀滅,龔起那邊還需要他們的合力夾擊呢。
他拿出了那封信後,獨自一個人看了起來,信中只寫著四個字:龔羅決裂。信件是申猴從唐都廣陽寄過來的,自然可以相信,他還真的沒想到這兩家翻臉會這麼快,有這個訊息就足夠了,失去了羅家支援的龔家簡直不夠看,龔起那麼多的政敵可不是開玩笑的,連唐軍中都有一部分將領是朝臣們的人,而且唐帝猜忌龔起,這回是四面受敵啊。
龔起的情況開始變得危險了,而楊曠的局勢變得明瞭了,現在就是最大的機會,就像當時龔起會不計代價的把握機會一樣,他也要把握機會捅他一刀。
楊曠默默的把那封信件給燒了,他是看著戰局慢慢變化的,從一開始的九死一生,到現在的起死回生,一切發生的又是那麼的快,僅僅依靠著一場戰役就扭轉了局勢,獨孤墨用性命換來的成果,達到了不可估量的成就。
他已經派人去把獨孤墨的遺體清理好了,今天是全軍將士們送別老將軍的遺體,他也要去參加了。
楊曠穿上了正裝的大將軍鎧甲,出了帥帳,就看到無數的將士們正在等著他。
“開始吧。”楊曠說著,親自帶上了沉重的頭盔。
獨孤墨的遺體從軍帳中抬出,在楊曠的親自護送下,慢慢的在兩邊將士們的佇列中行走。整個鄴城的將士都是一席戎裝,表情肅穆,甚至有些人都湧出了淚水。
楊曠走在最前面,視線一直放在前方,從沒有半點移動,他就這麼的看著前方的道路,一直緩緩的走著。
兩排的佇列中站著很多的將領,司馬元、許崇光。撻拔汗、胡英陽等等大小將領全部到齊了,都在目送著老將軍最後一程。
老將軍遺體用大布遮蓋著,在所有將士的注視下,慢慢的出了南門,被移交到了一個車隊上。
楊曠親自吩咐將獨孤墨的遺體放在了馬車中,而後帶著將士們目送著車隊的遠去。
這是一場無聲的送別,也所有人傷痛的一幕,對奇襲戰深有了解的將領們都知道,這位老人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付出了什麼,用他僅剩的時間,完成了一個天大的壯舉,一舉扭轉了局勢。
在車隊慢慢消失在視線中之後,楊曠也帶著人返回了鄴城中,亦是無聲進城,毫無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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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奕之合上了那封從廣陽送來的書信,神色憂慮的一言不發,龔起好奇的問道:“都城怎麼回事?發生了什麼嗎?”
“確實發生了很多事情,他們都開始對付你了。”張奕之沉重的說道,“我們現在的情況很不妙,四面受敵啊。”
龔起想要拿過信看一看,卻被張奕之避開了,隨後馬上將信封塞進了懷中,道:“信中沒有什麼內容,我說與你聽就是了。”
“有什麼不能讓我看到的嗎?”龔起懷疑道。
“別問那麼多了,相信我就行,你現在不能被幹擾。”張奕之善意的隱藏了信件,“戰場上你繼續打理,後方的事情就交給我來處理吧,不會讓你失望的。”
龔起默默的收回了手,嘆了口氣道:“何必如此,如果真的是有那樣的資訊,你就更應該告訴我了。”
張奕之沒辦法,他只能夠隱藏,尤其是龔孝先在朝堂上受辱這件事,絕對不能讓龔起知道,不然以龔起的秉性,必定會勃然大怒一發不可收拾。
他的決心已經下了,龔起也奈何不了他,只能岔開話題道:“你的人有沒有暴露?”
“沒有,我提前告訴他不要有任何動作,隱忍過這一段時間再說,至於朝廷和陛下會有什麼動作,我也都差不多安排好了。”張奕之的心思何等的迅速,之前南宮離就是他吩咐不讓有動靜的,哪怕是看到龔孝先那種情況都不允許有所行動,提前的佈置防範了唐帝的試探。
龔起摸著下巴道:“可是我覺得陛下這一次不會善罷甘休啊,你說我們要不要再忍一忍,服一服軟?”
“絕對不行!”張奕之立刻否決道:“越是在這種情況,越不能示弱,否則只會激發陛下想要削弱你兵權的決心。你只有表現出完全的氣勢,才能令他們有所忌憚。”
“好吧,這方面你說了算。”龔起可沒有發言權。
張奕之白了他一眼道:“你要是當初聽我的,何至於今,楊曠不也早就給我們滅了。”
“好啦,別舊事重提了。”
“那就談正事,陛下和朝臣們一定會想方設法的勒令我們退兵,如果我們不想讓之前的努力付諸一炬,那就只有一個辦法了。”
龔起眉頭緊皺問道:“什麼辦法?”
“威脅。”張奕之冷靜的說出了這個詞語,讓龔起的臉色很難看:“你是說讓我們威脅陛下和朝廷?”
“沒錯,”張奕之解釋道:“想找藉口太容易了,只需要隨便往我們頭上扣個帽子,但是如果我們能夠足夠威脅到他們的話,那就可以延長戰爭的時間。”
龔起對此深表懷疑道:“這會不會太危險了,這可是類似謀逆的做法啊,陛下本就對我心生忌憚,如果再加劇矛盾的話,龔家或許也會.........”
“你放心吧,只要軍隊在你手上一天,陛下就不敢拿龔家怎麼樣。相信我的判斷,陛下他就不是個敢賭博的人,況且還是國家的內鬥,他可是希望不費一兵一卒就把你的兵權收回去的人啊。”
張奕之的眼光一向很準,素來判斷力極強,龔起也表示相信他的判斷,又繼續道:“無論如何這個計劃還是太危險了,必須要確保安全才行。”
這一點不用說張奕之也知道,道:“威脅的手段有很多,保險起見我們可以主動奏疏陛下,奏摺上寫一寫有關我們回去路上城池的資訊,好讓陛下也清楚我們要是想殺回廣陽輕而易舉。”
龔起的眉毛忍不住挑了挑,身為人臣怎麼能如此的犯上,但是張奕之說的也是實話,除了威脅他想不出更好的辦法維持這場戰爭了,如果不想浪費之前的努力,就只有這一條路可以走,他們別無選擇。
“希望陛下不會因此遷怒龔家。”
“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張奕之實話實說的打擊道:“大師兄你這就有點自欺欺人了,陛下被我們威脅,憋了一肚子的火氣,除了龔起無處傾斜,還是讓令尊忍一忍吧。”
龔起最恨的就是這一點了,若不是情況特殊他真不願意讓自己的家族背上自己的過錯,無奈道:“不知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打贏了這場仗,估計陛下也不會放過我們的。”
張奕之聽後沉默了一會,突然提起道:“你還記得我以前跟你說過的話嗎?”
“什麼話?”龔起不明就裡。
“要想永遠的擺脫這種舒服,唯一的辦法就是取而代之。”張奕之面無表情的說出了驚世駭俗的言論,這就還是想要讓龔起謀反。
而龔起自打踏上戰場就從來沒有這個打算,這讓他一下子陷入了愣住的狀態,轉而回答道:“我不是說過此事莫要再提了嗎?我是絕對不會造反的。”
張奕之自討沒趣的低下了頭,他心裡實在是看不下去龔起在北唐的待遇了,如此忠心耿耿的大將軍,唐帝居然還以小人之心猜忌,大臣們也為了各自的私利蠢蠢欲動,他多麼希望龔起能夠坐上那個龍椅,那樣他也能更好的在大師兄身邊效力。
“大師兄,我知道你不喜歡聽這些話,但是我必須要說,”張奕之咬了咬牙繼續道:“日後哪怕你一統天下,都掩蓋不了你功高震主的事實,天下很少有皇帝能夠容忍這種狀況,更別提現在就對你有頗多猜忌的陛下了。你一忍再忍,終究是擺脫不了兔死狗烹鳥盡弓藏的結局。是時候該為天下做出你正確的判斷了。”
龔起的眉頭越皺越深,嘆了口氣道:“你當然也清楚,我不適合做皇帝,我討厭被約束,我只想在戰場上揮斥方遒,青史留名,其餘的我根本一點興趣都沒有,我誓死都不會背叛陛下的。”
“那也有別的辦法,”張奕之仍然不死心道:“你殺回去後直接廢了陛下,另立新君,據我所知燕雲王就.........”
“夠了!”龔起忍不住喊停道:“談論這些事情本身就已經很出格了,更別提這種大逆不道的話。如此行徑,豈是人臣該有的心態。”
張奕之就是不明白怎麼一直都說不通對方,爭論道:“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道理你不清楚嗎?你不反擊,就永遠會在背後挨刀子,你不想被束縛,你就喜歡這樣嗎?”
龔起擺手道:“這根本就是兩碼事,我喜歡戰場的自由和功績,同樣也厭惡官場的詭譎和暗鬥,更討厭龍椅上的束縛,哪怕一直都會這樣兩面受敵,我也不後悔。”
真的是無法溝通了,張奕之真的很失望了,他不是對龔起失望,而是對自己失望,如果自己更有能力一點,他就能挽回對方愚忠的心思了。
“奕之,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這種事我實在是做不來,你也要答應我不會揹著我謀劃這些事好嗎?”龔起真誠的看著對方,如此要求道。
張奕之咬著嘴唇猶豫著,還是經不住對方的請求答應道:“好,我答應你絕不會揹著你謀劃這些事情,你也答應我如果哪天你回心轉意,就馬上跟我說,我會一直在大師兄的背後鼎力相助的。”
“謝謝你,奕之。”龔起這輩子能信得過的除了家族也就只有張奕之了,這個同門的小師弟,從出師之後便來投奔了自己,一直在帳下效力,出過的力不計其數,可惜二人終究不能在長處上有所建樹,只能互相支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