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計起(1 / 1)
今天是唐都廣陽的一個節慶的日子,是當地的風俗,葉青等人在唐帝的命令下,負責暗中妥善的治安,即便是在光明的大道上走著,葉青都會不由自主的想到亥豬。
那個小夥子,很厲害,這是他的第一印象,他自認眼光不差,看到亥豬的第一眼,就覺得這小子不簡單。真別說楊曠手下的能人還真不少,即便是自己都自愧不如。
看來還是不能隨便的招惹那個名滿天下的武成王了。
“首領,什麼時候動手?”一名江湖客開口問道。
“管好你的嘴,我們現在在大街上,要知道張奕之在廣陽也有人,別因為你的愚蠢壞了我們的大事。”葉青板著臉呵斥了一句,讓對方不敢再提。
行動他早就跟亥豬商量好了,也就是隨時都可以動手的情況,雖然他本來就想動手,可是因為唐帝沒有指示不敢擅自行動,千萬不要小看了這位陛下,唐帝在廣陽的個人勢力,同樣不小,比起他這個剛剛崛起的人,自然是勝出很多,所以在唐帝的眼皮子底下,他只能小心翼翼。
這件事情只能由別人去辦,也就是亥豬,他有能力,也有計劃,因此葉青同意了合作,並互相分享了資源,就是在這個節慶的日子,影響力才會深遠。
具體的時間,是亥豬來定,他要做的僅僅是幫助亥豬全身而退罷了,所以一旦有動靜,他才能行動。
這麼受制於人顯然是有些不爽,但好歹是個有本事的人,也不算憋屈,葉青的心胸還是足夠寬廣的。
此前他也與女謀士商議了一番,確實亥豬提前就聯絡到了女謀士,這讓葉青更加的不敢小覷此人了,來廣陽的時間不到一年,就能掌控能得到的情報,要知道這裡也算是龍水混雜的地方,各國帝都,都是十分兇險的存在。這個外來的傢伙,獨身一人,連自己的同僚都沒有告訴,一個人就是一整張情報網和計劃的核心。
“有意思。”不知不覺葉青撥出了這句話,讓旁邊的人都有些奇怪。
節慶從中午就已經在開始了,而且廣陽城也迎來了一次盛大的廟會,各地的道佛都紛紛湧入了廣陽城中,辯法論道,而這次也是又一次很大的祭祀會。
葉青他們全程都在盯著節慶的程序,緊接著祭祀那邊冒出了火光和煙霧,看來應該是著火了的樣子。
“首領,這就是訊號嗎?”
“嗯,應該是了。”具體的訊號,亥豬從未告之與他,只是讓他見機行事,如此看來,八九不離十了。葉青馬上對跟著的人道:“集結所有的人,準備到龔府做客!”
節慶那邊的火光依舊在冒,誰都不知道怎麼就會突然引起了大火,直到有人在祭祀臺上發現了易燃的魚油和打火石,才知道是有人引發了這場變故。
祭祀的規模很大,高臺築的很高,煙霧和火光讓整個廣陽城都能看得清,包括身在皇城的唐帝。他一向關注這些節慶的規模,此刻正好在宮牆之上遠遠觀摩,沒想到就撞見了這場大火。
他立刻屏退了身邊的宮女太監,留下了女謀士一人,眯起眼睛道:“朕猜想,這件事情應該跟你們有關係吧。”
女謀士不動聲色,預設了這件事情。
唐帝馬上就冷笑了起來道:“朕雖然很信任你,但也沒有給你擅自行動的權力吧,難道你連提前彙報都忘了嗎?”
“奴婢不敢,之所以沒有提前告之陛下,實在是因為失態緊急,如果不先動手,一切都晚了。”女謀士將早已準備好的說辭說出來,並繼續道:“陛下稍安勿躁,奴婢得到了龔家謀反的證據。”
“謀反?你當真?”唐帝不是很相信,他認為龔家從未想過,只不過是喜歡功高震主的感覺,“那為什麼要等到事情發生了再坦白?”
女謀士回答道:“因為此事在陛下身邊,恐會也有奸細。”
“哦?朕不是記得你保證朕的身邊都是自己人嗎?”唐帝的問題一個接著一個,絲毫不讓人鬆口氣。
“陛下,奴婢也有難處,就算陛下懷疑奴婢圖謀不軌,但也不能放棄這個天賜良機。”女謀士說著抬起了秀麗的面龐:“那就是一舉擊潰龔家的大好時機。”
唐帝永遠只對擊潰龔家有興趣,所以即便再有猜忌,也不會輕視這個事情,便問道:“那麼朕就聽你慢慢的跟朕說說,到底是怎麼個擊潰法。”
“奴婢遵命,陛下,龔起帶領十萬大軍出征已有一年多,國內沒有收到像往常那樣的勝利訊息,自然會對龔家的愛戴少一點,再加上龔羅兩家的翻臉,龔家已經是鼓掌難鳴了。”
“就算你說的無錯,可是龔家的根基還是擺在那裡,百姓們仍有大部分愛戴龔起。”
“這就是奴婢接下來要說的。”女謀士很小心的說道:“正是因為龔家的威望太大了,所以這次我們得知龔家謀反的證據,就是將他們扳倒的最好機會。”
唐帝又一次冷笑道:“朕估計謀反證據,其實是你們捏造的把。”
“怎麼,陛下不喜歡?”女謀士縣問道。
“當然喜歡,只是不喜歡你們瞞著朕做。”唐帝露出了帝王的氣勢。
女謀士就猜到會這樣,便回答道:“那要是奴婢告訴陛下此事並非奴婢等人密謀的呢?”
“除了你們,還有誰能做到這些?”
“楊曠的人。”女謀士毫不猶豫的就說出了幕後的訊息,越真實,才越有信服力:“是楊曠的人主動找到了我們,請求聯手搗毀龔家。”
唐帝半信半疑道:“莫不是那小子在鄴城被龔起打得落花流水不得不朝我們這邊靠攏了。”
“陛下還記得之前讓奴婢去拉攏楊曠嗎?可楊曠先一步來找我們了,這就說明確實有共同的利益,楊曠比我們更希望龔起失敗,為此奴婢也開價了。”女謀士道:“楊曠會在得手之後,之前龔起攻佔的三郡,他不會再取回來了。”
“這算什麼交易?”唐帝不屑道。
“正因為如此,才讓奴婢相信楊曠的誠意,試問一個想要保衛國家的人,開出了這樣不會收復失地的誓言,那就代表他下了很大的決心了。”
女謀士的話總是令人覺得有道理,唐帝動搖的相信了,卻問道:“空口無憑,朕如何相信他?”
“奴婢斗膽問陛下一句,是龔家重要,還是三郡重要?”
唐帝沉默了片刻才說道:“自然是龔起重要,為了消滅他,朕可以不惜一切代價,也罷,朕不會再追究你們的過失了,把具體的情況告訴朕吧。”
果然唐帝還是十分的憎恨龔起,不然也不會這麼的大方,女謀士拿捏的很準,便說道:“楊曠的人捏造了一份偽證,足夠我們誣陷他們了,這件事情就算那些正直的人也查不出什麼,百姓們也不會知道,我們的人已經前去龔府拜訪了。”
“你是不是忘了龔家的那些個護衛,一個個都不是吃素的啊。”唐帝故意問道。
“陛下放心,奴婢早就安排好了,陛下的人甚至都不需要出力,楊曠的人都會辦好的。”
“看來楊曠還真是個很實際的人嘛,這樣的人,搞不好會是個不小的麻煩,朕越來越忌憚他了。”唐帝說著這些話,心中不是個滋味。
“楊曠會不會成為敵人,那就是後話了,但是眼前最重要的不是龔起嗎?”
“這話說的不錯,龔起是個最大的隱患,今天就開始吧,懲罰時間到了。”
“陛下英明!”
......
......
祭祀臺大火,立刻就引起了不小的波動,這讓很多迷信的百姓都認為是降下的天罰,紛紛都無比的恐慌,看到這一幕的同樣也有龔家。
此刻南宮離也剛好在龔家商談一些事宜,看到這個不詳的徵召,立刻就心生警覺道:“龔國公,恐怕會有人來封鎖我們,下官必須先走了!”
龔孝先對於政治不是很敏感,這一點也遺傳給了自己的兒子,此刻聽到對方緊張的情緒,一時間也想不到那麼多,便點點頭。
南宮離正準備離開的時候,龔家的大門卻被叩響了,來的太過巧合,使他不得不停下步伐躲藏在一個角落中。
龔孝先還算比較鎮定的靠近了大門,問道:“來者何人?”
“國公大人啊,在下葉青,奉了陛下的詔命,前來搜查。”來者就是葉青,計劃在祭祀臺的大火中開始,他的任務就是要在龔府中搜到提前被亥豬藏好的偽證。
“可有聖旨作為憑證?”龔孝先緊張的問道。
“是陛下的口諭,怎麼,國公信不過我們?”
“不是信不過,只是空口無憑,”龔孝先一聽對方沒有憑證,立刻送了口氣道:“本官好歹是一介國公,豈容爾等無憑無據的搜查,否則我龔家顏面何在。”
葉青就知道這老頭不會輕易開門的,於是他也懶得繼續好聲好氣的,露出真面目道:“龔孝先,快把門開啟,不然你們全部都沒有活路,這不是再跟你商量,這是命令!”
來者非但不善,而且還是很有把握的那種,但是無論如何,龔孝先都不能放他們進來肆無忌憚的搜查,特別是南宮離還在府中的時候,於是大手一揮,便召集來了龔家的所有武裝護衛,共計五百人,各個都是精銳,以一敵十不是問題。
“葉青,本官也告訴你,龔家不是你想闖就能闖的,你就不怕陛下怪罪你們嗎?!”龔孝先搬出了唐帝想要壓住對方。
“龔孝先,真不知道是該說你愚蠢還是固執,你難道猜不到今日的一切,是誰的授意嗎?你認為陛下會幫你嗎?換而言之,我就是陛下的人。”葉青完全的展露了兇惡的一面,毀滅龔家,就在今日之舉。
龔孝先終於看清了什麼叫伴君如伴虎,他龔家效忠大唐多年,換來的卻始終是毀滅嗎?一股怒火從中萌生,他好歹之前也是統帥千軍萬馬的大將軍,怎會甘願受到這種侮辱。
南宮離也知道對方是什麼意思了,此刻的躲藏也沒有意義了,只是對不住張奕之了,他還是沒能好好的保護龔家,便站在了龔孝先的身後,道:“國公,今日你我共存亡,下官絕不退縮!”
“你還有機會,不要因為龔家連累了你,或許你能矇混過去,你才是最後的希望了。”龔孝先不希望對方在這個時候逞強。
南宮離苦笑著搖搖頭道:“並非是下官衝動,只是原本心中還存著對陛下的尊重,眼下知道自己服侍的竟然是此等君主,實在是沒有動力,還是讓我跟國公站在一起吧。”
對方如此要求,龔孝先也無法拒絕,便也罷了:“好,有本事他們就強攻試試看,到時候鬧得滿城風雲,本官倒要看看他們怎麼收場!”
南宮離卻提醒道:“陛下選在這個時候,必然是有所準備的,國公還需小心,不可大意。”
“嗯,這個本官知道,府中有五百精銳,斷然是不懼他們的,他們若真是有把握,本官也想不到啊。”龔孝先心裡十分的沒有底,被南宮離這麼一提醒,對方到底是想幹什麼。
“喂!你們商量好了沒有啊,我數十個數,不然就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了!”葉青在門外很輕鬆的通告著。
龔孝先原本就沒打算妥協,因為他知道妥協也不會有好下場,他已經準備好了佩劍迎敵了,他雖然不懂政治,卻也不是傻子。
這個時候,一個瘦弱的下人急匆匆的跑過來,慌張的喊道:“不好了國公,裡面走水了!”
“什麼?!”龔孝先大吃一驚,怎麼就突然後院著火了,他馬上叫那個下人過來問道:“發生什麼事情了?!”
下人小跑過來,走到了龔孝先的面前,突然掏出了匕首摁住了對方的咽喉,並用另一隻手直接扣住了對方,頓時將在場的所有人震驚住了。
怎麼一個下人居然就如此身手了得,直接挾持了龔孝先,南宮離暗叫不好,卻沒有能力阻止,又不敢上前,周圍的五百精銳同樣也是如此,一個也不敢上前。
“你到底是誰?”龔孝先終於想起來這個下人他好像從來沒見過,開口質問道。
下人冷笑一聲,也不回答,慢慢的挾持著對方靠在了大門上,用另一隻手開啟了門栓,將門外的葉青以及江湖客都放了進來。
葉青一進門一點不意外,因為他知道這就是計劃的一環,也笑嘻嘻的打招呼道:“亥豬,你小子原來藏在這裡啊。”
沒錯,這個下人就是亥豬,沒想到他居然喬裝成了龔家的一個下人,潛藏在府中,見機行事,如此一來劫持了作為家主的龔孝先,其他的五百精銳也就不攻自破了。
局勢瞬間一邊倒,南宮離無力的癱倒在了地上,勝負已分,龔家敗了,他也跟著敗了。
“所有護衛,放下你們的兵器!”葉青不客氣的吼了一聲,這五百人看見家主被挾持,也不得不放下了兵器被江湖客們一個個的綁了起來。
龔孝先沒有話說,甚至就是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投降,他知道此刻做什麼也於事無補了,敗了就是敗了,龔家徹底的完了。
葉青意猶未盡的走到了龔孝先面前,輕蔑道:“我說過的吧國公,如果你們不配合,就沒有商量的餘地了。”
“哼,少假惺惺的了,事到如今,你以為我不知道龔家難逃一劫了嗎?”龔孝先憎惡的回應道。
“您說的對啊,要怪也只能怪你們龔家凌駕一切,招致毀滅是必然的,你的兒子,我們也會慢慢的收拾掉。”
龔孝先知道他們是衝著龔起來的,因為龔起手中有兵,如果控制了龔家,那麼就會讓龔起無法叛變,他們就是最有利的人質。
好歹毒的心思,龔孝先真是對大唐最後一點的忠誠都喪失了,這分明就是一場屠戮功臣的慘劇,而他們龔家,就是魚肉,不過還沒有結束,起兒還在外面領兵,便道:“你們不要小看了我兒子,他一定會讓你們付出代價的。”
“是嗎?好怕哦,北唐猛虎要來尋仇的話,誰來幫我們呢?”葉青陰陽怪氣的說著,“哦,對了,楊曠倒是個不錯的盟友,如果和他合作的話,龔起說不定就能解決了呢。”
龔孝先瞬間大怒,屠戮功臣還不夠,竟然還要勾結敵人陷害自己的兒子,簡直是喪盡天良。亥豬有意無意的鬆開了摁住他的匕首,送開的一刻龔孝先立刻就抽出了佩劍朝著葉青斬去。
葉青輕易的躲開,並反手錘在了對方的腿上,直接打翻了龔孝先。“國公啊國公,不是我說你,身上有傷就不要亂動了,不然人家還要說我虐待老者呢。”
龔孝先被打在了舊傷上,使不出一點力氣。
亥豬不以為然道:“葉青,事不宜遲,趕緊搜查府邸,把罪證交給你們的陛下,而後就是最後一步了。”
葉青雖然很不爽剛才亥豬故意放開龔孝先,卻也點頭道:“嗯,是該好好的把這出戏演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