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令人謹慎的怪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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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機成熟,此時就是棄守鄴城的最好時機,不能再錯過了,楊曠悄悄的命人開啟城門,並在城門開啟的那一刻,讓騎兵們率先離開。

騎兵是最快的機動性兵力,他們才是最重要的兵力,速度也是最快的,儲存精銳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於是在寂靜的深夜中,便有了這一幕,鄴城的南城門悄然開啟,然後瞬息之間,傳來了萬馬奔騰的情景,前方的馬匹手持火把帶頭衝鋒。

大地都開始震動了起來,立刻驚醒了在南邊駐守的唐軍,剛醒就看到了商軍瘋狂的湧出了城外,驚訝的趕緊撤退。

他們撤退倒不是因為怕了商軍,而是知道什麼時候該打什麼時候不該打,龔起事先就考慮過商軍主動出擊的可能,所以提前下令一旦發現敵人出城就避而不戰。

唐軍在縝密的路線下快速的撤退,立刻消失在了周圍的森林中,而衝出來的商軍也沒有追擊他們,儘管朝著南邊開進,在騎兵們全都出城之後,步兵們也跟上了他們的步伐,以最快的速度衝出城外。

一方面卡在糧道的張奕之也收到了巡邏隊的訊息,商軍大舉出動,正在朝著他們的地方開進。

張奕之當即立斷的命人前去繞路通知龔起,自己也下令趕緊撤退,不能就這樣跟商軍的主力硬拼,都到了這個時候,硬拼沒有任何好處,楊曠要是敢跟他們交戰,那就得看看他們到底有沒有這個膽子,說不定打完就會回城了。

精明如張奕之也絕對想不到楊曠居然直接就棄守鄴城準備轉移陣地,唐軍很輕鬆的撤退完畢,他們前腳剛走不久,商軍的騎兵就接踵而至,而率領騎兵的正是楊曠本人。

他四處掃了掃,發現周圍還有痕跡,撤退很倉促,不過好在沒有跟他們交鋒,不然又會拖延時間,這對於他來說是再好不過的情況了。

聶辰席就在他的身邊,開口道:“他們一定想不到我們會棄守鄴城,所以也不會跟我們發生交鋒,離開也不是什麼難事。”

“可是一旦被龔起發現城中無人,他就會發現我們棄守的事實,到時候他親自追擊,我們如何應對?”楊曠擔心這個問題,便開口問道。

“大將軍放心,末將早就有良策應對了。”

“那就現在說出來,本將不想稀裡糊塗的離開。”楊曠不爽的問道。

聶辰席頓了頓道:“大將軍,騎兵無需擔心,唯一會被追上的也就只有後方行動緩慢的重步兵了,所以路上都會佈置出疑兵的假象。”

“你忘了這一點龔起就識破過嗎?他一向不會在乎虛張聲勢。”

“大將軍忘了他敗過一次了嗎?還記得末將如何分析一個敗過的將軍會如何思考嗎?”聶辰席反問道。

楊曠無話可說,或許他如此逼問對方也就是求個心安吧,畢竟屁股後面有人咬著十分的令人提心吊膽,這七萬兵力可是他們最後的底牌了,損失任何一點他都覺得可惜。

聶辰席見楊曠不說話,便主動說道:“末將將一切都安排妥當了,大將軍只管安心撤退就是了,南邊有一座小城可以暫時的作為據點,在那裡我們可以補充軍糧,尋求反擊的幾乎。”

現在確實不是猶豫的時候,光是棄守就十分的頭疼了,日後的反擊可想而知啊,楊曠嘆了口氣,下令繼續行軍,他帶著騎兵向著南邊最近的城池開進。

......

......

龔起率領騎兵隊親自迎接了撤退來的張奕之,剛碰面就問道:“你派人傳來的資訊是真的嗎?他們竟然出動了不下五萬的兵力?!”

“千真萬確。”張奕之是不可能撒謊了,也不可能看錯,五萬是最起碼的數字,意思就是說起碼在五萬以上,那就幾乎是商軍的全部兵力了。

“那麼就是說,楊曠是準備拼命來殲滅你們了?”龔起還是無法想象他們是棄守城池,畢竟鄴城的重要性十分的重要,楊曠不可能不知道。

張奕之同樣覺得詭異無比,卻又說不出什麼問題,只能如實道:“他們沒有追擊,好像就是朝南行軍,一路上都是全速行動,尤其是騎兵,甩了身後的步兵一大段路,簡直就好像是在...”

“逃亡一樣。”龔起把剩下的話說完了,馬上意識到情況不好,不禁開口道:“他們這是要棄守鄴城啊!”

這個猜想一經說出,立刻讓一向鎮定的張奕之都無法冷靜了,同樣不顧體面的撥出:“什麼?!棄守鄴城?!這怎麼可能?!”

“楊曠就有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龔起跟楊曠交手也有好幾回了,就算是直覺也能猜到這些隱情,尤其是在軍事上的敏銳察覺,棄守鄴城其實是他們唯一的選擇,可他們就是想不到棄守鄴城有什麼意義,因此也沒有考慮過,算是出乎了他們的意料。

這麼做的目的他們當然不會知道,但龔起也不可能就讓楊曠這麼的得逞,立刻道:“奕之,你率領你的兩萬人立刻攻佔鄴城,我親自去追擊他們!”

張奕之覺得沒有異議,但還是開口道:“大師兄,此事太過蹊蹺,恐會有陰謀,楊曠的個性有可能就會再來個出其不意,還是小心為妙啊。”

“這個我知道,我同樣不能理解這麼做有何意義,莫非是他們有援軍來了?不過也不像啊,怎麼看都是必敗的局勢,商國不可能再有別的強力部隊了。”龔起自己邊說邊覺得有些後怕,沒錯,他真的開始害怕了,以前只能感覺到一點點,隨著時間的推移他越來越能夠體會到這種感覺了,就像是被完全支配了一樣的恐懼。

楊曠總是能做出他們意想不到的舉動,而往往正是這種旁門左道,卻能讓他吃不小的虧。一路走來,上次大戰的失敗,龐潮的死亡,獨孤墨的圈套,種種過往交織在一起,都能讓他浮想連篇。

他到底在想什麼,自己總是猜不到,或許正是這種未知的感覺,讓龔起嚐到了恐懼的味道。他嘗試過冷靜的分析,分析出來的永遠還是理性的,鄴城是兵家必爭之地,易守難攻,而且是遏制北境的唯一防線,剩下的城池根本不足以抵擋他們的進攻。然而楊曠棄守鄴城無疑是自尋死路,他就算是立刻南下都毫無壓力,究竟是為什麼。

難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嗎?張奕之看出了龔起的迷茫,他一把按住龔起的肩膀,認真道:“大師兄,不能再庸人自擾了,快去追擊他們把,無論如何,總之不要讓楊曠得逞就行,我們不知道他們的計劃,但進攻永遠是正確的。”

龔起被這一席話挽回了現實之中,剛才他的確是迷茫了,而且還是在恐懼這種令人羞恥的感覺中,他努力的恢復了平靜,堅定了追擊的決心,於是立刻召集了麾下最精銳的騎兵部隊,這些兵力用來追擊商軍綽綽有餘,就算是楊曠立刻掉頭戰鬥,他也可以得心應手的迎戰。

張奕之也是準備好了攻佔鄴城的準備,為保萬無一失,他還是派出了哨探去檢視大開的南門情況,防人之心不可無,特別是對於楊曠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傢伙。

一方面龔起也全副武裝,做好了追擊的準備,他現在的總兵力不超過七萬,但是光是騎兵就佔了三萬的比重,因為北唐的環境十分的適合養馬,北胡原來也是盟國,因此馬匹是不會缺少,而騎兵恰好又是戰場上的利器,所以當然要大力的發展。

於是三萬的騎兵精銳,就跟在了龔起的身後,這是龔起又一次的親自領兵,衝在最前面,強大的氣場甚至超過了身後的千軍萬馬,殺意四起。

這是下定了追擊的決心,無論如何也不能放過楊曠這個最大的隱患,不然他會後悔,這是內心告訴自己的答案,所以他不會猶豫,也不會同情。

他對楊曠的同門之誼,早在對方屠殺難民的時候就結束了,無關立場,這就是個人的問題,他不能讓楊曠的這個“禍患”留在世間。

於此同時,上一次暗通楊曠放走阿亮的唐軍將領也出現了,其他的奸細都被抓住了,唯獨他獨善其身的泰然自若,不過由於嫌疑很大,追擊和攻城都沒有他的差事,也就獨自率領著一萬的兵力不知道幹什麼,一副無所事事的樣子。

這個時候一個士兵跑來通報他:“將軍,楊曠的人來信了。”

“哦?終於來信了嗎?我還以為他們真的不想打了呢。”將軍就像是毫無顧忌的說這些話,他有自信身邊的人信得過,不需要擔心被龔起和張奕之發現。

他拿到了那封信件,草草的看了兩眼,就明白了這次事件的緣由,當即也佩服起楊曠的膽量來,敢於放棄鄴城這樣的優勢離開,就算是很有膽量的人都未必做得到。

之前由於龔起圍城的精密,他根本無法跟楊曠取得聯絡,好不容易因為這次的突發事件收到了這封來之不易的信件,便開口道:“去回信吧,告訴楊曠此計可行。”

“可是將軍,這樣會不會被龔起發現?”

“怕什麼,龔起那傢伙正瘋狂的追擊去了,哪有心情顧上自己人,若是追擊的張奕之,你倒是該問,可是龔起,絕對發現不了,放心吧。”唐軍將領隨便就解釋了一下,自己一個人看著遠處龔起率領的額追兵,喃喃道:“龔起啊,你已經開始步入死局了,楊曠或許察覺不到,其他人也或許察覺不到,你也察覺不到,但是你已經必敗無疑了,沒有人可以救你了,哪怕是你那個可愛的師弟,也沒有辦法了。”

自信的言語好像有了十足的把握,恐怖的話語瀰漫在無人的空地上,將軍拔出了佩劍,細細的撫摸著劍身,就像是等不及要讓它沾上鮮血,物件卻是自己人的。

......

......

龔起率領的追兵追出去不到一會,就遇上了前方的森林,路上有大軍行動的足跡,肯定是走了這條道路,但是這片森林卻顯得很異常。

具體如何的異常,就是沙塵瀰漫,而且裡面還有黑霧纏繞,這就不得不讓人聯想到伏兵的存在了。說實話龔起似乎天生就有著判斷有無伏兵的能力,而且征戰途中自己從未中過伏兵,但是這一次,他卻猶豫了。

因為他敗過一次,獨孤墨那次的計策,讓他不得不謹慎行事,楊曠本身就十分的陰險,而這次的事情又發生的這麼詭異,就算是楊曠虛張聲勢,他也很不安。

這不是隨便想想就能控制的情緒,這是經歷過慘敗的他無法擺脫的,所以他停下了,無法再向前一步。

“哨騎!前去探路!”龔起二話不說的頒佈了命令,自己在心裡告訴自己不能因為這點事情影響了判斷力,他從未有過這般不爭氣的羞恥感。

哨騎們紛紛朝著森林奔去,龔起的心卻不知道飛到了何處。慢慢的,竟然陷入了回憶。

那時他們還是少年,各自學著各自鍾愛的技藝,平靜卻又努力的在空竹宅中努力的充實著自己。

“看啊看啊,那個怪傢伙又在那裡一個人看書呢。”劉絕塵的聲音在那時永遠是最喧鬧的,同樣也干擾了沉醉在兵書中的龔起。

他不自覺地看向了那個角落,又是那個出身皇族的小子嘛,每天都在那裡看書,雖說看書不是什麼壞事,但是何必要躲起來,總感覺見不得人一樣。

張奕之那個時候並不是很喜歡看書,反而有些喜歡看熱鬧,也說道:“是啊是啊,那傢伙很不合群呢,除了小師妹好像從不跟我們說話呢。”

“哼,一看就是個小心眼的人,肯定是怨恨一來的時候我就把他狠揍了一頓。”劉絕塵自豪的說道。

對於這一點,好像都是大家公認的事實一樣,龔起那個時候卻不這麼認為,可能是因為最年長導致心性的成熟,他始終不覺得是因為憎恨才讓楊曠變得那樣孤僻。

搞不好,他就是這樣的人吧,他有些時候撞見了對方,一開始會主動的打些招呼,可是沒有回應,就好像是被當成了空氣一樣,他從對方的舉動中沒有感到不尊重,也不是怨恨,反而是有些與生俱來的城府。

就像竹姨說過的,有些人很快就會擁有自己的城府,那是一種你能看見卻無法發現的東西,就好像是大街上看到了某個人很兇神惡煞,你卻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幹過壞事一樣。

他那個時候竟然關上了愛不釋手的兵書,用一段時間觀察著那個孤僻的傢伙,最後他發現,對方遠沒有大家想的那麼簡單,就連他,也無法發現什麼。

因為他孤僻,所以沒有人會去主動交流,沒有交流,大家也不知道對方想什麼,逐漸的,大家都會不知道,也沒有人會為此感到疑惑,逐漸的,楊曠成為了最神秘的存在。

俗話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作為兵家痴迷者的龔起將這句話記得滾瓜爛熟,那個時候,他就隱隱的感到不安起來,他們所有人甚至都不瞭解一個同門多年的人,除了小師妹。

楊曠在角落偷偷的看著書,除了小師妹沒人知道那本書是什麼,從來沒人知道楊曠成天干些什麼,直到多年後在戰場上重逢,龔起才真正的後悔了。

他在跟一個無比了解自己卻對對方一無所知的對手交戰,這讓他一直很不利,即便是逐漸摸清了套路,他也走不出這個陰影。

“竹姨,那個傢伙,到底在幹什麼?”多年前他曾經偶然的向竹居士提出這個問題。

“誰?”

“三師弟。”

“他啊,你就不要管他了,那就是他喜歡的。”

“竹姨不覺得他太怪了些嗎?這樣的人不會敗壞空竹宅的名聲嗎?”

“空竹宅能有什麼名聲,我從來不喜歡那些虛名。”竹居士似乎很不喜歡這些外界的看法,“你要想知道的話,為何自己不去問他。”

“我...不想去。”

“既然你連自己去追求答案的想法都沒有,又何必來問問我,不要做這些無謂的事情,龔起,你的弱點從未變過,你也從未真正的反省過。”

那天的對話在今天看來無比的重要,當年的自己卻始終沒有注意到,或許是自己當時的幼稚,或許也是自己的心高氣傲,本應該將竹姨的話全部熟記的他,唯獨漏掉了這句話。

當年真正看清楊曠潛力的人,應該就只有小師妹和竹姨了。

在直覺上,女人永遠更勝男人一籌,龔起還真是不得不服,這個時候,哨探也回來彙報說沒有任何的伏兵。

沒有伏兵嗎?龔起暗自心想自己多慮了,便繼續領兵率兵追擊,然而追尋著足跡的他們又到了一處可疑的地方,又是一個看上去有詐的地點,同樣的做法同樣令人懷疑有伏兵。

龔起這一次仍然選擇探察,儘管這樣極大了放慢了他們追擊的速度,可是他卻還是要堅持這樣的做法。

原來吃過大敗仗的人,都會變得這麼謹慎啊,那麼楊曠又是從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謹慎的呢,在印象中楊曠似乎並沒有大敗過啊,哦,原來如此,十一年前的那場戰役,就是楊曠面臨的第一次慘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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