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美妙的殺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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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軍撤出的距離大概也有很遠了,到達最近的一座城池也是足夠充足的了,唯一令楊曠放心不下的仍然是被遠遠的甩在後面的步兵隊伍們。

特別是重甲步兵,他們的盔甲很重,行動自然緩慢,更重要的是訓練出他們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如果真的被龔起追上,光是想想就覺得心在滴血。

“聶辰席,你的伏兵設了幾個?”楊曠等不及的問道。

“目前一共五個,加上我們正在佈置的,一共六個。”聶辰席如實的回答道,又主動發問道:“大將軍問這些是否是擔心龔起的追兵?”

“本將怎麼能不擔心,那些北唐的騎兵一旦追上,他們就沒有逃掉的可能了,這些重甲步兵可是我軍的精銳所在,無論是正面還是守城攻城,都是極其重要的兵種啊。”

“末將可以理解大將軍的焦急,不過末將的伏兵也能爭取很多的時間。如果是要讓在最後面的重甲步兵安然無恙的到達最近的彭城,應該是夠了。”

楊曠總是不知道為什麼對方這麼的自信,還是問道:“你就那麼肯定伏兵會全部奏效,龔起不可能傻到每一次都要認認真真的盤查一遍才肯追擊吧。”

“龔起的話,確實會這樣做。”聶辰席堅定的回答道:“他在前面都盤查過,那麼後面怎麼會不盤查,一個人如果開始謹慎起來,他就會一直的謹慎下去,反而會受此束縛。”

楊曠能理解其中的大意,內心卻仍然在忐忑中,彭城對於他們來說近在咫尺,對於後面的步兵來說卻要走到明日清晨才能到達到。

天還是黑的,龔起的追兵肯定也是全速前進,北唐馬匹的速度誰人不知,追上行動緩慢的重步兵更加輕而易舉。

聶辰席策馬靠近了楊曠小聲道:“大將軍放心,末將的伏兵可以減緩他們的速度,為重步兵爭取更多的時間,最重要的是,龔起他未必就真敢一追上來就打。”

“此話何意?龔起如果不是一追上來就打,那他為什麼要來追?”楊曠不解的問道。

“這麼打個比方吧大將軍,如果有一個人晚上回家,看到家門口站著一個人,那人看到他就跑,試問你如果是那家的主人,你追不追?”聶辰席很生動的打了個比喻,讓楊曠立刻就明白了不少。

楊曠若有所思的說道:“你的意思是說,龔起他猜不到我們想幹什麼,他回來追完全是出於本能,並不是真的想要趕盡殺絕,他同樣也害怕有詐。”

“大將軍英明。”

“英明的是你才對吧。”楊曠虛心的接受了這個知識,他逃跑的第一本能也是害怕別人追他,有道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聶辰席雖然是他的人,卻永遠好像是旁觀者那樣的明白。

聶辰席哪裡敢當,馬上低下頭謙卑的說道:“大將軍真是謬讚了。”

“本將有沒有高估你,本將心裡清楚,只是到了這種時候,本將還是不得不佩服那個將你送到本將身邊的人,很有遠見的一個人啊。”楊曠也在此刻提到了以往的事情。

聶辰席的來路不明,在他身邊的巧合,就像是被人提前安排好的一樣,這一點也一直讓楊曠十分的防範,哪怕聶辰席為他出了很大的力。

說到這一點,聶辰席的臉色馬上有些不好看,當然不是擺臉色給楊曠看,他還沒有這個膽子,只是擔心自己的安危,小心翼翼的回答道:“過去這麼久了,大將軍仍然將其視為心結嗎?”

“是啊,本將有時候就是這麼的小心眼。”楊曠承認道。

“末將也一直覺得大將軍對末將有所防範,雖然這些都是末將自找的,但是大將軍捫心自問一下,光憑末將為大將軍所貢獻的,連這點隔閡都不能消除嗎?”

“不能。”楊曠從不猶豫這些問題,他防範自有他防範的理由,一個來路不明的人,鬼知道什麼時候會造成損失甚至可能是失敗,這種情況他絕不容許發生。

聶辰席失落的嘆了口氣,不過也是意料之內,如果楊曠真的這麼大氣仁慈的話,他也不至於害怕對方到如此境地了,便慢慢開口道:“事到如今,末將也不能全盤托出,只是因為一句承諾罷了。不過末將唯一可以告訴大將軍的就是,末將的忠誠,絕無二心。”

涉及到了誓言忠心的問題,楊曠緘口不提,一直持觀望的態度,他不是不想更深入的瞭解,而是在他看來,那個幕後的人,絕對是對聶辰席無比重要的人,聶辰席是斷然不會吐露任何資訊的,所以他才會越發的防範。

說實話在這次北境戰爭中,聶辰席所貢獻的功勞可不小,光是用全新的練兵方法提高了全軍的額戰鬥力水平這一點就功不可沒,最重要的還是能夠在戰場上懂得指揮並輔助自己在面對龔起這樣棘手的敵人面前遊刃有餘。

種種來看,聶辰席的作為都是無比重要和忠誠的,不過楊曠想的卻是,一碼事歸一碼事,他在戰場上出力這回事,楊曠給了他足夠的信任和權力;他隱瞞自己幕後人的這回事,楊曠也要小心的提防。

兩者不起衝突,並不妨礙之間的配合。但是楊曠好像是能從對方的言語中感覺到那種無奈感,聶辰席做的一點問題都沒有,就是因為那件事,成為了卡在他們之間的隔閡。

聶辰席見楊曠如此的果斷,也沒有多想什麼,只是又嘆了口氣道:“大將軍,末將不敢跟你說別的,為了表示誠意,末將願意透露一些資訊。”

“嗯?”楊曠本以為他還會像以往那樣保持沉默,沒想到對方居然破天荒的主動想透露一些情報,這讓楊曠立刻來了興致,馬上仔細的準備聽對方的話。

聶辰席目光復雜的說道:“我遇到那個人的時候,還是在四處流浪,他是洛陽城的人,具體的我也不知道,但好像是一個很厲害的人物,就是他讓我在那個地方專門等你,安排好了大將軍與末將的見面。末將能透露的也只有這麼多,其他的實在是不能再提了。”

楊曠眯起眼睛思索了一會,對方沒必要撒這種謊,不過他也不能全信,總之對方肯說一些訊息總好過沒有,也算是為了博得自己的信任,如果自己再不通情達理,未免也會失去人心,他可不想在戰爭還沒結束的時候就撕破臉皮。

於是道:“行了,本將知道了。你有你的苦衷,本將也有本將的苦衷,你放心的準備接下來的反擊戰,戰爭歸戰爭,你要是因為這件事沒打好仗,那本將才是真的不會放過你,你應該不會忘了自己立下過投名狀的。”

“大將軍放心,此戰末將有信心。”

“知道就好,我們不能再往南退了,退一步,就會讓洛陽越發的危險,鄴城現在估計也是唐軍的囊中之物了,失去了鄴城,我們必須小心謹慎,一旦交戰,必敗無疑。”楊曠現在很清楚自己的形勢所在,想要打贏就必須完整的儲存實力,等待日後唐軍的大亂。

聶辰席也沒有計劃過再往南撤退,他很果斷的回答道:“大將軍,局已經開始了,無論是龔起還是我們,都無法停止,現在就只有等廣陽的情況了,唯有隱忍,才能贏到最後,避其鋒芒,才是最好的選擇。”

“如你所願!”

......

......

廣陽皇城中,在祭祀臺莫名著火後,百姓的目光又放在了一片動亂的龔府上,大名鼎鼎的將門世家居然直接就被皇城的巡衛隊給全部抓了起來,就連龔孝先龔國公,也難逃一劫。

百姓們紛紛表示不理解,在他們的認知中,龔家就如同是大唐最榮耀最忠心的家族,為何會突然變得如此。

儘管他們每個人都有疑惑,卻沒有敢在這片動亂中站出來為龔家說上一句話,怪不得他們,這樣子誰都應該會害怕。

葉青和亥豬已經完美的處理了龔府,順帶也抓住了一直隱藏在官場的南宮離,好不容易把張奕之留在廣陽的人給抓住,這份大功,可是十分的傑出啊。

望著來往運輸捆綁好的府中護衛,葉青似笑非笑的問話道:“敢問亥豬閣下接下來是要何去何從啊?”

“廣陽的後事,就交給你們來了,像我這種外人,又何以評頭論足,當然是要離開。”此時不離開更待何時,他的目的已經完成,留下只是徒勞時間罷了。

葉青卻不是很情願,要知道楊曠也是有可能成為敵人的可能,放亥豬這樣得力的部下回去,以後的威脅會不會更大呢?想到這裡的他不禁的起了些殺意。

然而他的還沒來得及想,亥豬就回頭用犀利的眼光盯住了他,讓他心中的想法頓時煙消雲散:“我知道你有可能在想什麼,不過我勸你也別想了,現在情況未知,我死在廣陽對你們會更不利。”

“閣下說笑了,我怎麼可能想殺閣下呢。”表面上是這麼說,可是他心裡的震驚始終放不下,這傢伙居然一眼就能察覺自己的心思嗎?還是說他早有考慮。

真是一個可怕的傢伙,為何自己以前從未聽過此人的事蹟?

正在葉青考慮這些的時候,亥豬已經準備離開了,葉青最後叫住了他,道:“你可知道手握重兵的龔起有多難對付,我們這邊有了人質自然好說,但是你主子那邊就不一定了,他可沒有任何依仗了。”

這就是向亥豬丟擲了橄欖枝,想讓他看清形式投靠到自己這邊來,可是亥豬豈是那樣的人,馬上就冷漠的回應道:“這點酒不勞你費心了,主子一定會贏,你們也一定會贏,這是雙贏的局,如果有一方失敗,那另一方也會失敗,你懂我的意思吧。”

反手就威脅了葉青一把,可把葉青鬱悶壞了,他說不清剛才是好意還是惡意,總之給了對方機會,還被反過來威脅了一句,實在是憋屈的很。

“不夠你們也不需要擔心我了,我今日離開廣陽,有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再回來了,這要建立在你我雙方和平共處的情況下。”亥豬繼續說道:“戰爭只是個插曲,龔起會死,你們也會因為失去這個名將而備受威脅,我家主子,就是你們很大的依靠。”

葉青越聽越不舒服,強忍怒意笑道:“你這傢伙,事情要不要說的這麼絕對,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大唐不止龔起一位名將。”

“哦,是嗎?可是我聽說他早就隱退了,你們這樣的瘋狂的陷害現任的大將軍,他還會心甘情願的出山嗎?”亥豬又是一個反問。

說到了最關鍵的點子上了,北唐要解決龔起,那麼同樣也會寒了將士們的心,這會導致北唐很長一段時間的武力削弱,為將者的意願會越來越小。

“多謝提醒了,那我就不遠送了,閣下一路保重。”葉青象徵性的抱拳告別道。

亥豬也點點頭最後說了句:“山水有緣再相逢,我倒是不希望再相逢了。”

望著亥豬離開的背影,葉青也不自覺的喃喃道:“是啊,我更不希望再看到你啊。”

遠處的皇城中,除了唐帝猙獰的笑容,根本沒有任何的改變,唐帝終於名正言順的收拾掉了那個不可一世的龔家,剩下的太簡單了,即刻下旨命令龔起回京,如若不然,就用家眷性命威脅,這邊的民心,就由那份偽證來迷惑百姓,一切都是那麼的順理成章,毫無漏洞。

完美的陷害了龔家,完成了他多年來的目標。

“陛下龍顏大悅,大唐之幸也。”女謀士在一旁找準機會恭維道。

“難道朕就是笑一笑,就讓大唐更加繁榮了嗎?你的馬匹,就不能認真一點嗎?”唐帝有些得了便宜賣乖的樣子,不過同樣很享受。

女謀士抿著嘴假笑道:“奴婢怎敢拍馬屁,陛下在奴婢的眼中,永遠是最高大的聖明,從未改變。”

“哈哈哈!”唐帝爆發出了暢快的笑聲,一面意猶未盡的看著遠處的動靜,感慨道:“多少年了,自朕年少即位開始,龔家就一直是大唐的毒瘤。以前是龔孝先把持兵權,不久後又是他的兒子繼任兵權,這般繼承兵權的態勢,實在是太過專橫了,今日的一切,都是他們自找的。”

“陛下說的是,龔家功高蓋主不自知,仍舊不斂鋒芒,威勢凌帝,此乃不可恕之大罪也。”

“好了,眼下龔家已除,最關鍵也是最後的階段,就是如何擺平那個手中握有八萬兵力的毛頭小子。”商帝已經開始有遠見的考慮那個遠在天邊的小鬼了。

女謀士細心的指出道:“陛下,據最新的情報來看,他們的兵力也只剩下不到七萬了。”

“哦?這份訊息是誰傳來的?信得過嗎?”唐帝謹慎的問道。

“陛下放心,是朝中大臣的人,目前正在龔起麾下統領一萬的兵馬。”女謀士說完抬頭觀察著唐帝的神情,果然如她所料唐帝立刻展現出了會心的笑容。

唐帝欣喜道:“好好好,這七萬怎麼說也是大唐的子民,要不是他們盲目的跟隨龔起,朕也捨不得殺他們,不過既然有一萬的人可以倖免於難,就讓他參與圍剿龔起的計劃吧。”

“奴婢遵命,會馬上聯絡他商討最後的計劃。”

“還有別人嘛?朝中那幫大臣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不可能只有一個將領吧?”

“其他的都被龔起的師弟張奕之處理掉了,不得不說那個小鬼也是異常的聰明。”

唐帝微微蹙眉道:“這空竹宅出來的,怎麼盡是些怪才,就說這龔起用兵奇才,張奕之謀略冠絕,楊曠手段驚人,竹居士果然名不虛傳啊。”

“她本身就是一奇女子。”

“怎麼,你嫉妒同為女性的竹居士了?”唐帝調侃道。

女謀士輕搖頭道:“她比奴婢強得多,奴婢有自知之明,歲寒三友,三人中任何一人都能讓天下畏懼,奴婢只不過是陛下的幕僚,怎敢與之爭鋒。”

“別這麼說了,你的才能朕看得到,還是很厲害的。”唐帝莫名的有些感懷,想著自己一步步的精心等待,招募女謀士多年如一日般的策劃,終於等到了龔家毀滅的一天,沒有她的話,唐帝起碼還要等不少年,或者沒有機會。

女謀士謙卑的埋首跪下,依舊是那般作態。

唐帝收回了遙望遠方的眼神,放在了女謀士的身上,悠悠道:“這麼多年,朕總算是成功了,最後的一步,你有什麼最好的解決方法?”

“殺。”女謀士淡淡的吐出了這個危險的字。

唐帝有些失望的追問道:“殺自然是要殺,關鍵是怎麼個殺法,怎麼殺才能堵住別人的悠悠之口,怎麼殺才能讓大唐不受到更大的影響?”

他身為一國之君,自然是要為國家的立場考慮這件事情。

女謀士便也抬起了頭,第一次用她死灰般的目光直視著唐帝,繼續冷漠的開口道:“讓他死在楊曠的手上,我們用藉口來牽制他讓楊曠從後面襲擊,既能賣給楊曠一個人情,也能不用背上罵名。”

“好計策。”唐帝邪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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