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崔氏再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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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萬精銳騎兵經過長途奔襲,終於來到了三郡,但是他們沒有看到一個商軍,就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樣,雖然有些誇張的成分,不過商軍也有大規模撤退的行動。

龔起細心的發現了這一切,而還沒等他來得及多想,張奕之就親自帶著兵馬趕來了。

“奕之,你怎麼了?”龔起在軍帳中看著滿頭大汗的張奕之,問道。

“大師兄,你怎麼在這裡紮營了?”張奕之沒有回答問題,一上來就反問了這麼一句。

龔起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卻還是耐心的回答道:“是本將的命令,不能讓楊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吧,騎兵們長途奔襲也很勞累,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

“沒有時間休息了!”張奕之突然就這麼喊了出來,情緒之激動可以見得,“這是楊曠的計策,他是故意想引大師兄你離開鄴城。”

龔起一下子就有些震驚,他不敢相信,卻有種不好的預感,因為他在出來之前,也有這種感覺,不過鄴城那邊應該不會出事啊,他是留了江浩這樣的親信在那裡的。

張奕之見龔起還沒有反應,直接上前拍著桌子道:“事不宜遲,趕緊帶兵撤回鄴城,興許還有轉機。”

“你總該先跟我說明白吧,到底是什麼讓你如此確定?”龔起不是不相信對方,只是需要一些解釋,他不能稀裡糊塗的就按部就班的離開。

“大師兄是否忘了我們的敵人除了楊曠還有朝廷,朝廷發兵是遲早的,而鄴城中還有一個人有奸細的嫌疑你忘了嗎?!”

如此一提醒,宛如一道雷電劈在了龔起的頭皮上,他萬萬沒有考慮到的就是這些細節,那個有嫌疑的人他也懷疑,只不過是沒有證據,而江浩雖然忠心耿耿,在謀略上卻不成熟,很容易被利用。

最關鍵的還是朝廷軍,龔起如果想的話直接就可以帶著騎兵到鄴城,但是如果這個時候朝廷軍乘火打劫,就真的是被截斷了退路。

還有他們對朝廷軍的數量和質量一無所知,根本就無從去預判,更可惡的是楊曠參與了這場計劃,除了面前的朝廷軍,背後還有楊曠這麼一個禍害。

前有虎後有狼啊,龔起立刻就全部瞭解了,他馬上傳令緊急集合,準備出發。

集合需要時間,而且他們也是剛剛在這裡紮營,好不容易把糧草東西都安置好,眼下又要重新收好,很多將士都覺得很荒謬。

在下達命令後,龔起閉上眼睛緊鎖眉頭,張奕之同樣是臉色慘白,恍若從鬼門關走了一遭一樣。

“奕之,咱們這回是真的要完蛋了啊。”龔起無奈的嘆息了一聲,前後夾擊,糧草斷絕,士氣不振,戰爭的結局已經很明顯了,此戰商唐都是贏家,而唯一的輸家,就是他龔起和龔家。

“大師兄不可如此。”即便是困境之中,張奕之也從未放棄對龔起的希望,欲圖點燃道:“勝負未可定,哪怕只有一線機會也不可輕言放棄。”

“我沒說要放棄,只是你也要學會看清形勢。”龔起難得的教育道:“你看看今日這番狀況,還是因為此戰一開始就不應該去打的,我們光是看到了商國軍力的快速提升想要早日南下,卻忘了更有威脅的是我們自己的處境。”

張奕之黯然失神,默默地聽著。

“陛下...”龔起先說出了熟悉的稱謂,轉而又道:“我現在總算能體會到陛下的苦衷了,誰會放心我這樣不知收斂又把持兵權的年輕人。如果說真要找出一個萬惡之源的話,還是因為我自己的執著吧。”

“這裡有我的責任,是師弟沒有及時的提醒大師兄。”張奕之覺得他沒有能夠很好的幫助龔起而自責。

龔起看了他一眼繼續道:“沒事,咱兩是同門,又不是出了事就要怪在你頭上。只是對不起父親,讓他老人家和整個龔家因為我的關係慘遭不幸。”

“我們應該直接謀反的。”張奕之突然苦笑道:“反正前後都是被說謀反,還顧及什麼名聲,就學他楊曠那個樣子,不擇手段便是了。”

龔起居然也跟著笑了起來,同樣是那麼無奈:“是啊是啊,難怪那小子從來看不上我們,原來是早就發現我們走投無路了。”

“世間萬物,生生相剋,楊曠是足足剋死了我們啊。”張奕之道:“上一次戰爭中,他就能看出我們跟北胡真正的關係,並用手段策反了我們,這一次也是一樣,策反了我們整個大唐,同一招咱們中了兩次,有點丟人啊。”

“有點?太丟人啦!哈哈哈!”龔起放聲大笑,或許是知道絕境將至,也開始享受最後的時間,“你猜楊曠會怎麼出兵?”

現在已經沒有剛才那種緊張的氣氛,張奕之便也當做閒談想了想,給出了回答道:“按照楊曠的性格,肯定不會先動手,他肯定會讓朝廷軍先來跟我們戰鬥。”

龔起點點頭覺得也有道理,符合楊曠的風格,道:“其實我還是看不慣他的方法,即便他贏到了最後,我也依舊不喜歡。究竟是什麼樣的人,居然能夠屠殺自己國家的同胞來換取勝利。”

張奕之瞭解龔起的思維,也不奇怪,他同樣也不屑,道:“或許他是真的必須要勝利吧,說起來他也有理由去捍衛自己的國家,用些手段也是不可避免的。殘忍是殘忍了些,但是贏了就是贏了,我們除了自保,再也不能繼續威脅到他了。”

“果真是個陰刻到骨子裡的人。”龔起評價了一句道:“我還真想先去把他找出來跟他正面打一場,說真的兩次戰爭打下來,從來沒跟他正面完整的交鋒過,實在是不痛快。”

“你要能把他逼到跟你正面決戰,那你才真的是天下無敵了。”張奕之打趣了一句道:“他那樣的人,沒有理由絕不出現,算了吧。”

龔起擺擺手道:“說的也是,現在朝廷軍我們仍然不瞭解,等到他們一來,就會是新的局面了,我們打敗他們還是有機會的,你有什麼辦法擋住後面的楊曠?”

“做不到。”張奕之頭一回想都不想就回答:“真的是做不到,兩線交戰,勝率本來就低,加上他手下的人領兵謹慎,我們估計找不到機會,等到我們跟朝廷軍交戰之時,他才會出手,而且會在我們一定無法抽身的情況下動手。”

龔起道:“或許我們也可以欺騙一次他,有這個可能嗎?”

“大師兄,沒可能的,相信我吧。”張奕之肯定道:“經過了那麼長的對壘,楊曠的謹小慎微已經到達了極點,你就算再怎麼使詐,也瞞不過他啊,因為他才是那個使詐的人。”

得到這種回答的確讓龔起有些不快活,但也說不出什麼別的,只能默默的接受道:“也罷,現在只能把機會放在跟朝廷軍的戰鬥上了。”

“朝廷軍只會有一個統帥人選,那就是羅如烈,大師兄有把握嗎?”

“如果是他的話,沒問題,問題就在於他們選擇什麼打法。如果他們選擇避讓死守,也是沒有機會,攻城器械都在鄴城。除非能夠誘使他們出來。”龔起分析道:“羅如烈的兵法我不瞭解,從未跟他作戰過,也對他不清楚。”

“那就是必須要贏下朝廷軍了。”張奕之肅穆道。

......

......

這一夜,洛陽的綠葉庭居然發生了一場重大的失誤,放走了作為罪犯的崔氏集團所有官員,連許多的武者也莫名其妙的離開了。

但是作為守衛的人中,都表示沒有看到任何動靜,當然這一切都是野火的手段,綠葉庭的守衛大部分都換成了野火的人,欲蓋彌彰輕而易舉。

而後續也不需要擔心懲罰,畢竟宮內城內都已經亂了套,沒有人會在乎綠葉庭的失職,除了隱藏在暗處的敵人之外。

今夜,野火的據點迎來了曾經作為死敵的崔文以及所有的崔氏集團成員,他們大多數都不願意接受楊曠的赦免,覺得這樣的方式有損他們的名聲,可是崔文一再要求下,他們還是選擇聽從崔文的決定。

為此,所有楊曠一派的戰力基本集結完畢,都在大廳中等待著會議的展開。首先有些躁動的就是崔氏集團的官員,他們都對楊曠這個讓他們入獄的罪魁禍首感到不信任,便紛紛交頭接耳,議論聲不停。

而崔文崔雲逸父子站在一起,不用言語眼神,都知道具體發生的事情以及他們的立場。

辰龍作為會議的策劃人,也知道這次會議的重要性,便作為東道主開口道:“相信各位並不知道此次前來的目的,我作為曠殿下的手下,想借著這次機會尋求兩家的聯合。”

崔文一言不發,崔雲逸也是一樣。

而崔氏一派的官員馬上就有了回答道:“哼,現在要我們幫忙就直說,幹嘛之前要害我們入獄,貓哭耗子假慈悲。”

辰龍對此視而不見,面對剛從牢中放出來的人,有點牢騷很正常,他不打算因為這點小事毀了大局,便繼續道:“開啟天窗說亮話吧,現在的洛陽陷入了很大的危險,據我們的情報發現有一股勢力意圖禍亂洛陽,發動政變,首當其中的就是引發士族聯合的姬冉,所以放你們出來,就是為了摒棄前嫌,聯手拯救洛陽。”

又有人開口道:“摒棄前嫌?難道老太傅的性命也要摒棄嗎?別以為我們不知道老太傅是你們害死的!”

“就是!你們才是禍亂洛陽的人,少來假惺惺的一套,不過是想要借我們的手鏟除你們的敵人罷了!”

“我們不願意跟你們這樣的人合作!”

下面的反應十分的偏激,崔氏一派的人都對楊曠恨之太深,不是一兩句話就能擺平的,就算是把他們放出來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看到這麼的大的反應,崔氏父子卻仍然無動於衷,沒有任何要幫忙調停的意思,反而是在等辰龍的下文。

“肅靜!”辰龍低喝一聲,鎮住了這幫閒碎的傢伙們,“我知道曾經的敵對關係讓這個合作很難進行,我也承認老太傅的死我們有責任,可是你們都是大商的忠誠,眼下國家正值危亡之際,如果我們不放下舊怨聯手,就只有失敗的結局。”

這已經是很大的退讓了,要知道野火的人聽到這些話也是十分的不爽,輸了就輸了,哪裡來的這麼多婆婆媽媽,文人就是矯情。

可是崔氏的官員依舊不領情,他們還是心存芥蒂:“我們怎麼知道你們說的是真是假,難保你們才是真正的惡人。”

面對這種質疑,辰龍沒有資格解釋,於是便看向了崔氏父子,他們要是再不說話,這個會議就白費了。

崔文卻是看向了自己的兒子,微微一笑,崔雲逸意外的一愣,隨即便明白了父親的深意,父親這是讓他繼承崔氏集團的話語權啊,既然是父親的決定,他便也上前道:“諸位聽我一句,我乃崔文之子崔雲逸,在場的人應該都認識我,我可以擔保此人說的都是真的。”

一看到崔雲逸上前,崔氏一派的官員這才穩定了下來,這是崔文的公子,他說的話也是有威望的,可是還是有人不通道:“崔大人為何不說話?你一介小輩,有什麼資格擔保?!”

崔文終於接著開口了:“逸兒的話,就是我的話,你們有什麼意見嗎?”

崔氏的主事人一開口,再也沒人敢質疑了,崔雲逸受到了父親的庇護,底氣也足了很多,他已不是當年那個幼稚衝動的青年,現在的他,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奪命書生”。

“諸位都是崔氏的官員,在晚輩的眼中,都是值得尊敬的前輩們。晚輩知道貿然提出聯合很突兀,也很難令人取信,可是晚輩之所以為他們擔保,是因為晚輩親自查證了這件事情的真實性,的確有一股勢力意圖作亂。”

有了這般的擔保,崔氏一派的官員也都有些相信了,別人會欺騙他們,崔雲逸卻不會,他可是崔文的兒子。

辰龍見崔雲逸的發話讓場面得以控制,也繼續道:“你們也看到了,釋放你們是我們的第一個誠意,如果在座的都是想要救國的話,就必須要摒棄前嫌。”

說的容易,兩派之間染下的血仇太多了,老太傅可以說是橫在兩派之間不容調節的恩怨。崔雲逸清楚的,其實他也沒有放下,他之所以願意幫助楊曠,是因為他知道大局為重,這是為了真正的貫徹老太傅的精神而不是一味無腦的復仇,這樣除了讓局面更亂根本沒有任何幫助,仇恨只會誕生新的仇恨。

之前的恩怨,以後可以慢慢算,但是現在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挽救垂垂危矣的洛陽,這才是正直之士才會做的事情。

“只要公子一聲令下,我等願意聽命。”一名眼睛亮的官員一眼就看出來崔文是要退居幕後,讓位給崔雲逸來當家,便率先開口道。

“我等也願意!”

後面的呼聲同樣很高漲,崔雲逸很欣慰,他的相信是正確的,崔氏集團不是其他士族那樣謀私利的人,而是一批真正想要為國效力的忠臣。

他看了眼對他微笑的父親,崔文也看到了崔雲逸的成長,這般風度已經有了老太傅當年的眉眼,他會讓位給崔雲逸也是看到了後者的潛力,自己這樣的人已經不適合再執掌大局了,該展開一個新的時代了。

那就是摒棄舊怨的新時代,一個由楊曠創造的新時代。

崔氏順利被聯合了,辰龍的目的也達到了,那麼就要開始這個會議的下一個內容了,他本來是不想一起說的,但是看進展的這麼快,便一起說了:“感謝你們的配合。我們已經知道暗香閣圖謀不軌,城外還有士族聯合的隊伍,更危險的是還藏著一個我們根本不知道的敵人,再加上宮中的神秘情況,每一個都值得我們先下手為強。”

崔雲逸代表崔氏問道:“那麼是怎麼做呢?”

“先下手為強,就是集合宮中的勢力,藉此來抵抗敵人。”

“什麼?!”崔氏集團的官員又開始躁動了,這就有點侵犯皇宮的意思了。

崔雲逸也是眉頭一皺,他可沒有聽過這種事,道:“這個決定是不是有些出格了?”

“有何出格?曠殿下本就是欽定的皇位繼承人,不用我說你們都也知道,遲早的事情。我們是替曠殿下做事,自然是有他的許可,而且敵在暗處,更加不應該拘泥小節。”辰龍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

立刻遭到了崔氏一派的反對,而辰龍還在道:“陛下可能也不行了,這是我的推測,如果陛下駕崩,我等的形勢會更不利,還不如趁早聯合能聯合的勢力。”

陛下駕崩?一連串的訊息讓所有人倍感震驚,崔雲逸更是滿頭大汗,道:“這也是你的推測而已。”

“那麼你還能找出宮內封鎖的別的理由嗎?”

“這...”崔雲逸無話可說。

“事不宜遲,既然已經達成共識,就開始行動吧。”辰龍向來都是如此的雷厲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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