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奇兵回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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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將軍怎麼去了這麼久啊?”司馬元在遠處等的很擔心,對面的唐軍雖然所剩無幾了,可是楊曠孤身前入也是比較危險的。

聶辰席拄著柺杖靠前看了看,道:“別擔心了,大將軍肯定會安然無恙的,或許還會為我們帶來更好的訊息。”

“好訊息?怎麼個意思?”司馬元問道。

“依我看,士兵們如此悲傷沉重的表情,一部分是因為他們跟自己人廝殺,更多的是出於對一個人的悲傷。”聶辰席觀察的很仔細,“說不定龔起已經死了。”

司馬元的瞳孔放大,這個猜測對他來說仍然是個震驚的訊息,龔起在他腦海中刻畫的是那麼的強大,一下子被人說死了,一時間也有些不敢相信,道:“若是他真的死了,大將軍何不下令將這些殘軍全部殺光,取下龔起的腦袋,順利的凱旋而歸呢?”

“這就是你的想法了,大將軍要想的,更加的深遠。你忘了龔起還是咱們大將軍的大師兄嗎?”

司馬元問道:“你這話什麼意思,難不成大將軍還會手下留情,你別忘了我們有多少弟兄死在了龔起的手上。”

“我也只是說說,你不要太激動了。”聶辰席就不喜歡這麼激烈的討論,“當然這些都是我們的猜測,大將軍如何判斷是大將軍的事情,我等不可妄自定奪,唯有遵守。”

“這還用你說。”司馬元撇撇嘴,感覺好像被說教了一番,不過這個時候,對面的唐軍有了動靜了,這個變化讓七萬商軍都警覺了起來。

龔起的殘軍只有一千多,卻還是能讓商軍這般的重視,之間他們紛紛的站起,讓開了一條路,楊曠和張奕之兩人一前一後的走來,楊曠走在前面。

殘軍們看向楊曠的眼神沒有多少敵意,他們知道該仇視的是朝廷軍,而楊曠雖說是他們的敵人,卻不是多麼的怨恨,頂多就是有些生分。

見到大將軍回來,商軍們也開始變得嘈雜起來,殘軍奇怪的舉動令他們又驚又憂,他們並沒有看見龔起的身影,所有人都還以為大將軍會帶回龔起的頭顱。

等到楊曠完全的走出了殘軍的隊伍中,直接轉身對著一千多的殘軍高呼道:“戰爭已經結束了,龔起已死,本將作為大商北境破虜大將軍,武成王,給你們機會在本將帳下效力!”

龔起死了!七萬商軍無不為此動容,他們日夜懼怕的北唐猛虎,終於死了。這頭猛虎幾年來侵犯大商北境,三郡都被收走,死在其手上的商軍不計其數,對於龔起,他們大多都是仇恨無比的。

眼下最厲害的敵人都已經死亡了,龔起已死,戰爭自然而然也就結束了,在楊曠這句話後,整個商軍都爆發出了驚天的喝彩聲,他們狂喜著高呼萬歲,以表達最後勝利的不容易和對大將軍的敬仰和愛戴!

漫天的喝彩聲襯托出了悲痛的龔起殘軍,他們已經成為了叛軍,無家可歸了,敵人在歡呼龔起的死亡,而他們除了悲傷就只有悲傷,當下也沒有任何的反應,更沒有想要投誠的意思。

張奕之跟在楊曠的身後,也知道殘軍們都已經喪失了他們的希望,作為被交託了後事的他來說,有必要要開口了:“大家也聽到了大將軍最後的遺願,他希望我們好好的活著,不管是為他報仇還是解甲歸田,你們都有選擇的機會,都有理由活下去!所以我決定投身楊曠帳下效力!”

殘軍們都聽到了作為軍師張奕之的發言,他們所有人都冒出了無盡的怒火,那就是他們愛戴的大將軍死在了朝廷的手上,唐國做出了卑鄙的背叛,讓他們身敗名裂平白犧牲,所以他們也做出了選擇,那就是接受這份要求,投身在楊曠的帳下。

楊曠感謝的看了眼張奕之,本來他還以為會有一場最後的戰役,可是龔起出乎意料的選擇了自盡,避免了最後的犧牲,這份大義,就連他也不得不敬佩。

自盡,很多懦弱的人在生命的最後時刻都選擇了這條路,可是龔起不同,他這麼做是為了自己的家族,也為了自己的殘留的部隊,還有張奕之的部隊,最後一刻,他是為了大義而自盡的。

這不是懦弱,是英雄之舉。楊曠知道英雄的代價是什麼,他不會做英雄,不代表他不尊敬英雄。世上缺少的就是英雄,哪怕英雄會有很多固執和愚蠢,但是英雄給人帶來的改變是任何謀略都做不到的,人心的最終奧義,那就是用自己的行為感染身邊的人。

難怪竹居士評價龔起有帝王之氣,當之無愧啊。若是龔起有意坐上那個位置,有張奕之輔佐他,還有他們的優勢,楊曠或許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

天數嗎?上天對此早有安排嗎?楊曠不想再想這些事情了,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了,洛陽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張奕之說的沒錯,兵貴神速,他還是要迅速的回師才行。

於是他當即下令收編這些殘軍,並重新整理軍隊,準備定下回師的路線和計劃。

大軍開始熙熙攘攘的運作,七萬人臉上寫滿了自豪和榮耀,他們獲得了原本根本渺茫的勝利,戰勝了名滿天下的北唐猛虎,當然會如此的激動。

不僅僅是士兵,司馬元等將領也都是興奮異常,若是說楊曠要擊敗龔起是必然的選擇,他們就是比楊曠更希望擊敗龔起的那一部分人。

楊曠帶著張奕之遠遠的看著軍隊整頓,有些擔心的問道:“你當真想好了要做我的棋子?這不是開玩笑的,念在你我還是同門,趁早逃離這個天下棋局為好。”

張奕之默默搖了搖頭,道:“三師兄的好意我明白,可我已經想好了,不報此仇,誓不為人,終有一日我會讓商國的大軍攻佔廣陽唐都,用唐都的鮮血來祭奠大師兄。”

如此執念,令楊曠動容,嘆了口氣道:“大師兄是個值得尊敬的人,我承認是我和北唐朝廷合謀害死了他,我知道你恨得不是我,可是廣陽中也有無辜的人。”

“身在亂世,誰能無辜。”張奕之冷漠的說道。

“聽說你想要成為武將,是這樣嗎?”

“是的,我會盡我所能的證明自己的實力,等到足夠能坐上大將軍的位置,希望三師兄能給我出征北唐的機會。”張奕之毫不隱晦的說出了自己的目標,他之所以還活著,就是為了繼承龔起的遺志,征戰沙場。

楊曠明白這份痛苦的來源,他也親眼目睹過重視之人被奪走的樣子,深知其中的煎熬,雖然知道跟自己沒關係,可還是會追究到自己的頭上來,這就像是一份詛咒,永生永生的附著在心中,揮之不去,猶如心魔。

“好吧,從今日開始,你便是我的幕僚了。”楊曠給出了他的決定,“等到有朝一日,你真的能夠擁有統兵的實力,我會給你這個機會。”

“多謝三師兄!不,主公!”張奕之跪在地上恭順的說著。

楊曠伸了伸手,可還是停在了半空,他並不想讓自己的同門師弟如此見外,可是他們已然成為了君臣,張奕之是對的,他也不能這麼的矯情,便也將手縮了回來。

這個時候,那邊突然有了動靜,楊曠先讓張奕之起來,再看向那邊,只見司馬元帶兵追著一個人朝著自己這邊跑來,楊曠定睛看了看,才笑著伸手阻止道:“沒事,他是本將的人。”

“啊?”司馬元追到半路有些懵了。

“退下吧。”楊曠的命令之下,司馬元摸不著頭腦卻還是趕緊帶著士兵離開了,放著那個人朝著楊曠奔來,一路上還脫去了偽裝的頭盔,此人正是在廣陽得手歸來的亥豬,居然這麼巧的匯合了。

“你這傢伙,真是立了大功一件啊!”楊曠笑著稱讚道,亥豬主動提議潛入廣陽,指揮發起並給與了龔家決定性的一擊,直接促成了商唐聯手圍剿龔起的合作,若要為今日的勝利總結的話,亥豬絕對是居功至偉的,可惜是地下勢力,終究是見不得光的。

“主子,屬下幸不辱命啊。”亥豬一見到楊曠,早沒了之前在廣陽的那份陰鬱,整個人嘻嘻哈哈的小跑過來,“我把龔起的老家給一鍋端了,全部都整倒了。”

一旁的張奕之不自覺的抽了抽嘴角,讓亥豬覺得他自己說錯了話,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楊曠便就此開解道:“這位是原先龔起帳下的軍師,也是我的四師弟。奕之,他是我野火的手下,亥豬。”

“哦,見過閣下了。”亥豬恭敬的說道。

張奕之只是點頭示意,剛才亥豬所說,的確觸動了他心底的傷痛,龔家被牽連成這樣,不知大師兄該有多麼死不瞑目。

亥豬倒是心眼亮堂的很,知道對方什麼來頭後就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了,於是避開了這個話題道:“主子,您是準備要回洛陽了嗎?”

“沒錯,對了,這段時間你與辰龍透過信嗎?”

“主子說對了,屬下確實收到了龍哥的最後一封信,信件已經焚燒了,內容是說洛陽會有大亂,暗香閣和士族聯盟是敵人。”亥豬將他所知道的說了出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這樣的情況發生不少次了,他心中有種隱隱的不安,就像是自己永遠處於被動的樣子。

“主公,恐怕是政變。”張奕之改去了之前的稱呼,主要還是他認為有情誼會讓他變得優柔寡斷,他想要變成一個殺伐決斷的人,“士族從來都是權力的一部分,地位不可撼動,同樣你們洛陽的暗香閣我雖然沒見過,但是屹立多年,辰龍這麼說也是有原因的,我與辰龍之前合作過,他的判斷不會出錯。”

楊曠當然相信辰龍的判斷,頭疼就頭疼暗香閣真的是敵人了,他眉頭緊鎖,立刻就想帶著騎兵殺回去再說,可是理智也讓他平靜下來,此事發生的蹊蹺,暗香閣情報廣大,肯定能第一時間知道他獲勝的訊息,既然能知道,怎麼會過早的暴露,那麼原因只有一個,就是他們已經有了勝算和把握。

能夠阻擋軍隊的,只有軍隊,也就是說...

“洛陽還有一人手握重兵。”張奕之比楊曠算的更快,先一步的說出了這個結論。

“若要說重兵的話,洛陽只有一個人符合這個條件。”楊曠突然大驚失色,恍惚的道出了那人的名字:“九江王楊滸,怎麼會是楊滸...”

張奕之面無表情接著說道:“一切皆有可能,說句不中聽的話,在這場戰爭爆發之前,屬下也不認為會發生後方失火的事情,在嚴重也不會直接跟後方交戰,但是結果總是出人意料。”

楊曠聽得出話中的意味,最不可能的事情往往最有可能發生,在這個爾虞我詐的世間,敵人都喜歡在出乎意料的情況下動手,可是他腦海中依舊揮之不去老王爺那種豪爽的個性,怎會做出這種事事情,再者也是推測。

“主子,屬下覺得張奕之說的不錯,知人知面不之心啊,特別是按個暗香閣的閣主,太可疑了。”亥豬也幫腔道。

“我當然知道,問題就是敵人有了軍隊,那麼也會對我手上的七萬大軍有所防範,極有可能是全盤的把握。”

“那麼我們就出奇兵。”張奕之突然冒出這句話。

楊曠驚詫問道:“奇兵?”

“沒錯,主公用過奇兵,應該知道奇兵才是出奇制勝的關鍵一步,就算敵人有了全盤的掌握,他也防不住一路奇兵殺回去。”

“你說的我明白,問題是,回洛陽的路上隔著五六座城池,雖說都是小城,可我們也沒有攻城器械,就算一路打過去,也不一定能跟抗衡洛陽的軍隊。”

“不需要強攻,另闢新徑就足夠了。”張奕之道:“主公放心不下路途上的城池,擔心他們已經被敵人收買,這個可能性很大,在動手之前被敵人發現哪怕是一點可能都是危險的,所以奇兵才是唯一的轉機。”

楊曠有些陌生的打量著張奕之,這還是之前那個只會謀略的傢伙嗎?現在對於軍事都有很多的見解了,看來日後想成為大將軍並不是狂言了。

龔起將張奕之培養的很好,楊曠苦笑一聲道:“那麼奇兵怎麼個奇法?此處通洛陽只有一條路,難不成我們還要繞路走?”

“主公,屬下有一張地圖。”張奕之說著拿出了那份隨身攜帶的地圖,道:“說來也算是天意,之前在斷你糧道的時候,意外的發現了這條由難民自己倒騰出的捷徑,經過屬下之前的偵查,應該是最快通往洛陽的。”

楊曠瞪大了眼睛,對這件事一無所知,亥豬也是愣住了。

“之前屬下與大師兄原本是打算在擊敗你之後一舉南下滅國的,不過現在,就成為主公的一個機會吧。”張奕之惋惜的說了句,將地圖交給了楊曠。

“來人,”楊曠收起了笑意,肅穆的喚來了士兵,道:“按照這個地圖去給本將偵查,找到後立刻準備動身。”

“遵命!”

“主公就不先探探路?那條路狹窄,且淤泥雜草遍佈,不好走啊。”

“不好走我們也要走。”楊曠絲毫不肯放棄這個天賜的機會,“就是再難走,也得走過去,這條捷徑敵人也不知道,一旦成功,就能出奇兵了。”

張奕之低下頭順從楊曠的安排。

亥豬不懂軍事,卻也知道機會難得,提議道:“主子,要不要派屬下回去談談風聲。”

“不行!”楊曠直接拒絕道:“暗香閣的情報網何等龐大,我不顧一切要從這條捷徑走,就是為了避開暗香閣的耳目,如果你被發現,那就前功盡棄了,而且你不能出差錯,你的命還要留到日後給我賣命呢。”

“主子,屬下...”亥豬語無倫次起來。

“不要再廢話了,迅速動身,一刻都不能停!”楊曠心中已有定奪,要想逆轉敵人的奇襲,便要用奇兵。

張奕之已經把楊曠當做主公了,所以主公做了決定,他唯有遵守,臨走時他不捨的回頭望了眼安葬大師兄的地方,眼眶仍然是紅的,忍痛閉上眼跟上了楊曠的步伐,總有一天,他會讓大師兄名正言順的安葬在唐地,而屆時,商國就會吞併唐國。

劉絕塵遙望著七萬商軍離開,心中不是個滋味,這麼多年過去了,大家都變了,一向善良的張奕之變得這般偏激,楊曠也變得陰晦不定,自己也是身在局中不得已,唯一不變的大師兄,卻已經含恨自盡。

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世間啊,父親,這就是你要下的棋嗎?劉絕塵瞭解他的父親劉遠梅,那個人的雄心壯志,那份以天下為棋盤的野心,他也不能忘記。

天下是早有定數,而是人定勝天,這份答案,只有自己去摸索,才能參透,劉絕塵最後的看了眼那個石碑,默默道:“安息吧大師兄,天下接下來由我們來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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