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宮門血戰（1 / 1）
宮門口堆積如山的屍體已經很久處理了，除了散發的臭味之外，瘟疫也意料之中的發生了，宮內的人很多人都染上了這種疫病，好在疫病傳染不是很嚴重，僅有百人患病。
沒有辦法之下，為了阻止疫病的蔓延，楊毅不得不下令焚燒那些堆積的屍體，雖然這會給敵人更多的時間，可他卻也不希望看到宮內的慢慢的絕望患病死亡。
沒有人反對這個命令，原因也是他們都知道不燒也沒有辦法，就算屍體的堆放能擋住一時，卻不能擋住一世，楊滸遲早會清理到這堆屍體的，倒不如他們先焚燒，省的疫病嚴重起來。
等到屍體焚燒之後，楊滸的軍隊也隨後再度出現在了宮門之外，虎視眈眈的準備進攻。
恐怖的實力就敗在他們的面前，誰都知道戰力的懸殊，可是他們同樣也沒有退路了。八千禁軍在第一次戰鬥中損失了過半，現在四千不到的禁軍也是無路可走了。
擺在他們面前唯有死戰。宮門已經破裂，沒有任何屏障下的皇宮變得無比的脆弱，對面是千軍萬馬，楊滸高傲的看著他們，就像是囊中之物般的自信。
楊毅依舊站在宮牆之上，沒有一點的退縮，經歷的戰鬥洗禮後的他，恐懼慢慢的消失，他知道身後有父皇母后，還有他的妹妹，這一刻他體會到了曾經壓在楊曠身上的負擔，心中除了敬佩之外，就是想要盡全力的去嘗試守住大商的未來。
這一戰結束後，他們就不再有實力抵抗敵人了，把野火崔氏的人加起來不到六千的隊伍，想要擋住裝備精良的敵人，誰都知道是希望渺茫，甚至一絲勝算都沒有。
楊毅正肅穆面對著外面的敵人，誰料身後突然出現了一個身影，他回頭看去，才發現是楊靈芸，立刻大驚失色道：“你怎麼來了？！快回去！”
“不，我要陪著皇兄。”楊靈芸既然敢來到這裡，就已經下定了決心，任誰也無法改變。
“胡說八道什麼，快回去，不然我就叫人把你押回去！”楊毅作勢威脅到，再怎麼樣，也不能讓妹妹在前線冒險，就算他守不守得住，也不能在他眼皮子底下發生這樣的情況。
“皇兄，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要固執嗎？”
“我不管你怎麼想，宮女們怎麼敢放你出來！”
“是我讓她們放的！現在危難在前，她們哪裡還能顧得了我，就讓我陪著你吧皇兄！”楊靈芸死活都不願意走，在最危險的時刻，她不想像個女人一樣逃避，雖然她本身就是女的。
楊毅急了，實在沒想到妹妹會過來，他本來做好了赴死的準備，可是有楊靈芸在這，他又怎麼能放心，軟硬皆施也起不了作用，大戰就在眼前，讓他兩難抉擇。
楊靈芸給了他最後宣告：“你要是敢讓我走，我回去就自盡，這件事我說了算。”
楊毅臉色慘白，隨後也只能苦笑兩聲作罷，事已至此，送是送不回去了，妹妹是什麼脾氣性格他哪能不瞭解，道：“你這個不省心的妹妹，真是令為兄難堪，待會戰鬥的時候，注意保護自己吧。”
看來楊毅也知道目前的情況是騰不出人手送楊靈芸回去了，沒有譁變就是最好的情況了，要讓禁軍送楊靈芸回去，他反而不放心。
見對方同意了，楊靈芸也不再說什麼，也第一次看這外面密密麻麻的敵人，也看到了遠處立於馬上的楊滸，即便她早有耳聞，真要見了，卻也難以置信。
那可是以前經常陪著他們玩耍的王叔，那個豪爽風趣的王叔啊，為什麼現在竟然成為了敵人，別說是楊靈芸這個女人不理解，就連楊曠和楊毅也不明白。
楊滸也看見了楊靈芸，眼神也有驚愕在其中，應該是意外公主出現在了宮牆上，頓時笑道：“哈哈哈！果真是陛下的種，大難臨頭沒有一個怕死的！”
楊滸的聲音雄厚響亮，宮牆之上也能聽得到，楊靈芸馬上回應道：“王叔！芸兒求求你不要再一錯再錯了！罷手吧！您忘了以前您還陪我去釣魚嗎？！”
“沒用的，你看到的王叔，已經不是以前我們認識的那個王叔了，現在的王叔，只是敵人。”楊毅看清了對方的真面目，不認為這樣的呼喚能喚醒楊滸的良知。
“靈芸，你是個好孩子，本王不會害你們的，只要你們開啟城門投降，王叔保證不殺一人，如何？！”楊滸笑著開出了條件，他的確不希望屠殺商帝的子嗣。
“不行！”楊靈芸即便是一介女流，卻也知道利弊，如果真的投降了，那才是真正的失敗，寧願死，也不可能投降，他們代表的是大商正統的尊嚴和希望，若是連他們都投降了，世人還會相信誰呢？
“那就沒辦法了！”楊滸臉色一沉，他不願意殺害陛下的子嗣，但是事已至此，他意已決，沒有回頭的打算，這是他的選擇，所以他也做好了承受一切的準備，手朝上抬起，面對著那殘破的宮門，眼神如矩。
“靈芸，退下！”楊毅上前將妹妹護在身後，同時也通知宮內上下準備迎戰。
楊靈芸不知為何，淚水湧出，不知是不願意面對這樣的相殘，還是因為自己的悲傷，她竭力呼喊道：“王叔！皇長兄若是回來了！他會傷心的！”
這一聲呼喊，迴盪在整個戰場中，宮內宮外，皆能聽到。楊滸的眼神凝聚成一道光，勢不可擋，楊曠會成為他的敵人這一點，他早就想好了。
可是叛軍們聽到了武成王的名號，竟然都開始有些手足無措了，武成王的威望，在大商達到了頂點，似乎成為了每個人的守護神，除了古勁松，沒人可以達此成就，這造成了叛軍們內心的膽寒。
而宮內的人聽到了武成王的名號，居然更為的振奮，是啊，他們還沒有走投無路，他們還有武成王這個希望，只要武成王趕回來，一定可以力挽狂瀾，拯救洛陽。
楊靈芸也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話，竟然引起了敵我雙方心理上這麼大的影響。而楊滸察覺到了自己這邊的異樣後，喃喃道：“弄拙成巧，好一個丫頭，只是就算楊曠是天神下凡，他也拯救不了你們！”
他回頭怒視著開始害怕的軍隊，怒吼道：“還猶豫什麼？！就那麼害怕那個黃口小兒嗎？！待會的戰鬥，誰敢退，本王就宰了他，若有軍官敢腿，抄家滅族！”
恐懼只有另一份恐懼才能鎮壓，楊滸言語上的威脅起到了作用，讓叛軍們不敢猶豫，他們唯有握緊手中的兵器，準備攻陷面前的皇城。
陳坤冷眼旁觀，剛才發生的一系列變化中，他看到了楊曠的影響力，一個年輕的皇子，擁有的威望和實力已經羽翼豐滿，不得不承認，他們還是小看了楊曠。因為楊曠這些年的行為，這些年的功績，這些年陛下的寵信，都成為了舉國人民心中的定格，沒有人懷疑楊曠的實力，沒有人懷疑楊曠的地位，也沒有人質疑楊曠的正統。
有歲寒三友之一的竹居士這樣的老師，有一國之君商帝的鼎力扶持，有擊敗龔起的戰場功勳，有粉碎士族戰勝崔氏集團的壯舉，有驅逐外來勢力的傳聞，種種的一切，都是楊曠的根基所在。
楊滸啊楊滸，你之前暗中扶持楊曠清楚自己的敵人，沒想到也讓楊曠短時間內獲得了這麼多的優勢，分明是一把雙刃劍，用的不好，也會妨礙到自己。
等於是相互利用下的改變，雙贏的局面，也樹立了一個威脅，楊曠就是楊滸現在唯一的威脅了，除了古勁松之外，只有他們二人手中握有重兵。
陳坤眼觀宮門，也瞭然於胸，或許不到明日，就能完全的攻破皇城了，那麼楊滸也也能順理成章的登基，到了那個時候，木已成舟，他們就是正統了。
楊滸的視線猶如猛獸般凌厲，射出的殺意連他手底下計程車兵都感到無比的膽寒，隨著他的手一揮而下，不到兩萬的軍隊潮水般的湧向了宮門。
宮門大開，沒有能力修補的禁軍們只能任由心臟猛跳，看著叛軍越來越近，也在為自己壯著膽吶喊著，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汪寧遠一馬當先，整個人被重甲覆蓋，手持一把虎頭刀，頗有萬夫莫開的氣勢，一刀就砍到了第一個衝來的叛軍，可是他還沒來得及對第二個下手時，後面湧來的大軍就將他擠進了宮門內，令他陷入了苦戰中。
雲梯也依舊迅速的搭上宮牆，再次來開了宮門宮牆兩線的攻防戰，箭雨不斷，屍體堆積，再度重演了上一次廝殺的一幕。
而這一次宮內的禁軍顯然沒有第一次那麼神勇了，隨著時間的推移還有之前屍體臭味的煎熬，他們吃不好睡不好，精神也差了甚多，他們甚至被叛軍們一步步的逼退。
好在汪寧遠在最前面殺的正歡，極大的帶動了禁軍們計程車氣，他們跟著汪寧遠奮擊敵人，鮮血濺撒在周圍，沒有人來得及反應，就只能從鼻中的血腥味判斷殺來的敵人。
擁擠的宮門戰鬥發生的十分的混亂，那麼宮牆之上的戰鬥就顯得十分的空曠了，楊滸可能也是看出了這一點，加大了宮牆上的攻擊力度，派遣計程車兵也變多了。
崔氏武者和野火協助著弓弩手在宮牆上近身顫抖，楊毅一個個的擊落爬上來計程車兵，他的手就沒有停下過，似乎殺紅了眼一般停不下來，直到他的手臂酸到再也抬不動，才放下弓休息。
一波接著一波的敵人死灰復燃的繼續衝殺，他眼睜睜的看著敵人們屠殺著自己這邊的友軍，卻沒有辦法提起弓反擊，實在是恨的不得了。
“殿下小心！”一聲及時的提醒讓楊毅猛然一驚，躲過了不知從哪裡投來的一把長矛，應該是城下的敵人投擲而來，要不是那聲提醒，說不定他現在已經死了。
楊毅抬眼一看，發現崔雲逸也在他的身邊跟敵人搏鬥，馬上驚詫道：“崔公子？你怎麼？”
“家國有難，豈能置身事外，沒時間解釋了，殿下小心點吧！”崔雲逸手持佩劍扶起了楊毅，兩人再觀望後，發現很多叛軍都登上了宮牆，勢頭很猛，他們可能擋不了了。
“可惡！”楊毅大喝一聲，“崔公子，莫要管本王了，你去阻止敵人，本王能照顧好自己！”
崔雲逸認真的看了眼對方，看得出楊毅沒有逞強，才答應道：“好，臣去了，殿下保重！”
說完他就提著劍上前跟隨作戰了，楊毅隨後奮力的甩了甩手臂，像是要把整個手臂甩掉一樣，用這種方法暫時恢復了手臂的痠痛，再度的架起弓箭，瞄準著敵人射去。
下一箭他就直接射在衝向崔雲逸的叛軍臉上，一箭斃命，崔雲逸回頭短暫的點了點頭，又再度投入到戰鬥中。楊毅也回以一個點頭，接著彎弓搭箭。
兩人在宮牆上配合的很好，局勢居然慢慢的被穩住了，爬上來的叛軍也在慢慢的減少，頗有成效。
楊滸錯愕之下，沒有想到楊毅這小子也有點本事，先不說野火和崔氏的協助，他也意想不到這小子能堅持這麼久，想到這裡，他都有點想自己親自上陣的想法了。
“王爺，宮牆那邊情況貌似有些不妙啊。”
“不用你說本王看得到。”楊滸不耐煩的說了句，陳坤這傢伙就會雪上加霜，明知局勢不妙還在那廢話，也不知道出主意，他隨後道：“加大力度！今日務必要給宮內的人沉重的打擊，今日不挫挫他們的銳氣，本王要你們好看！”
統帥嚴令之下，沒有人敢鬆懈，繼續拼命的衝上去，一陣接著一陣一擁而上，壓力再度來臨。
箭雨甚至都開始擋不住這些奮不顧身的叛軍了，士氣一旦起來，就勢如破竹，戰爭就是這樣的簡單，也十分的複雜，總結來說，就是要快準狠，佔據優勢就要一鼓作氣。
“快！增援呢！”楊毅一邊射箭一邊咆哮著呼喊。
“殿下！已經沒有弓弩手能增援了！”
楊毅咬咬牙，默不作聲，又射出一箭，果然士兵開始不夠了，他們的大限還是要到了嗎？但是不管怎麼樣，總要堅持住這一天才行，他的手伸向箭壺的時候，卻發現箭壺空了。
一股絕望感湧上心頭，卻沒能讓楊毅放棄，他低吼一聲的拔出了佩劍，衝到了前面與崔雲逸並肩而戰。
他一衝上來就對著一個叛軍揮劍斬下，可是反而被擊退了好幾步踉蹌倒地，叛軍趁勢要來補刀，被崔雲逸一劍貫穿。
“殿下！快些離開吧！近身戰您不行的！”崔雲逸說著就要扶起對方送他回去。
但是楊毅甩開了對方伸來的手，自己爬了起來道：“箭都不夠用了，還怎麼退，退到哪裡才是安全的？你告訴本王啊！”
崔雲逸承受了一堆的怨氣，沒有在意，楊毅轉而恢復冷靜道：“崔公子的好意本王心領了，但是我們退無可退了，唯有死戰才有一線生機，拖住一刻是一刻，再怎麼樣也不能讓敵人輕易的擊敗我們！”
“殿下真乃豪傑!”崔雲逸不禁讚許道：“您此刻比起曠殿下，毫不遜色！”
楊毅怔怔的看著他，有些不敢相信這句評價，他居然被人跟皇兄形容在一起，實在是沒有想到，同時心中也獲得了極大的滿足，他要的就是這個。
“殿下，又來了！”崔雲逸舉劍提醒到。
楊毅也舉劍嚴陣以待，戰鬥再度拉開。
而後方的深宮內，皇后守在昏迷不醒的商帝塌前，淚流滿面，臉上卻露出苦笑，喃喃著：“陛下，臣妾或許要陪著您一起走了。”
謝量海在門外瞄了一眼，回頭看向外面的王逸飛，眯著眼道：“尚書大人，此刻外面正在血戰，您這時前來，是為了何事？”
王逸飛在這種嚴峻的形勢下，依舊不慌不忙的啃著蘋果，臉上卻沒了那標誌性的邪笑，沉吟道：“公公，我是個罪人，卻也明白忠君報國，陛下給了我知遇之恩，那麼我也不會在危難關頭棄之而去，哪怕敵人是舉薦我的人。”
“所以你到底是來作甚的？”
“我來這裡，就是想跟你說一件事，是有關曠殿下的。”王逸飛頭一次沒有啃完整個蘋果，丟在一旁道：“假如殿下翻盤的話，我希望公公你能代我轉達給他一句話。”
謝量海面無表情的看著他，點頭道：“說吧，若我也能遇見曠殿下的話。”
“之前殿下出徵前問過我一個問題，說是我願不願意加入他的麾下，我當時沒有回答，所以想在他回來之後告訴他，但是目前看來，我也會死在這裡，還是請公公代為轉達，”王逸飛唸叨了半天，“就說我王逸飛，這輩子無愧於心，最後也沒有對不起自己的良心，權力之鬥，沒有中間地帶，可若是有中間地帶，那麼就是曠殿下了，我願意投身曠殿下麾下。”
“這算是遺言嗎？”
“算是...吧。”王逸飛低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