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宮內之影(1 / 1)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屬下知道。”亥豬面對楊曠的質問絲毫沒有動搖,“屬下可以用性命擔保確有其事,本來屬下想先斬後奏,但是思慮再三還是先回來稟明主子的好。”
看來是真的了,楊曠道:“你做的沒錯,那麼按照你說的,申猴他們三個人已經有了反心,你原先準備怎麼處理他們?”
“這個嘛,自然是先揭穿在動手。”亥豬馬上露出憨笑,也只有在楊曠和他信任尊重的人面前,才會有這樣的笑容。
“不用揭穿了,傳令野火,只要他們敢靠近洛陽,就直接就地解決,無需向我請示了。”楊曠在沒有任何證據僅憑亥豬一人之言,就如此斬釘截鐵的下了死令,由此見得對亥豬的信任。
亥豬馬上感激道:“主子英明,屬下這就去辦。”說完就趕緊離開了大殿,前去野火的總部傳達命令。
“奕之,你也看到了,我這邊也出現了不安分的傢伙啊,這大商中也不知道藏著多少這種人,未來堪憂啊。”楊曠也對張奕之說道。
“主公不必擔心,野火日後的情報網會覆蓋的越來越大,總有一天足夠可以幫助主公掌控所有的局面。”
“你這話就說的讓我更擔心了。”楊曠倒不是真的害怕背叛,而是大商的人心問題,如果沒有那種真正為國威名的正直之士,大商仍然無法變強。
張奕之既然選擇了效忠楊曠,自然要竭盡所能的出謀劃策,道:“大商十一年前就是天下第一強國,雖然在十一年前跌落谷底,但是根基還沒有損毀,需要的只是時間,而目前最大的威脅,仍然是南北兩邊的北唐和南夏,北唐五年不會動手,但南夏不會,他們的野心是填不滿,而且他們也清楚給我們時間就是對他們的不利,所以南夏絕不會放鬆進攻的步伐,也會全力的加大我們的損失。”
沒錯,南夏的軍隊一躍成為了天下最強,他們的四十萬大軍仍舊虎視眈眈,壓力不僅僅是給了古勁松,也給整個大商一種無形的危機,要說起來還是因為大商的國民都太過於依賴古勁松,從而不相信南境會出問題。
即便楊曠也知道古勁松的恐怖,但若是失敗了,哪怕就是一次失敗,也會令大商陷入萬劫不復之地,再無人能夠抵擋南夏的進攻了。
“但是我們也可以以逸待勞,如果要解決南夏這個威脅,那麼首先就必須滅掉北唐。”張奕之接著說道:“北唐同樣不可小覷,如果可以將北唐納入大商境內,那麼大商就可以更快的加速恢復,直到可以與南夏正式開展的時候,再讓古勁松揮師進攻。”
楊曠瞥了他一眼,還是有些在意對方提到先滅北唐,他始終認為對方仍然對北唐有私人恩怨,但說的又不無道理。
張奕之彷彿明白其中的不妥,自行解釋道:“可能主公會認為屬下以報仇為首要,實則不然。屬下承認自己對北唐有解不開的深仇大恨,但是屬下之所以選擇主公,也是因為主公必須要以滅唐作為首要任務,目前大商的形勢,正好符合。”
“原來這就是你投靠我的原因嗎?”楊曠倒是看明白了,張奕之是就著商國的國情而來,知道北唐永遠是商國的首要目標。
“主公恕罪,屬下只能說這麼多了。”
“沒有什麼好寬恕的,你說的在理。”只要是客觀的回答,楊曠都會視為良言,“依你之見,滅北唐需要多少準備?”
這句話就是在表明楊曠同意先滅北唐的立場了,張奕之自然早有預算,便回答道:“起碼要有十五萬兵力,其實要打敗北唐十萬就夠,但是滅國不同,除了戰爭,還需要分派防線和駐守關卡,龐大的兵力不可或缺;其二糧草必須充沛;其三需要建造十駕投石器與三座攻城錘。有了這三樣,基本上就差不多了。”
楊曠摸著下巴估算著,以目前的國情來看,非三年不能準備出來,道:“你說的糧草倒是沒問題,問題就出在攻城器械和兵力上。你也知道大商連年征戰,每年招募的兵都越發的少,再者本國內的工匠並沒有多少會修造攻城器械的。”
“主公現在手上就有七萬大軍,也就是說還差八萬軍隊,兗州牧古音是遲早要殺的,那麼他的兩萬兗州軍也就歸屬於我們,加上幾年的徵兵湊夠三萬不是什麼難事,再從各地抽調個兩三萬,應該就差不多了。”
“你可能不是很瞭解大商的情況,各地的州牧都小氣的很,就算是父皇拉下臉面索要,也不能一下子要這麼多。”
“所以這就要看主公的了,只要主公即位後的幾年中讓國家迅速發展,博取民心,恩威並濟,相信那些州牧也會比以往更加的熱情。”
楊曠心想你說的容易,做起來不要太難,治國不是說有能力就能治的好的,還要看局勢民心和各種因素,假若中間摻雜著一兩次天災,那自保都是問題了。於是道:“關鍵是官員,沒有能幹的人,大商還是會一團糟。”
“主公的意思是,要開始謀劃吏部尚書的人選了?”
張奕之的一語中的,甚和楊曠心意,沒錯,現在吏部尚書是有人擔任,但是吏部尚書是提拔人才和設立選拔的重要部門,以現任的能力,不具備擁有識人的眼光,看看大商這幾年選拔出的官員就知道了,一批廢物。
“當然要換掉他,無論他資歷多老,沒能力就是事實,不換掉他,怎麼為大商廣納人才,還有戶部工部都要換掉,這幾個關鍵的位置讓廢物做可不是什麼好事。”
“那屬下需要提醒主公不能讓百官們情緒過激。”
楊曠點頭道:“我慢慢來,看看這幫傢伙會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用出什麼手段,接下來就是統治者跟臣子的遊戲了。”
“遊戲?”張奕之問道。
“失言了,我說的是暗鬥。”楊曠知道現在不是以前可以兒戲的時候了,他已經是統治者了,言行舉止都需要注意,當皇帝就是這點不好,束縛太多,他人眼見得皇帝無限的風光,卻也看不到皇帝身上的壓力。
張奕之繼續道:“老一輩的人要被裁撤,那麼就是青壯派上臺了,主公是要重新整頓整個大商的朝局嗎?”
“正是如此,朝堂是整個國家的權力中心,如果中心的局面混亂不堪或是平庸無能,那麼就會不利於大商的恢復,需要有能力的人,無論品行德行,只要有能力就來出任高官,其他人任何的不滿,我一個人解決。”
“主公的信心會不會過高了些,恕屬下不敬,只是治國非同小可,百官的輿論同樣很重要。”
“不是還有野火他們嘛,就算他們比得過野火,我還有更有利的底牌。”楊曠邪笑了聲道:“你忘了那批被姬冉鼓動而來計程車族嗎?那可是舉國計程車族聯盟啊,這批人現在被抓住了把柄等待處置,他們的家族自知理虧屁都不敢放一個,就等著我開恩呢,有了這批人,士族不戰而敗,那些百官再厲害,也不會比士族的輿論更厲害了吧。”
張奕之聞言深感震撼,沒想到楊曠看上去那麼隨行,其實每一步都謹慎小心勝券在握,心術手段異常的出色,悄無聲息就制衡了兩批人。
此刻張奕之腦海裡就浮現出了一個念頭——帝王學,絕對是帝王學,楊曠在空竹宅學到的肯定有這方面的,張奕之總算是摸清楚楊曠學習的兩個絕學了。
不過就算是他知道了,也不能再有什麼別的念頭,他時刻都牢記自己跟楊曠已經不是師兄弟的關係了,現在他兩是很明顯的君臣,君臣有別,做臣子的哪怕再聰明,也不能去多想多說。
“主公重理朝局,勢必會遭到一些阻礙,主公有什麼吩咐儘管下達,屬下都會辦好。”
“不用這麼強制性,大權在我們手上,有軍隊就不怕他們造反,洛陽盡在掌控之中,士族也同樣是我們手中的棋子,現在的當下之急,就是你要幫我好好的整頓朝局,不要給那些廢物一點可乘之機。”楊曠說的很決絕,說不給機會就是不給機會,亂世之中必須要有廣納賢臣的決心,否則千里之提潰於蟻穴,楊曠就是要清楚蟻穴。
“屬下明白了,需要屬下去打點朝堂的關係嗎?”張奕之提議道:“若是此刻大臣們能夠相互猜疑不敢輕舉妄動,對主公的計劃來說就是很大的幫助了。”
楊曠眼睛一亮,不愧是小師弟,那麼快就有了辦法,便道:“嗯,你可以放手去做這件事情,你跟著我來到了洛陽,是個貨真價實的生面孔,必定會有人蜂擁而至,不是找麻煩就是討好,利用好他們的企圖,肆意的挑撥他們之間的關係,他們越亂,對我的計劃越好。”
“屬下會控制力度,儘量不會讓局面不可收拾。”
“我說了讓你放手去做就去做,我相信你會拿捏好分寸的。”楊曠對張奕之開始了全面的實驗,沒錯就是實驗,他就是要看看自己這個師弟的才能到底可以從多少方面來發揮到最大的地步。
倒也不是楊曠非要壓榨對方,眼下是用人之際,也是缺人之際,他手頭沒有懂政治的人,所以張奕之就是他最大的利劍,用來攻還是刺都再合適不過了。
張奕之不是想攻滅北唐復仇嗎?楊曠就給他這次機會,讓他好好表現,表現的機會現在多得是,無論如何,他都要看清楚每個人的優勢和短板,加以發揮。
對於楊曠這樣的期待,張奕之也感到了一種無形的壓力,他何嘗不知道這是楊曠在測試,他不做好,復仇的機會就越來越小,他必須要做好,不止如此,還要做到完美,無懈可擊,這樣才能夠一舉從一個生面孔平步青雲,用實力和功績登上他要的位置,也就是北境大將軍。
“屬下遵命,”張奕之果斷的拿下了這個任務,“主公放心的交給屬下吧,屬下絕不會讓主公失望的。”
“嗯,就這樣吧,我也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了。”楊曠說著正要回到內宮中,卻又有人來打擾了,一個宦官急匆匆的跑過來道:“有個姑娘在宮外一直嚷嚷著要見殿下,奴才特來稟報,殿下是見還是不見。”
楊曠的心頭一緊,不會是她把?她怎麼來了?兩個問題一下子讓楊曠陷入失神,而張奕之也差不多猜到是誰了,便自行告退,識趣的離開了。
宦官見楊曠沒有說話,還以為是自己辦錯了事,嚇得兩條腿直哆嗦,好不容易楊曠才回過神來,卻發現宦官已經跪下在發抖了,他當即道:“讓她進來,一個人來。”
“奴才遵命。”宦官趕緊去叫人了,而楊曠則心情複雜的在殿內不知所措,一會站起一會坐下,不知怎麼才好,來的肯定是她,可又為什麼來了?龔起才死,她現在過來,自己都不知道如何面對他。
......
......
走出大殿的張奕之正一個人準備悄然離去,忽然被一人擋住了去路,左避右避也不見讓開,只能皺著眉頭抬起頭看看到底是誰。
此人他並不認識,但是看上去確實個宦官,而且看身上的衣著還是個地位不小的宦官,張奕之一時不知是誰,也不好隨意冒犯,便道:“公公是?”
“張先生不必如此,我只不過是內務總管,叫我謝公公就可以了。”有些謙卑又有氣勢,來人便是謝量海。
是內務總管?來找他幹嘛,張奕之不知來意,便繼續道:“不知謝公公有何事情啊?”
“呵呵,張先生不必激動,其實我就是來見見一直被人傳聞是殿下親信的張先生是何方神聖。”
“那恐怕要讓公公失望了,在下只不過是一介布衣。”張奕之聽到這麼無聊的想法,馬上就想敷衍過去。
“哦,還是個當過北唐軍師的布衣啊。”
張奕之駐足,猛然的提起頭瞪著眼睛看向謝量海,一臉的不善,眼神如果可以殺人的話,就在此刻了。
謝量海平靜道:“哎喲,是我說錯話了嗎?如果是我說錯了,張先生可以糾正這個錯誤哦?”
張奕之仍然沒有說話,對方既然都說出了這個事實,就說明他對自己瞭如指掌,狡辯是沒有任何用處的,與其狡辯還不如正面對待,是個宦官而已,他不能自亂陣腳。
“我猜張先生現在所想,是覺得我一個宦官,知道了也不打緊吧。”
什麼?!他居然還能猜中自己所想,張奕之真的被震驚到了,此人絕不僅僅是一個宦官那麼簡單,他不得不開口道:“公公到底想說什麼,直說吧。”
謝量海和煦的笑道:“你很不錯,耐得住性子沉得住氣,比我年輕的時候要強,我也就是看看你有多少儘量,畢竟現在你是殿下的親信了。”
張奕之不能僅僅因為對方一句話就信任對方,此人看起來十分的古怪,若真要是因為被被人看清了身份就落了下風,那才是真正的受制於人了,他便說道:“公公也是好興致,想必公公在宮裡的時間久了,也想知道知道外面的事情,好幫自己謀條路吧。”
“年輕氣盛是件好事,但也要量力而行。”謝量海的語氣突然變色,整個人都陰冷的幾分:“你一個外來的人,初來乍到,我看你有才才未直接動你,望你也懂得什麼叫圓滑。”
這種氣質,莫名的讓張奕之聯想到楊曠,實在是太像了,兩個人轉變的語氣和氣質,就是一模一樣的陰寒。
“我懂了,公公還有什麼要指教的嗎?”
“我那還有什麼能教張先生的,先生是以滅唐為首任的人,我不過一介宦官,何足掛齒。”
張奕之心中惡寒,他這輩子就不擅長對付這種陰森的傢伙,想個不敬的念頭,楊曠也讓他有種陰森的感覺,就像是能看破他卻又不說出來那種,讓他自己揣摩。
這個謝公公絕非等閒之輩,張奕之現在不能樹敵,他確實是個初來乍到而且還是原來敵對一方的人,若是這個時候犯錯,那就真的是沒有機會親手報仇了。
只不過最讓他關注的還是此人到底是否是楊曠的人,如果是那就是自己人,無需擔心,但如果不是,那就很危險了,想著這些的他只能在日後找機會從楊曠那邊提一句,避免被此人利用。
“好了,張先生肯定也有要是在身,我就不打擾了,恕不遠送了。”謝量海微微低頭,便就這麼淡然的離開了。
張奕之看著此人離去的背影,握緊了雙拳,商國不比北唐,此地的政局更為波動,他絕不能輕易的犯錯,否則等待他的只有失敗和毀滅,再不濟也不能辜負楊曠,他已經失去了一個值得效忠的大師兄,不想再失去第二個人了。
即便楊曠不是讓他那麼的神往,但張奕之的為人就是如此,認定的事情,誰都無法改變,哪怕等待他的註定是失敗,他也不會放手,這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