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南夏出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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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曠派去南夏的使者已經達到兩日了,但是從未得到過召見,一向勤政重視國家的夏帝絕不可能生病不見對方,那麼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夏帝不想見這個使者。

其實南夏也基本都知道,北伐是絕不可能停止的,他們發動了維持十一年的北伐戰爭,引起了整個國家的好戰情緒,因為南夏無論是官員還是百姓還是江湖都對這場戰爭付出了很多,如果就這麼放棄,那麼誰都不會請願,包括最想贏得戰爭的夏帝。

夏帝的英明神武是出了名的,不管是國內還是國外,都是家喻戶曉。而且這位夏帝正值壯年,不過四十的年紀,就聯合了整個廟堂和江湖融為一體,如果要在皇帝中進行比較的話,那麼夏帝是公認最出色的皇帝。

而現在的夏宮內,矮小的夏帝正一臉嚴肅的盯著北伐的地圖,沉重的氣氛讓一旁侍奉的宮女大氣不敢出一聲。而夏帝的身旁只有一個人,那就是一代忠相裴興義。

“你也知道了,那個使者厚著臉皮不走,朕看也是那個年輕小子的意思,看來商國真的是內憂外患啊。”夏帝一針見血的分析出了這個理由。

裴興義低頭道:“陛下深思熟慮,商國的企圖自然瞞不過陛下的慧眼,那麼陛下要如何處理這件事情呢?若是就這麼耗下去,我們開戰也會有些不利。”

夏帝依舊看著地圖,頭也不抬道:“朕知道,或許這就是那個小子的意圖,你說巧不巧,那個從十一年前戰場上僥倖活下來的小子,居然成為了商國的皇帝。那可是朕最不想看到的人選,他的母親死在了我們手中,他也深受其害,那小子有無數個理由跟我們為敵,其中的恩怨是無法化解的。早前覺得那個商國的老太傅能夠壓住他,沒想到也是敗了,甚至就連隱藏許久叛亂的楊滸,也是一個下場,由此可見,那個小子絕非等閒之輩,或許是我們最大的威脅。”

裴興義聽的真切,他也早就看出楊曠的不凡,直到楊曠登上皇位的那一刻起,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席捲了全身,就算是古勁松又擊敗他們也不足以讓他有這種危機感。

楊曠在他們眼裡,是絕對的敵人,是不可協調的仇人,裴興義不是沒想過如何去了解這個敵人,但是知道的還是太少了,楊曠好歹也是歲寒三友之一竹居士的弟子,歲寒三友中的兵仙和鬼謀都是那般的怪物,竹居士也不會差到哪裡去,她的弟子已經出了龔起這樣的雄起之輩,又有擊敗了龔起的楊曠,真是恐怖至極。

“陛下,楊曠是敵人沒錯,但是伸手不打笑臉人,他陪著笑臉派人過來,不想個驅逐使者的辦法,總不是個事啊。”裴興義如此考慮到。

夏帝也認可道:“的確,使者在這裡會阻擾我們的名義,雖然不想承認,但是大義的名分很重要,我們明白不夠,還需要舉國都明白,朕集合了舉國的心,卻也受此掣肘。”

“陛下需要臣去辦這件事嗎?”裴興義請命道。

“你去?你是要殺了他,還是趕走他,還是製造輿論逼走他?”夏帝笑道:“既然是那小子派來的,臉皮肯定會很厚,看來是不得不讓他滾蛋了。”

裴興義俯首道:“陛下所言極是,臣可以強行的製造一點事端趕走他,這不是什麼難事,但是此前要向陛下請示。”

“所以這就是卿來的原因嘛?”夏帝終於把視線從地圖上移開,看向了裴興義,後者把頭低的更深了。夏帝指著那張地圖道:“卿可知那張地圖,朕看了多少遍嗎?卿可知道那張地圖,多少年沒有變化了嗎?”

“臣不知道陛下看了多少遍,卻也知道這張地圖十一年沒有變化了。”裴興義有些惶恐的回答道。

“是啊!十一年了!”夏帝突然激動起來,洪亮的聲音迴盪著整個宮內,宮女們紛紛顫抖著跪下,甚至都有宮女被嚇出了眼淚。

裴興義也一下子跪了下來,比起宮女來多了一份鎮定和從容,常伴君王左右,這點心理準備還是有的。夏帝環視著皇宮道:“十一年啊!朕將整個南夏的實力凝聚在一起北伐了十一年啊!根本就沒有發生過任何變化!”

“陛下不可急躁,古勁松可以守得住一時,絕對守得住一世。”

“十一年間爾等也是這麼說的,結果呢,十一年過去了,有變化嗎?!”夏帝似乎是在宣洩心中的憤懣和壓力,一個常年醉心於此卻毫無建樹的帝王,不免會如此激動。

裴興義哪裡不明白其中的含義,誠惶誠恐道:“臣能體會陛下的心情,畢竟這麼多年臣也為了北伐之事操心甚久,十一年來,並非是陛下和大夏不強大,只是...”裴興義停下來,他是真的不敢在陛下面前提到那個名字。

“只是有一個所向無敵的古勁松,是吧?”沒想到夏帝自己說了出來,“爾等都不敢說,那麼朕自己來說,就是因為那個怪物,好死不死的攔在那裡,無論朕戰局多少優勢,都無法撼動那個怪物!啊——”夏帝說到震怒之處,竟然生生的搬起了椅子扔向了後面。

椅子重重砸在地上的聲音讓人後怕,要知道夏帝前面還好好的,直到提起此事的時候竟然無法控制情緒,對於一個被外界認為是一代明君的帝王來說,實在失態。

馬上夏帝自己就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還真是不能提起這件事情,話題又是他自己提起的,只能怨自己太沖動了,便親自上前扶起裴興義道:“愛卿受罪了,朕失態了。”

“陛下言重了,是臣沒有體會到陛下的苦衷。”

“不必多說了,朕的脾氣朕自己最清楚。”夏帝無奈的失笑道:“你們也都起來吧,朕又不會吃了你們。”

這話是說給那些嚇得快哭了的宮女們聽的,她們聽後立刻如獲大赦的爬起,統統低著頭不敢往上抬一點。

裴興義其實在夏帝談到地圖的時候就有預感了,他也沒在意,人都是需要發洩的,一國之君也是人,有這種激動很正常,要他說其實古勁松的確如此可惡。

這個怪物偏偏就效忠於商國,成為他們最大的攔路虎,四十萬最精銳強大的軍隊,還有江湖廟堂融為一體的絕對凝聚力,民心所向的團結,統統被一個古勁松給摧毀了。

這般的挫敗感,對於一個人來說實在太過壓抑,何況他還是一國之君,更是野心勃勃的皇帝。夏帝沒辦法的嘆了口氣道:“古勁松啊古勁松,上天究竟為何要造出這樣的怪物來阻擾朕一統天下的偉願啊。”

“造物弄人,陛下不必憂慮了,只要大夏持之以恆,定會有所成就,古勁松始終還是個人。”難得在古勁松的壓迫下,裴興義還能清除的認識到這一點,那些平日裡跟古勁松對敵的將軍們,都被對方的手段給嚇得魂飛魄算,只當做是神仙和怪物,哪裡還能保持冷靜。

“卿說得對,可是朕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的過他啊。”夏帝苦笑了一聲道:“始終是這樣,不過這次的機會也不錯,即便十一年間發生過無數次比這更好的機會,十一年間我們都還是敗在了對方的手上,但也不能放棄。”

裴興義斬釘截鐵道:“臣永遠站在陛下的身後,唯命是從。”

“只是這黎明蒼生,又要因為這場戰火,而生靈塗炭了。”夏帝一副矮小的模樣,說出這番言論,若是有他人在場,真的會覺得很可笑,但是皇帝說的話,誰又敢笑。

裴興義只覺得肩上的擔子更重了些,他們有了新的敵人,比起之前的商帝,現在的商帝更為可怕和厲害,他們必須要在商國恢復國力之前,北伐成功。

新任大將軍莫凌,是他們的希望,雖然幾乎所有人都明白古勁松會取得下一次勝利,但是儘可能的消耗,也是南夏的企圖之一,如果真的實在打不過,耗死商國不失為一個辦法。

“楊曠想要整頓商國,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商國內部可是最亂的,陛下有時間去消耗。”裴興義提議道。

夏帝重新看向地圖道:“這個地圖,朕一定要讓它變化,要讓它發生巨大的變化!”

“臣願追隨陛下,萬死不辭。”裴興義嘴上這麼說,其實心裡已經開始盤算如何透過政治和經濟來對商國產生更大的亂局,他之所以沒有說給夏帝聽,是不想讓壓力很大的夏帝再徒增煩惱了,食君之祿忠君之事,他作為宰相,就是要幫助陛下去做一些瑣事,那些陛下無暇顧及的,都要他來完成。

君臣一體,這才是裴興義能力所在,無需統治者說,他就能自覺的去辦事,而且不僅如此,這位宰相大人還親手處決了曾經叛亂的親弟弟,這番心性,難怪被稱為忠相。

夏帝也重新審視著地圖。

......

......

“沒想到你還會來送我。”莫凌一身戎裝,看著前來相送的雲楊,有些意外和感激,“你不跟我一起去,真是可惜了。”

雲楊一臉不滿道:“怎麼?我不能來送你啊?搞的好像我跟你有仇一樣。還有我不跟你去是因為我去了也沒有多大作用,還不如多做功課,畢竟還有兩個比我更有經驗的名將在你麾下啊。”

“他們啊,都是桀驁不馴的,除了上一任,估計沒服過誰,我也不一定能管得住他們。”莫凌一臉頭疼道:“倒是你還好,所以說你不來可惜了。”

雲楊攤開雙手道:“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有了他們兩個,再加上我,估計火藥味就更濃了,你自求多福吧。”

兩人所在的位置就是夏都建業城外,四十萬大軍再度重整旗鼓,準備開往北方也就是商國的南境邊線。這些軍隊在上一次的戰爭中並沒有損耗多少,所以重新集結訓練也不是什麼難事,南夏依舊擁有天下最強的軍隊。

南夏最強的軍隊,依舊那般計程車氣逼人,明明這十一年的戰爭中他們從未取勝,卻從未放棄過求勝欲,亦是越戰越勇,所向無敵,恐怕也只有古勁松能夠攔住他們的步伐。

莫凌很享受的看著這四十萬大軍,身為武將誰不夢想著統領千軍萬馬揮斥方遒,但他也十分擔心自己的處境,因為他知道自己要面對是比這四十萬大軍更加恐怖的古勁松,這樣一想,那種氣勢也小了很多,轉而成為謹小慎微了。

雲楊看得出來莫凌的心思,早在之前就能看出了,便開解道:“莫大將軍自信一點,這世上從沒有無敵的人,只是還沒有發現擊敗他的方法而已,十一年無數次的失敗我們也扛過來了,還怕多輸這一次嘛。”

“哈哈哈!”莫凌被這一句話逗樂了,暢快的大笑道:“你這話有意思,不過也不要多說了,被有心之人聽到就不好了。”

“懂你的意思,你就別擔心我了,把心思放在戰事上面吧,大將軍大人。”雲楊沒有挖苦的意思,也是用這種調侃的方式表達自己對莫凌的鼓勵。

莫凌穿著的是象徵南夏大將軍的鎧甲,頭盔也是南夏特有的風格,不似商國北唐那樣的誇張,只是很平凡卻又彰顯榮耀的頭盔。

其實莫凌確實有擔任大將軍的實力和資格,他的戰績同樣優秀,除了在與古勁松的戰爭中也立下過不少功勞,國內的各處匪兵也同樣是不費吹灰之力的消滅。

他這樣的人,唯一的擔心就是古勁松這個攔路虎了,而他之所以要擔任大將軍也是為了消滅這頭攔路虎。雲楊還年輕,戰績也不是很優秀,還需要磨鍊才能正式登上與古勁松戰事的舞臺上。

可以說,雲楊就是下一代的希望,莫凌除了對這小子的關心之外,更多的是器重和期待,南夏在兩年前佔據著十大名將中的五位名將,而現在也有四個,並且四十萬大軍仍舊強大,他就算失敗也不要緊,大夏永遠不缺人才,陛下也永遠不會昏庸,這樣也可以讓他了無牽掛。

莫凌在懷中摸索了半天,掏出了一個掛墜,遞給了雲楊道:“這是我年少時的護身符,今天就送給你了。”

“你幹什麼啊,搞的跟快死了一樣,我才不要。”雲楊沒有伸手去接,而是把頭別過去有些不耐煩。

莫凌一笑而過,硬是將那個掛墜塞在了對方的手中,弄得兩人好一陣糾纏,待成功塞給對方後,莫凌才重新站好道:“別矯情了,送你你就收下,別弄得我沒面子,我好歹也是大將軍了,不懂這個道理啊。”

雲楊心不甘情不願的收下了這個護身符掛墜,嘆了口氣道:“不是我不給你面子,你自己看看最近你都成什麼樣子了,壓力太大了,把自己也弄得太緊張了。”

“我並非害怕失敗,也並非害怕死亡,我只是想盡可能的讓大夏更加強大,強大能夠擊敗那個怪物。”莫凌鄭重的說到:“不管我此戰是勝是敗...”

“別多想了,應該還是敗。”雲楊沒等對方說完就不客氣的打斷,道出了殘酷的現實。

莫凌佯怒的瞪了他一眼,繼續道:“不論勝負,你都要好好的多加努力,大夏的路還很長,天下也不是隻有古勁松一個怪物,你的話,應該可以超越我們去完成那個夙願。”

雲楊聽完也少見的沉重的皺起眉頭,隨後點頭道:“你說的對,古勁松只是我們一統天下的第一步,大夏的路還很長,不過話雖然這麼說,你也別輕易就敗了,怎麼說也要給他們施加一點壓力才行。”

“這個自然不用你小子多說,你現在還沒有教訓我的資格,別自以為是了。”莫凌有些不服氣的給了對方一個白眼,“你還是好好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別瞎說話,別瞎惹事,低調一點。”

“行了行了,你才是,真的很囉嗦。”雲楊自己清楚自己的秉性,看在莫凌是一番好意的份上,倒也沒有那麼反感。

莫凌說了也這麼多了,頭一次覺得自己變得囉嗦了,他以前可不是這樣,頓時覺得有些溫馨和好笑,便說道:“是啊,該說的都說了,你好自為之吧,最後說一遍,別去招惹斷念教的人,他們不好惹。”

雲楊唯獨對這個斷念教有些不敢小視,便點點頭不再說話。

莫凌說完也轉過身去,背對著雲楊,他要率領這四十萬大軍開往前線了,他作為大將軍的第一場大戰,即將打響,他並非第一次面對古勁松,但作為統帥,卻是第一次。

兩個男人之間不再說話,沉默中,莫凌昂首挺胸的走向了大軍之中,揮起了那柄佩劍,正式下達了出征的命令。

四十萬大軍戰鼓擂響,士氣滔天,猶如洪水般的猛烈,而作為這四十萬大軍的統領,莫凌露出了這輩子最為凝重的目光,而他身後遙望的雲楊,也轉身而去。

可能這是最後一面,但是男人,不需要太多的言語,甚至不需要言語,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都能夠明白的清清楚楚,這就是男人之間的默契,這也是南夏將領之間的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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