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新任首領的覺悟(1 / 1)
牢房中,李玄武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整個人都沉默到了一種極點,那種滿是仇恨卻無能為力的作態,不禁讓人有些覺得毛骨悚然。
儘管有著鐐銬困住此人,但是三人都能感覺到那股刺骨的殺意,是絕對的敵意,很純粹,毫無瑕疵。
崔雲逸雖然也有感觸,卻依舊鎮定道:“你差不多也該接受現實了,你朋友的死是無法挽回了,而殺了你朋友的我,也依舊好好的活著,究其原因還是因為你自己不自量力亦或者愚蠢造成的,你若是不投靠那個狂妄自大的姬冉,也不會落到棋子的地步,你早就該做好連累朋友的準備了。”
“你沒有資格...說這句話。”李玄武咬牙切齒,“阿賜的死,的確是因為姬冉,但是這是家族的選擇,也是我的選擇,我不後悔,阿賜也不會恨我。即便是我自找的,你殺了阿賜也是事實,我絕不會忘懷這份仇恨的。”
“那你就是不這不可的蠢貨了!”崔雲逸慷慨激昂道:“李家已經臣服,大商已經平定,士族皆安分,你作為士族的一員,是為了家族的利益而來,但是你現在僅僅因為一條人命,就不分大局,你這樣目光短淺之人,對得起你死去的兄弟嗎?!”
義正言辭的崔雲逸變得很是激動,彷彿是明白了什麼一樣,原本惜字如金的他居然在主動的開導牢中的李玄武,這樣的表現也讓旁邊的兩人陷入了思考。
他們為什麼會來到這個牢房見李玄武,是因為楊曠的命令。那為什麼楊曠要給他們下這個命令,總不可能是來參觀,思來想去都沒有必要,那就只有一個——就是此人可以幫助他們在現在鬥爭激烈的朝堂中贏得勝利。
說白了就是拉攏開解,原來如此!兩人恍然大悟,瞬間明白了崔雲逸舉動的緣由,那麼既然崔雲逸開始了,他們就不需要插手了,安安靜靜的在旁邊看就行了。
李玄武聽完崔雲逸的一番話後,果然有些觸動,阿賜那樣的武學高手,亦是他的好友,這樣的好友死在崔雲逸的手中,萌生恨意很正常,但是對方說的話卻讓他無法辯駁,這一切都是因為家族和自己的選擇,一味的怨恨崔雲逸實在沒有必要,最關鍵的還是自己的家族李氏已經選擇臣服楊曠了。
那就是否定了他們之前所有的努力,包括阿賜的死,都是毫無意義的,所有的一切,都因為姬冉的狂妄,付諸東流,沒有任何意義,無論對於他李玄武來說,還是對於死去的阿賜和那些弟兄們來說,都是恥辱的。
“你到底想說什麼?”李玄武紅了眼睛低下了頭,努力掩飾自己脆弱的一面,他之前就因為阿賜的死情緒很不容易穩定,得知了結果後,更加是無以復加的痛苦。
崔雲逸上前一步,大膽的選擇靠近對方,道:“你若是還想要殺我,我就在這裡,你動手便是。”
“喂,雲逸,你瘋了嗎?那個距離...”王昭榮欲言又止。
而李玄武也抬頭驚訝的發現,崔雲逸已經走到了自己面前,他只需要起身,就能用束縛自己的鐵鏈勒死對方,而對方卻主動要求自己動手。
崔雲逸其實心裡也沒有底,誰會不怕死,除非你已經了無牽掛,他擔負著復興崔氏榮耀的任務就更加會有牽掛了,但是此刻,他還是邁出了這危險的一步。
另外兩人都是緊張到了嗓子眼了,對方要是真的動手了,他們兩個不懂武藝的傢伙,恐怕連救人的時間都沒有。
只見李玄武猛地起身,朝著崔雲逸撲去,而王昭榮和胡庵兩人第一反應就是衝上去阻攔,可惜他們的距離沒有李玄武跟崔雲逸的距離近,速度上根本來不及,更別說是李玄武的突然襲擊還有速度上的優勢。
崔雲逸心跳加速,知道自己來不及逃脫,便閉上眼睛不動,就是要賭這一把。而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他在閉眼後的一片漆黑中,沒有任何感覺。
他慢慢的睜眼,卻發現李玄武就站在他的眼前,沒有繼續要殺他的意思,即便這個距離已經足夠他殺死自己兩遍了。
王昭榮和胡庵驚魂未定的站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的站在原地,生怕自己一個舉動就會刺激李玄武進而威脅到崔雲逸的性命,那個距離,真的太危險啊!
“你還真是有膽量啊。”李玄武不知道是以何種口氣說出這句話的,“我現在不會殺你,現在殺你根本滿足不了我,還有,別以為這件事情就這麼過去了,崔雲逸,你一定會付出代價的。”
“那就出來吧。”崔雲逸猛地說了句,“出來,加入我們,一起先把大商的情勢安定下來,接下來不管是仇殺還是刺殺,我都可以接受,就看你敢不敢來了。”
李玄武終於看明白了,原來他們需要自己這樣的人,於是道:“看來當今的陛下也不是那麼的強大啊,居然淪落到要請我這個囚徒出山了。”
“不好意思,你可能沒有聽明白,我沒有請你,誰也沒有請你,這是你的機會,要不要那是你的事情,缺你一個不缺,多一個也不多,明白嗎?”崔雲逸依舊是那般的隨意。
就在對方隨時能殺掉自己的距離,說著這種過激的話,不得不說崔雲逸的膽子很大,膽量的驚人也獲得了足夠的收穫,比如現在的李玄武是真的不想殺他了,聽完這些話後,也僅僅是皺起眉頭沒有動怒:“你們是不是瘋了,什麼人都要用,我不是自尋死路,只是,用一個曾經的敵人到底是誰的意思?”
“你不需要知道,不過我之前也與陛下為敵過,陛下照樣用我,這就是陛下的過人之處。”崔雲逸繼續說道:“你如果丟掉了這次機會,等於是否定了你那朋友的死亡是無意義的,然後就帶著悔恨死去吧。”
李玄武的眼神很兇惡,卻沒有任何動手的跡象,反而是重新回到牢房的一角蹲下,低著頭沉默著,也沒有回答,整個人都籠罩在一股陰鬱當中。
王昭榮和胡庵兩人立刻跑到崔雲逸的身邊,馬上就斥責道:“你瘋了嗎?!剛才他要是動手,你可就死翹翹了!”
“我知道。”崔雲逸很是淡然道。
“你...”王昭榮真不知道該用什麼言語來形容他當時的心情和現在的無語,總之一句話,崔雲逸就是死活都要跟他反著來,氣不過的他只能一拳錘在對方的胸口上。
崔雲逸突然一個轉頭瞪著他,後者尷尬的朝後退了退,以為崔雲逸要還手,結果前者只是不爽的說了句:“有病啊,很疼。”
“知道疼吧,我還沒用全力呢。”王昭榮死活不肯讓步。
胡庵連連橫在兩人中間勸道:“你們就不能消停一會嗎?都吵了一路了,能不能休戰,先把事情都給辦好再來解決你們的恩怨,到時候我絕對不干涉。”
崔雲逸跟王昭榮這對歡喜冤家,怎麼說也是懂大局的,鬥了幾句也就罷休了。目光再次回到李玄武身上,他們才開始發現李玄武刺骨的殺意減退了很多。
他不想殺崔雲逸了,哪怕崔雲逸親手殺了他的兄弟,但是認真想想,細細想想,真正害死兄弟的人,其實是姬冉,間接的也有他自己和家族的責任。
人總會去恨某個人,因為那樣會產生一種動力,哪怕犯錯的人明明是自己,找一個無關的人去恨更令人容易接受,誰都不會選擇恨自己,因為那樣只會日漸頹廢。
李玄武正是選擇了這種方式才讓自己在不見天日的牢房中保持精神和神智,由此被崔雲逸這麼一說,他貌似真的有些明白了什麼。
緊接著,七尺男兒落下了淚水,男人的淚水,都是沉重的,不流則已,一流便是無盡的傷心。阿賜從小就跟他是好友,即便這個好友腦子不好使,衝動易怒,不經思考,但是隻要是自己說的,他都會去做,然而就是這樣一位兄弟,卻因為家族的判斷和自己的失誤,葬送在了洛陽。
姬冉固然是罪魁禍首,但是真正導致阿賜死的,卻還是他自己,李玄武后悔也來不及了,他的恨意無法再給任何一方,無論是家族還是崔雲逸,都不值得他這般去怨恨,因為始終他自己才是害死阿賜的人。
三人見他流淚,頓時也有些感慨,在這世間,有多少人是因為爭鬥而白白犧牲,換來的是勝者的繁榮,卻要付出無數的人命。誰都不想平白無故的殺人,但是殺了人,卻又會徒增仇恨和矛盾。
殘酷是天意留給人世最大的悲哀,誰也無能為力。
望著流淚的李玄武,崔雲逸默默的轉身離去,另外兩人也跟著離開,留下李玄武一個人在牢房中黯然傷神。
......
......
“他們去見李玄武了嗎?”楊曠問著前來的巳蛇。
巳蛇低頭道:“已經按照主子的吩咐帶他們過去了。”
“嗯,如此便好。”楊曠的確是有意招攬李玄武,他真正看重的是李玄武雷厲風行不計後果的風格,這樣的風格正好適應他的需要和朝堂大洗底,“待會你再讓人去看看李玄武是什麼反應,如果成功的話,朕會親自挑時間去一趟。”
“屬下遵命。”巳蛇毫不含糊道。
楊曠說完這件事,也要再說第二件事了,便繼續道:“聽說你已經正式公開申猴他們三個人的叛變了,並動用了野火的人員去追殺他們,結果如何?”
巳蛇沒想到問到最後是問結果,他本以為主子會問他為何公開,於是回答道:“回主子,屬下覺得這三人毫無利用價值,如不盡快公開追殺,一旦被他們乘虛而入,將會暴露野火更多的情報,倒不如先下手,看看能否處理的乾淨。”
“朕問的是結果。”楊曠沉聲道。
巳蛇突然反應回來,主子問的是結果,他居然按照自己所想的說了一大堆理由,立刻惶恐的低下頭道:“主子恕罪,屬下一時愚鈍。結果不是很好,我們只發現了申猴和未羊,將其二人追殺到了廣陽城外便不了了之了,我們重傷了未羊,應該是致命傷。”
楊曠聽後頓了頓道:“知道了,你這件事辦的還是太急了,你原本可以先引誘他們再慢慢的下套殺掉他們,可惜打草驚蛇,不再有機會能斬草除根了。”
“主子教訓的是,屬下辦事不利,請主子賜罪。”巳蛇自知計劃失敗,便主動請罪,寧死也不願辜負主子。
“賜罪有什麼用,朕要的是你自己去改正進步。”楊曠無奈的說到:“這件事情過去就過去了,就當做一個教訓,雖然此三人對野火知曉甚多,卻也沒有多大的威脅,叛徒就是叛徒,到了別的地方也不會完全信任,算不得大事。”
“屬下叩謝主子大恩!”巳蛇說罷跪地感謝道。
楊曠其實一開始並不知道申猴三人有了反意,可能是因為之前的事情太過繁忙,又亦或是戰事吃緊無暇顧及,後來要不是秘密前去廣陽的亥豬跟他彙報,恐怕他到現在都不一定能判斷這三個人的忠心。
那仨人原來都是辰龍的班底,若是辰龍還在的話,估計是不費吹灰之力就能除掉他們,可惜辰龍已經死了,他失去了最得力的臂膀。
惋惜歸惋惜,楊曠並不會因為對辰龍的信賴和愧疚而放過這三個叛徒,巳蛇有一點是完全正確的,那就是叛徒決不能留,一旦有了反意,那麼他們就會越來越謹慎越來越小心,不怕強大的對手,只怕謹慎的內奸。
龔起就是死在了內奸的手上,楊曠又豈會不吸取這樣的教訓,所以叛徒這樣的,一定要儘快乾淨的掃除,但是若是沒有掃除打草驚蛇,雖然是失敗的行動,但也不會影響多少,只要接下來小心應對就是了。
巳蛇只覺得愧對楊曠的看重,自己很是氣憤自己的無能,居然白白的浪費了最佳的機會,現在搞不好申猴還活著,酉雞也不知所蹤,出現這樣的情況,還是他大意了些。
野火作為暗處的勢力,裡面的成員也都是被訓練的極為適應隱藏和廝殺,能坐上幹部位置的,更是有著與眾不同的能力和心性,申猴還是辰龍一手帶出來,恐怕潛力也不小。
“巳蛇,站起來吧。”楊曠擺擺手道:“朕說了沒事就是沒事,你若繼續跪著,那朕就不會輕易放過你了。”
巳蛇感激的站起,沉聲保證道:“屬下絕不會再辜負主子了,屬下一定要殺掉他們,無論他們身在何處。”
“嗯?”
“不,屬下的意思是在保證萬無一失的情況下用最小的代價殺了他們。”巳蛇也意識到自己失言,便解釋道。
“這才對嘛,你已經有了點首領的模樣了。”楊曠欣慰的額笑了笑道:“看來野火交給你也是個正確的選擇,說說野火最近還有什麼變化吧。”
巳蛇馬上回答道:“野火最近擴招了三千人,現在光是洛陽城內就有三千野火的人,另外一千人在外面進行著各地的情報網和追殺任務。”
“嗯,進展不錯。但是朕還是要提醒你一句,進展的快速也代表根基的不穩,切不要因為速度忘了質量,過一陣子還是穩打穩紮比較好。”楊曠如是點評道。
巳蛇低頭道:“主子說的極是,屬下會調整這個程序。”
楊曠繼續道:“你那邊幹部的空缺,自己想辦法補上,但是絕不能濫竽充數,若是沒有合適的人選,若是那人沒有足夠的能力,寧願空缺也不要補上。”
“說到這個屬下的確物色了一些人選,需要給主子過目一下嗎?”
“我就不需要了,這些事情是野火首領該去辦理的事情,朕現在有別的身份,而且也沒有閒工夫去辦這些事情,所以還是你自己看著辦。朕給了你野火最大的權力,可不是擺設。”楊曠適當的點撥道。
“主子所言極是,主子給了屬下這麼大的權力,屬下自然應當有擔當。”巳蛇恨不得扇自己兩個耳光,為什麼他總是說錯話要讓主子來提醒他,“屬下回去便會按照主子的吩咐去辦好每一件事情。”
楊曠聽後反而有些失望,露出了失望的眼神。
而巳蛇也明白的跟上一句道:“但是屬下也會加上自己的判斷,若是屬下有把握,那就回去按照自己的判斷去做事。”
由此,楊曠才露出了欣慰的神色,他要的就是巳蛇獨當一面,成長成一個真正的領袖,那樣才能將野火的隊伍和實力發展壯大,他可不希望新任的首領只是個唯唯諾諾的手下,他要的是一個有能力有膽色的野火首領。
巳蛇難得看到楊曠這般的神情,自己就好像受到了天大的讚賞一樣,頓時心中滿足無比,更是鬥志滿滿道:“野火的未來,屬下會爭取,野火的任務,主子來定,屬下率領的野火,一定會比以前更強。”
“哈哈哈!”楊曠大笑著,同樣滿意的不得了,“好好好,你現在總算像個首領了,那就放手去做吧,把你的能力你的想法,還有你的進步,都在之後慢慢的給朕表現出來吧!”
“屬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