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吐蕃來人(1 / 1)
可能是張奕之自己的感覺吧,他對西蜀這邊的氣候和環境居然能出乎意料的適應和習慣,不知是因為冥冥之中的天意還是上輩子的緣故,總之張奕之反而覺得比自己在中原的時候還要適應,是屬於身體上的適應。
但是他自己又不知道原因,所以也就不了了之了,之後那個叫做蕭古的護衛一直都是他的貼身護衛,沒事陪著他聊天,照顧他的起居,也算是有了一個照應的人。
西境不比其他戰場,由於西蜀從不插手中原紛爭,而商國與西蜀之間也從未有過恩怨和仇恨,於是兩國也交好了百年之久,可以說商國唯獨跟西蜀是最友好的。
其實只要動腦子想想,就知道西蜀就是想發動戰爭也得看他有沒有那個實力啊,若是打吐蕃這樣的番邦異族,那當然是綽綽有餘,可商國這樣的龐然大物,即便這些年南北兩線保守戰火,國力衰弱許多,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西蜀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率先開戰,尤其是他們還與吐蕃有著長達數十年的死鬥,不分生死決不罷休的那種。
張奕之打聽過西蜀與吐蕃之間的情報,隨他前來的野火調查的資訊很是模糊,不過也能依稀看出西蜀對吐蕃貌似有種很大的敵意,不知是對外族的反感還是曾經不解之怨,總之西蜀有戰事對他來說是再好不過。
之前他就考慮的很清楚,壓力是成全這次購糧的決定性因素,西蜀在天下中最龐大的就是糧草,蜀地肥沃路人皆知,西蜀的糧草現在拿出來就可以讓整個天下一年無憂,可想而知他們的糧草有多麼的雄厚,如若不是大商這樣的國家將北唐和南夏攔住,恐怕西蜀也是危在旦夕。
“督軍,您怎麼還在看地圖啊,您都看了一下午了。”
蕭古的提醒讓張奕之才反應過來天色漸暗,夕陽都已經顯露出來了,他搖了搖頭道“本督是在學一個人,那個人你就不需要知道了,本督交代給你的事情你辦的怎麼樣了?”
“哦,督軍吩咐屬下去探訪軍營弟兄們的態度,屬下都打聽過了。”蕭古立馬回答道:“他們還是有些懶散,可能是以前在兗州清閒慣了,一下子讓他們奔赴邊疆,怎麼說都有些不適應,督軍您說是不是?”
張奕之瞥了他一眼道:“你先別管本督的事情,你有沒有被別人看出來,這件事最好是隱秘的進行,本督不希望任何人知道是本督計劃的。”
蕭古連忙保證道:“屬下絕對不會鬆口的,屬下怎麼可能出賣督軍呢,他們也不是壞人,都不會多想的。”
“哦?看來你很瞭解他們嗎?”張奕之突然嗅到了一絲機遇,繼續道:“你在軍中的人緣是不是很好?”
蕭古撓了撓頭道:“也不能算是多好吧,反正他們都挺照顧我的,雖然他們平時比較懶散,可是心地卻不壞,是真的督軍,屬下說的都是實話。”
張奕之當然是相信對方的,不然怎麼會讓他去辦事,於是道:“好了,本督知道了。”既然這幫傢伙心地也善良,可能是因為蕭古老實淳樸的緣故吧,但是他們為什麼又不願意來邊境呢?難道這些人真的是懶散慣了。
不管如何,曾經跟著大師兄軍旅幾年的張奕之是絕對不允許軍中風氣懶散,就算不會爆發戰爭,也不允許。軍隊就是為了守護國家和開疆擴土的一把利劍,如果劍生鏽或者鈍了,隨時都有可能會被折斷,張奕之見識過大師兄帶出來的兵,當然要以此為榜樣帶兵。
眼下兗州軍看來還是心向那我兗州牧古音的,楊曠早就除掉了那個牆頭草並封鎖了訊息,如果被這幫傢伙得知了他們敬愛的州牧大人死了,恐怕譁變也是遲早的事情。
張奕之一點也不好奇為什麼古音能受到兗州軍和兗州百姓的愛戴,無非就是收買人心,在別的州郡水深火熱的時候,潔身自保,給百姓和軍隊舒適安逸的環境,誰還會不滿足,就是這種虛偽的方式,反而贏得了忠誠,何等的可笑,何等的悲哀,可惜這就是現實。
大師兄的死也是因為現實,張奕之也不會為此去糾結,什麼忠誠民心之類的,他概不關心,他關心的就是結果,他要成為大商的北境大將軍,拿到能為大師兄親手報仇的機會,為此他可以不擇手段,哪怕是手上沾滿鮮血。
“督軍,您臉色不好看啊,怎麼呢了?”蕭古被張奕之的表情給嚇到了,因為剛才張奕之想起仇恨的時候,表情很是猙獰,換做是別人也會大驚失色的。張奕之意識到自己又失態情緒化了,便恢復清醒道:“沒事,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蕭古自然不會多想,他就是個老實人,他一邊的磨著筆墨,一邊看著桌上的字,沒想到督軍字如其人,看起來儒雅的很,寫的字也是很好看,比起家鄉那些書生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張奕之卻還在緊盯著地圖,他看著這邊西蜀軍的防線,只部署了區區三萬的兵馬,看來西蜀這邊也是覺得商國不是無端發動戰爭,預防的措施還是很少的,並不能說是信任,而是他們的兵力別有用途。
那麼用屁股想都知道是對吐蕃的戰爭中需要了,不管如何,這些兵力不是很多,張奕之就仍然可以擺出一副要進攻的架勢,就算是涉及到外交戰爭也無妨,這不是險棋,張奕之模擬過這次的行動。
一方面西蜀要在對吐蕃的戰爭中耗費大量的兵力和財力,是不可能再有餘力主動對商國開戰的;另一方面西蜀的皇帝並非是雄才大略的君主,息事寧人對他來說反而更重要,也就是說比起糧食西蜀更重要。
有了這兩點的參照,張奕之能斷定的就有更多了,世上所有的事情都是需要佈局的,就光是這件事,張奕之在心中模擬的次數足足不下十次,能有這般的思考能力和策劃謀略,可以說在天下中也是極少數的。
楊曠以前就曾經說過,張奕之的謀略在世間是數一數二的存在,唯一得知能夠蓋過起謀略的,也只有鬼謀劉遠梅了,怪物暫且就不算,那麼張奕之就差不多已經登頂了。
但是光有謀略還不足以成事,需要天時地利人和,還有無數的因素和準備,這點有楊曠在背後替他準備,也不需要擔心了。張奕之就是一個決定性的因素,他的作用是一支在明處的佈局,也就是所謂的陽謀。
此前空竹宅的五位弟子,張奕之與楊曠所學皆是謀略,但也有分別,前者陽謀後者陰謀,陽謀或許才是真正奠定局面的能力,能在明面上佈局的,從來都不是容易之事,而張奕之卻總是能在明面上做出這種事情,無一例外。
這就是陽謀的定義,也是楊曠為何如此放心的把這件事交給對方的緣故,張奕之從來都不是庸才,反而是天才,是罕見的天才。此時危急的購糧計劃,張奕之卻能夠不緊不慢卻不延誤時期的進行,他在這段時間大張旗鼓的在西蜀邊境操練,每日在西蜀關外大聲厲喝,想象一下畫面就知道演出來的架勢有多猛烈了,西蜀受到的壓力也開始了。
這就證明起到效果了,計劃正在進行中,張奕之無時無刻不在謀劃這些事情,做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連他自己都覺得是從未有過的感覺。
“蕭古,你有沒有聽說一點關於西蜀跟吐蕃的事情?”張奕之就突然問起對方,他也是從野火那邊搞不到有用的情報才隨意的問一句,也算是試試吧。
蕭古停下手中的事情想了想,搖了搖頭,隨即又突然激靈一下道:“哦哦,屬下好像聽他們說過,好像是軍中那個在西蜀有親戚的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張奕之眼神一亮,也不管什麼有沒有根據性了,馬上道:“知道快說,說出點有用的東西,本督給你大大的獎賞。”
蕭古自然不是為了那個獎賞才回答的,不過他還是回答道:“好像是說西蜀那邊對吐蕃的一些東西有興趣,吐蕃又不願意給,所以就打起來了。”
這種逸聞張奕之還是第一次聽說,倒也算是一個線索吧,先不管真假事實,還是先讓野火根據這個情報去追查一下,搞不好就能從中看出點什麼重要的資訊來呢。
於是乎張奕之也就暫且放下了這件事情,原本的計劃就算沒有吐蕃這個因素他也能夠完成,如今多了一個也就是多了一個罷了,沒什麼多大的影響。
張奕之敢有這樣的想法,可不是子虛烏有盲目狂妄,他是真的有了方法才會如此勝券在握,他沒有心情去管什麼別的閒事,目前還是以購糧為主要目標。
“蕭古,你先出去吧。”張奕之吩咐道,蕭古愣了下,他還沒幫督軍磨好墨水,幹嘛讓他出去,不過既然是督軍的命令他也只有遵守的份了,於是聽話的離開了。
待營帳中只剩下張奕之一人後,他才輕聲呼喚道:“你們出來吧,我有新的指示要給你們。”
跟隨著他而來的野火成員也紛紛現身了,他們剛才都聽到了兩人的對話,原本他們的任務就是幫助張奕之解決西蜀的事情,正愁無從下手呢,他們也做好了繼續調查的準備。
“你們也都知道了,西蜀和吐蕃之間,有一些隱藏在其中的原因,我希望能夠儘可能的瞭解到有關此事的訊息,知道這件事情或許還可以有所突入。”張奕之如此吩咐道。
“恕屬下直言,張先生,主子的旨意是讓你以購糧為優先,張先生這樣就不會延誤時機嗎?”一名成員對此質疑道,這也難怪,他們效忠的是野火和楊曠,這個張先生對他們來說也不是那麼值得信任。
但是張奕之的想法很深,他知道有些事情可以激起更大的風浪,對於他爭取北境大將軍職位也可以更加的有利,他始終沒有忘記還有個聶辰席也有北境大將軍的潛力,不是敵視對方,而是他必須要拿到這個位置才行,他一定要親手報仇,所以這件事情他格外的關注。
區區購糧能有多少功勞,憑什麼能夠當上大將軍,除非鬧出點大動靜和大功勞,才能在日後競爭的路上有更多的優勢,張奕之想的就是這麼的深遠。
“我的命令你們都聽到了,你們是不想遵守還是別的意思,陛下的旨意很清楚了,你們都要聽我的調遣,有本事就試試看違抗。”張奕之沒打算好聲好氣的跟他們理論,他要的就是讓對方賣命,除此之外再多的含蓄和溫柔都是多餘的,以前他是如此,現在亦是如此。
野火的人被說的無言以對,他們心中當然不服,就如同那些莫名被調給張奕之調遣的兗州軍一樣,一個聽都沒聽過的人物,憑什麼能夠騎在他們頭上說三道四。
“屬下知道了。”那名說話的野火成員服軟道,對方搬出了楊曠,他們還有什麼說的。
張奕之冷眼掃過這些人,很是冷漠道:“還有一點,並不是我肆意妄為,我讓你們辦的都是有用的事情,若是你們能夠辦好,日後的功勞也可以分你們一些。但是隻有一點,一點而已,不要妨礙我,否則不管是誰,我都殺給你們看。”
這樣半威脅的語氣一說出來,讓氣氛一下子噤若寒蟬,張奕之與原來的為人發生了徹頭徹尾的改變,他不是以前那個溫柔到骨子裡的人了,現在的他,學會了殘忍和心冷,以及對目的瘋狂的追去和實現。
這是好事還是壞事,沒有人能夠評價,能感覺到的只有張奕之他自己了,大師兄的死對他的改變太大了。
野火成員們領到任務後就去乖乖的執行了,他們也知道違抗是什麼下場,既然是主子委以重任的人,肯定多少有點本事,但他們就是心又不爽啊。
張奕之又剩下他一個人在營帳中待著了,他回味著自己剛才說出的話,有些感覺到自己的衝動,不過他並不後悔,如果他沒有那麼做的話,日後只會有更多的麻煩,小麻煩他也不能容忍,這次的事情,必須要最大的利用。
這個時候,帳外又有了動靜,張奕之以為是野火的人,不動靜,而且他們也都去執行命令了,那麼就是說帳外的人不是野火的人,而軍營中的護衛也不會這麼畏手畏腳,肯定就是另有他人。
張奕之抽出了洞玄劍警惕了起來,按理說不會這麼快就派出刺客啊,這跟西蜀的風格不符合啊,難道是自己算錯了?正當他忐忑之時,外面傳來了聲音:“敢問是商軍督軍嗎?”
雖然來者不明,但是張奕之還是回了聲:“正是。”既然對方主動詢問,那應該不會是來殺自己或者有敵意。
對方也終於現身,竟是一個外邦之人,而張奕之立刻就明白了對方的身份——吐蕃人?!這個時候吐蕃居然先一步聯絡上了他,張奕之心中突然感到了一種別樣的感覺,他知道是機會來了,肯定是機會。
“恕我冒昧,闖了督軍的軍營。”那人很有禮貌的說著生硬的中原話,“可是時間不等人,吐蕃需要貴軍的幫助。”
果然如此,張奕之猜也是這麼個原因了,雖然他應該摸索的差不多了,可還是問道:“不知閣下有何事情?”
“說來話長。”那人先拿出了一個信封,道:“這是我朝大王給督軍您的親筆信,之後督軍可以查閱,在那之前還請督軍耐心的聽我說幾句。”
張奕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便坐了下來,然後對方也入座了,這才開口道:“西蜀對我朝的侵略已經是天下皆知,我朝不堪西蜀這麼多年的猛攻,所以希望商軍能夠從中幫助我們脫離戰火。”
“那麼我能得到什麼好處?”張奕之開門見山了,沒有免費的午餐,他深知這個道理,也很明確的表達了自己的態度,有些突兀直白也有些真誠。
真誠是交談中的一個決定性因素,張奕之太擅長談判了,所以這種事情他當然是第一時間佔據主動。
對方也是沒想到這麼快就切入了主題,尷尬之後便也嚴肅起來道:“督軍是個爽快人,那麼我就直說了,若是商軍可以幫助我們脫離戰火,那麼吐蕃不僅可以單獨對商國俯首稱臣,還可以給貴國提供一切了力所能及的進貢。”
“不夠。”張奕之竟然還是這麼直白,很是堅決道:“這些斷然不夠,你想讓我幫你們制止西蜀,那也知道其中會有多少麻煩,甚至商國跟西蜀的關係也會激烈,若是你們就開這點價碼,那你們實在想的太好了。”
那人被說得一愣一愣的,可是又沒辦法去說些別的,語言上他本來就慢了一拍,這個時候更是百口莫辯,於是道:“那督軍是怎麼想的?”
張奕之等的就是這句話,微笑了一下道:“那本督就說了,若是此事辦成,本督要你們吐蕃成為本督的盟友。”
“啊?”那人本以為是什麼過分的要求,一下子又讓他震驚了。
而張奕之依舊露出那份深不可測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