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情誼裂縫(1 / 1)
“師弟,你可準備好了?”劉絕塵手握朴刀,他不需要什麼神兵利器,功夫是他自己引以為傲的,如果單純的依靠兵器算什麼本事,而且還是與弱自己很多的小師弟交手。
張奕之劍指對方不放,眼神堅毅道:“準備好了。”
“那就...開始吧。”劉絕塵說著舉刀備戰,既然是對方要求,即便是小師弟他也不會留手了,只是需要注意輕重不傷了對方姓名即可,其他的什麼受傷劉絕塵可就不管了。
話音剛落,張奕之洞玄劍刺來,這一突刺看得出他劍術的進步,但是仍然差了些火候,劉絕塵輕易的揮刀盪開,又是一個反劈而去,一刀下去張奕之被擊退了幾步,而劉絕塵的刀卻崩了一個缺口。
“果然是好劍,大師兄的洞玄劍真乃神兵利器。”劉絕塵不由得誇讚了一句,但是手上的動作可沒有停下來,一個俯身衝去,朴刀只是簡單的由上而下的揮砍。
張奕之自然是舉劍格擋,帳內空間狹窄,要想大幅度的閃避是做不到的,而小幅度的閃避卻極有可能在下一招無法防住,所以唯有格擋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叮~”只聽得一聲清脆的兵器撞擊聲後,張奕之整個人都撞在了背後的帳上,舉劍的動作十分的狼狽,似乎是被這強烈的一擊打得無法招架。而由於兵器的關係,劉絕塵的雙手受到了朴刀撞擊在洞玄劍上的反彈力,手輕微的抖動著。
這洞玄劍真的是太厲害了,光是一把兵器就能讓武力差距產生這麼多的縮小,果然一把好武器是武者行走江湖的必備品啊,如果是同等的高手交戰,若是有一方持有更上等的兵器,那麼實力就會發生一種變化,持有上等兵器的一方絕對可以凌駕對方的戰力,佔據很大的優勢。
不過劉絕塵雖然在心中無限的不爽,可仍然不覺得自己會輸,他的武力可是空竹宅弟子中能唯一能跟大師兄龔起接近的人,而張奕之的實力連高手榜前十都進不了,如此差距,他又有何好畏懼的。
緊接著張奕之卻主動靠近上前,竟然就這麼來到了他的攻擊範圍之內,要知道這個距離一刀下去就有可能決勝負了,小師弟到底在想些什麼。
劉絕塵心中起疑,又覺得對方在虛張聲勢,兩難猶豫之間,卻也錯失了先機,張奕之抓住空隙打出了一套劍法,凌亂的劍鋒在空中揮舞,也在他的面前眼花繚亂。
好在他跟得上劍法的節奏,跟著節奏一個個化解,終於在對方出了第十九劍的時候一招反劈破了招數,隨後他卻沒有趁勝追擊,反而是後退拉開了一段距離。
“師兄你怎麼了?剛才那麼好的機會,說不要就不要了?莫非是真的怕師弟使詐?”張奕之似乎有種在玩心理戰的感覺,一套套的搞的劉絕塵摸不著頭腦。
就連劉絕塵自己都覺得納悶,怎麼就真的被套住了,他的武藝無論如何都能輕易取勝,為何他卻比平時多了很多的猶豫,而且時機把握的也很不好,最後還有一絲絲的怯戰。
這種想法瞬間填滿了劉絕塵的腦海,他立刻強行讓自己不要多想,決不能落入圈套之中,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開始認真的對待了,這是讓小師弟好好活下去的機會,他從一開始心中就抱著這個念頭,現在卻因為這個念頭而被影響。
對面的張奕之卻總好像能先一步看出自己的猶豫,這不現在又開始踱步繞圈行走,也不知道要使什麼招數,反正劉絕塵是不想再猶豫了,多一片刻的猶豫,就有可能失敗。
“二師兄,師弟要來了啊。”張奕之一邊走還一邊提醒著。
“放馬過來就是,師兄罩得住。”劉絕塵這麼說著,卻已經心亂如麻,心思煩躁的都讓他有些惱火。
武者切忌心浮氣躁,而劉絕塵不偏不倚正好踩在了這個點子上了,兵器的劣勢加上心態的浮躁,兩個劣勢讓張奕之輕鬆的追趕上了一段距離,也就再有一個距離,就能持平了。
張奕之走到第五步時,又是一個突襲猛攻,劉絕塵照樣是風輕雲淡的化解,比起之前還要的果斷堅決,似乎戰鬥又扭轉了,不再多想猶豫的劉絕塵迅速的重新拿回了戰鬥的壓倒性實力,用一連串的左擊右砍將張奕之慢慢逼向角落,直到張奕之無處可避,除了防守別無他法。
被單方面吊打本來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想想看以前的龔起可是能夠跟坤沙並駕齊驅不分上下的,而劉絕塵的實力雖說比不上龔起,卻能無限的接近,而張奕之的武力確實空竹宅最弱的,連楊曠和小師妹都能超越他,想想看就該知道結果,但是這場戰鬥既然開始,就沒有停下的理由。
空竹宅的學生,可都是從來不喜歡開玩笑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想要想追求的東西,而竹居士的教導從來都是現實和殘忍的,如果有手下留情,那就根本不可能。
張奕之眼看著就要敗下陣來,不停歇幾乎是招招猛烈的攻擊讓他的手臂越來越酸,恐怕要不是仗著這把洞玄劍的厲害,他肯定不到十回合就被結束了。
就在這一刻,情況再次發聲逆轉,本來已經必敗無疑的張奕之突然就從放棄了防禦,露出一個很大的空擋給劉絕塵,這樣的機會對方豈能放過,於是劉絕塵立刻用出全力揮刀從這個空檔中砍去,勝負已分。
但變化就在這一刻,劉絕塵始終是不會殺人的,更不可能真的砍到自己的師弟,於是朴刀就在此刻停了下來,而就是這一刻的停頓收力,逆轉就發生了。
不要以為停下來很容易,戰鬥中能把控節奏及時收手的都是高手,像是剛才劉絕塵用出全力的揮砍在即將命中的一瞬間及時停下,猛烈的力量必須要用同樣的力量收住,也就是說要用自己的力量停下自己的力量,身體會在這一刻沒有餘力,停住的那一刻,其實劉絕塵本人也無法再動彈了。
張奕之眸子一瞪,他一直在等待設局擺出心理戰就是為了這個時刻,他的洞玄劍其實剛才就在蓄力,他看準了劉絕塵絕不會冒著傷到他性命的風險絕不會傷他性命的這一點,肯定會收力,他也是習武之人,怎會不清楚這個道理,再強的高手都無法超出凡人的軀體,於是蓄力很久的洞玄劍輕而易舉的迅速斬斷了脆弱的朴刀。
一下子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的劉絕塵差點都要罵出來了,剛才明明勝負已分了,他都因為同門所以點到為止了,可是沒想到一貫溫和的小師弟居然會不要臉的反手壓制,還斷了他的兵器,這不是使詐嘛。
可是張奕之可不管這些,他的洞玄劍再一次向前刺去,劉絕塵想著怎麼著也會收一點力吧,可是劍尖飛速而來,根本沒有減慢的意思,劉絕塵再也忍不住的大罵了一聲:“混賬!”隨後後仰一個翻滾躲開,等他再看去的時候,張奕之居然直接把劍投擲而來,這段好不容易拉開的距離又被縮短了。
這個速度劉絕塵還真沒把握抓住劍,閃身避開後,卻又突然有了想法想要奪劍,他很靈活的伸手抓住了劍柄,一氣呵成,正當他準備回頭好好教訓使詐的小師弟時,卻發現小師弟已經逼上來了,手中不知又從來拿了一把普通的佩劍,這回是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點到為止了。
劉絕塵自然是氣不過,這樣他怎麼能扶起,分明就是耍賴,一邊還準備效仿對方繼續動手,可是這次張奕之很小心,劍鋒一直都保持在那個距離,始終未動。
就在劉絕塵賭他不敢下殺手的時候,張奕之卻迅速的放下了劍鋒,淡淡道:“師兄承讓了。”
“什麼玩意?!”劉絕塵怎麼能就這麼認輸,他還有些激動的說道:“剛才我都贏了,你這耍賴就沒意思了啊,我是為了你好才...”說到這他突然避諱的停下了。
張奕之這才回答道:“師弟知道二師兄是為了師弟,可是師弟我已經回不了頭了,先謝過二師兄的好意了,畢竟在這個時候能說幾句心裡話的人不多了。”
劉絕塵這回算是明白了,師弟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聽自己的好好活著,他就是一心想要復仇而已,別的雜念對他來說都不重要,其實戰鬥中的賴皮就已經是張奕之無論如何也不會妥協的暗示了,這是不可更改的。
“真的,沒有餘地嗎?”劉絕塵心有不甘道,他實在是不願意見到四師弟這般模樣,如同行屍走肉活在世上,淪為復仇的機器毫無生氣,這樣形同傀儡的可悲生活。
“二師兄,別說了,你懂的。”
“大師兄也不會願意看到你這個樣子的。”
“可是大師兄不在了不是嗎?他既然不在了,也看不見了,所以我無論怎麼樣,都沒關係。”張奕之越發的平靜,卻越顯的冷漠。
劉絕塵忍不住直接照著對方的臉上給了一個用力的拳頭,直接打在了張奕之的鼻樑骨上,頓時打斷了鼻骨,血液從鼻孔中流出,而張奕之從頭到尾也沒有喊一聲,只是用乾淨的衣袖慢慢的擦拭從鼻子中流出的血液。
“你真是無藥可救了!”劉絕塵怒從心中起,壓不住脾氣的他當然選擇動手,他從來都是暴躁的處理方式,也只是在父親手下辦事的時候才會收斂那麼一點,而這一刻,他無法忍受這個自暴自棄的師弟。
要真講究起來,其實小師弟有了復仇這個目標進步是個好事,但是代價卻是伴隨著痛苦和迷失,這讓劉絕塵怎麼昧著自己的良心不去勸阻,可是勸阻無用,反而得到的是一種反抗和不理解,這讓他很是惱火。
被打之後的張奕之毫不介意,似乎是預料到了,道:“二師兄的脾氣還是那麼的直,怎麼說呢,師弟我還是希望二師兄可以在這件事上幫忙,勝算自然是越多越好。”
“依我看,你越來越朝著楊曠的風格靠近了,你真的不後悔嗎?哪怕你自己即將會面臨修羅道?”劉絕塵最近才屠滅了很多的大小門派,知道血腥的修羅道何其的殘忍。
所謂修羅道,一旦踏入,那就是萬劫不復,身上揹負的殺孽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越發的深重,殺孽是可怕的,而更可怕的是人性的淪喪,劉絕塵看出張奕之已經在走這條路線了。
“不管如何,我知道復仇,北唐不滅,誓不擺休。”張奕之也不知道這個時候為什麼他會顯得異常的平靜,難道是他放下了嗎?不,反而更深刻,可能他已經真正的堅定了這個目標,將其看的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
“你這個樣子,日後定會成為一個嗜殺的魔頭的。”劉絕塵說道:“還記得竹姨說的嗎?一個人要想戰勝敵人,就會朝著他們的方向發展,直到完全變成敵人,你想要變成北唐那幫雜碎的樣子嗎?”
“只要能復仇,我不介意,我變成什麼樣子,是我自己的選擇。”張奕之毫不後悔,為了目的不擇手段這一點,他真的靠近了楊曠的那個風格了。
劉絕塵嘆了口氣道:“沒想到啊,沒想到,沒想到日後的一個魔頭居然就是我的師弟,醜話說在前頭,你要是變成一個十惡不赦的魔頭,我會親手殺了你。我寧願我那個質樸的師弟死了,也不願意他變成怪物活著。”
“那到時候就麻煩二師兄了。”張奕之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頗有些苦澀,他也知道自己照著這條路走下去會變成什麼樣子,二師兄說的都是對的,只不過他回不了頭罷了。
劉絕塵再也不想聊下去了,轉身離開留下一句話道:“答應你的事情我會辦到的,至於你自己,看著辦吧,不管你了,你就一個人這樣下去吧。”
“恭送二師兄。”張奕之對著那個背影,深深的鞠了一躬,表達了多年的同門之誼以及那份深藏心中的愧疚。
至此,張奕之開始走向了那個萬劫不復的修羅道了。
......
......
“陛下,吐蕃那邊似乎已經聯絡上了那個新來的督軍了。”
一個俊逸的中年人看著對方道:“怎麼辦的事情,朕不是讓你們嚴防他們滲透嗎?他們是怎麼透過的?”
“屬下辦事不利,還請陛下降罪。”
“降罪有什麼用,能幹什麼?”那人便是西蜀的皇帝,更是歲寒三友之一鬼謀劉遠梅的親大哥,“現在你該考慮的是那兩萬商軍到底是什麼來頭,他們到底要幹嘛,要不然吐蕃那邊怎麼能放手去打,眼看著就快成功了,這個節骨眼卻來了個什麼督軍,簡直是太可惡了。”
“陛下所言極是,世子殿下已經幫陛下去探訪商軍了,大概很快就能有回覆了。”
蜀帝不屑的冷哼一聲道:“朕倒是還有些不怎麼相信朕那個弟弟,你說有沒有可能是他故意演的這一出?”
“陛下...”另外一人有些猶豫,卻還是說道:“王爺對陛下一向很是忠心的,絕不會背叛陛下,還請陛下放下這些疑慮,專注於與吐蕃的戰事上吧。”
“連你也這麼想?你們都覺得不要緊嗎?”蜀帝卻有些激動道:“知道世人是如何形容朕那個弟弟的嗎?鬼謀劉遠梅,起了個什麼亂七八糟的名字,在江湖弄得腥風血雨的。還好他們不知道劉遠梅還是西蜀的王爺,否則朕怎麼配得上這個皇位。”
“陛下切勿如此,不可自貶啊。”
看起來蜀帝對於自己那個弟弟很是忌憚,從來都沒打算去信任的樣子,繼續道:“他的能力你們清楚,朕比你們更清楚,他的頭腦太過可怕,朕說句有些丟臉的話,直到現在朕都不覺得這個世上又能比他恐怖的人,若要真說有,也就只有商國那個怪物能與之爭鋒吧。”
“可是王爺豈會與陛下為敵,陛下與王爺是親兄弟啊。”
“親兄弟又如何?自古以來皇室的親兄弟能有幾個和睦的?不過都是表面,朕擔心就擔心他有那個野心。”蜀帝一直放不下原來還是自己的皇位,他總是疑心那個弟弟想要奪走自己的皇位,殊不知劉遠梅根本就不屑於那個皇位。
“陛下,關於吐蕃接近商軍督軍的事情...”那人還是轉移到別的話題也提醒蜀帝這件事還沒結束。
成功的吸引了蜀帝的關注,後者嘆息道:“商國那幫傢伙到底想幹嘛,西蜀與他們井水不犯河水,這個時候出兵幹什麼,難道他們南邊的仗打完了?那個新帝是不是個瘋子?”
“陛下,屬下認為極有可能是出於某種目的,或許是商國目前所欠缺的。”
“哦?”蜀帝有些興趣道:“你可知是何目的?”
“陛下恕罪,屬下並不知。”世上又豈會有全知全能,“但是屬下可以去查,總之商軍意圖不明,我們最好也按兵不動。”
蜀帝不滿意道:“朕還有仗要打,哪來的時間跟他們耗。”
“陛下必須要等,屬下斗膽,認為商國的那位督軍,絕對是來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