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一人一國(1 / 1)

加入書籤

“你們二位還真是有著不小的惡趣味啊。”楊曠看著前來造訪的王崢嶸和崔文,竟是也不得不苦笑道:“崔雲逸跟王昭榮恐怕現在都不知道是你們二位的意思,不過憑他們的才智,發現其中的紕漏也不過是時間問題,你們不必擔心了。”

崔文笑道:“陛下眼光向來準確,臣只是希望能夠讓犬子早日獨當一面,也算是為了更好的輔佐陛下,讓大商早日恢復到當年那般強盛的地步。”

“是啊陛下,犬子雖然很多方面還有不足,但是前途還算明亮,跟著陛下遲早是能建功立業的,臣不懂什麼國家大事,只知道犬子能在陛下手中效犬馬之勞,”王崢嶸很精明的用符合身份的話說道:“有陛下在,那幫宵小之輩自然掀不起什麼風浪,只是總有一天他們需要靠自己而不是勞煩陛下。”

楊曠深感兩位的苦心,也很欣慰的說到:“朕能有你們兩家效力,不僅是朕的福氣,也是大商的福氣,別說是他們兩個,你二位也算是前輩了,而且處理事情更能遊刃有餘,有你們在暗處指引他們,朕也能少操不少心。”

兩人紛紛低頭表示對陛下的尊敬和服從,而崔文卻好像還有話要說,這當然是瞞不過楊曠的眼睛的,於是楊曠就主動問道:“崔大人,有話就說出來吧,沒有什麼需要隱瞞的,都是自己人,以前的恩怨既然放下了,朕就不會再介懷,你若是還有擔憂,那真是大可不必了。”

崔文明白的點點頭,便下定決心的開口了:“臣雖然已經隱退,身上並無一官半職,但陛下仍然恩准臣以臣自稱,即便是如此,臣每每想起那些過往,心中始終是還有遺憾,就比如老太傅的死,實在是無法忘懷。”

楊曠的眼神變得複雜了,舊事重提並不是什麼要緊的事,關鍵是時間場合,在這個時候提起那些曾經的恩怨,他看不出崔文到底是想要為何,但是他還是耐心的等候下文。

“太傅前輩是大商朝堂的頂點,也是吾輩臣子的楷模,他的精神一直由臣和許多人繼承,臣知道太傅前輩以前跟陛下的關係是敵對的,方才陛下也說了恩怨放下,那麼臣也不再避諱,請陛下寬恕臣的冒昧和衝撞。”

“無妨,朕說的話,不會收回。”楊曠一笑了之。

崔文感激的再次俯首道:“謝陛下的仁慈,臣想過很多,也知道太傅之前有些觀念也存在不對,時至今日,臣才想明白,其實太傅前輩也看錯了陛下,並不是說臣現在效力於陛下就改口詆譭曾經的長輩,而是事實如此,陛下做到了很多人都做不到的事情,從親征北境,到巡撫士族,再到誅殺龔起,直至帶兵平叛,一個個事情都存在著莫大的困難和風險,可陛下都是一步步走過來了,臣看得出陛下的能力和氣運,那是太傅前輩未能注意到的。”

楊曠感觸很多,他聽到了一個很客觀的評價,那是曾經的敵人對他的評價,怎能不客觀,怎能不信服,便也點頭道:“你能如此評價朕,實在是讓朕既驚既喜。”

崔文說了這麼多鋪墊,也終於到了想說的話了:“太傅前輩之前的看法有失,甚至是夾雜著偏見,但是他的精神仍然是對的,這點臣不會放棄,陛下應該也清楚,要想真正的復興的大商,光靠謀略和心計是斷然不夠的,真正能夠復興大商的決定性條件,就是眾志成城,用太傅前輩的精神去合作,如果缺失了這份初心,我們永遠也達不到目標。”

“你說的,有理。”楊曠公道的評論了句,也算是禮尚往來,“朕已經盡力想去恢復了,朝堂洗底也是因為目前朝堂的腐敗,需要的時間也不是任何人能夠確定的,我們能做的就是竭盡全力,對於你的看法,朕還是不明白為何要在這個時候這個地點說出來,究竟是為何?”

“為了大商。”崔文義正言辭道:“毅殿下曾經是臣覺得最適合皇位的人,但是如今看來,卻是陛下更合適。臣與太傅前輩以及大多數都看走了眼,但是不代表我們就是錯的,臣懇請陛下以仁治國,用仁義匡扶大商!”

說完後的崔文狠狠的跪在了地上,將頭重重的砸在了地上,沉悶清脆的聲響在大殿迴盪,楊曠的眼睛也眯成了一條縫,原來是為了這個,崔氏的初衷始終還是那個,從未消除過,這是想要讓自己成為仁義之君啊。

只是,楊曠對此抱有不同的看法,的確按照對方所說,朝堂的風氣必須要有所更正,但不代表他的風格也要跟著改進,所以他拒絕道:“行了,你的心意朕體會到了,此事朕會好好考慮的,但是至於如何抉擇,仍然是朕的事情,即便朕承諾過恩怨放下既往不咎,但崔大人也別忘了你們曾經的失敗是因為什麼,就是因為你們對於權力的干涉太深,朕就明說了吧,朕可以明智的採納你們的意見,但是朕才是大商的君王,君臣有別,不是說著玩的。”

這份威嚴下,想必一般人都已經嚇得屁滾尿流,可是這並沒有對崔文產生任何影響,後者只是起身再拜,並不強求道:“陛下敲打的是,臣明白了。”

王崢嶸從頭到尾都扮演著旁觀者的身份,他的性格就是不喜歡牽扯太多,看到君臣之間的摩擦,自然不是太過在意,而且這兩人的心胸都是寬廣無比,何須他來緩解。

這種結果無疑是大家都樂於見到的,楊曠揮揮衣袖道:“此事先擱置在一旁吧,朕理解的意思,就是你們想放手讓小輩去處理這件事積攢經驗鍛鍊他們,朕不反對,但同時朕也不希望有任何的麻煩產生,比如他們失敗的可能性,所以朕的意思,你們兩人都應該明白的吧。”

“臣明白了,臣會有保險的後手措施準備的。”崔文應答著,王崢嶸也回答道:“臣也會幫助崔大人的,也請陛下相信臣等一定能解決這件事情。”

楊曠重新回到了那份帝王的沉吟中:“無論是否是西蜀還是南夏,朕都不想讓他們在國內有任何的動作,還是那句話,給你們權力,無論如何,讓他們嚐到失敗的恐懼,就如同他們之前的畏懼那般,讓他們感受大商的威嚴。”

“臣等遵旨。”崔文與王崢嶸對視一眼,互相感受到了其中的壓力,他們會準備後手也是情理之中,只是他們也不知道自己的兒子能否成功的盯住這次的風波,他們希望小一輩的人能夠在陛下面前展示他們的能力,成為日後大商的頂樑柱,也為日後大商的復興作出貢獻。

“好了,最後再交給你們一個任務吧。”楊曠還沒有結束的補充道:“朕從自己這邊調了兩個女子去那些地方探察,你們注意一點,朕不想讓她們有任何的危險,若是他們出了事,崔文你知道你會有什麼下場吧。”

讓楊曠派出張止嫣和莫邪的,正是崔文的主意,後者早有自覺道:“臣明白,若是出了事,陛下要殺要剮,聽憑吩咐,或者陛下若是覺得殺臣手髒,臣也可以自行了斷。”

“呵,你這傢伙,還是這麼的嚴肅啊,朕都快被你給動容了。”楊曠笑了笑,便最後說道:“行了,都退下吧,讓朕好好看看你們這些臣子的能力,可別讓朕失望了。”

......

......

張奕之看著日漸改觀的兗州軍,終究是將心頭的一樁大事給放了下來,怎麼說都該有些底牌,這幫兗州軍原來懶散的樣子真的太過沒用,就算不需要戰鬥,總要提防戰鬥的到來,張奕之是個很謹慎的人,越是憤怒,他越是冷靜。

現在好了,殺了人立了威,這種懶散的風氣便掐然而止,張奕之一點也不同情那一死一傷的兩人,他也不後悔,因為慈不掌兵,他們自己作死,所以他也沒有留情的必要,仁慈是一種美德,而殘忍是一種本分,張奕之不想做好人,他只想完成自己的目的,僅此而已。

望著環境惡劣的邊境,他始終都在等待那個機會,如今西蜀和吐蕃的戰爭發生了很大的逆轉,西蜀大將軍的大意疏忽成為了整個事件的轉折點,西蜀上下都忙的暈頭轉向,而觀察著局勢走向的張奕之也把握了這個機會。

楊曠到現在也沒有阻止他的意思,那對於他來說就是許可,他或許想過這件事情與楊曠的理念背道而馳,但是他無法去管那麼多,有立功的機會,他就要把握,他要的位置,必須要用足夠的功績去累積才有希望,所以他不會猶豫。

西蜀在他眼裡就算是再藏龍臥虎深藏不露,那也不過是一個小國,北唐比起西蜀更難對付,這便是他親自討伐北唐之前的練手而已,他就是要從這場戰爭中獲取足夠的功勞和經驗,以及面對名將的對策,西蜀大將軍雖然處於名將末尾,但名將就是名將,當然可以成為對手。

大師兄當年的名將榜中排名第五,是一個很中肯的位置,在張奕之看來大師兄完全有能力排進前三,不說別的,光是縱橫兵法就足以名震天下罕有敵手,除了那個對縱橫兵法深有研究的上一任南夏主帥和不可戰勝的兵仙之外,還有誰能斷言破解縱橫兵法?

答案自然心知肚明,所以張奕之下意識的將其他名將不放在眼裡,他自知這輩子都有可能比不上大師兄的才能,但是他可以學,可以模仿,他不相信用大師兄的風格就戰勝不了那些自詡為名將之輩。

他已經看到了馮笑餘的末路,也寫信告知了吐蕃他的方法,那就是設下三個動作,馮笑餘首先會自己嘗試突圍,這是最後他們的動作,而之前還需要兵分兩路去幹擾馮笑餘,讓他認為吐蕃是抱著圍剿的決心而來,更加會激起他突圍的慾望,而這個時候,提前設在那個突破口的伏兵就能將馮笑餘的殘軍一舉擊潰,距離西蜀援軍到達最快還要兩日,信送到要半日,時間完全足夠了。

想到這張奕之不自覺的露出了一個微笑,那是一種驕傲的微笑,承自與大師兄的驕傲,那種披靡天下的驕傲。張奕之就是要用大師兄的兵法和思考方式,向世人證明大師兄多麼強大的人。

爾等皆螻蟻,豈能與皓月爭輝,張奕之傲的很突然,也傲的很自然,他那份笑容也是發自內心的笑,不是喜悅,而是得逞和驕傲,僅此而已。

“督軍,西蜀好像又有人要來了。”蕭古連忙跑過來稟報,“那群人出了邊關就在大軍半里外等待,說是要見督軍。”

“又來了?”張奕之馬上就知道是為什麼了,還不是因為蜀帝不相信劉絕塵,又派了一群人前來探察情況,“還挺有禮貌的,弄得本督都不捨得殺他們了。”

“啊?督軍您...”蕭古似乎是聽到了不得了的事情,見都沒見督軍竟然說著想殺他們,“是不是過分了點...”

張奕之不在意這個老實人的看法,道:“這與你不相關,去,傳本督的命令,放他們進來見我,讓他們的隊伍在中軍外等候,護衛和使臣進來。”

蕭古一陣驚慌,可他是不可能違背督軍的命令,也只好前去執行命令,而張奕之則是很鎮定的等待著。

過了半個時辰,張奕之等到了前來的使臣,他命令護衛等待在軍帳外,只讓使臣一個人進帳,那個使臣一把年紀,卻很是幹練的走了進來,想必也是個人物。

“在下見過督軍...”

“不必多說,本督都知道,”張奕之甚至連客氣話都沒說,連讓對方坐下的禮貌都沒有,就自顧自的坐在椅子上很是隨意道:“接下來希望你聽本督說完。”

對方很是意外,卻也沒有辦法,他也異常的冷靜,身處敵營中保持這份冷靜,難能可貴。

這更加確認了張奕之心中的猜測,便也大放厥詞道:“你不過是因為你們陛下不相信那個世子才派你來的,是為了探察我軍真正的實力吧。”

“督軍!誤會了誤會了,在下絕對...”那人瞬間被看穿,當然再也不能去強裝鎮定,即便再裝下去也沒有任何作用,對方一語道破就意味著對方有了這個意思。

“本督似乎說過一遍了,希望你聽本督說完!”張奕之突然沉聲說道,將使臣的話活生生的卡在了嗓中無法再吐出一個字,“當然如果你不願意的話,也可以試試,看看本督是生氣呢還是不生氣。”

“督軍這就沒意思了,兩國即便交戰也不會為難使臣...”

“第二次了。”張奕之伸出兩根手指道:“本督第三次再說,那就沒有商量的餘地了,使臣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那個使臣想必在西蜀也是重要的官員,此刻竟然受到了別國這等威脅,無疑是受了奇恥大辱,但是既是使臣豈能衝動,於是便也繼續保持冷靜與沉默了。

“很好,”張奕之繼續說道:“你們陛下不相信世子,然後派你來,你也看到了,本督的軍隊並非那般強大,你應該也猜到了,世子與本督是同門,是本督讓世子幫忙撒謊的,那麼知道了這件事情的你如果回去如實稟告你們的陛下,那麼世子的處境就很危險了,之前本督的小算盤也到此為止。”

一句句話說的猶如刀子紮在使臣的心中,他已經聽出了徹骨的殺意,他當然完全聽得明白張奕之話中的意思,對方看出了自己的目的和身份,更是明言表達了殺意,這種情況下,他不知該如何自保或者全身而退。

張奕之對他的回答不報任何期望,索性又說道:“那麼本督需要考慮一會。”說著拍拍手讓蕭古進來,並附耳說了幾句,蕭古臉色發白的走了出去。

隨後外面傳來一聲聲喊叫和嘈雜,使臣聽的驚心動魄,卻不敢有任何的動作,因為他知道即將面臨的是什麼,沒想到統兵之人竟然會是如此恐怖的年輕人,論謀略和手段,他竟然連一點對策都找不到。

“不好意思,剛才本督直接就下令將你的部隊和護衛全部拿下了,你們都不可能回去通風報信了,”張奕之人畜無害的說出了這般恐怖的話,“當然使臣你不一樣,你怎麼說也是客人,本督絕不會讓你睡在牢房或者別的地方,本督會命人在本督的旁邊建一個營帳,為保你的安全,也會安排十個護衛日夜保護你。”

這不就是環境好的牢房嘛,本質上完全沒有區別,可是使臣連反駁的勇氣都沒有,只能癱軟在了營帳中,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被幾個士兵架走。

而張奕之目送他離開,完全沒有同情,私自扣押使臣和隊伍,是很危險的方式,很有可能引起兩國戰火,但是張奕之之所以底氣十足全然不懼,還不是因為光一個吐蕃就讓西蜀陷入被動了,西蜀還哪來的機會構成威脅。

現在主宰西蜀命運的,是他張奕之才對!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