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漁翁在得利（1 / 1）
莫凌得到了馮笑餘的死訊，一個名將的隕落很快就能傳遍整個天下，因為名將的身份本來就非同一般，更何況是在已經死去了兩位名將之後的第三位死於戰場的名將。
名將這種身份，說是一種榮耀，也可以說是一種負擔，負擔就是一旦身死戰場，就便是成就他人的輝煌，也是自己的身敗名裂，名將之敗，就是無窮的失敗。
除了那位死於古勁松之手的南夏老帥，那是不一樣，第一與第二交戰多年，老帥不知失敗了多少次依然堅持與古勁松交戰，這麼多年將損失降到了最低，而且死於天下第一名將之手，說實話是一種更高的榮耀。
而馮笑餘卻是死在了外邦小國之手，那根本就是不懂兵法的蠻夷，居然敗在他們手上，實在是說不過去。莫凌都打心底開始為馮笑餘感到不恥，但是同時他也明白了其中的端倪，為何一個名將會栽在一個外邦小國的手上，說是大意也不可能大意到這種程度，否則憑什麼成為天下名將，而且還是承載一國的氣運，不可能會大意到這種程度。
所以他開始想象其中的疑點，但是畢竟隔得太遠，能想到的也就那麼多，而且現在他也沒有多餘的時間去臆想別的東西，面前還有一個深不見底的怪物在盯著他，怎麼可能會有一點點的鬆懈，於是他也想辦法靜下心來。
可是他沉得住氣，另外兩個名將卻沉不住氣了，胡紀雲和趙煜兩人更是主動找到了他，紛紛因為馮笑餘的死而提出諸多的問題。
莫凌看著前來的兩人，很是無奈道：“本將又如何能知道其中的具體，你們如果真的還有疑點的話，還不如直接去問斷念教的人，他們的情報一向全面。”
“可是這可不是小事啊，我可是聽說這件事情跟商國也有關係。”胡紀雲立刻就將自己的想法毫無保留的講了出來，“聽說商國派兵去了西蜀邊境，這肯定有聯絡吧。”
趙煜也跟著說道：“我們並不是非要去管這個閒事，只是牽扯到我們的死敵商國，還是需要了解為好。”
莫凌嘆了口氣道：“本將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商國牽扯進去確實不是一件小事，可是我們沒有證據，就算有確切的訊息，又能如何？我們還是要面對古勁松。”
兩人陷入沉默，情況仍然沒有好轉，這是誰都清楚的事實。胡紀雲就是心中感到很奇怪，名將和高手兩個榜都空缺了很多位置，是否就意味著要開始一場變革了。
新時代的到來是每個人都期待的，也是每個人都擔心的，因為誰都不知道新時代帶來的會是機會還是災難。更何況是已經身在榜中的人物了。
“都不要再談這件事情了行嗎？古勁松的目的我們至今未能清楚，本將必須要為這場戰爭負責，不管如何，眼前的戰爭都大於其他的事情，我等軍人更該如此專注。”莫凌好言相勸，希望不要再被分散注意力了。
“大將軍想專注戰爭，那末將就說些關於戰爭的事情吧。”趙煜話題一轉很快就變到了他們眼前爾等戰爭了：“古勁松的軍隊蠢蠢欲動，似乎有主動出擊的意向，我的四個偵察隊已經全滅了。”
“什麼？！”莫凌很是震驚道：“這種事情為何不早點向本將稟報？！”
趙煜很是冷漠道：“末將也是今早才知道這件事的，古勁松的速度很快，動作也很迅速，甚至還特意放了我軍的幾個活口來跟末將報信。”
莫凌心中膽寒，他本以為古勁松正在醞釀什麼謀略，沒想到已經開始了，只是他還沒有時間反應過來，真是怕什麼來什麼，他的額頭都開始冒冷汗了。
胡紀雲也很意外，道：“你們是怎麼搞得，四個偵察隊說沒就沒了？難不成古勁松的部隊還會秘術隱身不成？我軍怎麼一點訊息都得不到。”
“大將軍之前說得對，對那個怪物，一點大意都不能有。”趙煜白了他一眼道：“以前老帥在日，雖然很限制我們的行動，但是兵法很是謹慎，基本上不會讓古勁松如此輕易得手，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我們彼此都有了自由行動的權力，似乎這一切都在古勁松的預料之中。”
“真的就迅猛如此？怎會？”胡紀雲一面不可思議著，一面也更加深刻的感覺到以前老帥用兵的穩重了，那就是常年與怪物交鋒的經驗，是他們現在不能擁有的。
這些經驗都是由大夏士兵的屍體堆出來的，誰都沒想到會如此輕易的就被古勁松給鑽了空子。莫凌知道在凝視深淵的時候也會被深淵凝視，古勁松太深了，他根本看不到底，甚至一點頭緒都摸不著，他們到現在永遠是被動。
到底該怎麼辦？三個名將在軍帳中竟是一籌莫展，在恐懼的籠罩下，任何計策都是危險的，但如果都是些穩妥的戰略，那麼根本對古勁松構不成文威脅。同時天下名將，第一就是不同啊，竟然遠超他們三人這麼多距離。
不能再猶豫了，慢一步就有可能滿盤皆輸，莫凌馬上果斷道：“馬上將部隊重新集結，先集中兵力再說，不是本將出爾反爾，只是我們三人沒有任何一方能夠保證在古勁松的的面前守得住。”
這會再也沒有反對了，即便是桀驁如胡紀雲這樣的人，都預設了這一事實，並無條件的服從莫凌的將令。
莫凌繼續道：“如果不想被一舉擊潰，就必須集中兵力，我們唯一的優勢就是兵力和戰力以及資源，如果連這些都分散的話，那麼就再無勝算了。”
趙煜補充道：“還不夠，末將提議再對那座城發動一次猛攻，無論如何都要給古勁松一點壓力才行。”
此話一出，瞬間讓另外兩人有些心頭一緊，要對古勁松主動進攻，那該有多少的勇氣。十一年來老帥都是很少主動進攻，而他們才第一次就要主動出擊了嗎？風險之大，根本就是無從計算的，可是兩人卻也沒有反駁的理由，因為如果他們一味的被動，也是毫無機會的。
“這樣吧，本將親自領兵去戰一戰。”莫凌說出這句話要伴隨的勇氣是何等之大，他是要自己去面對那個怪物，而且他也知道勝利的希望何其渺茫，甚至毫無勝算，還會落得身死的下場。
“不，末將去吧。”那個說再也不會跟莫凌自稱末將的胡紀雲卻很打臉的說出了那個自稱，更是眼神堅決道：“你的武藝還沒末將的好，你就好好的在後方當你的大將軍吧。”
“你...”莫凌眼神複雜，也不知道該如何說下去，只是很詫異對方的態度，為何這個時候要爭這個必敗無疑的危險差事，“為何要如此？”
胡紀雲很是不耐煩道：“因為你他孃的是大將軍啊，要是大將軍又死一個，那麻煩不就大了，末將比你強就該末將去，這點道理還要末將一遍遍說嗎？！”
看似有些不敬的話語，實則包藏著一個男兒的溫柔，他們在怪物的面前，終於擰成了一團，因為怪物很強大，強到他們每一個是對手，但他們只有團結才能有一線勝算，別看胡紀雲平日裡衝動莽撞，但是他仍然是能配得上名將稱號的人，更是不會在意這些虛名，之前的不服，也只是能力上的不服，口頭上的不服而已。
趙煜看後欣慰的一笑，道：“大將軍，末將也請求輔戰，請大將軍坐鎮中軍，以觀局勢。”
“你們...都瘋了嗎？”雖然莫凌很不願意表露自己的情感，但雙目泛紅的他已經不需要解釋什麼了，“這檔子事你們倒是積極的很，好吧，你們找死本將也不攔著你們。”
“我等無悔。”
他們這是要將他們二人的性命和名聲都堵在這一戰上了，他們也不願意再窩囊的被動下去了，如果怪物勢必要壓著她他們一輩子的話，死倒是一個解脫，可他們不是為了求死，而是為了求勝，他們心中也有慾望。
老帥在日教會了他們很多戰術，也保住了他們的性命，而老帥走後，雖然失去了穩重，但是他們同是也獲得了新的氣勢，那是一種誓要突破怪物留下的恐懼的氣勢。
恐懼是他們最大的弱點，身為名將的三人，都藏著一顆決心，而正是老帥的離去，讓他們重新找回了勇氣，其中也有壓力的作用，總之他們需要改變了。
“此戰就定在一個月後吧，本將要好好的準備一下這場闊別已久的主動出擊了。”那股浩蕩的豪氣，似乎重新回到了這個夏軍大營，他們接手了這個大軍，也嚐到了老帥以前承受的壓力，沒有人是容易的，他們只有去進步，去做的更好，才能對得起那些為了大夏死去的人，莫凌明白，胡紀雲和趙煜明白，陛下更明白，現在的他們，會比以往更強。
......
......
“喲，又來了一位使臣，難道你們陛下沒聽說上一任使臣的下場嗎？”張奕之依舊將新來的使臣請進自己的營帳中，旁邊也安排了一個座位給另外一個使臣。
那個新來的使臣自然是明白的，但是他這次是抱著求援的目的也是來答應對方的請求的，動機跟上一個不一樣，但是當他看到兗州軍真正水平的時候，才知道他們都被耍了。
現在知道肯定是已經晚了，他們都陷入了商國設下的圈套，用兩萬很平常的部隊，就欺騙了整個西蜀誤以為商軍很是強悍，劉絕塵果然是欺騙了陛下。
“督軍說笑了，督軍行事肯定有督軍的考慮，而外臣這次來卻是來答應督軍的請求啊。”新來的使臣不得不強顏歡笑，而上一個使臣被扣下這段時間也生不出一點脾氣了。
兩個使臣眼神上交流了很多，慢慢的憋屈藏在其中，卻無法傾斜一點點，因為他們都知道這個年輕的督軍真的不好惹，城府還是深不可測，怎麼說他們都已經失敗了，何必還要一錯再錯下去。
“原來如此，那真是太好了。”張奕之仍然是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就是這張臉，惹出了多少的事端，如今這張無辜的臉卻成為了兩位使臣膽寒的表情啊，“本督不知期待這天多久了，一心想著貴國何時能答應我朝的請求啊。”
這麼說來也就是要答應借糧的事情了，說是借糧，估計也是白給了，沒有任何承諾的借糧，又不用直接交錢，只是說借，而國家之間的交易從來都不是那麼好弄清的。
再說了，使臣也不敢直接就讓對方簽訂協議，總之換不換還得看商國自己的自覺了，反正他們西蜀現在是真的沒有資格去要求什麼了，關鍵是要是陛下知道這幫軍隊其實很平常的話，那麼豈不是會更加震怒，想必支援也沒多大用處了。
想到這點的使臣更加的絕望，而這個時候，張奕之卻裝出一副很好奇的樣子道：“新來的使臣似乎有什麼話想說啊，正好這邊這位使臣已經在這裡做客很久了，你不妨也把這個訊息告訴告訴他唄。”
那個先前被扣押的使臣頓時很激動的望著另一位使臣，他本來就好奇陛下為何突然答應了，原以為是在乎自己的性命，剛剛張奕之這麼有意無意的一說，他才想起來恐怕是西蜀那邊出了什麼別的差錯吧。
新來的使臣滿臉的愁色，滿是憂慮道：“唉，想來督軍也知道了，外臣就說給前輩聽一聽吧。”所謂的前輩，也就是那個被扣押的使臣了：“馮大將軍他...戰死了。”
“什麼？！”先前的使臣再也按捺不住的站了起來，眼神憤怒的像是要噴火一樣，道：“為何會如此啊？大將軍為何會突然戰死？！”
“吐蕃已經設下了天羅地網，馮大將軍沒有等待援軍而是選擇自己突圍，最後戰死在了敵人的埋伏中。”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張奕之還露出了不易察覺的微笑，也只是一閃而過，演戲道：“什麼？貴國的大將軍居然被吐蕃人殺了？真是令人遺憾啊，馮大將軍可是天下名將，如此一來貴國肯定是損失不少吧。”
這類兔死狐悲的作態，讓兩位使臣都很反感，但是接下來張奕之卻沒有停下道：“既然出了這等事情，貴國還肯借糧給我朝，實在是無以為報啊。”
使臣心中冷笑，要不是原以為你們這兩萬商軍戰力強悍，我們何至於答應你們的借糧計劃，他們甚至還準備回去就反悔呢。
但是張奕之又說了一句讓他們瞠目結舌的話：“那麼便如此吧，貴國肯在這樣的關頭借糧給我朝，實屬不易，這等心意本督代我朝陛下領了，為了表達誠意，本督願意為貴國擊退那些吐蕃人。”
“督軍此話當真？！”使臣心中不敢相信，就只有這些稀鬆平常的兩萬軍隊，就敢放眼幫他們擊退吐蕃人，他們西蜀幾萬精兵都未必能擋得住。
“自然當真，本督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無功不受祿，既然本督此行是為借糧而來，那麼改成一份交情不也行嗎？這樣，本督如果能設計讓吐蕃退兵，那麼你們借給我朝的糧草，就一筆購銷如何？”張奕之說出來的是一筆很划算的買賣，看上去他有點虧，實際上作為這件事情的幕後主使，他才是最大的贏家，大商僅此其後，吐蕃隨後，唯一吃虧的反而是西蜀。
只看到表面的兩位使臣哪裡還有拒絕的理由，不管這話到底是不是狂言，馬上就拿出印信和紙筆準備簽訂條約，他們看中的不是這位督軍，而是背後龐大的商國，有大國的承諾，怎麼說也能對吐蕃人起到震懾的作用。
張奕之很是輕鬆的就簽好了所有的條例，應下了這份承諾，他又一次先斬後奏，不過這也有著他的深意，他既然要立功，就要立的越多越大越好，還可以藉此打出自己的名氣，無疑可以在他競爭北境大將軍的位置取得更多的優勢。
“感謝督軍的援助，感謝商國的不離不棄。”
“客氣了客氣了，都是應該的。”張奕之象徵性的笑著，誰能想得到在這份笑容背後，是他們所有人的失敗，整個西蜀都被這個人玩弄於鼓掌之中，卻幾乎沒人能看穿，更為恐怖的是，即便看穿的那些人，也無法改變任何走向。
節奏，一直都是在張奕之的手中，何時緊何時松，都是他來決定，他在西境，就是無敵的存在。
由此，他便連之前那個使臣和所有扣押的部隊全部放回去了，既然他設的局都在掌控之中，也進行到現在了，是時候收尾了，那些在他局中枉死的人，在他眼裡全都沒有意義，不是他的心變狠了，只是亂世從無無辜，西蜀侵略吐蕃的時候何曾想到過無辜，天道有輪迴，他張奕之只不過是代行處決罷了，所以他沒有一絲愧疚，反而覺得很自豪。
他間接的對陣名將並勝出，立功在即，名氣也可以打響，新時代即將來臨，而他就是首當其中，無人能及，就像當年橫空出世力壓年輕一輩的大師兄龔起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