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洛家千金(1 / 1)
張奕之來到了洛家的府門外,這是他這十天一來拜訪的第十二家名門了,洛陽的名門,大多都是傳承多年的家族,雖然楊曠登基一來對於他們這些大族的削弱很強,可基本上他們的名望都依舊沒有減弱多少,這也算是新帝的仁慈了。
亥豬跟在他身邊,要不是因為他本身事情就少,又趕上如今太平的年代,否則斷不會跟著張奕之到處走訪,這些天的奔波,可把這個傢伙給累壞了,他心中滿懷抱怨,心想著之後一定要對方還一個大大的人情。
“就是這家了,我們進去吧。”張奕之說著就要敲門。
“等等,”亥豬先攔住了他道:“在我們進去之前,我有個問題啊,這是十天來我們走了那麼多家,就沒一個讓你滿意的嗎?你是不是太過苛刻了啊?”
兩人這些天的奔波,溝通的時間很少,與其說是少,倒不如說是張奕之太過專注,根本沒有正面向對方解釋過,亥豬會有這樣的疑問,也在情理之中。
張奕之頓了頓,想想也是要解釋的,便慢慢道:“其實沒有什麼滿意不滿意的,我之前拜訪的那些並非是不行,只是我們首先是要儘可能的收集情報,給我們提供更多的選擇。之前那些家族,符合要求的也有,同樣可以列入選項。”
“哦,你早跟我說嘛,嚇得我還以為你一直都沒有找到滿意的呢。”亥豬從心底為自己送了口氣,感謝那些名門還是有點料的,省得自己以後還要不間斷的去到處走動。
“不過不能僅限於大家族,有些小家族也可以去跑一跑,誰規定皇后就一定要是大家族,小家族雖然勢小,可未必不存在那些更好的人選。”張奕之補充的這句話又一次澆滅了亥豬的喜悅,原本以為快要結束的他,又要開始一段新的奔走了,他是上輩子造了什麼孽啊。
“我明白了,行吧,你能稍微體諒我就再好不過了。”
“放心,我沒有壓榨你的興趣。”張奕之隨口一句,便上前敲響了洛家的大門。
見一門童開啟大門,好奇的張望著這兩個男子,一臉茫然。
“通報你家家主,就說車騎將軍張奕之前來拜訪。”張奕之很乾脆的報出名諱,他這個官職,倒也是個很好的幌子。
一聽說是官員,門童立刻行禮,不敢有絲毫的怠慢,趕緊伸手道:“大人先請進,待小的先去稟告老爺。”
張奕之微微點頭,便帶著亥豬走近了府門,就在外院等待,而門童也一路的小跑的前往內院前去通報,不一會又回來道:“老爺請將軍入內一敘。”
“多謝。”張奕之淡淡回了一句,跟著門童來到了內院,來到了洛家家主洛賢昇的廳中。
洛賢昇四十好幾,很是重禮節的上前道:“未曾想到將軍會前來寒舍,還請將軍恕我等沒有準備。”
“洛家主客氣了,本將也是閒來無事,想來結識京城的一些名門望族,免得以後見識短淺,受人嘲笑。”張奕之一直都給自己用上這樣的藉口,隱藏了真正的目的。
此刻廳內也就只有洛賢昇和下人,其他的洛家人似乎都不在,或許是聽聞張奕之到來紛紛騰出清淨的場子供於交談,不管如何,張奕之還是希望看到洛賢昇的那位獨女。
洛賢昇命人沏茶,慈祥的笑道:“不知將軍今日前來,有何事啊?莫非是陛下有事找我們洛家?”
張奕之先是笑笑,沒有直接乾脆的回答問題,而是有些拐彎抹角道:“家主何必如此在乎是不是陛下讓本將前來,本將來了,那麼自然是本將有事而來。”
“哦哦,恕我冒昧了,將軍莫怪。”如今可是青壯派強大,洛家無論聲望如何遠揚,對於這些年輕的京官都是十分忌憚的,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觸犯了陛下的黴頭,要知道他們這些士族在這三年都是夾著尾巴做人的。
張奕之也不打算喧賓奪主,他從未想過用壓迫的手段去逼迫這些人,他還是很心平氣和道:“其實本將此次前來,是想要見一見您的獨女。”
“將軍...說什麼?”洛賢昇的語氣慢慢變得緊張起來,似乎涉及到了他的獨女,就會令他十分的在意。
“洛家主不要誤會,本將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有事想要求證一下,如果家主可以不介意的話,那麼本將自當感激,若是不願意,那麼本將也只能掃興而歸,並不會為此記恨家主的。”張奕之說的很體諒了,但是話中依稀透露著一種如果你不同意我就會很失望的意思。
人與人交談中其實最害怕的就是話裡有話,那種感覺是讓人無法確定和琢磨透的,除非是你對這個人或者有很高的心裡境界和觀察入微,你全程都會因為那句隱諱的話而感到心神不寧,人從來都不想不安心。
洛賢昇亦是如此,面對這種話題,短短時間已經在腦中構思了千百種可能,自己也在細細的體會對方的話中有何別樣,但是死來想去,依舊還是懵懵懂懂,無奈之下,他也給出一個模糊的回應:“將軍,小女並不是不能出來見人,可將軍總得給我一個理由吧,畢竟我這老糊塗還暈著呢。”
這一點自然也在張奕之的考慮之中,笑笑道:“洛家主不必如此為難,本將早前就說此事並非大事,若是不願意也無可奈何,只不過目的什麼的,請恕本將無可奉告。”
無可奉告嗎?洛賢昇也在猶豫之中,如果不同意,不知道會不會真的得罪面前這個車騎將軍,若是同意,可又顯得很詭異,讓他放不下心。
兩者之間,他必須有一個選擇,這位車騎將軍他也是有素耳聞的,在青壯派官員中雖然出面的很少,但似乎聽說剛投奔到大商的時候陛下就肯交給他兩萬軍隊前往西境,更是從歷來閉關鎖國的西蜀手中無償得到一批數目不小的糧草,若不是與陛下關係非凡,有身懷絕技,怎能做到如此迅速的提升和地位。
今日若來的是崔雲逸王昭榮之流,洛賢昇倒也不會如此緊張,可偏偏來的是那個最讓人看不清也不清楚的張奕之,洛陽人稱張先生,現如今成為天下名將之一的男人,怎讓他不心中忐忑。
“張將軍如今也是天下名將,如果有...”
“且慢,你說什麼?”張奕之突然之間有些懵了,問道:“本將如今是天下名將?什麼意思?”
洛賢昇更加吃驚的望著對方,難不成這麼大的事情就連他本人都不知情嗎?這也未免太奇怪了吧。疑惑歸疑惑,洛賢昇還是沒落下回答道:“將軍已經身為天下名將了,莫非將軍還不知道嗎?”
張奕之還真是不知道,他被列為天下名將也是十天前左右的事情,而這十天他幾乎一直在跟亥豬馬不停蹄的奔走,亥豬一直跟著他也拿不到這份情報,所以他們兩個這段時間其實是處在一種封閉的環境中。
“本將還真是孤陋寡聞了。”張奕之自己也忍不住自嘲了句,道:“今日還能從洛家主口中聽到這樣的訊息,還真是巧得很,不過話說回來,這件事也不重要,家主不妨接著說下去吧。”
話題就算突然改變張奕之也不會允許繼續偏離正題,即便他此刻正在心底為自己成為天下名將而狂喜,倒也不是愛慕那個名分,全部皆是因為成為天下名將會為他統帥北伐獲得更大的競爭力,或者說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了。
如今大夏擁有五位名將,北唐一個,西蜀兩個,大商兩個,雖然大體上沒有多少變化,但是大商除了古勁松外,就只有他一個名將了,名將作為統帥,那是名正言順毫無爭議的,在這方面,他已經勝過聶辰席這個最大的競爭者了。
日後北伐,只會有一個主帥,為了報仇,張奕之自然是一心想著要親手攻滅那個北唐,所以統帥的位置,他是一定要拿到手的。
洛賢昇也繼續剛才的話道:“我是說張將軍如今身為名將,為何突然要見我家小女,這貌似跟將軍的術業毫無關聯吧。”
張奕之自然知道此事的荒謬,於是用之前的方法照搬道:“其實說來可笑,本將也是受了某位的託付,前來調查有關京都女子的訊息,具體是什麼事,恕本將不能明說。”
說什麼不能明說,其實他已經說出來了,沒錯,如今洛陽陛下要立後的事情鬧得這麼大,洛賢昇好歹也是名門望族,這種事如果都不知道,那他們洛家也不用在洛陽繼續存在了。
如此一來,算是明瞭了,張奕之之所以言語中刻意的流露真實目的,其實也是大個措手不及,因為這個時候是來不及準備的,而且有野火幫忙,這些人根本就不會到處去宣揚,誰家願意多一個競爭對手。
洛賢昇在清楚了此事後,卻露出了跟其他名門望族不同的反應,似乎很不情願的樣子,倒是令人有些好奇。
“將軍,恕我直言,雖然很失禮,但是容我拒絕,希望將軍能夠按照之前所說莫要遷怒與洛家。”洛賢昇給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回答,一般遇到這種情況,基本上都是硬著頭皮也要試一試,可是到了這邊,彷彿是一件禍事一般。
張奕之心生疑惑,嘴上說道:“本將從不食言,只要您給本將一個理由,本將很想知道是什麼讓您如此抗拒。”
“事到如今,也不必拐彎抹角了。”洛賢昇開口道:“如果不出我所料,將軍所提之事,是為了後位的人選吧。”
張奕之眉頭一顫,他是見過很多看穿此事的人,可從未見過能將此事直接說出來的人,如此的直接乾脆,言道:“洛家主還真是明人不說暗話,的確是如此,所以洛家主是害怕將自己的女兒牽扯進兇險的皇族中嗎?”
“將軍果然也非俗人,所說的盡是我所想。”洛賢昇見此也不隱瞞了,直接道:“深宮本就兇險,加上大商這幾年很不穩定,許多的大小事務皆令人不安,尤其是陛下的新政,極大的削弱了我等士族的利益。”
“所以你心懷不滿,故拒絕。”張奕之話裡更加的露骨了,就連一開始洛家主的尊稱也不用了。
“我絕不是因為不滿而拒絕的,說實話,我身為士族,見到如今局勢,多少會產生不滿,可這是一回事,而女兒又是一回事了,”洛賢昇很緊張的解釋道:“你知道我就這麼一個獨女,對她,我不希望她出現一點點的危險和委屈,還請將軍體諒。”
之所以洛賢昇越說越怕,還是因為張奕之那越發冰寒的眼神,那種眼神,絕對是發自內心的兇意,而後者漸漸的收斂了那股兇意,轉而冷冷道:“你大可放心,我不是那樣的人,陛下更不是那樣的人,只是你今日的做法,令我感到了一絲的不快,生在如今的亂世,你還在搖擺不定,甚至連一點身為大商子民的覺悟都沒有,實在令本將生氣。”
“情非得已,將軍若要怪罪,衝我一人來即可,請將軍莫要為難洛家。”洛賢昇也是一時衝動才說的那麼露骨,直白是好事,但有時候直白也會令人暴露出一些弊端。
張奕之向來痛恨那種不忠之人,因為不忠之人隨時都會背叛,而他最尊敬的大師兄,正是以為背叛而身死。
他的兇意,甚至透漏出了殺意,本來他從沒想過會因為這件事而露出他的真面目,可是如今洛賢昇的態度,讓他的理智逐漸被心底的怨恨給吞沒。
“你,以為這樣,就能安穩了嗎?”張奕之沉吟道:“陛下削弱你們的利益,難道你們這些士族自己還不清楚嗎?本將說過,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可是現在又另當別論了,本將絕不因為後位一事遷怒洛家,可你不忠動搖,又是另一回事了,你懂的。”
洛賢昇冷汗直流,硬著頭皮回答道:“將軍所言不錯,我懂,可否請將軍和陛下再給洛家一次機會,因為後位惹得洛家蒙難,的確是太令人冤枉了。”
張奕之冷笑一聲道:“可以,但是你以後就會成為一個目標,一旦要是有一點點的反常,你知道下場的。從崔氏、到楊滸,再到那些士族,但凡是跟陛下作對的,一律是嚴懲不貸,從無例外。”
洛賢昇起身低頭道:“多謝將軍寬容。”
張奕之很冷漠的離開了,留下了滿屋的肅殺之氣,驚得洛賢昇久久不能平靜。而此刻,一位端莊典雅的女子很驚恐的來到了洛賢昇的身旁,很溫柔的扶著他道:“父親,發生什麼事情了?他是誰?”
“你怎麼...”洛賢昇只是驚訝了一會,隨後便嘆了口氣,拉著對方坐下道:“阿嬌,為父,可能引火上身了。”
“莫非方才那人,是要對付洛家嗎?”女子擔憂道,望著她蹙眉,竟惹人憐惜。
洛賢昇不可能將事實說出來,女兒也是才到的,應該沒有聽到,所以他便說道:“只是一些士族跟皇族的糾葛罷了,那位將軍是個重承諾的人,依為父看他不會是胡來之人。”
女子聽後又道:“可女兒怎麼聽說替陛下做事之人皆是膽大妄為之人?”
“胡鬧!”洛賢昇驚呼一聲才發現聲音天大,趕緊壓低聲音道:“是誰跟你說的這些,女子家怎可信口胡言,只有這一次,下不為例,明白了嗎?!”
望著父親嚴肅緊張的神情,女子貌似是能體會到目前的嚴峻了,後怕的點點頭,將那些話咽在了心裡。
洛賢昇看著有些受驚的女兒,心中也是愧疚憐愛,只能怪他勢單力薄,如今計程車族早不如幾年前那般勢大,其實還不如說是士族們咎由自取,若不是往日的跋扈甚至有時凌駕皇權,如今也不會被打壓到這種程度,可是人的心總是敏感的,,身為士族的立場,難免不會生出怨恨,哪怕明知是士族自己的問題,卻也還是不能免俗。
出了洛府大門的張奕之一直都沒注意身邊的亥豬,亥豬在剛才的談話中,如同隱身一般,一言未發,也沒被兩人注意,他聽到了所有的過程,也知道張奕之為何動怒,他也不好說什麼,出於大局,他還是提醒道:“是不是有些過了,我們是來找人的,又不是來結仇的。”
“是我衝動了,有些時候,不是那麼好控制的。”張奕之自己也知道失態,“不過這一次算是失敗了,人沒見到,還讓事態有些嚴重化了。”
亥豬倒是想起來什麼道:“我聽說洛賢昇的獨女,是出了名的溫文爾雅,不但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還不喜外出,簡直一個深閨千金,倒也與皇后那個位置有幾分相似。”
“嗯?”張奕之皺了皺眉,這句話讓他有了些許的感覺,難不成越難得到的,正是他們苦苦尋找的?
不過眼下似乎是不能急了,張奕之還真對洛家的那位千金,提起了興趣,但那也是後話了,如今,他應該將收集的情報,整理一下,慢慢的去思考一些方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