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曹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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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太子營帳中。

該誰的人都已經睡下了,此刻還留在帳中議事的,就都是這一場戰爭的主要任務。

最後一戰在即,事無鉅細便皆要過一遍,力求萬無一失。

不過行軍打仗攻城略地之類,以秦豐的學識,想要插嘴也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說起,故而從開始到結束,他也只是個旁聽的而已。

等到萬事收尾,諸眾告辭後,營帳中則只留下羋正賢、張宗儀與秦豐三人。

倒是開始顯得有些冷清了。

“終於要結束了。”

羋正賢的一聲感嘆,打破了這持續了片刻的寂靜。

秦豐與張宗儀聽言,也皆露出了鬆下一口氣的表情,不過張宗儀卻明白,明天的最後一戰才是至關重要的。

如今義軍停在楚王戢,距離楚王都僅有不到五里的地方。

即便已經提前封鎖了整個楚王戢的官道,但也不能夠保證就一定能夠留住曹徑。

如果留不住曹徑,一切就還沒有結束。

所以,接下來就是秦豐的任務。

“明天的戰事一旦展開,楚王都內必定是要大亂的,所以秦豐你的任務,就是去一趟曹府,儘可能留住曹徑。”張宗儀如此說道。

秦豐聽罷,略一點頭。

而羋正賢則補充道:“不過曹徑並不一定會選擇坐以待斃,如果你明日前往曹府沒有找到曹徑的話,需要立刻回來向我彙報,明白了麼?”

“明白。”

秦豐立刻回答。

羋正賢又道:“只是曹府畢竟是他曹徑的地方,其內想必是危機重重。如果他沒有離開,你孤身一人前往太過危險,所以姑且帶上二十名禁衛與你同往吧。”

秦豐聽言,卻是搖頭說道:“二十一人會不會太惹眼了,我怕會打草驚蛇。”

“那就十人,至少也要帶十個人,否賊曹徑身邊的那些旁侍你都對付不了。”羋正賢說道,“那天我們與王叔,也就是陶長武交涉的時候,那個青年旁侍的實力你也已經見識過了,據探子所說,曹徑但是平日帶在身邊的旁侍就有八人,加上沒有拋頭露面的,可能不在少數。”

秦豐聽言,也是能夠明白羋正賢的擔憂,而帶上一些人傍身也不會有什麼壞處,他便點頭答應了下來。

而此時,張宗儀便是說道:“那好,秦豐小兄弟你現在便先去休息,明日一早,最好破曉時分就能夠出發。等破曉之後半個小時,陶長武會在楚王都的城牆東北角等你,那裡的防線最為薄弱,並且距離曹府也最近。”

當他把話說完之後,秦豐便起身應諾一聲,動身便離開了營帳。

至於營帳中的張宗儀卻是輕嘆了一聲。

“太子殿下,這麼做真的妥當麼?”張宗儀突然問道。

羋正賢看著燈火,言道:“不必多說了,事已至此,即便天下人口誅筆伐,我也勢必要將此事完成。”

之後,一夜無話。

直至第二日破曉時分,充分休息過後的秦豐,便是藉著還沒有完全亮堂起來的天色離開了軍營。

等到他走出軍營的時候,那十名禁衛也才是紛紛現身,就跟在了秦豐的身後。

一路步行,他便朝著昨日張宗儀所說的王城東北角趕去。

在差不多將要到達的時候,他便看到了一道稍微熟悉的身影,此刻正在城牆邊上踱步。

秦豐走近的時候,陶長武還稍微一愣。

“沒有想到,太子竟然會派你出來。”

陶長武說道,“不過你來也好,相比於其他人,曹徑對於你的瞭解最是淺薄。”

說話間,他看了一眼與秦豐同行的十名禁衛之後。

說罷,他便是從納戒之中,取出了兩副勾爪,而將其中一副遞給了秦豐。

但當秦豐接過勾爪的時候,看著僅僅只是連線著一個木柄的鐵爪,卻不知如何使用。

陶長武沒有多說,手指間剛流露出一絲靈力,便迅速被勾爪的木柄所吸收。

隨即只聽一聲輕微而清脆的聲音響起,他手中的勾爪則立刻脫離了木柄,朝著上方迅速飛了出去,最終是牢牢地吸附在了城牆的頂端。

秦豐細細看去,才勉強看到了那連線在木柄與勾爪之間的一根僅有頭髮粗細的絲線。

“走吧。”

留下了一句話後,陶長武便是直接藉著勾爪,飛身朝著十幾米高的城牆上端飛身而去。

秦豐見狀,也是不再過多猶豫。

依照剛才所看見的那樣,他也是調動靈力觸動了勾爪之內的機關,隨後則是趕在陶長武之後來到了城牆之上。

兩人剛一上了城牆,便是立刻被一名巡邏計程車卒發現。

不過那名士卒還沒來得及說話,便直接被隨後趕到城牆上的禁衛給敲暈了過去。

這畢竟也是楚國計程車卒,所以羋正賢也是對這十名禁衛下過命令,不到萬不得已決不能濫殺一人。

嘟嘟!

悠揚的號角聲從遠方傳來,毫無疑問是將近五里開外的楚軍,已經開始集結了。

“我們得抓緊時間了。”

陶長武如此一句之後,便是動身躍下了城牆。

而秦豐也是緊隨其後。

……

莫約六點半的清早,曹府之內是一片狼藉,還在打掃收拾的也都只是一些無處可去的老奴。

而此時,曹家正堂內。

“老爺,您還是快走吧!”

一名老管家勸說道。

但曹徑沒有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而那名管家立刻說道:“車馬已經給老爺備好了,根據幾位大人傳來的訊息,太子的軍隊用不了一個小時便能夠兵臨城下,到那個時候才是真的走不了了,老爺,您還是趁現在快走吧。”

可即便老管家一再勸說,曹徑卻依舊還是搖著頭。

“我就在這兒哪兒也不去,我就是想要看看,像我這樣的人,最後能落到個什麼下場。”曹徑如此說道。

“老爺!”

“老崔,算算時間,你跟著我也有快四十個年頭了吧。”曹徑說道,“你這一家老小,這些年來可沒有少給我惹事兒,呵呵。”

“老爺,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您……”

“老崔,還記得你當年賣身葬父的時候,還差點被人販子騙走的事兒麼?”

“記得,記得,當時還是老爺救了我,老爺的大恩大德,崔富貴記了一輩子了。”

“你歲數比我小些,也不要張口閉口就一輩子一輩子的,你往後的日子可還長著呢。”曹徑說道,“既然你還記得,就惜著你這條命,趁現在走吧。”

“老爺,既然您不打算走了,我也不走了。”

“那你的家眷呢,他們怎麼辦?”

“我早已安排妥當,而我自己的命是老爺給的,今天便在這兒陪老爺了。”

“呵呵,我這一生未曾娶妻生子,倒是你老崔家的香火還得以延續,可見老崔你的命比我好啊。”

說到這裡,曹徑便是拿起了身旁的茶壺,分別倒了兩杯茶。

他一指身旁的那張椅子,便是說道:“老崔,今日你我平起平坐,陪我喝杯茶吧。”

老崔此時也不推脫,拱手領命,便是坐了下來。

兩人同時端起茶杯,相視而笑,一時間也沒有什麼更多的言語。

崔富貴看著手中的這杯茶,便是噸噸喝下了肚子。

“這四十年來,府內的大小事務都要你來操持,可真是辛苦你了。”曹徑端著茶杯,如此說道,“不止是府內,還有大網的諸多事宜,可沒有讓你少操心。”

“既然跟隨了老爺,這些就是崔富貴應該做的。”崔富貴如此說道。

不過話音剛落,他便是將手中的茶杯,而後往後一靠。

“老爺,富貴這一輩子跟了老爺,遇了很多人很多事兒,倒也是把這人世間的冷暖看了個通透。”崔富貴說道,“實話實說,老崔這輩子做過太多的壞事,以至於時常會想著自己的死法,是被仇家找上門後砍死,亦或是吊死。只是我怎麼想也想不到,臨了了,我竟然是被老爺毒死的。”

說完,他便是笑了。

正如剛才所說的那樣,這條命是曹徑給的,所以當他發現茶裡有毒的時候,也還是毫無怨言地喝下去了。

“老崔,為了新楚的意志得以延續,我也只能委屈你了。”曹徑如此說道。

而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他也是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

並且當他起身的時候,崔富貴已經死了。

可見,這是劇毒。

至於曹徑自己,事先服下了解藥,不過僅有半劑量,毒發身亡也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因為他是站在楚國大網,也就是新楚最頂峰的人,所以無論如何也在劫難逃。

自盡是他唯一的選擇。

不過在死之前,他還有些話要說,有些事情要做。

當他走到正堂門外的時候,秦豐與陶長武,也已經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別來無恙啊,曹徑。”

陶長武說道。

而曹徑看著陶長武,卻悶笑一聲:“我不曾想到,到最後背叛了我的人,竟然會是我託付了整個楚國西境的陶長武。”

“從未效忠,談何背叛。”陶長武輕笑一聲,“什麼楚國大網什麼新楚,我從來都沒有在乎過,只是你曹徑太輕易就相信別人了,一個一輩子就見過兩次面的人,卻能夠得到你如此器重。”

“你入仕那年,新楚可還未沒落,這般的權力巔峰你敢說你未曾心動過?”曹徑說道,“只要你不背叛,死守半年時間,新楚便可替代舊楚。我死了,你便是權力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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