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蠱(1 / 1)
“權力權力,你心裡面除了權力之外,就沒有別的東西了麼?”
陶長武長嘆一聲,“那你這一生可是太悲哀了。”
此時,曹徑卻是問道:“可我還是想不明白,你究竟為何執意要背叛新楚。”
“所以我說,你這輩子犯的最大的錯誤,就是把西境的重權交到一個這輩子只見過兩次的人身上。”陶長武說道。
曹徑看著陶長武,沉默了良久。
似乎是在陶長武的身上,看到了一個故人的影子。
“你到底是誰?”
“還記得十四年前的那一場宮變麼,當時宮裡死了不少人呢,你應該不會不記得吧?”陶長武問道。
又沉默片刻之後,曹徑身軀一震。
“你是……羋雍言?”
說罷,他便長嘆一聲,繼而說到,“到底還是我派出去的人太過仁慈,竟然沒有斬草除根。”
“所以,你承認那場宮變是你的傑作了,是麼?”
“是又如何,十幾年前的事了,除了你我,誰還會記得?”曹徑說道,“我想不只是我,恐怕你那個當了楚王的哥哥羋雍德也記不得你了。”
“可他的兒子還記得,當今太子一眼就認出了我。”陶長武說道,“而即便沒有人認得出我又有什麼關係,我不要什麼王位也不要什麼權利,我只要你血債血償。”
說話間,陶長武的手中,雙劍出鞘。
“早聽聞陶長武的雙劍,同階之內難有敵手,今日這機會正好,我倒是想要好好見識一番。”說話間,曹徑卻是放下了背在身後的手。
曹徑凝元境八重,而陶長武則凝元境六重。
前者幾乎一生都在追求權力而無心武道,後者則在這十四年裡儘可能地把心思放在權謀上,武道也耽擱了許多。
“你想赤手空拳迎擊兩人不成?”
陶長武凝目問道。
這裡是曹府,他必然也是要小心為上。
但曹徑倒是搖了搖頭:“我與你交手,至於秦豐,自有人會替我對付他。”
話音剛落,秦豐心中微微一動。
可還不等三人再說其他的言語,一道氣流便忽的從秦豐的身後吹拂而來。
當秦豐回身望去的時候,便立刻見到了一道利芒直刺而來。
說時遲那時快,秦豐抬手間便是令罪問劍出鞘,盡力凝聚力量間,則才是勉強擋開了對方的一劍。
不過秦豐自己,也是朝著側後方退出了三大步的距離。
定睛望去,秦豐一怔。
“羋瑤?!”
他怎麼也想不到,對他動手的人竟然會是羋瑤。
而聽到秦豐口中的一句稱呼,陶長武也立刻看向了那拿著劍的羋瑤。
此時她眼神空洞,顯然此時的一切都不是她有意為之的。
可還不等秦豐多說些什麼,羋瑤則再次一劍迎了上來。
直接將難以施展手腳的秦豐逼退到了牆邊。
“曹徑,你究竟對他做了什麼?!”
陶長武端著劍厲聲問道。
曹徑站在原地,說道:“不過是北方的蠱術罷了,這本該是新楚威脅舊楚的最後手段了。”
“沒想到你竟然陰險至此!”
陶長武冷喝道。
“成王敗寇,有誰會在乎勝利者用的是怎樣骯髒的手段呢?”曹徑冷笑道,“你可曾記得東郭擎天曾毒害過楚王的寵妃,羋瑤的生母那件事麼?”
“記得又如何?”
陶長武冷聲問道。
他雖然身處西境,但楚王宮中的事情多少還是能夠知道一些,何況那件事情當時鬧得沸沸揚揚,他自然知道。
曹徑說道:“王族乃至整個楚國都以為,那是東郭擎天想要藉以威懾羋雍德,但事實是,那是我新楚的一場內鬥,東郭擎天想要殺死羋瑤來削弱我對羋雍德的威懾手段。可惜,他太過愚蠢,蠢到還不用我動手,就陰差陽錯地殺錯了人。”
陶長武聽著他的話,心中頓時生起一陣涼意。
楚國大網的囂張程度,甚至於到了能夠將王族成員的性命,當做自己博取權力的籌碼。
他真的難以想象,長此以往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你簡直該死!”
下一刻,陶長武的雙劍騰空。
而曹徑大手一抬,便是放出了一股恐怖的靈力氣浪。
在訓練旁侍的同時,他自己也或多或少地窺視到了七國之外的武道。
此刻即便空手一放,也是令狂怒中的陶長武一時招架不住,退了回去。
“你如此生氣,就說明你並不明白,什麼是楚國大網。”
曹徑說道。
陶長武一愣,卻並沒有說話。
“楚國大網就是一臺龐大的機器,不論少了任何人,它都能夠自行運轉。”曹徑說道,“反推回去,極個別人也難以影響這臺龐大機器的運轉,即便沒有我,該死的人一樣會死。”
“這些我聽不懂,我只知道,殺死我母妃的人是你,毀掉我人生的人也是你!”
陶長武冷聲喝道。
話音剛落,他的雙劍便再次飛出。
不過前一次的教訓,這一次他也是穩住了自己的心神,以將自己手中的雙劍達到最大的威力。
而曹徑一邊,澎湃的靈力盤旋身周。
轟!
當劍鋒與靈力相撞的時候,恐怖的氣浪直接轟他了正堂門前的兩根門柱,瞬間令正堂的前半部分迅速坍塌。
“死吧!”
陶長武將全部的力量都投諸到了雙劍之上,巨大的威能也是讓曹徑的嘴角終於是滲透出了鮮血來。
不過最終,曹徑體內毒性發作,導致他的靈力短時間內大規模崩潰。
下一刻雙劍直刺,便直接洞穿了曹徑的胸膛。
“老崔,下輩子見了。”
最後僅僅留下了這句話,曹徑便是死了。
陶長武看到了曹徑呈現黝黑的血液,便立刻明白曹徑在最後關頭,是毒發了。
不過曹徑雖然死了,陶長武的心裡面,卻並沒有半點的喜悅。
當他將兩柄劍拔出之後,曹徑應聲倒在了廢墟之上,雙眼睜得很大,彷彿是在臨死前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轟隆隆!
忽然間,一道如雷暴一般的轟鳴響徹。
陶長武抬頭一看,晴空萬里,說明這根本不是雷暴。
而下一瞬間,他只覺得自己的腳下,似乎在顫動著。
正當他心中疑惑之際,扭頭一看,便立刻看到了不遠處兩到房屋同時坍塌,而從房屋坍塌的方向,迅速傳來了兩股相近的肅殺之氣。
“不好,是殺陣!”
他心中一驚。
而就在他察覺到這一點的時候,曹府之內的那些殺陣,似乎是因為曹徑身死的緣故,而接二連三地被觸發了出來。
此一刻,他的腳下也忽的出現了殺陣。
甚至於還是兩重殺陣相疊,覆蓋了足有五十幾米的距離。
“秦豐,快帶羋瑤離開這裡!”
不管其他,陶長武高聲間便是放出瞭如此一句話。
下一瞬間,他只感覺到無數的殺氣直刺他的內心,隨後腳下的兩道殺陣便同時啟動,瘋也似的天地靈氣就彷彿是狂風驟雨一般向他襲來。
遠處,同樣察覺到異樣的秦豐,在聽到陶長武的聲音之後便立刻扭頭望去,則看到了陶長武強撐的一幕。
正此時,羋瑤的一劍再次襲來。
秦豐當即擋下,卻因為剛才的一個分神而被逼退出了十幾米的距離。
就在秦豐腳步剛剛停下的時候,羋瑤的腳下也是忽的啟動了一道殺陣。
秦豐見狀,面色一變,也根本不等他多想,腳下的步子就已經動了起來。
“扶搖步法!”
心中剛一動念,他便已經化作了一股勁風,在轉瞬之間就來到了羋瑤的身前,伸手間便直接將她抱了起來。
不過即便他的步法再如何迅捷,也還是在最後一刻被殺陣擊中了背部,衣服撕裂不止,背部更是有了幾道可怖的傷口。
在離開了殺陣之後,秦豐不只是因為背部的劇痛還是因為別的,也根本顧不得別的許多,便是抱著羋瑤以最快的速度朝著曹府的大門掠去。
不過讓秦豐感到詫異的是,這一路上十幾秒的時間裡,羋瑤竟是紋絲不動,彷彿失去了攻擊性一般。
本以為蠱毒不攻自破的時候,秦豐前腳剛一踏出曹府大門,羋瑤的一掌直接是拍在了秦豐的胸膛之上。
秦豐脫手將羋瑤放下的同時,自己則倒飛出了十幾米。
而就在羋瑤腳步剛剛落地的瞬間,她手中的一劍則迅速朝著秦豐的方向強襲而去。
蠱毒之下,她的反應力與殺傷力都遠勝從前,單是轉息的幾步之間,她這一劍便已經直逼勉強站起身來的秦豐。
嗤啦!
一劍迫近,不過在最後一刻,劍尖彷彿因為一股不知名的力量而偏離了方向,最終刺在了秦豐的肩膀之上。
而就在劍尖剛剛入體不到半釐米的瞬間,秦豐的罪問劍便也已經向上而來,直接將羋瑤連人帶劍擊退了出去。
雖然不是很明顯,但秦豐卻清晰的感覺到,剛才那一劍當中,羋瑤似乎找回了幾分自己的意識。
或許偏離劍鋒還不足以說明什麼,但在羋瑤這一次被秦豐擊退出去的時候,她停住了腳步而沒有再次向秦豐發起攻擊,便證明了秦豐的猜測。
看著站在七米外的羋瑤,秦豐凝了凝目。
但不過三秒,羋瑤便再次抬起了手中的劍,指向了秦豐。
秦豐看著她依舊空洞的美眸,忽的就看到了一道淚珠。
就在這一刻,她的玉指一動,原本指向秦豐的劍鋒便指向了她自己,同時另一隻手也緊緊地握住了劍柄。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