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傷員轉移(1 / 1)
經過軍事指揮部開會討論,除了已經發生惡變和被咬傷的人之外,其餘人只要身體掃描未發現新增傷痕,則無論是否攜帶克里蟲隱性基因,悉數可以進入地下堡壘中避難。
政策是個好政策,但是怎麼在24小時內將萊特星幾十億人口全部轉移到地下,這可是個大工程,況且地面上還有克里蟲和惡變體在虎視眈眈。
除了前線禦敵的部隊之外,萊特星所有的軍隊、警署、消防甚至是民兵部隊都出動了,他們組成車隊,按街區分批轉移居民,每組裝甲車隊都按到達地下堡壘入口的距離配備了一架或兩架機甲。
當然,哪怕萊特星再強大,也沒有這麼多機甲能用,有很多都是執法者機甲或淘汰退役的老款機型,這些機甲戰鬥力有限,對戰惡變體還好說,要是遇上克里蟲很難佔據上風,也就註定了這次轉運是場險之又險的行動。
整個萊特星上一共有數百個地下堡壘入口,平時極為隱蔽,只有在緊急戰爭時期才會開放,很多平民直到此時才驚訝地發現,原來自己平日經常路過的地方竟隱藏著地下堡壘的入口。
為了提高進入地下堡壘的行進速度,所有身體掃描在搭乘裝甲車之前就完成了,居民途中不用下車,也就大大減少了被克里蟲和惡變體襲擊的機率。
除了居民區以外,醫院和學校也是重點轉移物件,特別是重病區的病人們,他們不能離開生命維持儀,也就不能乘坐裝甲車,只能搭乘醫院自備的救護車前往地下堡壘。
可救護車的防禦力怎麼能夠與裝甲車相比,為了保護病人安全,醫學會特意向軍事指揮部申請了兩倍的機甲前來護衛,連出發時間和路線都精心設計過,特意避開了克里蟲和惡變體最多的那幾條路。
由於磐石防禦網破裂,克里蟲進入萊特星之後造成了大量的人員傷亡,普通醫院的救治量已經遠超負荷,為了支援他們,連軍事醫院也開始接診平民。
但此時此刻急診也與以前不一樣了,以前送來就能進行救治,但現在得提前進行身體掃描和基因測序,確定沒有惡變風險才能進一步接受治療,在檢測結果出來之前,即使再重的傷都會被拒之門外。
畢竟醫生護士都是有限資源,若是再發生一次西河軍事基地那種惡變體混入的事情,不止醫護人員,連整個醫院的病人和家屬都要一起遭殃。
在戰爭時期,損失一個醫生不亞於損失一個戰鬥編隊。
雖然這樣做多少缺乏人性,但這也是非常時期唯一能最大限度保護醫療資源的方法了。
作為急診科主任,路亭將全程負責科室轉移工作,自從防禦網破裂之後,他們急診科一床難求,但凡能生命體徵穩定的他都安排護士帶著去乘坐裝甲車轉移了,可即使他用盡辦法刪刪減減,剩下不能脫離生命維持儀的人數也超過了一百人。
這可不是個小數目,軍事總醫院總共也沒有一百輛救護車,後勤部門連夜向其他各個醫院借調,最後一共也就湊了不到六十輛車。
這種時期,每個醫院都有難處,能支援的不多,路亭望著醫院廣場上停滿的救護車,心裡盤算著無論如何要走一趟來回了。
按照病情輕重,他安排護士讓最危重的病人優先轉移,由他全程跟車,儘量減少其他醫生護士暴露在路途中的風險。
按照約定,醫學會申請來的四架機甲按時到位,稍微令路亭感到欣慰的是,這些機甲雖然是一代機,但自身都裝備了熱武器,比執法者機甲稍微強一些。
離軍事總醫院最近的地下堡壘入口直線距離有四公里,繞路過去需要二十五分鐘,路亭坐在最前面的救護車上,示意車隊出發。
救護車上的病人在生命維持儀的帶動下費力呼吸著,他是從巨犀號上轉運過來的,在巨犀號上撐了好多天沒有得到有效治療,送過來的時候人已經不行了,為了治療他,路亭悄悄對他施加了“細胞重組”。
為了不暴露自己異變體的身份,路亭還不敢一口氣把人完全治好了,只能每天查房趁人不注意的時候稍微釋放一點異變能力,好歹將這人的命吊住了。
病人的臉上都是淤血,五官腫脹地不成樣子,據說是被克里蟲擊碎了機甲頭盔,殘片直接扎進了顱腔導致的。
這種狀態下,其實昏迷過去能少遭一些罪,但這個傷員的意識卻很清醒,他睜著唯一能睜開的眼睛,轉動眼球看向路亭,氣若游絲問道:“我們……能勝利嗎?”
“能的。”
路亭安慰他:“等所有人都進入地下堡壘之後,那些蟲子就傷不到你們了。”
“傷不到……我……”
年輕的戰士臉色青白,氣息奄奄,用眼角開裂滲血的眼睛望著路亭:“那……我的……戰友們呢……”
路亭正在給他調整氧氣面罩的手指僵住了,他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也沒辦法輕易給這個小戰士希望,古來征戰幾人回,戰爭太過殘酷,他嘴裡的那些戰友最後能有幾個人活下來誰也不能保證。
車廂內落針可聞,路亭收回手,正欲轉頭檢視車隊行進到何處的時候,救護車卻突然一個急剎,緊隨著頭頂傳來幾聲震耳欲聾的炮火聲!
是機甲在開炮!
有襲擊?!
幾乎想也沒想,路亭猛地撲到了傷員身上,下一秒半個車身都被削鐵如泥的克里蟲前足削去,路亭壓低的背部能感受到前足揮舞時揚起的狂風,來不及躲避的司機被斬去頭顱,只剩軀體直挺挺坐在駕駛室中。
頭頂猝然失去遮掩,路亭和傷員暴露在外,他在狂風掀起的塵沙中勉強抬頭回望,身後的車隊早已被克里蟲衝得七零八落,有好幾輛都發生了側翻,醫務人員正頂著炮火試圖將車內的傷員拖出來。
即使聯盟政府已經把避難措施想得非常完備了,但人畢竟不是蟲子,也預測不了蟲子挑選襲擊目標的標準,這條路明明在出發之前還用無人機探測過一遍,確認沒有克里蟲,怎麼他們還是被盯上了呢?
無數克里蟲從四面八方湧過來,四臺機甲將車隊圍在中間,仰頭向天空中盤旋的蟲群開火。
可一代機甲不具備飛行能力,也不擅長攻擊空中目標,但有著靈活翅膀的克里蟲卻在空中來去自如,一代機甲的熱武器想要完全鎖定它們可謂難上加難。
傾倒的車隊和毫無反抗能力的傷員成了克里蟲的進攻目標,它們從高空中俯衝下來,前足刺穿救護車,用尖利的倒刺將車輛勾到半空中再拋下來,鋼鐵車身如炮彈一般砸在車隊周圍,連車身都扭曲變形,更別談裡面的傷員了。
路亭又驚又俱,想要衝出去搶救傷員,但沒想到他自己也成了克里蟲的目標,碩大的蟲子落在他身側空地上,正用它六隻鮮紅的眼睛打量著車內二人。
前方駕駛座上,司機的鮮血還在流淌,血味給了克里蟲極大的刺激,它興奮地舞動著螳螂一般的前足,口器猛地紮下來,擦過路亭耳邊穿進了司機殘破的軀體中。
汗從後腦冒出來,劃過後頸落進衣領中,路亭不敢與克里蟲對視,他在蟲子享受鮮血美食的時候悄悄伸出手,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傷員背起來帶走。
然而他不知道克里蟲的六隻複眼可以同時看向六個不同方向,他一動,其中一隻眼球就朝他轉了過來,如一輪血月一般在他身後亮起。
路亭繃緊渾身肌肉,強忍著恐懼用力闔了闔眼。
說時遲那時快,他突然拉住傷員猛地從車廂內跳了出去,在“細胞重組”光芒亮起的那一刻克里蟲的前足也隨之落下!
路亭用力將傷員推了出去,瞬間完成細胞重組的小年輕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已經踉蹌著跌出了克里蟲的攻擊範圍,只剩路亭來不及躲避,在鐮刀般的前足落下來的時候條件反射般地扭頭閉上了眼。
身上落下了一股溫熱的液體,路亭以為那是自己的血,他顫抖著舉起雙手想要摸摸看自己的腦袋還在不在脖子上,然而手指卻碰到了一片冰涼。
他不確定克里蟲到底是不是冷血生物,也不知道它們外殼的觸感是不是這樣冰冰涼涼的,甚至不敢去想象自己雙手觸碰到克里蟲的場景。
那足以讓他做一輩子噩夢。
喉嚨滾動著,路亭艱難地嚥了嚥唾液,他慢慢睜開眼,狹窄視線中看到的是一片泛著細膩瓷器般光澤的黑色外殼,他微微一怔,茫然睜大雙眼抬頭往上看,只看見一架機甲矗立在他面前,而克里蟲已經被一刀兩斷。
它手中的刀比它的外殼更亮,即使烈日當空也能看見它鋒芒閃爍的寒光。
機甲甩掉手中長刀上的蟲血,連看都沒有看路亭一眼,便朝著蟲子更多的地方去了。
這附近只有一臺這種顏色的機甲,它提著刀走在狂風中,像極了小說中的獨行劍客。
雖然聯盟中每支機甲編隊的造型各有詫異,但一代機甲是軍綠色打底,二代機甲以白色為主,其餘執法使用的機甲則是通體藏藍色,這種黑色的卻是從來沒有見過的。
不僅是路亭,連那個小戰士也怔楞地望著那臺機甲,眼中充滿了驚疑。
這臺機甲究竟來自何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