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戰地醫生(1 / 1)
神秘黑色機甲的出現大大改變了戰局,它比一般的機甲更輕巧靈活,與克里蟲的飛行能力相比不落下風,機身上沒有裝備過多的熱武器,相比之下它的那把長刀更有殺傷力。
它穿行在蟲群和車隊中,將被克里蟲包圍的機甲們拯救出來,手起刀落間寒芒迸發,說不上來那把刀是用什麼材料做成的,只知道克里蟲堅固的外殼在它面前如切豆腐一般毫無阻礙。
在黑色機甲的庇護下,運送傷員的車隊終於重新出發,克里蟲畏懼那把長刀不敢追逐靠近,只能遠遠看著車隊離去,繼而轉頭朝著白繭飛去。
地下堡壘中的工作人員早就接到了醫療轉運車隊在路上遭遇襲擊的訊息,提前在入口處安排了醫療艙支援,一些傷情加重、情況危急的病人立刻被轉移進醫療艙中加以治療。
此時外面已經開始安裝弦架了,貝克萊反弦炮是一種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發射的時候要由四座弦架同時供能,弧弦所過之處所有有機生命體都會瞬間滅絕,且從此以後此地將再也不會有生命體成長存活。
這是一種比核武器殺傷力更大、災難後果更嚴重的武器,自從這種武器被髮明以來,人類就從未正式使用過它,哪怕在星際盜獵者最猖獗的那段時間中,也從未有人想過用貝克萊反弦炮對付他們。
看來這次聯盟是真打算對白繭下死手了。
路亭讓跟隨車隊的醫生護士都留在地下堡壘中,蟲群眼看越來越密集,它們大概也感受到了白繭正在遭受威脅,此時殺意正濃,接下來的一趟想必會更加驚險。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那架黑色的機甲一直守護著醫院的轉運車隊,要不是路亭確定舒雲歸在白繭那邊執行任務,幾乎都要以為這裡面坐的是舒雲歸了。
他曾嘗試著跟機甲溝通,但駕駛員沒有任何反應,他只是非常認真地為車隊提供警戒護衛,全程沒有多說一個字。
沿途遇見的其他駕駛員也對這架機甲無比好奇,但這架機甲沒有編號,頭罩也是完全不透明的,連通訊系統都跟聯盟機甲不一樣,沒有任何知道它究竟隸屬何處,又是誰在操縱著它。
如路亭預料的那樣,第二趟轉運過程更加艱難,剛剛走過的路已經被克里蟲佔據,他們只能臨時更換錄影,但所有的蟲子都在朝白繭聚攏,市中心的每一條道路和高樓上幾乎都能看見它們的身影。
這一路上車隊遭受了好幾次攻擊,若不是有黑色機甲在,只怕要全部死在路上,他們兜兜轉轉一路奔逃,竟被克里蟲群逼到了白繭附近。
修道院這一片以及其上空已經被劃為軍事禁入區,此時弦架已經搭好,工程師們正在除錯引數,遠遠看見有車隊和機甲衝破警戒線,立刻打著訊號燈制止。
舒雲歸也看見了那臺黑色機甲,他腦袋中還在飛速搜尋有關黑色機甲的資訊,朱新月已經迎面撞了上去,把對方當成入侵者,雙拳“砰砰”砸響要給對方好果子吃。
哪知那架機甲靈敏異常,它一把握住了朱新月送出的巨拳,以此為著力點翻身一躍,竟從泰坦機甲的頭頂躍了過去,穩穩當當站在舒雲歸面前。
它的高度比反抗者機甲還要高,甚至超出了二代機的平均高度,反抗者在它面前像個孩子,甚至連對視都做不到。
舒雲歸迅速抓起刺風錐,尖銳的錐頭朝對方刺去,但對方只是微微一個旋身,伸手握住了錐杆,對舒雲歸作出了一個停止的手勢。
隨即,標著“軍事總醫院”字樣的救護車急速駛來,路亭從副駕駛位置上伸出頭來,對著舒雲歸大喊:“別動手!自己人!”
舒雲歸抬頭看了那架奇異的機甲一眼,對方似乎也在看他,兩人視線雖然無法交匯,但舒雲歸還是能感受到對方銳利眼神的凝視。
意外的是,這種凝視並不讓他感到厭惡。
這種對視只持續了非常短的時間,很快神秘機甲便扇動著機械翼消失在空中。
舒雲歸彈開了面罩,低頭問路亭:“你們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路亭乘坐的救護車前擋風玻璃都碎了,他臉上貫著好幾道擦傷都沒時間處理,此時形容狼狽,嘶啞著聲音向舒雲歸求援:“我們轉運傷員被克里蟲追了一路!你知道這附近哪裡有地下堡壘入口嗎?我們的傷員情況不容樂觀!”
舒雲歸向後看了一眼,鮮少有人知曉,修道院中其實也隱藏著一個地下堡壘的入口,由於這邊是禁入區,除了軍隊之外沒有平民從這裡進入堡壘,此時入口正好沒有人。
路亭趕緊安排傷員轉移進堡壘中,直到最後一個傷員被工作人員抬走,他才如釋重負般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他向來是個注重養生的人,但此時非常想要一支菸。
舒雲歸這個乖學生自然是沒有的,他操縱機甲伸出手,在路亭前方輕輕點了點,問:“你怎麼不進去?弦架馬上搭好了,你快點進去避險吧。”
路亭抬頭看了一眼,高聳入雲的弦架如巨人般矗立在眼前,蓄能燈閃爍著,等所有平民進入地下堡壘,這些機甲和軍隊人員也將要撤離避險,等絃聲一響,光刀劃過,這片繁榮土地上的一切都將灰飛煙滅。
那個被人傷害又傷害過無數人的林愛也將隨同這隻白繭一起徹底化為飛灰。
又或者說,眼前這隻越來越膨脹的白繭大概已經不能被稱作林愛了。
它是所有克里蟲的目標,它吸引著它們來到此處,誘導著它們掀起了這場動.亂。
這場悲劇說不清誰對誰錯,只覺得人人都有錯,又不知道該從誰開始怨起。
路亭猛地抓了抓腦袋,揮手讓身後的堡壘工作人員回去了。
“大家都下去避難了,留在地上的人怎麼辦?”
路亭站起來,抹了一把臉上被汗液衝花的血漬,道:“你們是星域人民的後盾,但總得有人做你們的後盾吧?”
舒雲歸驚愕地睜大了眼睛,結巴道:“你……你是說……”
路亭“嗯”了一聲,挑眉昂首:“去他孃的前途!去他孃的醫學會,老子現在就調崗去做戰地醫生!”
他將白大褂上的“軍事總醫院急診科主任”的胸章摘下來扔了,抬手在自己臉上抹了一把血,在白大褂左臂上畫了一個鮮紅碩大的紅十字。
他對此滿意極了,似乎這才是他的理想,這才是他的前程。
從此,聯盟醫學會中那些炙手可熱的席位、電腦中那些昧著良心的基因試驗資料和高枕無憂的生活都將離他遠去,可他的靈魂從此自由,他再也不用從噩夢中醒來時,面對戰爭自覺無力與愧疚了。
舒雲歸安安靜靜地看他做完這些,他沒有問路亭是否會後悔,也沒有問他是否會害怕,只是在路亭畫完那個紅十字的時候,抬起機甲給他豎了個大拇指。
“從今以後沒有路主任了,只有路醫生。”
路亭搖搖手:“這附近哪個編隊可以接收我啊?”
醫療可是稀缺資源,舒雲歸現在大小是個官了,怎麼可能把路亭拱手讓人,立刻伸出雙手把人攏住,示意地面工作人員將路亭送去反抗者編隊集結處。
他強調了又強調:“是反抗者編隊!”
貝克萊反弦炮發射在即,地面工作人員迅速帶著路亭撤離了,舒雲歸和朱新月他們也要離開弦炮攻擊區域,他正清點編隊人數,準備按計劃順序逐批離開據點,但此時朱新月卻指著他身後突然大叫——
“有人爬上了弦架!”
在場所有機甲同時朝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在離他們最遠的那臺弦架上正掛著一個人影。
舒雲歸定睛一看,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不!那是兩個人!
是惡犬雷克揹著灰袍修女,而修女手中舉著一把電鋸,正要鋸斷絃架的供能管道!
“她真的瘋了!”
隨著朱新月的怒罵聲,舒雲歸眼疾手快朝抄起刺風錐朝灰袍修女刺去!
然而他低估了雷克此時此刻的能力,眼前人影一晃,雷克和灰袍修女霎時間出現在另一座弦架上!
這明顯是二階異變體才有的能量!
舒雲歸額角青筋直跳,機甲太大,抓一個人就像抓跳蚤似的,雷克移動速度驚人,就算是程思空來了也未必能在速度上贏過他,而舒雲歸要想對付他,就必定要在眾目睽睽之下使用異變能力。
雖然修道院的試驗已經曝光,但人類對異變體和惡變體的接受程度尚未可知,此時曝光自己的異變體身份實在太過冒險,舒雲歸掌心冒汗,只能不斷追逐著雷克,制止修女損毀管道。
“你們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舒雲歸厲喝一聲,一錐刺過去,這一錐刺到了灰袍修女的兜帽,即使雷克及時帶她逃離,但兜帽撕裂落下,露出了灰袍修女一直未曾示人的真實面目。
她單手拎著電鋸,背卻挺得筆直,長久不曾直視陽光使她抬起手遮住了眼睛,但很明顯,她的年齡並不像她展示出來的那樣蒼老,甚至可以說正值中年。
舒雲歸看著她的臉,一股熟悉感湧上來,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好久沒看到這樣好的陽光了,還真是不適應。”
灰袍修女垂下手,露出了一張跟林愛極為相似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