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布林茲港(1 / 1)
萊特星陸地面積較少,星球絕大多數地區都被海洋包裹。
當然,在沒有人工太陽之前,這些海水都是以冰凍形式存在的,當人工太陽昇起之後,冰面化為海水,人類從古地球攜帶來的海洋生物在此繁衍生息,形成了物種豐富的碧藍大海。
布林茲港就是萊特星上集航運與漁獵交易為一體的特大綜合性港口,大小船隻來往頻繁,無論白天還是深夜,這裡永遠人頭攢動,是一座真正意義上的不夜港。
進入秋天,天文署調整了人工太陽的光照時間,加上這幾天是陰雨天氣,白日肉眼可見地縮短了,還不到六點,天色已經十分陰沉。
程思空降下車窗,港口特有的魚腥味席捲而來,令他微微蹙眉。
“阿爾託·蘭賀就喜歡往人多的地方跑,以前跟他對戰的時候就是這樣,稍不注意他就跑進了貨運船隊裡,再想把他找出來就如大海撈針。”
副駕駛位上的舒雲歸往後看了一眼,冷鏈押運車在一組的緊張看守中停在他們後面,那個新招募來的、善射擊的組員已經找到了制高點,正端著狙監視著港口中的一切變化。
若是朱新月沒有被綁,這項工作便該由她來執行。
雖然只過去了一天,但舒雲歸和程思空心中都對朱新月和程靖的安危擔憂無比。
很快,星際盜獵者的人不知道躲在哪裡看見了IAFA的車輛,技術組又收到了第二條訊息。
“車留下,人離開。”
程思空一動不動,讓技術組回覆:“一手交人,一手交貨。”
對方的通訊很快接了進來,時隔三年再次聽見阿爾託·蘭賀的聲音,讓程思空依然產生了一種想要一拳將他揍趴下的衝動。
“人質在我手裡,你最好謹慎與我談條件。”
程思空冷哼一聲:“隨你,除非你不想要誘導劑了,你們沒有配製方法,這批誘導劑要是毀了,你拿什麼去找三河集團要錢呢?”
他故作驚訝,笑道:“現在看出來多讀書的重要性了吧?沒讀過書的人才會只偷誘導劑不偷配方,蘭賀,等你被捕了,我一定請個老師去監獄裡好好教教你。”
對面傳來一聲玻璃杯砸裂的聲音,舒雲歸給程思空使了個顏色,讓他不要太刺激對方。
但程思空跟阿爾託·蘭賀做了這麼久的死對頭,太明白這個人雖然小心謹慎,但最大的問題就是禁不住激將法,稍微給點刺激,他一定坐不住。
這也是星際盜獵者長期以來的通病,沒有法律監管,養成了他們這種意氣用事、脾氣比能力大的性格。
果不其然,阿爾託·蘭賀咬著牙吼道:“你就不怕我把你姐姐扔進海里去餵魚嗎?”
程思空眸光凜冽道:“那我就把誘導劑裝進飛彈裡炸到天上去,你若是有本事,就自己去太空裡撈吧!”
雙方僵持不是個事,程思空這個紅臉唱夠了,輪到舒雲歸站出來唱白臉。
他接過通訊器,道:“IAFA也是替燈塔政府辦事,我們無意與星際盜獵者發生衝突,把人質平安還給我們,你趕緊拿著誘導劑去找三河集團換錢才是。”
一語勸動了阿爾託·蘭賀,自從方宇去世、程思空退役之後,他們星際盜獵者好不容易得了三年修生養息的機會,實力還沒完全恢復,又因為竊取誘導劑折損大半。
與IAFA僵持是最不明智的選擇,雖然他們的負責人是老對頭程思空,但IAFA畢竟已經是政府組織了,硬是對抗下去,吃虧的肯定還是自己。
還是換了誘導劑,趕緊去找三河集團把錢和資源弄到手才是正事。
他輕咳了一聲,道:“你們兩個,開著押運車順著港口往前,數到第二十個龍門吊的時候左轉,記住,要是讓我發現你們多帶半個人,我就把這兩個小妞的腦袋打穿。”
跟星際盜獵者對戰,從來不能依靠人多取勝,舒雲歸命令一組原地待命,他和程思空換押運車按阿爾託·蘭賀的指揮慢慢往布林茲港深處駛去。
阿爾託·蘭賀和他的手下藏身在一架水空兩棲飛船上,飛船外面做了漁政塗裝用來偽裝,把一架等同戰鬥艦戰力的飛船偽裝成了小漁船。
船上的星盜想要下來接貨,但程思空攔住了他們,舒雲歸開啟運輸車後門,從上面拎下兩個大製冷箱。
雖然上千支誘導劑聽起來數量很多,但實際體積不大,只是運輸儲存條件嚴格,才需要裝進這麼大的製冷箱中維持藥劑穩定。
製冷箱很重,但舒雲歸用“力有千鈞”還是提得穩穩當當,程思空站在他身邊,那些星盜個個都在他手裡吃過虧,看見他也不敢貿然上前。
兩人被帶著進入飛船,兜兜繞繞終於見到了阿爾託·蘭賀。
舒雲歸將製冷箱放到自己腳邊,抱著胳膊注視著面前的星盜匪首,而程思空一言不發,從看見阿爾託·蘭賀的第一眼起,舒雲歸就看見他脖頸上的青筋冒了起來。
看得出他一直在極力忍耐自己的情緒,以舒雲歸對程思空的瞭解,他一直不是個情緒外露的人,此時新仇舊恨添在一起,讓他終於到了爆發的臨界點。
舒雲歸掃了一眼自己面前的製冷箱,心裡盤算著待會要是程思空和阿爾託·蘭賀打起來了,自己要怎麼在保住誘導劑的情況下去幫他揍人。
“人質呢?”
程思空背在身後的手十指緊握,冷聲道:“說好了,一手交人、一手交貨。”
阿爾託·蘭賀翹著二郎腿,正用機械手臂夾著一根菸,在肺腑吞吐的煙霧中示意手下將人質帶上來。
程靖和朱新月被反鎖著雙手,眼睛上蒙著黑布,雙雙跌了進來。
舒雲歸離門口近,伸手接住了她們兩個。
朱新月趴在他肩頭,開口大罵:“混蛋!你有種放開我!老子頭給你打爆!”
舒雲歸攬著她的後背拍了拍,輕聲道:“是我,沒事了。”
兩人皆是一愣,朱新月發出一聲哭腔:“舒、舒雲歸?你怎麼現在才來啊!”
尾調已經開始發抖,看得出她為了安慰程靖,一直強撐著,直到聽見舒雲歸的聲音,小女生心中的恐懼感驟然升了起來,此時又害怕又委屈,倚在舒雲歸肩頭小聲抽泣。
程靖則是面色蒼白,跪坐在地上,一直沒有說話,也沒有哭,看起來比朱新月要鎮定一些。
“把手銬解開,人我們帶走。”
程思空的聲音響起,程靖一直保持鎮定的臉色終於發生了些微變化,她抬頭尋著程思空的聲音來源望去,小聲喊他:“思空……”
作為雙生子,程思空明白她要說什麼,輕聲安慰道:“姐,沒事,待會就回家了。”
“先別急著姐弟情深,貨還沒驗,回什麼家?”
阿爾託·蘭賀揚了揚下巴,立刻有兩名星盜走上前來,把製冷箱搬到他面前,從中取出了兩支誘導劑給他檢查。
誘導劑成分不穩定,易失活易爆炸易揮發,需要極低的溫度才能保持穩定與活性。
剛一取出來,誘導劑特製玻璃管外立刻結了一層白霧冰花,阿爾託·蘭賀用機械臂尖銳的指尖刮開霜花,露出裡面碧綠色的液體。
這液體顏色幾乎與他的眼睛顏色一般,才不過幾秒鐘,已經肉眼可見管中液體開始湧動,無數極細微的銀色粉末狀的東西在綠色液體中翻滾。
誘導劑在常溫中會被啟用,要是不立刻使用或重新冷凍的話,這支誘導劑就報廢了。
阿爾託·蘭賀點點頭,手下立刻接過誘導劑裝進了製冷箱中,密封鏈條“滋啦”一聲,自動抽盡了箱內空氣,讓製冷箱內部形成真空狀態。
“現在可以解開手銬了吧?!”
程思空幾乎是咬牙切齒說的這句話,此時舒雲歸已經把兩人眼睛上的黑布取了下來,正曲著手掌擋在她們眼睛上,防止強烈的光線突然照射致使眼睛受傷。
阿爾託·蘭賀斜睨了他一眼:“你早不打我的誘導劑的主意,不就沒有這一趟麻煩事了嗎?”
他揮手示意手下去解鎖,眼神玩味地注視著程思空。
“你都已經退役了,前塵恩怨我也不想繼續與你糾纏,從今以後你不犯我、我不犯你,我們兩的仇,就到此為止吧。”
程思空仰著頭,後槽牙切出一聲令人膽寒的聲響,他盯著阿爾託·蘭賀,寒聲一字一頓道:“你說到此為止,就真的到此為止嗎?”
與他這句話同時響起的,是艙門陡然被撞開的聲音。
一名星際盜獵者踉踉蹌蹌衝了進來,將正在給朱新月開鎖的人撞了一個趔趄。
“不好了!”
星際盜獵者滿頭大汗望著阿爾託·蘭賀喊道:“單向幕布被聯盟政府發現了!軍演暫停,燈塔已經派三河集團的回收船去回收藍晶礦了!”
阿爾託·蘭賀聞聲“唰”地一下站了起來,暴怒厲喝:“肯定又是西塔蒙斯·馮使的手段!”
他額角青筋直跳,怒火中燒,抬手朝著程思空連開數次掌心炮,一時間船艙內炮火聲不斷,硝煙四起!
在濃烈的黑煙中,尚未被解開手銬的程靖肩頭一痛,阿爾託·蘭賀機械臂尖銳的五指刺穿了她的肩膀,將她一把拖到了自己身邊。
說時遲那時快,舒雲歸幾乎想也沒想,將朱新月拋給程思空,自己朝著程靖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