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飢腸轆轆（1 / 1）
懷揣著一系列對於第九星惡變體來歷的猜測，舒雲歸和比利比一號車晚了將近兩個小時才進入法斯特市。
這是一座極具現代化科技的城市，市中心由幾百輛各式汽車壘砌而成的汽車塔歷經二十年風雨依然矗立，在這片遺落之地中為來往的流民指引方向。
一號車停在入城口一間民房旁，等他們的空隙中嚮導文森已經把篝火燃了起來，好在房子只有一間窗戶，他們用衣物懸掛遮掩擋住了光芒，只要不發出太大聲響，獸人一時半會不會注意到這裡。
“我們剩下的食物已經不夠支撐到科珀市了。”
火槍手雷蒙清點完物資，端著槍從屋外穿過狹窄的門縫躡手躡腳走進來，生怕將破舊的大門弄出聲響。
“跟戈班市那群流民換燃油耗費了我們五大袋糧食，現在只剩兩袋了，七個人分遠遠不夠。”
賞金小隊的物資都是按人頭數量配備的，糧食每人一袋，一共準備了七袋，按理說一來一回是夠了的，只是沒想到中途生了變故，一號車為了牽引二號車導致載重增加耗油量增加，不得已才用了五袋糧食去換燃油。
俗話說人是鐵、飯是鋼，更何況他們還身處如此危險的環境中，如果連溫飽都不能保證的話，這一趟旅程只怕是很難走到底了。
哈維望著文森和柯尼蹲在篝火邊，往簡易鍋具中倒著乾製碎面和一小份肉糜，這些東西能煮成一鍋高碳水的糊糊狀食物，雖然賣相不好看，但勝在方便攜帶能頂餓，賞金小隊出行都是吃的這個。
舒雲歸和比利姍姍來遲，在門口聞見食物的香氣，舒雲歸吸了吸鼻子，進門對文森和柯尼道：“食物熟了就趕緊端下來，這個香味也可能引誘獸人。”
柯尼趕緊應了幾聲，更加賣力地拿著鍋鏟攪動著鍋裡的麵糊。
哈維藉著篝火檢視地圖，臉色在跳動的火光中忽明忽暗。
“因為繞路過來修車，我們與下一個城市的距離增加了一倍，如果不能在法斯特市完成補給的話，這中間我們將沒有任何地方能補給食物和燃油。”
他望向舒雲歸，幽幽道：“你是不是該履行承諾了？”
舒雲歸沒打算逃避，他抽過地圖看了一眼，問文森：“這附近最大的商超在哪裡？”
文森趕緊挪了過來，指著汽車塔道：“大型商超都在市中心，但是我不建議去那裡補充食物，畢竟野地已經荒廢二十年了，就算是再大的超市也該被搬空了，很有可能會白跑一趟。”
文森的建議十分中肯，舒雲歸心中也有這個擔憂，但隊伍確實必須要補充物資才能繼續上路，今晚這一趟是不得不去了。
“只能沿路把商超都找一遍，實在不行的話可能還得去民居里面找。”
舒雲歸道：“為了節省時間，我建議分成兩隊，雷蒙和文森留下來保護哈維老闆，其他人跟我一起去找食物。”
他看向哈維，問道：“這樣的分配方式老闆有意見嗎？”
哈維眼珠轉了轉，望著柯尼道：“為什麼我們不能全部人一起行動呢？”
“不行，別忘了我們來這裡的目的是修車，我們去找食物，你們去修車，這是最節省時間的方法，不然多耗一天就得多支出一天的食物。”
舒雲歸知道哈維在意什麼，於是道：“這樣，柯尼也跟著你，放心了吧？”
柯尼明顯是想跟著舒雲歸的，一聽見他又要把自己交給這個狡詐可惡的鬥獸場老闆就覺得生氣，朝哈維瞪了一眼，故意將給他的那碗糊糊少盛了一勺。
哈維的目的就是不讓舒雲歸和柯尼脫離自己的視線單獨行動，現在目的達成，便也沒有意見了，眾人快速吃完這頓簡易的晚飯，便各自準備出發了。
他們約定天亮在汽車塔下匯合，哈維、雷蒙、文森和柯尼一隊，開著車去尋找汽車配件，而舒雲歸、雷蒙和戚嚴則輕裝步行，沿路搜尋超市商店，尋找城市中殘餘的食物。
普通食物經過二十年早就腐爛了，大概只有一些特殊處理過的、罐頭一類的食物還能勉強食用，但罐頭在野地中可是硬通貨，找到一個罐頭的難度跟找到一條槍的難度不相上下。
“或許我們去打些野雞、野兔來的更快。”
比利嘴裡叼著草，跟在舒雲歸後面低聲道：“或者直接去樓房裡挨家挨戶搜，總有一些落單的流民會囤積很多食物，要不咱們去搶吧？”
舒雲歸沒說話，三人隊伍中走在最後面的戚嚴卻反駁道：“那些有能力不聚眾、自力更生的流民遠比你想的精明，狡兔三窟，進了他們的地盤可沒有那麼容易脫身。”
比利也是第一次出來野地，論野外求生的經驗還是戚嚴更豐富，聽他都這樣說了，只好收聲，三人沿著街道貼牆而行，在夜色中悄無聲息地前行著。
街道旁幾乎所有的店鋪大門都是敞開的，不少門鎖上都有撬動的痕跡，玻璃也全部被砸爛，可以想象流民們為了獲得食物可謂無所不用其極。
舒雲歸找了間最大的商場，站在門口凝神聽了一會，確定裡面沒有獸人，才朝比利和戚嚴招招手，三人迅速閃進了商場內。
地上一片狼藉，破碎的玻璃渣、撕開的包裝袋、散落風乾的不知名食物和滿地乾涸的黑色血跡無一不在說明這裡曾經發生過的暴.亂衝突。
三人動作極輕，他們用鞋尖輕輕推開地上的玻璃渣，在極微弱的星光中潛入商場，伸手在貨架上摸索著。
其實貨架上還剩餘不少東西，但都是些沒用的玩偶、文具之類的東西，既不能填飽肚子，也不能用來抵禦獸人，於是就被拋棄在此，上面的灰都落了好幾層。
比利撿起一隻兔子玩偶甩了甩，老化的布料一搓就破，裡面的填充物爆開，像一隻大號的變形棉花糖粘在比利手上。
他揚手把玩偶扔了，肚子不爭氣地“咕”了一聲，在極度安靜的室內顯得尤為明顯。
“該死……”
他低聲罵了一句，剛才那碗麵糊對人高馬大的比利來說根本吃不飽，又走了這麼遠的路，此時胃裡早就空空如也，可謂飢腸轆轆了。
可貨架上的東西沒有一件是能入嘴的，他摸黑湊到戚嚴那邊，發現戚嚴的肚子也在叫，只是叫得比較含蓄，不像他那樣跟打雷似的。
“你也沒吃飽？”
比利幽怨的蹲在貨架旁邊，望著還在認真尋找食物的戚嚴，忍不住道：“說真的，我去找哈維老闆借支槍，咱們去搶流民的物資比自己找快多了，我可不想餓死在這裡。”
戚嚴這邊的貨架上全是洗衣液、衣物香氛之類的東西，不僅重還佔地方，大概是野地中最沒有用的東西。
飢餓會使人的情緒變得非常不穩定，比利煩躁地搓了搓手指，四處張望想找到舒雲歸，嘴裡嘀咕著：“那小子跑哪裡去了？”
“我在這。”
舒雲歸的聲音在隔壁貨架響起，比利和戚嚴繞了一圈過來，看見舒雲歸肩上扛著兩支細長的棍子，正聚精會神地看著貨架上的東西，不知在研究什麼。
“這是……魚竿？”
戚嚴看向貨架，這是一排售賣郊遊野炊工具的貨架，上面的帳篷燒烤爐之類的東西雖然已經被搶空了，但還剩一排魚竿和魚鉤沒有人動。
魚竿自帶包裝，即使過去二十年，外面的帆布包變得跟紙一樣脆，但裡面的魚竿卻還很新，戚嚴隨手撿起一支仔細觀察，發現材料的彈性依然在，魚竿還可以正常使用。
比利看著舒雲歸將魚線魚鉤一股腦全部裝了起來，驚道：“你不會打算去釣魚吧？”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我記得地圖上帕廷頓河有一條分支流經法斯特市，我們這麼多人一起釣，難道還愁路上沒有吃的嗎？正好前往科珀市也要沿著帕廷頓河走，這樣我們就不用再苦苦尋找食物補給了。”
“好辦法！雖然陸地上難以找到食物，但水裡物產豐富，沿路就能釣魚，也免去了停車尋找食物浪費時間。”
戚嚴和舒雲歸一拍即合，比利的意見就顯得無關緊要了，當然他也沒什麼更好的意見。
幾人取了釣具便朝著河邊去了，此時夜色正濃，如果他們手氣不算太差的話，還能趕在天亮之前釣上一兜。
法斯特市的這一條分支河流由西向南匯入帕廷頓河，市中心水位最深，將整個法斯特市一分為二，兩邊建立了很長一段河堤，上方有一座雙塔雙索斜拉橋，舒雲歸在橋下看到了奠基石，上面寫著“烏敏大橋”四個大字。
不用他吩咐，戚嚴和比利很快架好了魚竿，這些魚竿都是可以自動收線的，只用在河堤邊擺上一排，不用費心管理，只要安靜等待魚兒上鉤，魚竿就會自動收線將魚拖到岸邊。
比利佈置好魚竿後便伸了個懶腰，他又累又餓又困，知道一時半會也吃不上烤魚，於是顧自尋了處避風的位置躺下了，準備打個盹，等天亮再起來收貨。
橋下永遠是流浪漢的聚集地，一般來說這裡會藏著一些流民，但烏敏大橋下的河堤有坡度，人不太好睡，所以四周還算乾淨，沒看到流民出沒。
比利緊了緊衣服就地躺下了，夜風涼颼颼地吹過他的臉頰和後脖頸子，他背對著河面，不一會呼吸便悠長起來。
“啪嗒、啪嗒……”
靜謐的夜色中，除了滾滾流淌的波濤聲外，清脆的水滴聲不斷在比利耳邊響起。
他煩躁地扯起衣領捂住了耳朵，但烏敏大橋似乎是個豆腐渣工程，不知哪裡在滲水，水珠很快滴到了比利臉上。
“他大爺的！”
比利閉著眼睛狠狠抹了一把臉頰，一股黏.膩腥臭令人作嘔的氣味驟然衝進鼻腔。
“嘔！”
他猛地坐了起來，捂著喉嚨就要吐，胃裡的酸水已經冒到了嗓子眼，卻被眼前倒吊著的人形怪物嚇得“咕嚕”一聲嚥了回去。
“我草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