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事不宜遲（1 / 1）
晚了一步！
這句話驟然在舒雲歸腦海中炸響，他再次抬頭看向天文望遠鏡，才驚覺這個不斷向外發射求救訊號的裝置已經停止了運轉。
第九星前任君主為第九星民眾設立的最後的吶喊聲停止了，從此不會再有任何天文裝置能聽到第九星的聲音，這顆星球的生死存亡最終還是落到了第九星自己人手中。
此時的舒雲歸已經顧不得去考慮程思空他們還能不能順利來到第九星，即使他本是一個外人，但在第九星上生活了這麼久，他似乎已經與這裡的人民情感相牽。
“出什麼事了？你怎麼這副表情？”
他從動力核心上跳下去，柯尼莉絲趕緊迎上來，問道：“是動力核心出事了？”
舒雲歸點點頭，眉心緊蹙，道：“我們晚了一步，動力核心只剩一個空殼，裡面的關鍵裝置都被運走了。”
柯尼莉絲的臉色一下就白了，失聲道：“一定是內城那些共存派乾的！”
“共存派？”
柯尼莉絲解釋道：“就是軟禁我堂兄的那些王室旁支，他們主張與獸人和平共存，據說已經跟獸人首領私下接觸了，如果動力核心落入他們手中，第九星民眾就真的徹底失去活路了！”
“獸人首領？”舒雲歸疑惑道：“獸人都沒有神智、全靠野性驅使，它們哪來的首領？”
他在霍普星域對戰過那麼多惡變體，從未聽說過惡變體還有組織勢力的。
“這個我也不清楚，堂兄沒有細說，只說那些共存派不願意離開第九星，他們擔心移民飛船無法再次找到新的移民地，也擔心離開第九星之後不能繼續自己紙醉金迷的生活，於是暗中與獸人首領勾結，想要在第九星上與獸人劃地而立，每年主動進貢人類來飼養獸人，以圖維持自己的奢侈生活。”
這番話簡直駭人聽聞，舒雲歸和文森都驚呆了，兩人相視一眼，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且不說獸人究竟有沒有首領，整個第九星上究竟有多少獸人那些共存派真的清楚嗎？每年主動進貢人類？他們知道需要多少人才能餵飽那些獸人嗎？而且他們當真以為，獸人是會老實遵守條約乖乖等待投餵的生物嗎？！”
文森嚇得牙關打顫，縮著脖子道：“那些獸人一天之內就可以把所有人類通通吃光！所以……所以內城王族真的跟傳說中的一樣，不把外城人的性命當命嗎？！”
柯尼莉絲低下頭，她雖然不是共存派，但也是內城王族的一員，面對外城平民的指責，她也無力辯駁。
“看來哈維叫來的那兩架直升機運送冶金機器只是一個幌子，他們真實的目的是藉此打掩護，偷偷從女王雕像中帶走動力核心！”
舒雲歸沉思道：“如果我猜想的沒錯，現在動力核心已經落入了共存派手中，無論他們的目的是想借助動力核心大造軍火篡權奪位，還是想銷燬它徹底粉碎你堂兄重啟移民飛船的計劃，我們現在都必須立刻趕回內城去，將這些情況告知你堂兄。”
柯尼莉絲絞著手指，焦急道：“你是說那些共存派已經知道我堂兄的計劃了？他們會不會也知道了我堂兄派我偷偷出城的事？如果真是這樣……他們會不會對我堂兄下黑手？！”
“不排除這種可能性，他們之所以保留你堂兄的王位，不急著篡權，很可能是看重他最後一位王位繼承人的身份。”
“封建君主專.制最看重的就是血統和名分，他們想要控制一個傀儡君王，但你堂兄沒有讓他們如願，一旦雙方撕破臉皮，以現在共存派在內城中的勢力，你堂兄的處境相當危險！”
柯尼莉絲倒吸了一口涼氣，雙眸立刻泛上淚光，攀著舒雲歸的衣袖急聲道：“那我們趕快回去吧！共存派那些人心狠手辣，他們不會放過我堂兄的！”
事不宜遲，三人立刻離開了神聖女王雕像，他們在蘆葦蕩邊上找到了賞金小隊遺留下的帆船，沿著帕廷頓河逆流而上，返回外城。
離開圍蘆入海口的時候，柯尼莉絲站在船尾，雙手交疊放在胸前，面對神聖女王雕像虔誠地祈禱。
“偉大的女王陛下，請您保佑您的子民、保佑第九星，請借我您的長劍，助我斬破邪惡、祛除汙穢，請讓第九星永不消亡！”
她不知道女王能否聽見自己的禱告，當女王雕像在視線中越來越遠去，逐漸消失地平線盡頭的時候，她才放下祈禱的雙手，在包裹而來的夜色中無聲地長嘆了一口氣。
“別太悲觀。”
舒雲歸從船艙內走出來，帆船僅依憑風力前進顯得動力不足，行駛非常緩慢，舒雲歸看出了柯尼莉絲心中焦慮，特意將水壺遞給了她。
“喝點水平靜一下吧，這個時候著急是沒有用的。”
他站在柯尼莉絲身邊，雙手撐著欄杆，漫天星光灑在他們身上，舒雲歸仰起頭，試圖從群星中尋找霍普星域的影子。
“我故鄉出事的時候，我也和你一樣焦心，總覺得自己做的不夠多，總覺得一切都來不及。”
他笑了笑，道：“但是我的朋友跟我說，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只要你相信世界上沒有絕路，就一定能找到轉機。”
柯尼莉絲仰頭喝了一口水，水珠從她嫣紅的唇角劃過，落進衣領中消失不見。
“我還一直沒問過你，為什麼要幫助我，幫助第九星？這一切原本與你沒有關係的，而如今你卻願意為了我們身陷險境，我看書上說，世界上沒有不求報答的善意，那你所求的是什麼呢？”
舒雲歸在夜風中偏頭看向她，柯尼莉絲的金色長髮在風中飄揚著，時不時輕柔地劃過他的臂膀。
“我需要向第九星民眾借一樣非常貴重的東西，以此去拯救我家鄉的人民，你也可以把我現在所做的一切當做是給第九星人民的報答。”
柯尼莉絲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兩人的目光隔空交匯，彼此之間都有著對眼前人無盡的疑問。
“一整個星域的恩情卻要你一個人來報答嗎？”
她搖頭道：“你還說你不是救世主？”
舒雲歸愣了一秒，旋即放聲大笑起來：“如果有得選，我也想躲在某些大英雄的身後，遠離危險，看著他們拯救世界就好，但怎麼辦呢，誰叫我深陷其中呢？如果我不來、我不做這些，那面臨危險的就是我的親人和我的朋友們了。”
他手指敲擊著欄杆，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
“你也有不想讓他陷入危險的那個人吧？”
柯尼莉絲低下頭沒有說話，兩人之間只有輕柔的夜風在穿行，良久她才抬頭看了舒雲歸一眼，那個年輕的男人正憑欄遠眺，莫名就讓她的心跳空了一拍。
“你的家鄉離我們這裡有多遠？”
她忽然沒來由的發問，舒雲歸隨口答道：“770億光年。”
“很遠嗎？”
“嗯，很遠。”
舒雲歸道：“遠到任何人造飛行器都無法飛躍這麼長的距離，我朋友耗盡了異變能量……也就是跟我一樣的魔法，才勉強將我送到這裡來，而他們還堅守在我的家鄉等著我將希望帶回去，你瞧，在你眼前只看到了我一個人，而在我身後實際還有千軍萬馬。”
“那確實很遠很遠啊……”
柯尼莉絲轉了個身，後背倚靠在欄杆上，道：“我很期待與你的那些朋友會面。”
舒雲歸朝她笑了笑，身後船艙內傳來文森的呼喊聲，他揚了揚手鑽進船艙內，文森正駕駛艙內對著地圖檢視路線，他舉著單筒望遠鏡，臉色看起來非常不好。
“怎麼了？”
舒雲歸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好像活見了鬼一樣。”
“這可比活見鬼更可怕！”
文森“嘶嘶”地抽著涼氣，一把將望遠鏡塞到了舒雲歸手中，指著前方的水域道：“你自己看！”
舒雲歸疑惑地將望遠鏡舉到眼前，在微弱的星光中，他看見前方水面正在不斷湧起浪花，像是沸騰的開水一般咕嚕冒泡。
“那是什麼東西？”
他聚精會神努力去看，但光線實在太微弱了，加上水面反光，一時間真的看不清水底到底是什麼東西在湧動。
就在此時，船尾驟然響起柯尼莉絲的尖叫聲，文森還沒反應過來，舒雲歸已經衝了出去，旋即槍聲響起，空氣彈沒入肉體發出“噗噗”的沉悶聲響，不斷有重物落水的聲音傳來。
文森趕緊抓起手電筒跟了過去，船尾甲板上有大片血跡，他順著血色照向水中，幾具水生獸人的屍體正隨浪起伏。
柯尼莉絲的胳膊被抓出了血，正滿臉驚恐地坐在甲板發抖，而舒雲歸一個健步衝上來，從文森手中奪過手電筒，跨步踩上欄杆，半個身體都翻了出去，手中光線直直照進水中，無數慘白的面孔在波濤之下正朝他露出詭異的笑臉。
文森瞬間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踉蹌後退了一步，後背重重撞到了艙門上。
“是鰩魚水生獸人群。”
舒雲歸盯著水面下密密麻麻、不計其數的獸人，咬牙急聲道：“抄傢伙！我們被包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