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十萬火急(1 / 1)
文森連滾帶爬地返回船艙取來武器,柯尼莉絲從偵查小隊的屍體上撿了幾把槍,一直沒有捨得用,此時全都拿了出來,文森兩把,自己兩把,恨不得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戒嚴。
“等等!先別開槍!”
舒雲歸抬手製止了他們,今夜並不寧靜,波濤聲很大,三人站在漆黑的船尾甲板上,盡力將呼吸放得很輕。
除了剛才躍上來的那隻水生惡變體之外,水中的那群看起來還算安靜,它們成群結隊地逆著水流往上游去,因為過於用力,肢體拍打水面激起的水花能達到一米多高。
“洄游嗎?”
在不斷濺起的水花中,舒雲歸默默想著,但很快又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惡變體不具備繁殖能力,就算鰩魚有洄游的習慣,這種習慣是否能帶到惡變體身上還兩說,而且此時也遠不是鰩魚洄游產卵的季節,更何況水中除了鰩魚惡變體之外,還有其他水生惡變體也在往上游游去。
它們究竟要去哪裡?究竟要做什麼呢?
舒雲歸回過頭,視線穿越船舷望向漆黑的帕廷頓河上游,可以確定,那裡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強烈地吸引著這群惡變體的注意。
“文森。”
舒雲歸低聲問道:“帕廷頓河流經外城嗎?”
“啊?”
文森蒙了一秒鐘,立刻道:“經過的!帕廷頓河有一條支流起源內城外的雪山,途徑內外兩個城,也是外城唯一的水源!”
舒雲歸的心一下子就懸了起來,手指緊緊抓著欄杆,沉聲道:“我的預感很不好,這群水生獸人很有可能是受到了某種召喚,或許會利用河流進入外城!”
文森和柯尼莉絲瞬間跳了起來:“你說什麼?!”
“不僅如此……”
舒雲歸看向河流兩岸,即使他們行駛在寬闊的帕廷頓河中央,兩岸距離他們相當遠,但舒雲歸還是能從沿岸聳動搖晃的樹枝後面看見不斷奔跑的身影。
“不光是水裡,整個第九星的獸人都在向著外城靠近。”
舒雲歸牙關緊咬,他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就好像回到了當初站在燈塔之上,看見無數惡變體如潮水般來襲的時候。
在歷史車輪無情的傾軋中,即使換了個地方,他也沒能找到應對大規模惡變體襲擊的措施。
“它們為什麼會突然躁動起來?!以前從沒出現過這種情況啊!”
文森驚愕地不停環顧四周,說一句話就咬了兩次舌頭。
“我也不能斷定究竟是什麼東西吸引了它們,有可能是共存派將動力核心帶回外城導致的,也有可能是……”
他的話音猛地頓住,腦海中猝然跳出偵查小隊隊長凱西·米切爾的遺言。
“外星軍團……”
柯尼莉絲和文森驟然看向他,異口同聲問道:“什麼東西?!”
凱西·米切爾的遺言沒頭沒尾,具體外星軍團究竟是什麼來頭也沒說清楚,這幾天一直忙著尋找動力核心,舒雲歸倒把這件事遺漏了。
“你快說啊!什麼外星軍團?!”
文森催得越急,舒雲歸就越沉默,柯尼莉絲伸手放在嘴唇上示意文森安靜一些,她知道舒雲歸正在思考解決辦法,這一路同行至今,她已經完全相信舒雲歸有能力也一定會幫助第九星渡過難關。
半晌,舒雲歸才終於抬起眼,重聲道:“第九星的情況比我想象的還要複雜的多,很多事我並不瞭解,我必須立刻面見國王,只有雙方之間坦誠溝通,才能整合有用資訊來尋找應對方法。”
他看向柯尼莉絲,道:“第九星處於生死關頭,這件事十萬火急,我現在的能力不足,只能帶你們先回到外城,至於如何避開共存派的眼線見到你堂兄,就全靠你了!”
柯尼莉絲重重點了點頭,舒雲歸調動身體中全部的異變能量,夜色中藍光驟起,三人的身影瞬間消失。
體內的異變能量比舒雲歸預估的還要少一些,他們沒能回到外城,而是出現在城牆外的樹林中,正是賞金小隊剛出城時途徑的那條路。
“你們快看!”
舒雲歸還因為異變能量透支而頭暈,柯尼莉絲卻突然指著前方喊了起來,三個人六隻眼睛同時朝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頓時齊聲抽了一口涼氣!
阻擋了獸人二十年的高大城牆出現了一道長約十米的缺口,無數異變程度各異的獸人如夜幕中的死神屠刀,越過斷口無情地闖進了外城中。
城內燈火閃爍,人類的尖叫聲和獸人的嘶吼聲起此彼伏,城牆斷口上還能看見不少巡邏隊隊員的殘屍,顯然這場對抗獸人的戰鬥已經持續了一段時間,但血肉之軀在惡變體面前不堪一擊,人類最後的自留地在苦苦支撐二十年之後也徹底淪陷。
與此同時,還有無數的獸人從四面八方湧來,它們忽略了舒雲歸他們,徑直闖進城去,舒雲歸可以確定,外城中確實有什麼東西正在吸引著它們。
他站了起來,手掌卻被柯尼莉絲拉住了。
“你做什麼?!”
“我要進城去看看。”
“你瘋了?!”
柯尼莉絲緊緊拉著他,勸阻道:“你沒看見外城中全是獸人嗎?!你不是說你的能量耗盡了嗎?還去送死做什麼?!”
她懇求道:“我們還是回內城去吧!”
舒雲歸搖了搖頭,堅定道:“唇亡齒寒,外城淪陷,你以為獸人大軍踏過禁行之地、闖入內城需要多久?內城僅剩的軍隊和武器又能阻攔它們多久?”
他低下頭,掌心傳來柯尼莉絲的體溫。
“我不是問過你嗎,你也有不想他陷入危險中的人吧,想想看,你的親人都在內城,一旦獸人衝進內城,她們都將立於險境,守住外城其實就是在守護你的親人朋友。”
柯尼莉絲張了張嘴,手指頹然鬆開,無力地落了下來。
“獸人現在的注意力全在外城,你們待在這裡應該不會有危險,等我回來,還得請你幫忙進入內城呢。”
舒雲歸笑了笑,溫暖的手掌在她頭頂輕輕拍了拍,旋即抽身而去,頭也不回地衝進了外城。
槍聲在這嘈雜的夜色中並不明顯,外城中擁有槍支的人不多,但此時靠近城牆斷口處的地方卻扔滿了打空彈夾被遺棄的槍管,黃泥地已經被鮮血浸透了,舒雲歸一路向前跑出去好遠,才終於到達了人類與獸人交戰的前線。
巡邏隊和平民皆死傷慘重,戰線推移地很快,幾乎接近禁行之地那邊的城牆。
舒雲歸站在獸人陣線之後,抬頭看向城牆頂端,一個穿著黑色長風衣的身影正迎風矗立在垛口上,滿臉笑意地注視著外城中發生的血案。
舒雲歸遠遠看著他,只覺即使他不是召喚這些獸人的始作俑者,也一定不是個好人。
對方顯然也看到了他,視線垂落到他身上,舒雲歸惡狠狠地瞪回去,對方的笑意卻更深。
沒來由地,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湧上心頭,舒雲歸非常確定自己不認識對方,但卻可以明顯感受到對方笑容中明顯針對自己的惡意。
容不得他細想,眼看獸人陣線即將衝破人族防線,而那棟熟悉的房子就近在眼前。
年邁的詹金夫婦一臉驚慌,他們沒有能力像年輕人那樣翻牆打洞往內城逃,只能相互攙扶著,在身前獸人咆哮引起的地震中踉蹌著往後退去。
舒雲歸立刻衝了過去,在獸人揮來的利爪下撲倒了詹金夫婦。
光芒閃爍,“瞬時防禦”替他們擋下了那致命一擊,獸人遭受力量反彈驟然橫摔出去,撞倒了身後一大批惡變體,不明所以的人們管不得那麼多,立刻蜂擁而上,用手中的各式武器將獸人砍得血肉模糊。
舒雲歸將顫顫巍巍的詹金夫婦扶了起來,詹金夫人看見他,滿臉驚訝道:“你這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呀?!”
“外城已經待不了了,我送你們去禁行之地,你們跟著大部隊想辦法求內城開門!”
他拉著詹金夫婦往城牆下剛挖出來的洞口走去,餘光向上掃過城牆頂端,卻發現那個神秘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泥瓦匠詹金被他拉著,長吁短嘆道:“我們都這把年紀了,本就沒什麼活頭了,你們年輕人有力氣,還是各自奔命去吧。”
詹金夫人也垂淚道:“是啊,內城不會開門的,其實我們能在外城多活這十幾年已經非常感激了,你別管我們了,逃命去吧。”
舒雲歸併不放手,堅持道:“今天要是內城不開門,我就把門轟開!”
詹金夫婦知道他很有本事,但轟開內城城門這事還是超出了他們的想象範疇,詹金夫人用遍佈皺紋的手輕輕拍了拍舒雲歸的手背,輕聲道:“孩子,聽話,你自己走吧!”
舒雲歸剛想開口,一道震耳欲聾的吼聲隨著巨大的野獸身軀從天而降,它震起的飛沙走石如利刃般割開了舒雲歸的臉頰,一縷血絲滲了出來。
舒雲歸立刻跨步擋在了詹金夫婦面前,卻發現那個雄獅獸人背對著自己,面朝獸人陣線,再度爆發出一聲怒吼!
“三級雄獅惡變體?!”
在雄獅如長鞭一般橫掃一切的尾巴尖上,舒雲歸看見了一塊打著鬥獸場烙印的鐵牌。
“血肉推土機——安德魯。”
舒雲歸眼皮一跳,如此風格明顯的哈維式命名,這竟然是一頭從鬥獸場中跑出來的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