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自願被捕(1 / 1)
在雙方嘈雜的交戰聲中,舒雲歸和王族內侍官佩特之間的氣氛降到冰點。
“舒、舒雲歸……”
柯尼莉絲小心翼翼拉了拉舒雲歸的衣角,低聲道:“他真的是我堂兄的內侍官。”
“我知道。”
舒雲歸頭也不回,道:“但他也有可能是共存派安插在你堂兄身邊的眼線,這種時候,沒經過驗證的人一個也不能信。”
柯尼莉絲睜著圓圓的大眼睛看向佩特,她知道舒雲歸的提醒沒錯,但佩特也是看著她長大的人,一時之間她還真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佩特。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也不想明白。”
佩特伸出手,提高音量道:“把柯尼莉絲殿下交還給我!”
“如果我說不呢?”
雙方隔著城門,彼此眼中硝煙四濺,柯尼莉絲不知勸哪一邊,只能站在舒雲歸身後絞著手指,滿臉焦急地看著對峙的二人。
“如果不,我將以綁架挾持王族成員為由,申請軍隊出城,剿滅你、和你身邊這一群無家可歸的賤民。”
佩特的語氣十分冷漠,說出來的話卻讓人怒火中燒,連柯尼莉絲也聽不下去了,出聲喝止他。
“佩特!夠了!不要再說了!”
她央求道:“你幫我去請示堂兄,問問他能不能接受外城難民進城暫避吧?”
佩特不動,提醒道:“國王陛下早已無權管理內城事務了,這一點您應該是明白的。”
“我知道,你去稟報堂兄,這話自然會傳到能管事的人耳朵裡,他們會給出答案的。”
佩特沒再做聲,他淡淡看了柯尼莉絲一眼,又蹙眉看了看舒雲歸,終於後退幾步,轉身離開。
在舒雲歸的勸止下,外城難民終於恢復了暫時的平靜,守城隊依然持槍警戒著,但有隊長斷指的前車之鑑,誰也不敢貿然開槍,雙方之間的的氣氛一度緊張到落針可聞。
佩特這一走就是好幾個小時,難民們在城外度過了極寒交迫又極度恐懼害怕的一夜,直到晨光取代夜幕,外城上空的克里蟲也終於落了下去,在人們焦急的等待中,佩特終於去而復返,身邊還多帶了一個配槍的男人。
一看見他回來,或坐或躺的外城難民齊刷刷站了起來,他們自發推舉舒雲歸為代表,與內城的代表交涉。
“國王和理事會大臣們已經得知了外城淪陷的訊息,並向外城受災民眾們表示慰問。”
配槍的男子從城門縫隙中伸出手來,跟舒雲歸不輕不重地握了一下,道:“我是內城防務大臣格蘭,受理事會委託,前來向你們傳達內城王族對於外城民眾求援一事的處理意見。”
四下極為安靜,所有人都在等待著這個結果,包括守城隊中的所有將士。
防務大臣格蘭輕咳一聲,正色道:“理事會同意接收外城難民,並會專門為難民們開闢一片地方居住,難民們在內城中的一切吃穿用度、資源開銷,都需要他們付出勞動換取。”
這似乎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抗爭一夜的難民們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他們拍手歡呼,情緒激動地甚至落下淚來。
這是內外城建立二十年來,內城破天荒頭一次接受外城人踏足,守城隊的將士們聽聞這個訊息都驚呆了,有人罵罵咧咧扔了武器,直言自己這份工作毫無意義。
“守了二十年的城,卻讓一群賤民輕易入內,不知道理事會究竟在想什麼!”
城牆之上氣憤難耐,城牆之下歡欣鼓舞,短短几十米的距離,情緒相差何止天差地別。
“在為難民登記造冊記錄身份之前,理事會還有另外一則通知,需要告知給你。”
“我?”
舒雲歸眼角一跳:“為什麼要告知給我?”
“你不是外城難民的代表嗎?”
格蘭揹著手,道:“由於你煽動外城難民襲擊內城,導致守城隊隊長受傷,城門損毀,理事會的意見是,想要內城接收難民可以,但你必須被單獨隔開。”
“單獨隔開?”舒雲歸輕笑:“詞不達意啊,你不如說直接一點,就說內城想抓我下監獄,是嗎?”
格蘭沒有說話,柯尼莉絲卻一下跳了腳,她飛奔到舒雲歸面前,張開雙手將他護在身後。
“不行!憑什麼抓他?!要不是他,昨夜這些難民就該沒命了!說不定連內城也被獸人踏平了!”
格蘭朝她行了個禮,語氣平緩道:“殿下,您太小看內城的戰力了,就算外城淪陷,獸人也一定進不了內城。”
“你說進不了就進不了?難道就憑你們得到了動力……”
舒雲歸從身後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柯尼莉絲“嗚嗚”地叫喚著,舒雲歸的手卻半點都沒松。
“聽你們的意思,如果我拒捕,內城便不會接收這些難民了,是嗎?”
格蘭輕輕點了點頭,湊在舒雲歸身邊的外城民眾們立刻變了臉色。
訊息如秋風掃落葉一般迅速席捲人群,不久前才跟著舒雲歸一起衝擊過內城城門的人立刻分化出三個陣營,一邊義憤填膺,大聲直言寧可死在城外,也絕不用恩人的性命換取活命的機會。
另一波則持反對意見,認為舒雲歸本就不是外城人,更何況昨夜衝突的始作俑者就是舒雲歸,內城也因為這場衝突受了損失,把他交出去抵罪理所因當。
剩下一小部分人不敢說話,既不同意死在城外,也不敢輕言將舒雲歸交出去,他們在其他兩波人的爭吵下保持沉默,似乎在等待最終誰能吵贏,便牆頭草往哪邊倒。
舒雲歸併不在意他們的爭論,那些言語並沒能進入他的耳中,他望著格蘭,又問:“理事會是想弄死我?”
“當然不是。”
格蘭立刻解釋道:“我們知道您是一位非常有能力的天縱之才,憑藉我們的能力不足以對您造成威脅,理事會只是想讓您暫時遠離外城平民,因為您的能力值得更好的發展,不是嗎?”
原來是那些共存派想要來拉攏人啊。
舒雲歸在心中冷笑,面上卻風輕雲淡道:“可以,我同意你們的條件。”
話音剛落,懷中的柯尼莉絲卻驟然掙脫了他的手,急得滿臉通紅,喘著粗氣道:“不行!你不能跟他們走!我不準!”
舒雲歸輕輕摸了摸她的頭,笑道:“放心,我沒事,監獄這種地方我去的多了,就跟回老家一樣輕鬆。”
他這句話倒是真的,審判庭監獄、修道院觀察間,哪一個不是有去無回的,他還不是活著走出來了,更何況現在他可是三階異變體,別說越獄了,說不定馬上程思空他們過來,自己都能回家了。
但柯尼莉絲哪知道這麼多,她一著急,眼淚便“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舒雲歸最不知道如何應對女孩子流眼淚了,只能低聲勸道。
“我只是去跟共存派周旋而已,這段時間,你要想辦法再面見你堂兄,把我們在野地看見的那些事都告訴他。”
任務在身,柯尼莉絲終於收了眼淚,內城城門終於開啟,一隊配槍士兵上前便要來緝拿舒雲歸。
“等等!”
舒雲歸斜睨了他們一眼,就這一眼,便沒人敢多走半步。
他從戰術腰帶上掏出空氣束能槍,交到柯尼莉絲手中,道:“這是我一位非常重要的長輩送給我的槍,現在託付給你了,等第九星恢復太平的那一天,你可要還我啊。”
柯尼莉絲把槍攥在手心裡,眼淚又開始在眼眶中打轉。
直到這時,那隊士兵才敢上前,也不敢對舒雲歸施加任何束縛措施,只能將他簇擁在隊伍中間,遠遠看過去,彷彿是邀請舒雲歸入城做客一般。
舒雲歸用自己的自由換取了外城難民進入內城,戶籍部門在城門口搭了桌子,開始逐一登記難民的個人資料。
這些人進城之後不允許隨意走動,他們被成批次押送到一處極為荒涼偏僻的地方,這裡沒有建築,只有用木板和布單圍擋起來的一間間矮棚,外面還有一道牆壁,看起來猶如城中城一般。
從外城進來的人一共在冊五萬萬千餘人,所有人都擠在這個城中城裡,密集到睡覺都伸不直腿。
原本以為最糟糕也不過如此了,但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他們剛進入城中城,外面便來了一群手持槍械計程車兵,將所有難民聚居地的出入口都牢牢看管住了。
防務大臣格蘭用白手套捂著口鼻,站在牆外大聲道。
“從此刻起,你們的日常生活只能在這個區域中進行,每天會有人按登記的序列來帶你們去工作,工作的時候不允許亂跑亂說話,結束的時候會也會有專人帶你們回來。”
“你們的一切資源供給、包括食物和水,都需要你們自己勞動換取,幹得多就得的多,幹得少就沒飯吃。”
有人顫巍巍舉起手,問道:“大、大人……那老人和幼.童怎麼辦?”
格蘭掃視了那些灰頭土臉的難民一眼,幽幽道:“這裡只有難民,沒有老人和小孩。”
言下之意,便是不會為無法工作的老人和小孩額外提供糧食,難民們一下子就怒了,有人衝上來想質問他,卻被門口計程車兵一槍放倒。
“既然已經進入了內城,就不要把外城那些粗魯的行為帶進來。”
格蘭冷漠地盯著地上的屍體,道:“看清楚,這就是不守規矩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