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隨地撒尿(1 / 1)
舒雲歸被士兵帶進了一棟私人別墅的房間中單獨“關押”。
這裡的門窗都被鎖死了,只有中央空調和新風系統為室內換氣。
沒錯,就是中央空調和新風系統。
不僅如此,他還發現這棟別墅竟是用鋼筋混凝土澆築的,房間中採用了大量的落地玻璃來擴大光照,而牆上各式照明燈也令他兩隻手都數不過來。
在舒雲歸已經習慣了第九星落後科技的時候,驟然看到這些東西,讓他產生了一種時代撕裂感,恍惚間不知道自己究竟生活在什麼年代。
但很快,他又從這個房間中發現了一些端倪。
從前他僅憑猜測以為內外城雖然階級不一樣,但在第九星全面工業停擺的事實面前,內外城之間的生活條件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區別,無非是錦衣玉食和節衣縮食之間的區別而已。
但當他踏入內城的那一刻起,他就推翻了這個想法,因為他發現內城中所有的房屋都採用了建築強度更大的鋼筋結構,雖然房屋整體高度不高,但從外形上來看,與近現代建築並沒有什麼區別,甚至有一些比他們在野地城市中看見的建築設計更加現代化。
可外城的整體風格卻是極為貧窮落後的,那裡的房子幾乎都是純手工搭建出來的,別說中央空調和新風系統了,連電燈都是奢侈。
舒雲歸走到牆邊,“啪”地一聲按下了開關,頭頂電燈一刻都沒有延遲地亮了起來,電壓穩定,說明內城中有且至少有一座發電廠,而不是像外城那樣,靠發電機才能獲得一點珍貴的電力。
而電力是能夠改變一個時代的產物,光從內城有電而外城沒有電這一點就能看出,內外城之間至少相差了一個時代的距離,舒雲歸幾乎可以斷定,內城的修建時間一定是早於外城的。
或者換句話說,第九星的統治者一開始可能只想建造內城,而從未想過外城,至於外城是在怎樣的情況下匆忙建立的舒雲歸不得而知,但從兩城之間的差距就可以知道,至少在某一段時間內,第九星平民的性命是並沒有被當權者考慮在內的。
舒雲歸關了燈,從落地玻璃窗投進來的陽光重新佔據了這間屋子,他走到窗邊,從高處凝視著外面街道上的行人。
與外城硬黃泥地不同,內城的街道全用大塊石板鋪就,看起來乾淨整潔,街道兩邊甚至開著一些店鋪,出售著琳琅的服裝飾品和零食點心。
路上的行人們神色輕鬆,與面黃肌瘦、愁眉苦臉的外城人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舒雲歸低頭看著,路上幾名少女打著蕾絲遮陽傘,正舉著甜點說說笑笑,他看著那些女孩,就明白為何剛遇見柯尼莉絲時,她是那樣一副不諳世事、天真到有點傻的模樣。
原來內城中的絕大多數貴族,是真的不知道城牆之外正發生著怎樣的事情。
和蟲族來襲之前,霍普星域上所有的民眾一樣,腦海中根本沒有“危險來臨”這個概念。
但這似乎也並不是他們的錯,就算想要譴責,又一時之間不知從何開口。
自從被送進來之後,便沒有任何人來見過他,除了門窗鎖死之外,在別墅內舒雲歸還算是十分自由的,這裡的生活用品和各式食物一應俱全,比外城的生活條件不知好了多少。
對方不主動來找,舒雲歸自然也不會主動去見他們,他把此行當做了休假,在別墅中好吃好喝地休養,等著柯尼莉絲想辦法面見她的堂兄。
然而,此時柯尼莉絲那邊的情況卻不容樂觀,她被內侍官佩特帶回了王宮,徑直送進了她母親的房間中。
保養得當的貴族婦女即使臥病在床也依然精緻優雅,見到失蹤多日的女兒蓬頭垢面地出現在門口,登時就哭了起來,朝柯尼莉絲張開雙手,連聲道:“你跑到哪裡去了?怎麼弄成這個樣子了?!”
柯尼莉絲當然不會說自己翻牆去了外城,還去了野地,這能把母親活活嚇死。
她低著頭望著鞋尖不說話,幸好母親並未多問,只是催促佩特趕緊帶柯尼莉絲去清洗,再請醫生來看看她有沒有受傷。
柯尼莉絲自從離開內城之後就沒有好好洗過澡,此時泡在白瓷大浴缸中,恆溫系統維持著水溫一直是微微燙手的狀態,白淨的皮膚被熱水燙得泛出淡淡的粉色。
柯尼莉絲仰著頭躺在浴缸邊上,按摩滾輪正幫她放鬆著肩頸,她望著做了彩繪的天花板,在淡淡蒸騰的熱氣中想起了舒雲歸交代自己的話。
她知道現在自己的當務之急就是趕快想辦法去找堂兄,問問他關於動力核心和共存派的事,但佩特派了很多人來監管她,連浴室門口都站著一群女侍,她就算生出一對翅膀,怕也是插翅難飛。
柯尼莉絲煩躁地滑進浴缸中,只留一雙眼睛露在外面。
人在呼吸停止的狀態下腦袋就會轉得特別快,她開始懷疑佩特會不會真的是共存派安插在堂兄身邊的眼線。
如今舒雲歸被捕,堂兄又被軟禁許久,裡裡外外似乎就只剩自己一個人孤立無援了。
她的眼睛四下轉動著,在熱水燻蒸的水霧中望向了靠近天花板的通風扇。
那一天,柯尼莉絲殿下的澡洗了足足四個小時,當門外女侍感覺不對擅自闖進浴室的時候,才發現她早已經攀著花灑杆子爬進通風管道中逃走了。
柯尼莉絲在通風管道中蹭了一身灰,她頭髮還是溼漉漉的,蹭上灰塵之後顯得狼狽極了,路上貴族們看見一個蓬頭垢面的女子赤腳奔跑,嚇得紛紛避讓,還以為是某個女侍從貴族家裡逃了出來。
柯尼莉絲也是第一次這樣狼狽地穿行於內城中,很快她便迷失了方向,被城中的警察部隊發現並追趕,慌不擇路的情況下一直往無人的小路上鑽,最後爬過一個狗洞,竟然闖進了外城難民的暫居地中。
看著一個髒兮兮的小女孩爬進來,那些雙目無光的外城難民們對她並沒有過多注意,他們只抬起頭看了一眼,便又躺了下去,用外衣穿在藤蔓上做簾子,蜷縮在四面漏風的小木板隔間中休息。
身後傳來幾聲警犬的狂吠,柯尼莉絲來不及細看,撒腿便跑,這個聚居地中幾乎連路都沒有,所有地方都擠滿了人、放滿了物品,她踉踉蹌蹌向前奔跑著,好幾次差點被絆倒。
在這種情況下,警犬的適應能力顯然比人類更好,跑起來跟風一樣快,眼看就要追上柯尼莉絲了,身邊棚子中卻驟然伸出一隻手,將柯尼莉絲猛地拉了進去!
棚子內除了一張木板別無他物,柯尼莉絲的後背撞到木板床上,磕得她眼冒金星,還沒來得及看清眼前人的模樣,門簾又被掀開了,剛把她抓進來的人又反身出去了。
她勉力撐起身體,卻聽見門口傳來清晰的男人撒尿聲,邊撒還邊吹口哨,令她雙頰瞬間通紅。
水聲未盡,警犬的狂吠聲便由遠及近,停在了與柯尼莉絲僅一簾之隔的地方。
透過門簾縫隙,柯尼莉絲能清楚聽見警犬發出低沉的“嗚嗚”聲,它們甩著健壯有力的尾巴,低頭在門口嗅來嗅去,柯尼莉絲趕緊捂住了口鼻,連大氣都不敢出。
後面警察氣喘吁吁趕來,似乎有人一腳踩進了尿裡,咒罵聲響徹聚居地。
“外城的蠢豬!誰教你隨地大小便的?!”
“哎呦!真是對不起!弄髒您的鞋子了吧?我給您擦擦吧?”
警察一下子就跳了起來,高聲道:“滾開!別拿你的髒手碰我!”
那位警官怒不可遏,連警犬也捱了一巴掌,只聽他呵斥道:“還聞!還聞!這是尿啊!弄一鼻子回去誰願意給你洗啊!”
警犬吃痛吠了幾聲,被警官連拽帶踹地拖走了,路過木板房拐角的時候柯尼莉絲聽見他跟同時抱怨:“外城的蠢豬怎麼能往地上撒尿?”
同事不屑的聲音傳來:“外城野人嘛,哪有規矩禮儀可言?”
直到他們的腳步聲徹底聽不見了,那個救了她的人才終於掀開門簾走了進來,柯尼莉絲背光眯著眼睛仔細一看,那人竟然是文森!
柯尼莉絲一下從木板床上跳了起來,驚訝道:“你怎麼在這裡?!”
文森努努嘴道:“我在外城找到了我的老父親,就帶著他外內城逃,剛到內城門口就看見舒雲歸帶人跟內城打起來了,原先以為他在野地中有本事,沒想到還能打贏內城。”
他蹲下來,用木桶裡的水洗著手,問道:“你呢?你不是本來就是內城人嗎?怎麼也跑到這難民營來了?”
柯尼莉絲坐在床邊,道:“我跟他們鬧翻了,我要去找舒雲歸!”
文森看了她一眼,顧自在身上擦了擦溼漉漉的手,道:“你知道舒雲歸被關在哪裡嗎?”
柯尼莉絲搖搖頭,低聲回答:“不知道……”
“我還以為你知道呢,還打算跟你一起去救他的。”
柯尼莉絲的眼睛亮了一下,門簾之外又驟然騷動起來,她嚇得往後縮了一下,文森連忙安慰她道:“別怕,是來帶人去做活計程車兵,他們只在門口叫名字,是不會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