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喜憂參半(1 / 1)
柯尼莉絲前腳剛翻進院牆,後腳換防計程車兵便注意到了這邊,大榕樹枝丫在夜幕中微微抖動著,吸引著換防士兵的目光紛紛朝這邊看來。
“起風了嗎?”
距離院牆最近計程車兵伸出手探了探風力,又抬頭望向天空,疑惑道:“沒有啊,樹葉怎麼在晃呢?”
國王居住的院落一直是王宮內安保級別最高的地方,理事會要求稍有風吹草動都要檢查核實才行,於是最後那一隊士兵脫離了換防隊伍,舉著衝鋒槍朝院牆邊走來。
文森捂著口鼻蜷縮在灌木叢中,在已經入秋的微涼夜晚中卻出了一身冷汗,他聽見士兵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很快便在他面前落定。
“奇怪,剛才明明看見樹梢在動。”
“是風吹的吧?或者是野貓?王宮中最近多了很多野貓,好像都是從外城跑進來的,抓都抓不完。”
一提到外城,話頭便止不住了,立刻有人小聲道:“聽說了嗎,昨夜外城已經淪陷了,那些賤民湧進內城來,只怕以後內城也沒有安生日子過了。”
“不是說理事會已經派軍隊去外城幫助收復失地了嗎?應該待不了多久就會回去的吧?”
“你還真是心大,聽我在守城隊的兄弟說,外城都已經被獸人佔領了,還說那裡出現了一隻跟整座城一樣大的怪物,咱們軍隊那點火力,過去不是送死?理事會又不傻,怎麼可能去幫外城賤民收復失地?”
“那那群人就這麼養在內城?不要吧……他們臭烘烘的,我可不想天天看見他們。”
“誰說不是呢?聽說王宮大門口已經有人在抗議了,也不知道理事會準備怎麼辦。”
“依我看,外城那群賤民也只有扔出去喂獸人的價值了。”
士兵們鬨笑起來,藏在灌木叢中的文森氣得雙拳緊握、渾身發抖,他咬牙死死遏制住自己想衝出去暴揍他們的衝動,為了不暴露柯尼莉絲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將所有委屈都忍了下來。
那群士兵拿著手電筒在附近轉了一圈,沒有發現文森,便集體歸隊去了,他們前腳剛走,後腳文森就把手從灌木叢中伸出去,給他們的背影送了一記中指。
“等我們救出舒雲歸,非要他把你們都轟上天不可!”
他咬牙切齒無聲暗罵,又忍不住抬起頭,祈禱道:“我的姑奶奶,你可快些出來吧!”
然而,此時一牆之隔的柯尼莉絲那邊,情況卻更加危急。
她明明清楚記得堂兄的院子中是沒有看守的,連服侍的下人都沒有,只有內侍官佩特一人照顧費恩·勞倫爾的起居,所以進入院子之後,她便放鬆了警惕,沒想到手剛推開窗戶,撩開窗簾,冰涼黝黑的槍口便抵住了眉心。
魁梧的看守單手舉著槍,厲聲質問:“什麼人膽敢擅闖國王寢宮?!”
他的手指壓在扳機上,只要柯尼莉絲稍有動作,便會被一槍擊斃。
“我……我走錯地方了……”
看守眼角一壓,扣著扳機的手指明顯又收緊了一分。
“我……我這就走、這就走……”
柯尼莉絲舉起雙手,悻悻轉過身,而槍口卻緊跟她而來,看守一聲暴喝:“站住!”
準備逃跑的雙腿立刻停了下來,柯尼莉絲像一隻受了驚的兔子,頭髮絲都豎了起來,側身站在看守面前不敢有任何動作。
“轉過身來,抬起頭!”
憑藉一身泥汙,剛才那一眼柯尼莉絲倒是騙過了看守的眼,但在王宮中工作,辨識王族就是最重要的基本技能,看守只消看一眼她的身形,便能分辨出一二。
柯尼莉絲後脖頸上淌著汗,她知道負責看守國王的守衛一定是共存派的人,要是自己偷偷接觸堂兄的事被共存派知道了,那他們這麼久的努力就全泡湯了。
在守衛的催促下,柯尼莉絲慢慢轉過身體,她的目光落在懷中的空氣束能槍上,盤算著能否將對方一槍放倒,但是雙方距離太近了,對方的槍口跟她腦袋之間連一張紙都插不進去,等不到自己掏槍,腦袋就會被打成馬蜂窩。
想到這裡她更緊張了,腦袋上的汗珠涔涔往下淌,連手腳也變得冰涼起來。
“把頭髮撩開!正視我!”
尋常看守是萬萬不敢與王室貴族如此說話的,柯尼莉絲已經可以篤定這個人一定就是共存派派來監守國王的,所以才能如此目中無人。
她顫巍巍慢慢舉起手,無論是力氣還是武器她都不是那魁梧男人的對手,今日如果不能從這裡成功脫身,那下場就只有被扭送到理事會去受審,理事會那一群人說是代行王權,實際上早就是共存派的走狗了。
雖然王族在內城中擁有絕對豁免權,但那些人肯定不會對柯尼莉絲擅闖國王寢殿的事善罷甘休,很有可能還會牽扯到她的母親和舅舅。
柯尼莉絲一下就慌了,心臟幾乎快從喉嚨裡跳了出來,見她動作太慢,看守一手舉著槍,一手伸過來,粗魯地撥開了她的頭髮。
當沾滿汙漬的頭髮被強行撥開的同時,柯尼莉絲認命般地閉上了眼睛,但也就在此時,一聲沉悶的擊打聲驟然響起,額頭上的壓迫感突然撤去,柯尼莉絲聞聲睜開眼,看見眼前高大的男人翻著白眼向後暈倒過去。
在他身後,堂兄費恩·勞倫爾正舉著琺琅花瓶,伸出雙手將人托住了,輕輕放到了地上。
看守已經被他砸暈過去,費恩·勞倫爾繳了他的槍,氣喘吁吁撐著窗臺,將柯尼莉絲拉了進來。
這一小會功夫廢了他極大的力氣,他將床單撕成布條,一邊不斷輕咳著,一邊蹲在地上將看守四肢都綁住了。
柯尼莉絲坐著緩了很久的神才從驚恐中緩過來,費恩·勞倫爾親自給她倒了杯水,坐到她面前將水杯推過去,盡力按捺著咳嗽,道:“我以為你還得兩個月才能回來……”
話未說完,他又顧自搖了搖頭,道:“其實……我以為你回不來了……”
柯尼莉絲畢竟是個女孩,費恩·勞倫爾自從將出城的任務拜託給她之後就日夜後悔,擔心因為自己一時衝動害了堂妹的性命。
但他又確實別無他法了,共存派監視地越來越嚴密,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過外人了,但那些隱匿在幕後的害群之馬並不會因為他無法行動就止步不前,他急切地需要知道,在自己權力不斷被削弱、甚至被監禁的這幾年中,外城和野地究竟變成了什麼樣子。
以及第九星唯一的希望,移民飛船和動力核心究竟還能不能正常使用。
不得不承認,柯尼莉絲的出現曾令他欣喜若狂,以他對自己這個堂妹的瞭解,她一定是一個願意為了第九星拋頭顱灑熱血的人,但真正把任務交給她之後,費恩·勞倫爾又開始後悔,一個星球的沉重命運難道真的要壓到一個不諳世事的女孩子肩上嗎?
為此他徹夜難眠,身體狀況一落千丈,共存派察覺出端倪,為了防止有人接觸國王,甚至連內院中也安插了看守。
不過幸好,一切擔憂終究是值得的,柯尼莉絲竟然真的回來了,還遠比他想象的要快。
“有好幾次我也以為我回不來了。”
柯尼莉絲灌了幾大口水,道:“不過我遇到了一些人,有好人也有壞人,總體來說壞人比好人多,但我遇到了一個非常好的人,是他帶我一路走到了現在。”
費恩·勞倫爾坐在桌邊,披著外衣單手撐在桌角上看著她,輕笑道:“當真就只是‘非常好的人’這麼簡單嗎?”
柯尼莉絲的臉頰上閃過兩片飛紅,立刻揮著手道:“哎呀!說正事!說正事!”
她輕咳了一聲,避開堂兄的目光,低頭道:“一個好訊息和一大堆壞訊息,你想先聽哪一個?”
費恩·勞倫爾苦笑道:“這樣說來那唯一的好訊息很有可能也不是好訊息吧?先聽哪個都是一樣的。”
柯尼莉絲不置可否,道:“好訊息是我找到了沉眠之地和動力核心,和你說的方位大致一樣,沉眠之地在科珀市地下,而動力核心是在神聖女王雕像中找到的。”
“動力核心藏在神聖女王雕像中?”
這倒是超出了費恩·勞倫爾的預測,他屈起食指抵在下頜上,沉思道:“我還以為當年那位君主會把動力核心沉進大海之中,這倒是個出人意料的訊息。”
“先不要高興太早,壞訊息是動力核心只剩一個空殼了,裡面的關鍵部分全都被拿走了,舒雲歸……就是我遇到的那個好人,他懷疑動力核心是被共存派搶先帶走了。”
費恩·勞倫爾並沒有說話,似乎在思考柯尼莉絲所說的情況。
“共存派想做什麼事堂兄你比我更清楚吧,如果動力核心真的落到他們手中,咱們就沒有辦法重啟移民飛船了。”
“不僅如此,動力核心作為現在第九星上最強的能源,共存派可以利用它建造無數武器,至那時,無論是內城王族還是外城平民、甚至野地流民,都會落入他們的掌控之中。”
“堂兄。”
柯尼莉絲喊道:“難道我們真的就只能眼睜睜看著共存派把第九星賣給獸人首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