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君主費恩（1 / 1）
費恩·勞倫爾抬起眼簾直視著柯尼莉絲，即使如今的情況不容樂觀，甚至可謂走上絕境，但他依然堅定道：“不會，只要勞倫爾家族還有一個人能站起來，就會為第九星子民抵擋獸人直至最後一刻。”
柯尼莉絲眼神震顫著，低聲問：“可是……最後一刻離我們還有多遠呢？”
費恩·勞倫爾再次陷入沉默，是啊，最後一刻還有多遠呢？
也許在明天，也許就在下一刻。
而勞倫爾家族又還能為第九星堅持多久呢？
“我還有個問題。”
柯尼莉絲道：“舒雲歸說獸人是沒有意識的，也不應該有什麼首領，那與共和派接觸的那所謂的獸人首領又究竟是什麼人呢？”
費恩·勞倫爾深深看了柯尼莉絲一眼，道：“看來，你提到的那位舒雲歸應該不是普通人吧？”
他舉起茶壺給兩人都添了點熱水，又將肩頭的外套緊了緊，才道：“具體獸人為什麼會有首領這件事我也不太清楚，但共存派那些人確實接觸了一個自稱為獸人首領的人，我只知道那是一個來自外星的男人，或者說……一個不能被稱為人類的外星男人。”
“什麼意思？”柯尼莉絲蹙眉問：“難道他也是獸人？”
“也？”費恩·勞倫爾反問：“為什麼用也？你離開內城這段時間究竟見到過什麼？”
柯尼莉絲並沒有把舒雲歸的來歷告知費恩·勞倫爾，只是聽堂兄這樣問，便能猜出他應該還不知道獸人是人類變化而成的事實。
“沒什麼，我隨口一說罷了，你接著說，為什麼那個獸人首領不能被稱為人類？”
費恩·勞倫爾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繼續道：“因為他已經沒有血肉之軀了，共存派中有我的一個眼線，他說他們接觸的那個男人全身都是機械打造的，比起人類，她似乎更像一個機器人。”
柯尼莉絲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睛：“機器人？一個機器人是獸人首領？”
如果說一開始在這間房間內聽說外城、野地、流民、獸人的時候，她微微覺得過這個世界如此荒唐，那現在聽說機器人統治獸人的訊息時，她便徹底開始懷疑這世界的真實性。
這訊息已經不能用荒唐來形容了，一切離奇地令人匪夷所思。
“我一開始聽說這個訊息的時候也覺得難以置信，但這就是事實，即使你覺得它再像一個謊言，但它確實就是真相。”
柯尼莉絲的腦子裡亂得像一團漿糊，她忍不住抓了抓頭髮，問：“那那個機器男人來到第九星的目的究竟是什麼？他與共存派交涉，究竟談了些什麼？”
費恩·勞倫爾嘆了口氣，道：“共存派還是把這些事想得太簡單了，到現在他們還以為獸人的出現不過是野獸變異，仍要堅持用對待野獸的方式去對待獸人，想用劃地而立，定期投餵肉食的方式來穩住獸人。”
“可那是獸人啊，怎麼能用如此簡單的思維去對待它們，第九星已經成這樣了，他們怎麼還能自己騙自己認為獸人能乖乖聽話等著他們投餵？”
他闔眼輕嘆，道：“百獸之王一開始出現在這個世界上，本就不是為了被人類飼養的，如果沒有強大的武器，人類早就成為它們的盤中餐了。”
“人類成為萬物靈長依靠的是智慧而不是蠻力，但如果這群獸人擁有比人類更高階的智慧呢？人類是否能在獸人大軍的鐵蹄下苟延殘喘？”
柯尼莉絲面上毫無血色，她沉默良久，才問：“如果共存派不肯交還動力核心的話，我們是不是最終也得走到與獸人首領談判的地步？”
她問：“難道獸人首領的目的就是帶著這群野獸吞噬第九星所有人類這麼簡單嗎？”
“當然不是。”
費恩·勞倫爾道：“如果我的線人傳回的訊息沒錯的話，獸人首領曾在與共存派談判會議上提出過人類電子化的要求，但不知為何共存派在這件事上堅持了立場，並沒有同意對方的要求，所以現在他們之間的關係似乎也陷入了僵局。”
“人類電子化？”
這更加超出了柯尼莉絲的理解範圍，沒有舒雲歸在，她感覺自己在這無數勢力、無數陰謀之間壓根無力招架，腦海中一點頭緒都理不出來，她在這裡聽費恩·勞倫爾說了半天，心中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趕緊去找舒雲歸，把這些離奇且難懂的東西抓緊時間告訴他。
“如果共存派和獸人首領之間的談判沒有成功的話，那他們急著搶奪動力核心的目的似乎也能解釋得通了，說不定我們暗中推波助瀾，共存派也能與獸人反目為敵。”
費恩·勞倫爾驚訝地看了她一眼，唇角忍不住揚起了一個微微的弧度，道：“看來出去一趟，你確實成長不少，從前的你可是想不出這種離間敵人的方法的。”
柯尼莉絲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她不過是隨口一說罷了，具體該怎麼做還是得聽堂兄和舒雲歸的。
費恩·勞倫爾側頭看了一眼地上暈倒的看守，道：“我不能殺他，今日你來見我的事很快就會傳到共存派耳中，以後再想見面怕就難上加難了，現在一切主動權都不在我們手中，你在外面要保護好自己，千萬不要跟共存派和獸人正面對抗。”
他伸手揉了揉柯尼莉絲的頭髮，道：“幸好，你身邊還有個舒雲歸，他應該能保護好你吧？”
柯尼莉絲垂眼癟癟嘴道：“他為了幫助外城災民進入內城，被防務大臣格蘭派人帶走了，我也不知道他被關在哪裡……”
“格蘭帶走的嗎？”
費恩·勞倫爾思忖道：“格蘭雖然對外城人有敵意，但他其實並不是堅定的共存派，只是因為共存派在理事會中佔比過重，他對上一向圓滑，才裝作共存派的樣子以換取仕途平坦。”
柯尼莉絲聞言一下坐直了腰肢，急聲道：“那我是不是有機會說動他放過舒雲歸？”
費恩·勞倫爾搖了搖頭，道：“他雖然不是共存派，但也並不是一個心慈手軟的人，舒雲歸只是被關押而不是被當場擊斃，已經是他看在共存派的面子上手下留情了，你與其指望他放過舒雲歸，還不如指望共存派能看重舒雲歸的用途，逼迫格蘭放人。”
“啊？”柯尼莉絲一下洩了氣：“舒雲歸昨天晚上還帶領外城災民和守城隊大戰了一場，共存派怎麼可能放過他？”
費恩·勞倫爾的手指摩挲著杯沿，道：“或許事情並沒有你想像的那麼悲觀，共存派凡事看重利益，他們之所以將舒雲歸從格蘭手中保了下來，而不是放任格蘭將他殺死，就說明舒雲歸對他們一定有很大的作用。”
他幽幽看向柯尼莉絲，問道：“所以……你的這位朋友究竟是什麼來頭呢？”
柯尼莉絲張了張嘴，最終卻還是低下了頭，不知為何，她私心並不想舒雲歸的真實身份被第三個人知道，即使對方是君主費恩也不行。
費恩·勞倫爾輕聲笑了起來：“罷了罷了，看來他真的是對你很重要的人，既然如此，我給你指幾個地方吧。”
他起身從書桌上拿起便籤，“刷刷”寫了幾個地址，又將紙條遞到了柯尼莉絲手裡。
“這幾個地方都是共存派不對外公佈的秘密集會點，舒雲歸明面上是煽動衝城的罪人，共存派礙著面子不能公然將他帶走，一定會將他藏在某個不為人知的地方，而舒雲歸同時又是可以被拉攏的貴客，他們一定不會將他安排在環境太差的地方。”
他修長有力的手指輕輕點了點柯尼莉絲手裡的紙條，道：“去這幾個地方找一找，一定會有發現的，但是要注意安全，共存派的地方是龍潭虎穴，沒那麼容易闖的。”
柯尼莉絲趕緊將紙條收進懷中，站起身道了聲謝，便向視窗衝去，沒跑幾步卻回頭問道：“我一個人好躲藏，但共存派知道你見過外人會怎麼對你？”
費恩·勞倫爾因為長期病痛纏身，臉色並不是很好，他沒有起身，依然坐在椅子上，微微側著身看著柯尼莉絲。
不知為何，這次相見，柯尼莉絲竟從堂兄身上看見了她過往從未見過的、傲然挺立的魂魄與脊樑。
他單手撐在西餐桌上，朝柯尼莉絲揮手淺笑，道：“我是費恩·勞倫爾，是第九星的君主，那幫宵小能奈我何？”
柯尼莉絲點點頭，她爬上窗臺，卻又擔憂地回頭看了堂兄一眼。
費恩·勞倫爾依然保持著望著她的姿勢沒有動，看見柯尼莉絲回頭，他再次揮了揮手，只是這次沒有說話，只是無聲告訴柯尼莉絲去做自己的事，不要擔心自己。
柯尼莉絲趁著夜色爬出了圍牆，四周恢復靜謐，只有風撩動窗簾的聲音“嘩嘩”作響。
費恩·勞倫爾起身走向窗戶，途中路過看守，發現對方已經轉醒，正用憤怒的眼神瞪視著他。
他一點餘光都沒施捨給對方，徑直跨過看守的身體，將窗戶合了起來。
“我會把這一切都告訴理事長大人的！”
看守掙扎著，脆弱的布條在他的掙動下即將碎裂。
“是嗎？”
費恩·勞倫爾低聲輕笑，問道：“是去黃泉路上打小報告嗎？”
他輕笑著轉過身，從懷中掏出手槍，對準看守的頭顱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扳機——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