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電子人類（1 / 1）
按照堂兄提供的地址，柯尼莉絲和文森兩人一夜間幾乎跑遍了整個內城，才在晝夜交替的晨曦之時在城郊別墅中找到了舒雲歸。
舒雲歸被抓的這一天一夜中，柯尼莉絲一直在擔心他的安危，生怕他被共存派嚴刑拷打至缺胳膊斷腿。
但當她千辛萬苦避開看守爬上別墅三層的時候，卻透過落地玻璃窗看見舒雲歸正抱著緞面鵝絨被躺在柔軟的大床上呼呼大睡，不僅沒有遭受半點刁難，還因為洗了澡換了衣服而顯得更加容顏俊俏，即使只是一張睡顏，也使柯尼莉絲不受控制地臉紅心跳。
十九歲的少女哪懂暗戀人的滋味，坐在陽臺欄杆上緩了好一會，直到心跳平復了，才敢伸手去敲玻璃窗。
陽臺原本是有門窗的，只是都被焊死了，這種程度的加固對舒雲歸而言只是一次“力有千鈞”就能輕而易舉解決的事，但對於柯尼莉絲來說就沒那麼容易弄開了。
舒雲歸睡得不沉，她一敲他就醒了，只是玻璃窗上附著的一層透明生物電防禦設施反應更快，柯尼莉絲還沒收回手，整個別墅中的警報聲就已經尖銳地響了起來。
舒雲歸瞬間就從床上跳了起來，抄起水杯狠狠砸碎了陽臺玻璃，在柯尼莉絲的驚叫聲和門外守衛的推門聲中，反手給陽臺上的柯尼莉絲套了一個“獨創空間”。
下一秒，房門被推開，幾個持槍守衛不由分說地闖進來，往破碎的玻璃窗看去。
陽臺上空空如也，灌進來的微風將紗簾輕輕撩起，而舒雲歸穿著浴室中提供的沙灘短褲，披著浴袍，正坐在床尾翹著二郎腿看著他們。
守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徑直朝陽臺走去，地面上全是碎玻璃渣，但陽臺上卻一個人影都看不見。
“你在做什麼？”有人問舒雲歸。
舒雲歸聳聳肩，道：“剛才喝水看見杯子裡有一隻蟲子，順手就給扔了。”
守衛們沒有在地上找到任何蟲子的屍體，但也沒有再多問，很快新的玻璃就被運了上來，關他的人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種事，守衛們三下五除二就將窗戶修好了，甚至還幫他把玻璃渣也打掃乾淨了。
“還請保持情緒穩定。”守衛道：“下次看見蟲子可以喊我們來幫你處理。”
舒雲歸抱著胳膊冷漠地看著他們做完一切，才問道：“你們上頭的那些大人物不打算來見見我嗎？”
“我們無權過問各位大人的安排。”
守衛們的回答也很僵硬，見舒雲歸沒有要逃跑的意思，他們將室內檢查過一遍之後就關門離開了，門鎖傳來一連串的“咔噠”聲，看起來安保等級不低。
等看守的腳步聲遠去之後，舒雲歸才撤了“獨創空間”，柯尼莉絲一屁股摔在了床邊地毯上，滿臉驚恐地問：“他們看不見我嗎？！”
“嗯哼。”
舒雲歸坐在床尾笑著看向她，道：“我會魔法啊。”
剛才警報響起的時候，她下意識想要翻下陽臺去躲避，但身體卻突然不受控制，周圍好像多了一圈看不見的圍牆，將她瞬間拖到了室內。
她眼睜睜看著看守闖進來，嚇得頭髮根都豎了起來，但這群看守卻視她為無物，在她身邊走來走去，好幾次差點撞到她，但這看不見的圍牆卻帶著她及時移動，在守衛的腳邊穿行著。
要不是知道舒雲歸會一些特殊能力的話，柯尼莉絲可能就直接被嚇暈過去了。
她從地上爬起來，撲到桌前猛灌了幾大口水，壓低聲音道：“終於找到你了，我還以為你會被關進監獄中被打得不成人樣。”
舒雲歸被她逗笑了，忍不住道：“究竟是誰把誰揍得不成人樣啊？”
柯尼莉絲努努嘴，抽開餐桌前的椅子坐了下來，道：“你沒事就好，我昨晚去見過堂兄了。”
舒雲歸臉上笑意立刻收斂，正色道：“他怎麼說？”
“昨夜的談話一共有兩個重點，一是堂兄說獸人首領是一位渾身由機械打造的外星男人。”
舒雲歸聞言眉心微微一簇，雖然他從沒有在第九星見過什麼機器男人，但柯尼莉絲一說起這件事的時候，他就立刻聯想到了那天夜裡在外城城牆上看見的黑衣人。
他會是獸人首領嗎？
他又憑什麼能成為獸人首領呢？
要知道人類之所以會產生惡變全是因為體內有克里蟲基因的緣故，克里蟲是群居動物，對他們的女王、也就是林愛唯命是從，可喪失神智惡變體向來獨行，別說什麼首領，它們見到蟲族女王林愛也照樣會發動進攻。
舒雲歸實在是非常好奇，他急切地想知道那個男人究竟用了什麼辦法來控制獸人。
而且……柯尼莉絲還說那是一個全身機械化的人……
那他，究竟是機器人還是經過人體改造的仿生人呢？
越靠近真相，迷霧就越深，但也正是因為疑問看上去越來越多，舒雲歸便知道，他們其實已經快接觸到謎底了。
“不是說那些共存派在接觸獸人首領嗎？雙方之間談出結果來了嗎？”
柯尼莉絲點頭道：“這就是我要跟你說的第二個關鍵訊息，堂兄說，那個獸人首領提出了‘人類電子化’的要求，但共存派卻沒有立刻答應，雙方之間似乎陷入了僵局。”
“人類電子化？”
舒雲歸眼皮狠狠跳了幾下，他突然意識到，第九星面臨的危機很可能不止是獸人入侵這麼簡單。
柯尼莉絲面露難色，問：“其實我沒聽懂‘人類電子化’到底是什麼意思？你明白嗎？跟我說說唄。”
“‘人類電子化’是一個科學設想，其實這個設想已誕生許多年了，最早的記錄可以追溯到古地球天災時代。”
舒雲歸面色不佳，繼續道：“由於古地球資源耗竭，生態系統破壞嚴重，導致天災頻發，人類處於生死存亡之際，人類政府為了尋求解決辦法，面向全世界徵集過一次設想，而‘人類電子化’和‘建造星際移民飛船’這兩個想法都是在那次徵集中出現的。”
“在古地球，有一群科學家認為人類的意識可以脫離肉體單獨存在，若是將全體人類都變成電子意識上傳到伺服器中，就可以大量降低星球上的能源消耗，而人類也將告別生老病死，以電子形態得到真正的永生。”
柯尼莉絲無聲地捂住了嘴，對這個天方夜譚的設想感到驚恐不已。
“為了驗證設想的可行性，當時的科學家打造了一臺名為“繆斯”的超級伺服器，據說還成功上傳過人類意識，但這方面明沒有留下任何可供考據的資料，很快這個實驗便被叫停，‘星際移民飛船’取代了‘人類電子化’，並被當局政府付諸實踐。”
“那……那臺伺服器和被上傳的人類意識最後怎麼處理的呢？”
事情過去太久了，一個被叫停的試驗本就不會得到過多的關注，更何況舒雲歸也不是研究古地球歷史的，所知道的一切，不過是小時候亂翻父親的書櫃，偶然間當做科技奇聞看見的隻言片語罷了。
“移民飛船離開古地球之後，伺服器應該被留在了古地球上，但這只是我的猜測，因為超級伺服器體量不小，而移民飛船是以儘可能多的裝載民眾為首要任務的，應該不會單獨空出地方來裝載一臺已經毫無用處的機器。”
他並不是很確定，猶豫道：“當然，我猜的也不一定對，也許機器真的隨著哪一艘移民飛船去了新的星球，得到了進一步的發展也說不定。”
舒雲歸的大腦迅速運轉著，試圖在謎團中抽絲剝繭。
“既然對方又重新提起了‘人類電子化’的概念，那無論當初的機器有沒有被帶走，至少在現在這個宇宙中，一定有某個地方正在進行著‘人類電子化’，或者……他們已經成功了……”
柯尼莉絲緊張地站了起來，圍著餐桌來回踱步，道：“伺服器之中，究竟是怎樣的世界？人類意識被上傳之後，又會被如何對待呢？”
舒雲歸緩緩搖著頭，道：“不知道，伺服器中也許有一座伊甸園，也可能有一座修羅場，但是意識一旦變成資料被上傳之後，軀體便會消亡，無論電子的世界是好是壞，已經成為一道資料的人類意識又能反抗些什麼呢？”
“那……為什麼對方要將第九星人類電子化？他們自己星球上的人不夠嗎？反正都在虛擬世界中，人多人少又有什麼關係？有必要興師動眾來入侵別人的家園，就為了得到一些毫無用處的電子資料嗎？”
舒雲歸不是計算機專家，他也想不明白對方提出這個條件究竟背後還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但他知道，那一定不是什麼好事。
“無論對方想做什麼，都不能讓共存派答應這件事，否則第九星便真正喪失主權，成為了別人伺服器中的一縷冤魂了。”
柯尼莉絲也是這樣想的，她重重點頭，問舒雲歸：“那我們應該怎麼做才能阻止共存派呢？昨天我去見堂兄的時候，發現共存派對他的看管更嚴了。”
“你堂兄知道全部的共存派成員名單嗎？”舒雲歸問。
這個柯尼莉絲倒沒有問過，她猜測道：“應該是不知道的吧，他說過有些人只是對上圓滑，很可能表面上是共存派的人，但實際上又不是，反之亦然。”
舒雲歸“嗯”了一聲，道：“不管他有沒有掌握全部的名單，你再回去問他也是不肯能的了，現在我們的首要目的是揪出那些共存派，再順藤摸瓜，找到那個神秘的獸人首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