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山川可撼(1 / 1)
“啊啊啊啊啊!”
泥漿與鮮血混合出汙濁的顏色,師哲從半空中狠狠摔在地上,他捂著雙眼痛苦嚎叫著,在泥地中扭作一團,遠遠看去甚至很難將其與曾經的IAFA高層幹部聯絡起來。
執炬者機甲編隊緩緩降落在他身邊,可他什麼都看不見,抬起來的臉上只有泥汙與鮮血,他的眼皮被割開了,眼球呈兩個半圓形裸露在外,此時的師哲正捧著自己的眼球,拼命想要將它們塞回眼眶中去。
就是這雙能複製他人生物資訊的眼睛,為師哲的前半生立下了汗馬功勞,同時也是這雙眼睛,斷送了無數無辜者的性命。
如今它被終結在舒雲歸手中,眼睛看不見,師哲就無法複製他人的生物資訊,從今往後與他如影隨形的除了“叛徒”這個詞之外,還有“廢物”這個詞與他相伴終生。
對於內心極度驕傲又極度敏感的師哲來說,這會讓他比死亡更痛苦。
舒雲歸沒有跟隨執炬者機甲編隊落下,而是自己從半空中走了下來,他每向下一步,腳下就會出現一個“獨創空間”來穩穩承接住他,就像下樓梯一般,他從天空中走下來,站到了師哲面前。
因為痛苦而渾身痙攣的師哲碰到了他的褲腿,因為有惡名在前,即使師哲已經這副模樣了,但依然沒有人願意靠近他,他抓到面前人的褲腿,立刻就知道那是舒雲歸。
人人都懼怕他的異變能力,只有舒雲歸不怕,因為即使師哲用舒雲歸的生物資訊做出任何壞事,舒雲歸都有辦法力挽狂瀾,這就是四階異變體在面對二階異變體時的絕對自信。
“你殺了我吧!殺了我!”
師哲攀著舒雲歸的褲腿,大喊道:“反正從我的嘴裡你什麼都套不出來,別浪費時間了,來啊,動手啊,別像程思空一樣婆婆媽媽,要不是他做什麼都考慮前因後果,他弟弟方宇的死因早就查出來了!”
“啪”的一聲,師哲被一耳光扇倒在地,舒雲歸冷漠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方宇抵抗權勢為奸人所害,他是整個霍普星域的英雄,無論是他的名字還是他的死都不該被你一個趨炎附勢、自甘墮落的叛徒提起,你要是敢再提一次他的名字,我會在塔克星為你建造一所觀察間,讓所有人都來看看叛徒的下場。”
師哲瑟縮了一下,方宇的事情是他在貧民窟中聽別人提起的,只聽說聯盟雙盾一死一退,霍普星域的領空從此失去了最堅實的護盾。
那時候他窩藏在貧民窟角落中,對高高在上的聯盟空軍並不感興趣,要不是曾經與程思空搭檔過幾次,他甚至都不會把這件事記在心裡,如今他想用方宇的死來中傷程思空,可中傷的話還沒傳到當事人的耳朵裡,就被無情攔截了下來。
師哲覺得,在某些時候,聯合政府這個年輕的總長要比程思空可怕得多,程思空雖然嘴上不饒人,但因為他特殊的身份牽扯太多勢力,無論做什麼事都要考慮後果,但舒雲歸卻可以放手隨自己的心意去做事。
就像他說要把師哲關起來讓所有人圍觀一樣,程思空或許只會用這種話來威脅他,但舒雲歸是真的能做出來的。
“行,你厲害行了吧,這回算我掉坑裡了,要殺要剮隨你的便吧。”
師哲梗起脖子不再說話,他躺在地上,像一條被人踩爆了內臟的死魚一樣,眼球掛在眼眶外面,模樣既嚇人又噁心。
他不說話,舒雲歸也不跟他廢話,他從師哲身上搜出了準備帶走的所有資料倉,加起來也不過只有小小一盒,但裡面卻不知道裝了多少聯合政府平民的意識,舒雲歸臉色陰沉,他將資料倉交給下屬送回技術部門去,讓他們務必將這些意識儲存好,如果有可能的話,未來他想讓這些人以仿生人的形式重生。
“報告總長,已將逃竄的敵方接應飛船截停,定位資訊已同步,請問您要前往處理嗎?”
被截停的接應飛船就是師哲的那一群豬隊友,他們沒接到師哲,又不甘心結不到尾款,想突破防空武器的防禦闖入大氣層中來,卻被朱新月帶隊過去一頓猛捶,此刻已經被逼停,處於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狀態。
“哦豁,不是不報時候未到,這群垃圾既膽小又貪財,這樣的人只能成為任務的炮灰。”
師哲躺在地上冷笑著拱火:“快啊,快把他們打下來,說不定他們已經接應到不少人了,你把他們打下來給我看看啊!”
舒雲歸揹著手看向天穹,天上一片密集閃光的地方就是衝突中心區域,有朱新月在,對方再想逃跑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我就算把他們打下來了,你也看不見啊。”
舒雲歸諷刺一聲,師哲氣得臉都紅了,旋即他聽見舒雲歸吩咐道:“包圍距離拉遠,不要逼那麼近,他們的主人還藏在附近,想辦法把狗主人引出來。”
“你怎麼知道海勒先生在塔克星附近?!”師哲從地上坐了起來,質問道。
此時的他已經沒有任何危險性了,身上的所有武器和通訊器都被搜乾淨了,執炬者機甲的長刀筆直地指著他,只要他敢有什麼小動作,立刻就會身首分離,暴斃當場。
當然,舒雲歸也不怕他搞小動作,最好他能傳訊息給海勒,這樣他們還能引蛇出洞再請君入甕。
“因為時限,根據我們對十二智腦團成員的監視,除了已故的西塔蒙斯·馮和謝茂華之外,其餘十人近期都有頻繁進出地下堡壘的記錄,而這些頻繁的動作在這兩天都趨近停止,說明他們已經找到了自己需要的東西,繆斯給他們的最後時限應該就在最近兩天,而唯有海勒一直沒有回去,因為他沒有完成繆斯的任務。”
“繆斯?什麼繆斯?”
饒是師哲混跡過IAFA、修道院和私人傭兵軍團,他也從沒有聽說過“繆斯”的名號,可見“繆斯”在霍普星域中的保密程度之高,像他們這種勉強能算漩渦邊緣的人都不知道“繆斯”的大名,尋常平民又從何得知呢?
“這不是你該打聽的事,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這句你應該聽說過吧?雖然你確實也活不了多久了。”
師哲沒好氣地“哼”了一聲,要是他眼球還能動,怕是要把白眼翻上天去。
“行,就你們玩的花行了吧,誰稀罕知道啊,我就等著哪一天上面的大人物消滅你們的時候,我再來給你們哭個墳。”
“你這樣的眼睛也很難再流出眼淚了吧,何必折磨自己呢?”
舒雲歸淡然道:“師哲,我雖然並不瞭解你的過往,但就憑剛才那幾句話,我就知道你為什麼會淪落到今天這個下場了,因為你總想去攀附更厲害的大人物,卻從來沒想過,其實你也是有機會成為大人物的。”
師哲猝然愣住了,他雖然看不見舒雲歸現在看他的眼神,但他卻能感受到對方施捨給他的憐憫和悲嘆,這是他最無法忍受的神情,因為他從雲端跌落塵埃,這一路確實都是自己選擇的。
舒雲歸說得沒錯,他這一生都在企圖跟隨更厲害的人物,但如果沒有當年那場叛逃,他有很大機率成為IAFA的會長,如果真是那樣,現在把控聯合政府內政,與舒雲歸併肩作戰的人就是自己了,他也可以成為萬人敬仰的“大人物”。
究竟是世事弄人,還是人心不足,此時的師哲竟也開始回想,自己究竟為何會一再走錯路呢?
怔愣了半晌的人突然開始又哭又笑,舒雲歸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也許是覺得對不起曾經的IAFA的夥伴們,也可能是對自己人生的悲嘆,總之他能從師哲臉上看到各種各樣的情緒,他好像瘋了一樣,沉在自己宿命的泥潭中無法自救。
沒時間再管他,天穹之上劃過一道航跡雲,是一艘高速飛行的隱身飛船闖了進來,朱新月帶著執炬者機甲遠遠跟隨,故意將敵人放入了大氣層中。
狗主人按捺不住自己現身了,此時不抓更待何時?!
舒雲歸喚起風盾迎風而起,塔克星地表上僅有的一些藤蔓植物開始瘋長,它們隨著舒雲歸一起上升,朝著隱身飛船交纏而去,頃刻間就將飛船牢牢裹住,隱身罩碎裂,銀色的飛船露出了它原本的模樣。
船側畫著一個碩大的咖啡豆圖案,下方是“美妙”咖啡店的英文招牌,舒雲歸很難理解海勒究竟抱著怎樣離譜的想法,才會用帶著自家公司塗裝的飛船來闖塔克星的領空,要不是他們故意放水,這種防禦力低下的小飛船壓根禁不住防空鐳射迎頭一擊。
海勒還想逃跑,飛船開始全力反推,藤蔓植物被它拉著向上飛去,舒雲歸當機立斷厲喝一聲:“蔣如舟!”
蔣如舟從地面部隊中躋身而出,他一把抱住了半人粗的藤蔓,開始與飛船進行力量的角逐。
“力有千鈞”是瞬髮型能力,當它施放的時候飛船會被猛地扯回來一些,但當能力停止的時候,飛船又會繼續上升高度。
蔣如舟臉上汗都滲出來了,他雙掌都被粗糙的藤蔓葉子劃傷了,但他並未放棄,而是一遍又一遍堅持不懈地施放“力有千鈞”,試圖將飛船拖下來。
“不要緊張,深呼吸,全身力量向手臂集中。”
不知何時,舒雲歸來到了蔣如舟身後,他將手掌搭到了蔣如舟肩上,那一剎那,金光如潮水泛起無盡的漣漪,蔣如舟只覺身體中異變能量暴漲,他大喝一聲陡然加力,身體登時出現二階升級,隨著二階力量類異變能力“山川可撼”的施放,藤蔓帶著飛船被從半空中硬生生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