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定海神針（1 / 1）
地面上的戰鬥已經結束，堡壘指揮室中的其他高階指揮官們全都心灰意冷地離開了，但唯有翟城沒有動，他依然站在指揮台上，用深邃的目光注視著面前的大螢幕，即使螢幕中，聯合政府的戰旗已經插上了燈塔政府原辦公大樓的頂端。
舒雲歸他們正在收編燈塔政府的地面部隊，那些投降的將士們不僅沒有一點戰鬥失敗的沮喪與難過，甚至還十分開心地說笑著，像是擺脫黑暗終見光明一般，昂首挺胸地朝聯合政府的軍隊走去。
翟城安靜地看著這一切，他想，也許這就是所謂的民心所向吧，人民群眾不是傻子，哪個政府是真正為人民著想的他們看得一清二楚，沒有人願意助紂為虐，更沒有人願意被權貴們當成手中刀、當成肉盾去白白犧牲，他們選擇聯合政府完全是發自本心本願，與其他指揮官們認為的聯合政府蠱惑人心，其實沒有任何關係。
他將口袋中的通訊器掏了出來，翟城不知道這東西究竟是誰遺落的，但撿到這個通訊器的過程也是個巧合，當時開完籌款會議，他因為進攻塔克星的事情心中怒火難平，又不想被宗定邦拉去說教，於是躲進了廁所隔間中想偷個清靜。
沒想到他才剛鎖上門，就聽見了微弱的震動聲，他尋著隔間找了一圈，才發現震動聲是從水箱下方的縫隙中傳出來的，於是他解下自己的腰帶探進縫隙中去，竟然掏出了一個閃著光的通訊器。
微型螢幕上只有一道錯誤程式碼，顯示上一條訊息因為訊號原因沒有成功傳送，翟城往上翻看了一下，但也許是因為他將通訊器從縫隙中拿了出來，訊號恢復暢通，那條資訊立刻傳送了出去。
那是一條關於籌款會議商議進攻塔克星的訊息，翟城猛地一驚，地下堡壘中有聯合政府的臥底，而且這個臥底身份不低，竟然能坐進會議室中得知第一手絕密資訊。
翟城的神經一下被提了起來，他不知道這個臥底究竟是誰，對方可能是燈塔政府的高官，也可能是十二智腦團的人，將通訊器藏在如此隱蔽的地方也不知是對方故意為之還是因為有緊急情況出現才不得不藏起來的。
小小一個通訊器拿在手中跟定時炸彈一樣，如果將它放回去，保不齊下一個發現它的人是誰，洗手間中人來人往，如果聯合政府回訊息的時候那個臥底沒能及時過來取走通訊器，那不僅臥底會暴露，他傳回去的訊息也將全部作廢。
翟城本就在擔憂塔克星能不能頂得住這次的攻擊，他雖然身為燈塔政府的星戰總指揮，但舒雲歸和程思空是他看著成長起來的，即使現在雙方互為不同陣營，但從心底來說，翟城還是希望舒雲歸他們能贏。
畢竟這燈塔政府已經從骨子裡爛透了，要是真能改朝換代，對全星域的人來說或許會是一件大好事。
於是他帶走了那枚通訊器，並且尋了個隱秘的地方給聯合政府傳去了最新的會議訊息，也正是因為他那條簡短的訊息，讓聯合政府神兵天降，打了燈塔政府一個措手不及。
要算功勞，他翟城都可以掛在榜首，但翟城只是保持沉默，他並不希望被人發現是自己傳出去了訊息，並不是因為他貪生怕死，而是因為他的身份。
他是燈塔政府的星戰總指揮，他手下還有一大群高階指揮官和無數戰士，萊特星雖然已經淪陷，但還有其他幾顆行政星要聽他號令，因為他身在這個高位上，所以註定了他必須為燈塔政府堅守下去，他不能對不起那些衝鋒在前、甚至失去生命的將士們。
責任與良心在他心中激烈對撞，這使他十分痛苦，甚至皺眉合上了眼睛，但下一秒指揮室的大門被敲響了，有人在外面喊他的名字，聽聲音像是很著急的樣子，翟城趕緊開啟了大門，只見海勒跨步衝了進來，急聲問：“通訊器在哪？！”
翟城眼中寒光一閃，緊接著謝茂華和劉老闆也進了來，三位十二智腦團的成員圍在這裡，看樣子就不是好事。
“把通訊器給我！”
海勒伸手道：“我們已經知道是你拿的了，不用再藏了。”
十二智腦團的人習慣了高高在上的說話方式，即使海勒他們並不是來找翟城的麻煩的，但被他這樣一說，翟城還以為通訊器的事情暴露了，他們三個是來抓人的，於是警惕地伸手按住後腰，那裡藏著一把光離子手槍。
如果到了必要時刻，殺掉十二智腦團也不是不可以，就當是為舒雲歸他們徹底征服霍普星域加了一把力，也替人民除去這些星域的蛀蟲。
劉老闆一看這架勢，趕忙擺手將海勒拉到了身後，急聲解釋道：“別激動，我們不是來抓人的，那枚通訊器原本就是海勒先生的，現在他需要使用那個通訊器聯絡舒雲歸他們。”
翟城掃了海勒一眼，他顯然不相信海勒這種毫無長處的人會是聯合政府安插的臥底。
“你說這東西是你的？怎麼證明？”
海勒著急地撓了撓腦袋，幾乎手腳並用地解釋道：“這是我在跟聯合政府聯絡的時候不小心掉進男洗手間隔間水箱縫隙中的，我最後一條傳送的資訊是告知他們燈塔政府有攻打塔克星的打算，我知道一定是你用這個通訊器告訴了他們具體的進攻時間，所以他們才來得這麼及時，說起來我們是一路人，現在你能相信我了嗎？”
說得倒是一字不差，但翟城還是心有疑惑，他問：“舒雲歸他們憑什麼相信你？”
這話明顯就是在嫌棄海勒不靠譜，海勒“嘿”了一聲，微怒反問道：“他們憑什麼不相信我？”
“好了好了！現在不是糾結這個事情的時候，總指揮，我們確實需要用這個通訊器來聯絡聯合政府，因為荊棘女神意欲強迫平民上戰場，我們十二智腦團也許平時留給你的印象不是很好，但這並不代表我們什麼都會聽荊棘女神的，平民絕對不能上戰場，這個道理您應該比我們更明白吧？！”
聽得劉老闆這樣說，翟城先是一驚，隨後大怒：“它瘋了嗎？！霍普星域中還有多少平民能夠被它這樣禍害？！一旦平民死傷殆盡，人類種族就只有滅亡這一個下場！”
“沒錯，我們幾個人也是這樣想的，我們是生意人，不是殺手，或許我們曾經做過許多壞事，但那也是基於能為我們生意帶來助力的前提下，現在荊棘女神的命令顯然已經危及整個人類種群，這其中也包括我們自己，所以我們沒時間了，一旦荊棘女神聯絡智腦團其他成員，這件事就沒辦法阻止了！”
在劉老闆的催促下，翟城終於交出了通訊器，海勒急忙輸入著訊息，只恨這東西不能直接打電話，發訊息再解碼的時間太長了，海勒後背都汗溼了，手指不斷敲擊著，但就在這時，整個指揮室中燈光陡然一黑，所有電子設施全部斷網，連大門都被瞬間鎖死！
下一秒，淡紫色的光團出現在大螢幕上，繆斯怒斥：“叛徒！誰給你們的膽子背叛我的！”
背對著大螢幕的海勒渾身一抖，通訊器再次脫手，被翟城眼疾手快接住了，訊息編輯了一半就因為誤觸傳送了出去，雖然指揮室的所有電子產品都被繆斯控制了，但這個通訊器的訊號是加密的，在被繆斯入侵之前，它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舒雲歸他們是聰明人，即使訊息只有一半，他們也能猜到發生了什麼，既然事情已經暴露，那就更不能在地下堡壘中久留了，翟城抽出光離子手槍一槍擊碎了大螢幕，那一團令人寒毛直豎的光團與碎裂的大螢幕一起消失不見，但瞬間又從另一塊螢幕上出現。
“你們居然敢背叛我！我要你們付出代價！”
繆斯怒吼著，地下堡壘中的供氧系統隨即停止執行，身在地下幾千米，沒有供氧系統很快他們都會被憋死，翟城毫不猶豫再次開槍，擊碎了指揮室中所有的電子螢幕，隨後帶著滿面驚慌的三人衝到指揮室大門前，朝著大門關鎖就是一槍。
火光飛濺，大門紋絲不動，指揮室是地下堡壘中的軍事重地，大門厚實到可以抵禦核攻擊，僅憑一把手槍是絕對不可能開啟它的。
“怎麼辦？！”供氧系統才剛剛停止，海勒就感覺自己呼吸困難，雖然這大機率只是一種心理作用，但他就是感覺自己快死了，忍不住腿肚子都發起抖來。
“指揮室大門有雙重保險，就是為了防止系統故障將裡面的人鎖住，所以有人工開啟的方法，只是比較困難。”
翟城一腳踹開消防工具箱，從裡面抽出消防斧砍斷了大門的供能管道，持續供給大門液壓閥門的壓力系統停止，但鎖死的大門需要很大的力氣才能開啟。
“都愣著幹嘛？！趕快幫忙啊！”
翟城扔了斧頭，開始往反方向推門，其他三人被他一吼也趕緊過來幫忙，此時也不分誰地位更尊貴了，如果不能開啟這扇門，他們都要窒息而亡。
只可惜，三個商人能有多大力氣呢？他們使出吃奶的力氣推了半天，大門只開啟了一道極細的縫隙，翟城能感覺到有風灌進來，但看不見外面的情況，他側耳貼在縫隙上聽了一會，感覺外面似乎有人群跑動的聲音。
地下堡壘供氧系統停止，繆斯的目的就是要將所有人逼迫到地面上去與聯合政府作戰，它很有可能已經出現在宗定邦面前威脅過他了，所以外面才會亂成一團，大家都不想被困死在這裡面，所以除了答應繆斯的要求之外別無他法。
“來人！快來人幫忙！”
翟城大聲喊了起來，海勒他們也趕緊異口同聲開始呼救，聲音順著細微的縫隙傳出去，起初並沒有引起慌亂的人群的注意，後來總算有人聽見了，湊近問：“誰在裡面？！”
“是我！星戰總指揮！把門開啟！我帶你們離開地下堡壘！”
星戰總指揮翟城算是整個燈塔政府中唯一可以信賴與託付的人，大家一聽他被困，紛紛聚攏過來，內外一起用力，終於將這扇沉重的大門推開了足夠一人側身通行的縫隙。
海勒第一個爬了出去，但外面的情況並不比指揮室中好，因為外部人數更多，氧氣消耗迅速，反而是指揮室內呼吸更通暢一些。
頭暈目眩的他想轉頭再鑽回去，卻被翟城一把推開了，那個魁梧的男人就像是地下堡壘中的一根定海神針，他往那一站，驚慌失措的人群奇蹟般地安靜了下來，人們圍著他，等待著他的指揮與安排。
“政府護衛隊中所有異變體帶好武器隨我衝鋒，通知堡壘中所有人往出口處集中，準備離開地下堡壘，提醒所有人做好抵抗惡變體的準備！”
“可是……我們剛剛接到訊息，高速電梯被卡住不能動了，地下堡壘所有出口的大門都被鎖死了，維修人員還在搶修！”人群中有人用極度緊張的聲音說道。
“我知道，這種時候所有的智慧產品肯定都不能用了，估計馬上總長就會通知你們前往武裝部門入伍出征，大家如果不想被當做人形武器逼上戰場的話，就按我說的做！今天就算是把腿爬斷了！也要給我爬到出口去！”
幾千米高度雖然難爬，但這是唯一的辦法了，繆斯是不會在意人類的死活的，即使所有人真的悶死在這裡面，它也絕對不會對人類施以任何憐憫，今天要麼所有人臣服於它，同意為它上戰場，要麼所有人就被困死在這，不會再有第三條路。
“就算我們能爬到出口去，那大門怎麼辦呢？地下堡壘進出口的大門可不是用人力就能推得開的啊！”
人群中還是有人在猶豫，時間每過去一秒，地下堡壘中的氧氣就會消耗許多，翟城額頭上已經因為悶熱冒出了汗珠，但他的聲音卻十分堅定，語調鏗鏘道：“會有人在外面接應我們的，大家放心大膽往上爬吧！我保證，只要到了大門口，所有人都會得救的！”
有了星戰總指揮的保證，聚攏的人群終於散開，大家朝著步梯湧去，走在後面的人忽然想到什麼似的，回頭問：“總指揮，誰會在外面接應我們啊？”
翟城抬起頭，視線穿過層疊的鋼鐵與水泥，彷彿能看見闊別已久的地上世界，而在地表之上，有一個人正為了解放全星域而戰鬥著。
“舒雲歸在外面，相信我，他絕對不會棄我們於不顧的。”
此時，地表之上，舒雲歸的通訊器中收到了一條殘缺不全的訊息。
不知是技術部門解碼越來越熟練了，還是唐越終於記起了這件事，這條來自二十幾分鍾前的訊息被傳到了舒雲歸的通訊儀上，他點開螢幕一看，上面只有幾句說了一半的話，而且其中還夾雜著許多錯別字。
“繆斯將要逼迫平民上戰場，謝茂華有重要訊息想與聯合政府溝通，時間緊迫，我們要趕在援軍到達之前會面，翟城……”
訊息戛然而止，語序混亂，可以想象是在極度緊張的情況下發出來的，而且即使時間緊迫，語句依然不夠簡練，可以證明通訊器又回到了海勒手中，而他最後提到的翟城……
舒雲歸凝神一想，他們收到的那條進攻時間的訊息就很符合翟城的性格，軍人在溝通的時候總是比較簡潔，尤其是這種書面溝通就更不會有多餘的文字，而且放眼整個地下堡壘，能願意幫助海勒傳回訊息的人也就只有翟城一人了。
可這條訊息沒有輸入完，海勒他們一定是遇到了很嚴峻的情況，他提到繆斯要逼平民上戰場，人類可不是什麼人工智慧機械，會乖乖聽從繆斯的指揮，要想逼迫他們主動出擊作戰，繆斯很有可能正在地下堡壘中進行某種威脅手段，比如鎖死堡壘大門，直到所有人答應出戰為止。
人心是逼迫不了的，但人工智慧並不明白這個道理，即使民眾真的拿起了武器，也會在離開地下堡壘之後選擇投降。
舒雲歸的目光看向了不遠處的一座地下堡壘出入口，長久的密封使得灰塵將所有的縫隙填滿，惡變體們遊蕩在附近，因為此地聚集的異變體太多，它們感受到威脅所以沒敢湊近。
“所有人注意，地下堡壘中發生動亂，預測即將有大量平民靠近堡壘出口，機甲部隊五架一組結成小隊，立刻前往所有堡壘出口處接應，必要時刻允許開火。”
隨著舒雲歸的指揮，大量執炬者機甲原地升空，朝著四面八方飛去，機甲中搭載著生命訊號探測儀，如果大量人類靠近堡壘出口就會被探查到，那些平民可是惡變體最愛的食物，一旦堡壘大門開啟，混戰即將開始，此時萬不能掉以輕心。
“什麼情況？”
隊內通訊中響起朱新月的聲音，剛才閃擊戰的時候就數她衝得最猛，一炮轟掉了西河軍事基地的高速升空塔，直接將西河軍事基地的戰力削去一半。
“地面上惡變體還沒清空，平民為什麼要現在出來？燈塔政府瘋了嗎？”
她駕駛著執炬者機甲從西河軍事基地飛回來，落地就先砍了一個惡變體，正甩著刀上的血珠往前走，而此時她身邊就是一座地下堡壘出入口。
“萊特星戰力耗盡，繆斯想讓平民出戰，它肯定知道平民根本不可能攔住我們，其目的大概是為了拖延時間，給我們製造困擾，拖到援軍抵達的時候再對我們和平民一起開火，到時候我們又要保護平民又要自保，它的勝算自然就大些，當然，如果平民不肯出戰，它一定會殺了所有人。”
“好惡毒的想法。”朱新月撇了撇嘴，罵道：“顧錦怡那個小畜生，等我抓到她非把她皮扒了不可！”
“你這想法也挺暴力的，她就是個人工智慧，被她媽餵了大量的人類意識成長起來的電子怪物，哪有什麼皮給你扒？充其量也只能扒她線路管的皮。”程思空的聲音幽幽響起，他帶領IAFA特戰一組拿下了西河軍事基地指揮部，此時百無聊賴，正在指揮部中打瞌睡，聽見聲音就醒了。
“行了，你別逗她了，新月你就在最近的地下堡壘入口處待命吧，現在平民們估計正在翟城總指揮的帶領下往出口處來，準備接應他們。”
“知道了知道了。”
朱新月在通訊中打了個哈欠，她雖然平時迷迷糊糊的，但執行任務的時候還是很靠譜的，舒雲歸倒也不擔心她，於是結束通話了通訊，自己朝前方不遠處的堡壘入口走去。
沿途有不少剛剛投降的燈塔政府士兵主動跟他打招呼，他們雖然對聯合政府不太瞭解，但舒雲歸這種曾經名震星域的大英雄在整個軍隊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光是他那段在星流航備站抵抗蟲潮的直播錄影到現在點選量還居高不下呢。
曾經他為燈塔政府而戰的時候，絕大部分士兵都把他當做偶像，後來偶像與燈塔政府分道揚鑣了，許多人都覺得惋惜，並暗自痛罵燈塔政府識人不清、逼走良將，與偶像對戰並非出自他們本意，要是燈塔政府體恤軍士也就算了，偏偏還不把人當人，與聯合政府的軍隊對比明顯，落差一旦有了，離倒戈投降也就只剩那麼臨門一腳的距離了。
舒雲歸只穿著一身與所有戰士們相同的作戰服，但他依然是人群中最容易被認出來的那個人，降軍們正在排隊登記，機甲守在旁邊防止異變體偷襲，而舒雲歸去往的那座地下堡壘門口還沒有機甲待命，幾個惡變體趁著黑暗躲在角落裡，猩紅渾圓的眼珠瞪視著緩步走來的舒雲歸。
一路望著舒雲歸的降軍中有人想提醒舒雲歸那邊有惡變體，但在他開口的時候舒雲歸已經出手，他手中冰刀閃現，身影驟然從那些惡變體中間穿行而過，如一道閃電在眾人的視網膜上留下清晰的殘影，等大家眼前幻影消失的時候，那幾只殘暴的惡變體已經轟隆倒地，腐臭的血腥味順著風灌進了每一個人的鼻腔中。
心頭震驚尚未平息，只見舒雲歸跨步邁過屍體湊近堡壘大門，傾身細聽裡面的動靜，半晌之後忽然問道：“翟指揮？”
地下堡壘中的高速電梯被鎖死，但翟城何許人也，當年也是在剿滅星際盜獵者的戰場上一刀一槍拼出來的功績，他帶了一支精英小隊砸開了電梯井，由手下的異變體帶著他快速來到了堡壘出口處，正準備想辦法研究怎麼開啟大門，忽然就聽見舒雲歸的聲音從緊閉的大門外傳了進來。
他的聲音那樣平靜，像是與許久不見的老友寒暄時一樣，帶著些微的笑意，翟城因為緊張而緊繃的神情忽然就放鬆了下來，他知道，他賭對了，即使發出去的訊息不夠完整，但以舒雲歸的聰明才智，一定能順利猜出他的計劃。
此刻舒雲歸就在門外，雖然翟城還沒有看見他的模樣，但這已經足以確定地下堡壘中千千萬萬的民眾即將得救。
不知從何時起，在這個星域中，舒雲歸的名字變成了正義和希望的代名詞，雖然誰也沒把這些詞放在明面上來說，甚至在許多時候，大家甚至不會主動想到他，但當說起舒雲歸等在門外的時候，這扇萬噸巨門似乎也變得伸手可推一樣輕便。
“是……是我……”
翟城的聲音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他深呼吸了好幾口氣，才終於穩住自己想要流淚的衝動，對門外的舒雲歸道：“繆斯關停了地下堡壘的氧氣供應系統，我們急需開啟大門，不然地下堡壘中將無人倖存，所以……麻煩你了……”
“明白了。”舒雲歸的聲音依然平靜，他淡然道：“請各位往後退一些，當心碎石擊傷。”
稍等了幾分鐘後，舒雲歸站直身體活動了一下手腕，剛從蔣如舟那裡複製來的二階力量類異變能力“山川可撼”赫然砸下，厚實的大門發出一聲令人膽戰心驚的聲音，頓時化為碎石齏粉，塵封了一年多的地下堡壘終於呼吸到了第一口地表吹來的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