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雙方對峙（1 / 1）
險些以為自己會被困死在地下堡壘中的人們透過碎石縫隙魚貫爬出，外面的天是暗的，地表上的溫度也很低，但迎面吹來的風卻令他們有一種重獲新生的錯覺。
這一批跟隨翟城一起出來的人都是他抽調的政府護衛隊中的精英隊員和看守地下堡壘大門計程車兵，附近的機甲聽見舒雲歸使用“山川可撼”的聲音，紛紛朝這邊聚攏而來，在它們的幫助下清理了門口的碎石，差點被悶死在堡壘中的人們終於全部被解救了出來。
翟城的軍裝上都是灰塵，帽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弄丟了，與負手站在堡壘出口外的舒雲歸相比簡直可以用灰頭土臉來形容，而他們上一次見面的時候，還是舒雲歸被燈塔政府追擊，狼狽逃去星域邊緣的時候。
短短一年多，形勢互換，如今風輕雲淡甚至胸有成竹的人變成了舒雲歸，而那看起來永不會傾倒的燈塔政府卻已經搖搖欲墜。
“翟指揮。”舒雲歸輕笑著走過來，與翟城握手，道：“好久不見。”
“是啊，好久不見，你的能力看起來又提升了不少。”
翟城環顧四周，舒雲歸帶來的戰艦和機甲充斥著他的視線，但凡目光所及之處，皆有聯合政府計程車兵全副武裝在維持地面秩序，而那些率先投降計程車兵們已經排著隊上交了全部的武器裝備，被歸攏到一處等待收編。
降兵們看見翟城出來了，臉上的笑容紛紛收斂，翟城是一個很好的首長，戰士們認為自己的投降行為上對得起天地良心、下對得起祖宗父母，唯獨對不起的人就是翟城。
他們的眼神躲避著，不想在翟城面前以一個投降者的身份出現，但翟城並沒有責怪他們，因為原本就是燈塔政府不仁，而戰士們對這個政府已經仁至義盡了。
“資訊上不是說十二智腦團的人有要事找我嗎？他們人呢？”舒雲歸問。
“高速電梯停了，所有人只能走步梯，地下幾千米的高度，爬上來需要些時間。”
翟城解釋道，要不是政府護衛隊中恰好有一個速度類異變體，他現在只怕也跟其他人一起在爬樓梯，只可惜他們只有一名這樣的異變體，因為燈塔政府素來對待異變體的態度不是很友好，星域內大多數的異變體們都在基因大篩查的時候選擇加入了IAFA，後來就自然成為了聯合政府的戰力。
此時那名速度類異變體掉頭下去接總長宗定邦了，不知何時才會上來。
“幾千米的高度，爬上來也得幾個小時了，翟指揮是準備在這裡等他們上來，還是想去我的戰艦上坐一坐？”
因為人工太陽停止了運轉，地表上一切植物和動物都死亡了，重回地面的喜悅感散去，黑暗中刮來的風開始變得凍人手腳起來，翟城嘴角冒著白氣，笑問：“舒總長是請我去做客，還是要抓我當人質？”
翟城的身份在霍普星域全軍之中舉足輕重，各大軍事基地的指揮官們幾乎都是他曾經的戰友和部下，如果舒雲歸擒住了他做人質，與燈塔政府對戰之時敵方所有指揮官都要忌憚他三分。
但舒雲歸不是這樣的人，翟城於他有提拔之恩，於IAFA也有力薦之情，如果不是他，IAFA不可能在全星域開展基因大篩查，也不可能出臺《特殊人類管理條例》，雖然自那之後沒多久就發生了全民惡變事件，雙方分道揚鑣，但恩情仍在，舒雲歸是絕對不會把主意打到翟城身上去的。
“我要是想拿您做人質，早在全民惡變之初我就從地下堡壘中把您綁走了，何必等到今天呢？”
舒雲歸氣定神閒道：“而且，我又不是打不過燈塔政府，何須綁架您呢？”
聞聲，翟城放聲大笑起來，他走過去攬住舒雲歸的肩膀，兩人一起往懸停在半空中的戰艦走去，身後有人不放心翟城如此毫無防備地跟舒雲歸走了，忍不住出聲喊他，但翟城卻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大聲道：“走啊，一起去討一杯聯合政府的酒喝。”
跟隨翟城一起出來的人都是政府護衛隊中的精英，他們是燈塔政府的忠實守衛者，這倒不是因為他們對燈塔政府的信仰有多強烈，而是身為軍人，保家衛國是第一職責，而舒雲歸雖然是星域大英雄，但他現在還是隻能被劃歸為“叛黨”。
眾人猶豫著，有人想跟著翟城一起，怕他被聯合政府所害，有些人卻不願意離開，因為星域總長還沒有出來，他們必須要守在這裡保證總長出來的時候不會被叛黨抓走。
世道大亂，各人有各人的堅守，有人願意投降聯合政府，自然就有人願意堅守燈塔政府，舒雲歸不會去強迫那些人一定要站到自己的隊伍中來，因為他堅信時間會證明一切，最終究竟是哪一個政權能在這片星域的土地上繼續發展下去，並不是由某一個人或者某一群人說了算的。
翟城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在為他鼓氣，但明面上支援他的話翟城不能說出口，因為燈塔政府的星戰總指揮是絕對不能公開宣稱支援聯合政府的。
舒雲歸心下了然，他點了點頭，正準備通知戰艦指揮室中的人降下升降梯的時候，身後驟然傳來一聲槍響，在如今槍械普遍做了消音模組的前提下，這一聲槍響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刺耳，子彈徑直朝著舒雲歸後心射來，他人未回頭，“瞬時防禦”就已經將子彈彈了回去。
遠處傳來一道悶哼，旋即有人倒地，人群騷亂起來，翟城驚愕回頭，藉著天上瞭望艦探照燈的光線朝槍響處看去，只見宗定邦握著槍，正戰戰兢兢地喘著粗氣盯著舒雲歸。
舒雲歸身體沒動，他微微側過頭，眼神順著肩章鋒利的直角朝宗定邦看過去，眼中冰冷的殺意如一道寒風幾乎要將人凍結。
他的異變能力“瞬時防禦”是可以將子彈原路反彈回去的，但宗定邦卻沒有受傷，因為他的秘書在子彈彈回來的千鈞一髮之際推了他一把，子彈從他兩人中間穿過，射中了後面的政府護衛隊成員。
一槍穿心，倒在地上的人已經不動彈了，其他成員趕緊將人拖了進去，但血腥味還是刺激到了附近遊蕩的惡變體們，即使有大量異變體在此，但惡變體們對血的渴望超出了對高階異變體的懼怕，嚎叫聲四起，無數雙猩紅的雙目朝這邊看了過來，不知是哪一隻帶頭衝了過來，眨眼間數不清的黑影從城市各個角落朝宗定邦那邊急速衝去！
“不好！如果這些惡變體衝進堡壘中就完了！平民們還沒有出來！”
翟城立刻轉頭看向舒雲歸，想尋求他的幫助，因為要對付惡變體普通的槍械殺傷力不大，只有異變體出手才能順利解決這場危機。
但舒雲歸沒動，他只是緩緩轉過身來，彷彿看戲一般淡然注視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總長不動，聯合政府的所有士兵和機甲們也沒有任何行動，惡變體們飛速從他們眼前躥過，吼叫著露出獠牙和利爪朝宗定邦撕咬而去！
宗定邦慌亂地開著槍，但他連消音模組都不會使用，更何談擊中率呢？過大的聲響使得那些惡變體們更加狂躁，宗定邦身邊的人想把他拉回堡壘中去，但他們不是高階異變體，對惡變體沒有基因上的震懾效果，那些惡變體們毫無畏懼地衝過去，揮起利爪就要上演開膛破肚的大戲。
就在此時，一束幾乎能灼傷人類視網膜的光束斜著打了過來，舒雲歸揚手給自己和翟城套了個“獨創空間”，空間壁被調成了半透明的黑色，如墨鏡一般最大程度地削減了這道鐳射的亮度。
下一瞬，宗定邦所在的地下堡壘入口處前方的地面轟然炸裂，試圖靠近他的惡變體們被灼燒成灰，剩下沒來得及靠近的惡變體們仰頭對天空發出幾聲怒吼，隨後轉頭跳入黑暗中消失不見。
地面狂風驟起，連拳頭大小的石塊都被吸了起來，在距離地面十幾公分高的地方震顫著，這是巨型戰艦靠近星體時帶來的氣旋震動，舒雲歸站在空間壁中面無表情地抬起頭，看見數支重火力戰隊正解除隱身模式，從聯合政府艦隊所在方位的對角線處飛了過來。
“是狂蟒號重火力艦隊！”宗定邦身邊的人喜出望外，他們扶著宗定邦從地上爬了起來，欣喜道：“總長！是芮晨星的狂蟒號艦隊！我們的援軍到了！”
宗定邦身上又是土又是血，看起來狼狽極了，他抹了一把臉上的灰，望著天空中的巨型戰艦感慨道：“西塔蒙斯·馮死後，芮晨星都沒來得及選新的行政官，沒想到這次竟然是芮晨星的援軍來得最及時，不愧是西塔蒙斯·馮啊，即使人不在了，他管理的芮晨星還是最可靠的！”
為首的巨型戰艦“狂蟒”號的大小明顯已經超過了一般重火力戰艦的體量，它懸停在空中與聯合政府的艦隊隔空對峙，雙方之間的戰火似乎一觸即發。
舒雲歸舉起通訊器接通了程思空的通訊，問道：“你們家還有這麼大的傢伙，你身為家主怎麼不知道呢？”
程思空非常自然地回答道：“家裡東西太多了，我走得匆忙，這種小玩具沒太注意收拾，不過數量應該不多，都是我祖父錢多沒處花燒的，你要是看上了就找幾個人把它搶過來，這是私人艦隊，這一趟我就不收芮晨星軍隊的租金了。”
“你家還有私人艦隊啊？你家的私人艦隊比軍隊的規制還要高啊？”
舒雲歸乾笑一聲：“你祖父要是沒死的話，他老人家下一步是不是就準備造反了？”
“那我不知道，明年清明節你可以燒紙問問他。”
程思空毫不在意地打了個哈欠，聽背景聲音他好像終於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道：“我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這麼好的重火力艦隊到了你面前你還能放過它？”
“沒錯，你家有這麼好的東西不充公怎麼能行？不過你帶人去回收吧，免得我給你打壞了，你又找我收維修費。”
程思空罵他算盤珠子都打出火星來了，舒雲歸淡笑不語，正當他準備結束通話通訊的時候，卻見天空中的雲層在加速移動，地上顫抖的石塊非但沒有平靜下來，反而抖動得更厲害了。
通訊器中隊內通訊接了進來，戰艦指揮室中的指揮官急聲道：“總長，雷達監測到大量戰艦靠近萊特星，燈塔政府的援軍到了。”
舒雲歸“嗯”了一聲，閃擊萊特星之前他就做好了會與敵方援軍遭遇的準備，他們這場閃擊戰的目的並不是為了佔領萊特星，而是為了大家能“心平氣和”地坐下來好好談一談，關於消滅繆斯、更換政府的事情。
“現在怎麼辦？是先回收我家的艦隊，還是先談判？”程思空幽幽問：“如果暫時不回收的話，那我可要跟芮晨星軍隊負責人按天算租金了。”
舒雲歸笑了一聲，心中為芮晨星的軍事負責人默哀，道：“你還是收租金吧，順便為聯合政府創收。”
他結束通話了通訊，在身邊聽他聊了半天閒話的翟城都快急瘋了，一看他結束通話通訊，立刻催促道：“援軍到了，你這兩支艦隊不是他們的對手，趕緊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走？”舒雲歸輕輕搖頭，語氣平靜卻十分堅定道：“翟指揮，我知道您是在幫我們，但我這一趟既然來了，不達目的是絕對不會走的。”
翟城還想勸他，但舒雲歸的身影驟然消失，他驚詫之餘四下張望尋找，沒過幾秒之後舒雲歸又出現在了他身邊，這次，他手中抓著一個抖如篩糠的花甲老人。
是宗定邦！
就在剛剛那麼幾秒鐘的時間內，舒雲歸如入無人之境一般將眾人保護的宗定邦抓了過來，如拎小雞一般拎在手中，而負責保護宗定邦的政府護衛隊甚至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們只看見眼前藍光閃爍了兩次，總長就這麼在眾目睽睽之下消失了。
等他們終於發現宗定邦被舒雲歸抓在手中的時候，這位可憐的老人又嚇暈了，舒雲歸抓著他的衣領，笑眯眯地對翟城說：“翟指揮，你看，這才叫人質。”
翟城心神巨震，後背汗毛直豎，寒氣從腳底直貫顱頂，雖然舒雲歸是笑著在同他講話，但四階異變體帶來的壓迫感卻如山一般傾軋下來，翟城說不出話來，連同附近的惡變體們都趴在了地上，沒有人能反抗四階異變體的威壓，只要舒雲歸想，他可以隨時摧毀這裡的一切人和物。
關鍵就在於，他想還是不想。
另一道藍光亮起，程思空皺著眉頭從光圈中走了出來，十分不爽地問：“你在搞什麼？沒看見那邊的一階異變體都被你壓吐了嗎？”
身為三階異變體的程思空勉強能承受住這股壓力，但政府護衛隊中的那幾個倒黴的一階異變體已經跪在地上吐了個肝膽俱裂，舒雲歸收斂了一些自己的威壓，將手裡的宗定邦扔給程思空，道：“我擔心有人妄圖來解救他們的總長，所以提前警告一下，不要做無用功。”
程思空本來下意識伸手去接，但一看是宗定邦，他閃電般地收回了手，一大把年紀的老人“啪嘰”一聲摔在了他腳邊，看起來真要摔出什麼好歹來。
程思空最討厭宗定邦，或者應該說他討厭燈塔政府內的所有高官，從前他就將那些人稱為“老狐狸們”，每次與他們打交代都擺著一張臭臉，如今分道揚鑣了，再讓他接觸宗定邦，他都覺得晦氣。
“你別把他摔死了啊！”
舒雲歸提醒道：“咱們還得用他來跟那些援軍談判呢，看在他是籌碼的份上，暫時把你嫌棄的表情收一收。”
他轉過頭看向翟城，即使威壓已經撤出大半，但翟城還是感覺四肢發麻，他動彈不得，只聽舒雲歸溫聲問他：“翟指揮，您要來旁聽這場談判嗎？”
他們都還沒有與援軍打交道，但看舒雲歸的神情就已經非常胸有成竹了，此時的翟城除了點頭，似乎也做不了別的動作。
舒雲歸讓程思空將翟城和宗定邦都帶上了戰艦，雙方談判需要一個天時地利人和的好環境，自然不能在這滿目瘡痍的戰場上進行，而且要成功進行談判，還缺少一個重要的中間人。
他雙手插兜在地下堡壘的入口處等了一會，這期間天上的援軍們也並沒有攻擊舉動，各個行政星上的行政官和軍事指揮官都是人精，他們派兵過來只是為了幫助萊特星威懾聯合政府，逼迫他們退兵。
但現在總長都被人抓了，總指揮也被請去喝茶了，他們大老遠跑過來就放了個響，此時除了與聯合政府的艦隊僵持之外似乎也沒事可做。
在這場漫長的、令人昏昏欲睡的僵持過程中，地面上不斷傳來地下堡壘入口大門被執炬者機甲摧毀的聲響，此時地下堡壘中的氧氣幾乎已經耗盡，人群從各個出入口奔湧而出，捂著喉嚨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張合著口腔，用盡全力將氧氣吞進肺部。
海勒他們十二智腦團也是這些逃難人群中的一員，即使他們貴為星域內的最高階層，也無法享受到任何優先權，氧氣不會以為他尊貴的身份就多分給他一些，除了被異變體帶走的翟城和宗定邦之外，整個萊特星地下堡壘中的所有人，無論身份地位，都擠在狹窄的步梯中一刻也不敢停歇地往上爬。
甚至，因為十二智腦團那三人金枝玉葉的身體缺乏鍛鍊，他們被蜂擁的平民推到了身後，差點被踩踏致死，此刻可謂是死裡逃生撿了一條命回來，什麼形象、什麼身份都顧不得了，就地一躺開始大口喘氣，像是生怕誰少吸一口就虧了似的。
舒雲歸踱著步子朝他們走了過去，在海勒身旁站定，彎腰輕笑：“任務完成得不錯，你的家人我們已經接到塔克星去了，等這邊的事情結束，你就能在塔克星與她們團聚了。”
海勒“唰”地一下坐了起來，他胸膛劇烈起伏著，顯然還未從窒息感中緩過神來，但一看見舒雲歸的臉，就好像看見了救世主一般，撲過來就抱住了他的褲腿，大聲訴說著自己為了完成任務有多麼不容易。
在標榜自己功勳這件事上，海勒是受了謝茂華的啟發，認為只要將自己完成任務的過程說得儘可能地曲折一些，就更能引起聯合政府的垂憐與嘉獎，未來聯合政府首屈一指的商業合作伙伴非他茲伯尼集團莫屬。
也得虧舒雲歸脾氣好，任由海勒抱著聒噪也沒有一腳踹開他，過了一會，劉老闆和謝茂華也緩了過來，謝茂華因為年紀大些，氣息還有些不穩，但他還是在劉老闆的幫助下掙扎著站了起來，不像海勒那般沒形象，他拍了拍自己西裝上的灰塵，確定自己的外表不至於怠慢了舒雲歸的情況下，才終於朝他伸出了手。
“舒總長。”
他穩住聲音，道：“我是謝茂華，十二智腦團的成員，多餘的話我就不說了，如今星域內形勢劇變，燈塔政府岌岌可危，我們希望能與海勒老闆一樣與聯合政府合作，不知道舒總長是否願意給我們這個機會？”
舒雲歸沒有伸手，他不從商，但也聽說過謝茂華的名字，和西塔蒙斯·馮一樣，這個名字幾乎每天都會出現在新聞頻道中，謝茂華家裡也是世代經商，所以萊特星謝家這個名頭，舒雲歸是從小聽到大的，想不認識他都難。
“海勒老闆可是拿了全部的身家性命來抵，不知道謝會長能提供什麼有價值的東西呢？”
謝茂華一聽舒雲歸這樣說，就知道有戲，他最怕舒雲歸想也不想直接拒絕自己的合作請求，但現在舒雲歸提到了“價值”，那就證明他們之間的合作是可以繼續談下去的。
“或許……舒總長應該聽說過一件事，新元歷1390年，為了應對霍普星域內人口急劇增長所帶來的資源枯竭問題，燈塔政府派出了二十萬名志願者和兩百名科學家，搭乘星際躍遷船曙光號，經由巨獅一號蟲洞躍遷至770億光年外的蠑螈星進行科學考察，史稱‘第二次人類播種計劃’。”
不出謝茂華所料，舒雲歸的眼神變了，即使他的面容與神情沒有絲毫的改變，但驟然緊縮的瞳孔還是暴露了他此時無比震驚的情緒。
謝茂華在商場上摸爬滾打了一輩子，什麼樣的人他都見過，雖然舒雲歸是四階異變體，是整個星域內聲名鵲起的新秀，但在謝茂華面前，他的情緒還是被一眼看穿。
“‘第二次人類播種’計劃開始的時候，舒總長您只有兩三歲，有些細節想必您是不知道的，而其中最關鍵的一條，就是這項計劃其實是一條沒有歸路的遠征。”
“你說什麼？！”舒雲歸提聲急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這項計劃在整個燈塔政府都屬於絕密行動，除了歷任總長之外，也就只有十二智腦團的人知道事情的真相，現在我將真相告訴你，不知道能不能換取聯合政府對我們的庇護？”
彷彿剛才的失控只是一瞬，舒雲歸很快恢復了冷靜，他上下掃視了謝茂華一眼，那個狡詐如狼的男人此刻看起來滿眼誠懇，不像是暗藏禍心的模樣，加上他們確實已經惹怒了繆斯，如果不能得到聯合政府的庇護，他們在霍普星域很難繼續生存下去。
舒雲歸暫時相信了他們的話，但此處頭頂著無數戰艦，身邊又有惡變體環繞，這裡顯然不是個說話的好地方，關於蠑螈星的事，舒雲歸查了許久也沒查到多少資訊，謝茂華也說了那是絕密行動，顯然此事非同尋常。
他們需要坐下來慢慢談，談完了這件事之後，舒雲歸還要透過謝茂華在十二智腦團中的影響力，來讓他遊說智腦團其他成員，勸說其他幾顆行政星上的行政官和軍事指揮官們共同參加談判。
“去戰艦上的會議室中細說吧。”
蠑螈星的事確實對舒雲歸來說十分重要，但他明白自己不能因為太在意父母的事而被謝茂華牽著鼻子走，商人是最狡詐的，一旦謝茂華佔據了上風，能從他嘴裡得到的訊息有幾分真幾分假可就說不定了，那個男人可不比海勒，隨便詐一下就能全盤托出。
謝茂華倒是沒想到舒雲歸會在如此關鍵的時刻叫停，他還準備一口氣攻下舒雲歸，以換取日後在聯合政府的地位，但顯然面前這個年輕人並不像他想象的那般好對付，此刻打斷談話，謝茂華好不容易營造的氣氛就被打亂了，等換一張桌子再開始，他自己都不確定還能不能說動這位年輕的總長大人了。
“是，我們都聽您的安排，這裡確實不是個談話的好地方。”
謝茂華跟上了舒雲歸的腳步，他想寒暄兩句，但舒雲歸板著臉並沒有要跟他說話的意思，謝茂華被眾星捧月慣了，此刻被如此無視心中也頗有微詞，但畢竟要求人保護，他那些膨脹的自尊心也只能悉數扔掉，悻悻跟著舒雲歸上了戰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