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五感錯亂(1 / 1)
“這麼說,奪取西河軍事基地艦隊控制許可權的人是你?你攻擊的塔克星,也是你鎖死了萊特星地下堡壘的供氧系統,還造成了人工太陽的墜落?”
舒雲歸寒聲道:“你在霍普星域蟄伏了這麼久,從來沒有人懷疑到你頭上,你大可以繼續潛伏下去,畢竟你之前的手段很有用,霍普星域的人類已經被你霍霍得差不多了,這個時候公然跳反,難道就不怕人類消滅你,讓你這麼多年的詭計功虧一簣嗎?”
繆斯放聲大笑起來,光柱緩慢地旋轉著,似乎在打量著面前的兩人。
“人類啊,不要把自己想得太厲害,你們弱小、愚蠢、自以為是,明明已經是要被歷史淘汰的物種了,卻還總做夢要凌駕萬物之上,可知這世界上有太多的東西是你們根本戰勝不了的,而我,就是你們第一個無力招架的對手。”
紫色光柱中驟然甩出一道光鞭,舒雲歸就地一滾避開鋒芒,同時甩手給顧星堂罩了一個“獨創空間”。
光鞭落下之處赫然驚現一道深邃的鞭痕,地板上的精鋼邊緣都被燒融,舒雲歸順著環形平臺縱身往前跑去,光鞭不斷在身後落下,環形平臺眨眼間傷痕累累,眼看就要被生生砸斷!
就在此時,第二批上塔的IAFA作戰一組的成員終於被高速電梯運了上來,電梯剛開門,程思空就把耶穌和唐越交給了鄺家平保護,自己帶著作戰小隊的隊員們趕來支援了。
在他踏上環形平臺的那一瞬,光鞭在舒雲歸身後狠狠落下,它打斷了舒雲歸身後的平臺鋼板,整個環形平臺驟然傾斜往下一降,舒雲歸腳下猛地一晃,整個人已經不受控制地朝下滑落!
說遲但快,程思空“座標改寫”瞬身而來,一手拉住環形平臺的扶手,一手緊緊抓住了舒雲歸的胳膊,因為用力過猛,舒雲歸甚至聽見了自己手臂骨骼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響聲。
即使舒雲歸是四階異變體,但供能塔有四萬八千米高,這要是摔下去,估計也和孫老闆一樣摔成無數塊了,舒雲歸剛想說自己可以喚起風盾支撐,但程思空已經顧自用力,想要將他拉上去。
情急之下也顧不得哪種方法更合理了,舒雲歸順著程思空的力道用勁一蹬,兩人踉蹌著撲到了坡度還算平緩的地方,不知道是太緊張還是怎麼回事,程思空仍然沒有鬆開他的胳膊,舒雲歸感覺自己胳膊都要被拉脫臼了,他試圖甩開程思空的手,但變故就是在那一瞬間發生的。
剛剛救了自己的程思空突然轉身,他的動作好像是要替舒雲歸擋住襲來的光鞭,所以並未引起舒雲歸的懷疑,下一瞬胸口驀然一震,身體陡然一涼再一熱,舒雲歸低下頭,看見自己面前的鋼板上赫然驚現一道血線。
此時程思空才鬆開了他的胳膊,他手裡拿著舒雲歸的那把光離子手槍,消音模組已經被開啟了,開槍的時候毫無聲響,直到現在,舒雲歸都不敢相信,程思空竟然對自己開槍了?!
胸膛上的上傷口流如注,舒雲歸趕緊給自己施加“如沐聖光”,但程思空明顯知道他要這麼做,他一腳踩住了舒雲歸的手指,令他無法用醫療類異變能力治療自己。
而另一邊,因為舒雲歸的能量不穩定,罩在顧星堂身上的“獨創空間”已經消散,他被IAFA作戰一組的異變體成員們放倒在地,而唐越抱著膝上型電腦姍姍來遲,直言要刪除他的意識資料,讓他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顧星堂拼命的掙扎著,大喊救命,而舒雲歸卻冷靜了下來,他抬頭看向程思空,問道:“又是幻境?”
荊棘女神供能塔是繆斯的地盤,人類的腦電波很容易受到干擾,繆斯作為最先進的人工智慧,自然能隨意利用生物電來操控人類的五感。
程思空沒有說話,只是腳下更加用力,俗話說十指連心,這清晰的痛感令舒雲歸驟然咬緊了牙關,可越是在危險時刻,他的頭腦就越清醒,他忽然意識到,這可能並不是幻境,面前的程思空可能並不是虛構出來的。
沒有什麼證據能夠佐證他的想法,但舒雲歸的第六感就是如此告訴他的,眼前這個程思空就是真正的程思空,因為他的目光是會變化的,眼睛裡的情緒很難偽造,此時程思空看他的眼神中充滿憤怒,就好像……
好像有人當著他的面殺了舒雲歸一樣。
而自己在他眼睛中,似乎就是這個殺人兇手。
舒雲歸突然就意識道自己是如何發現問題的,因為他從程思空瞳孔的倒影中沒有看見自己,他看見的是一個很熟悉的形象,但那絕對不是自己!
他忍著手指的劇痛直起身體,朝程思空瞳孔看去,果不其然,此時的程思空的瞳孔中倒映著西塔蒙斯·馮的形象!
舒雲歸立刻暴起,握住程思空的腳踝一記“力有千鈞”將人放到,程思空的後腦重重摔在了精鋼地板上,腦部的強烈震動擾亂了腦電波,致使他面前的真實場景與虛幻場景產生了一瞬間的重疊,即使這時間只有零點幾毫秒,但還是被程思空敏銳地捕捉到了。
他躺在地上眨著眼睛,即使他看見的舒雲歸依然是西塔蒙斯·馮的形象,但他卻沒有再行動,而是一直盯著自己面前的那個人,試圖確認對方的真實身份。
舒雲歸藉此得以使用“如沐聖光”為自己治療,胸口的血洞癒合了,被踩斷的手指也恢復如初,他站在程思空面前,低頭問:“醒了沒?”
在程思空眼中,面前的人正以西塔蒙斯·馮的形象跟自己說話,但一舉一動明顯是舒雲歸的慣用動作,即使外形和聲音都改變了,但他仍然可以確定面前這個人就是舒雲歸。
“沒有。”他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還好沒有磕出血。
“你頂著西塔蒙斯·馮的臉跟我說話的樣子真的十分令人噁心,我現在特別想把你踹下去。”
舒雲歸朝他豎了箇中指,罵道:“你剛才差點打死我的事情我們戰鬥結束了再算賬,襲擊總長是什麼罪名來著?你等著跟溫嵐一起牢底坐穿吧!”
兩人鬥嘴期間,繆斯的光鞭再度襲來,舒雲歸一躍而起,腳踏風盾朝著光柱撲了過去,身影登時消失在光柱背後,聽打鬥聲似乎戰況十分激烈。
程思空晃了晃差點被砸成腦震的蕩腦袋,慢慢坐了起來,伸手示意IAFA作戰一組的成員們放開地上那個“顧錦怡”,雖然他們看見的人的形象確實是“顧錦怡”,但經過剛才程思空的事情,他已經可以確定那個被他們按倒的人實際是顧星堂。
他暗罵了一聲,站了起來,回想從進入荊棘女神供能塔直到現在,期間任何怪異的事情都沒發生,程思空甚至不知道自己和隊員們究竟是什麼時候中招的。
“繆斯影響了我們的五感,現在我們看見的、聽見的,甚至是摸到的東西可能都不是其原本的樣子,所有人在鄺家平的指揮下後撤,全部撤回到懸空走廊上去,不要在環形平臺逗留!”
鄺家平的感知能力不容易遭受影響,他帶著耶穌等在高速電梯那邊,看起來一切正常。
聽見程思空的命令,鄺家平立刻指揮IAFA作戰一組開始往後撤,因為不確定他們看見的地面是不是真實的地面,所以眾人只能按照鄺家平的指揮慢慢往後退,一點都不敢偏差,差半步,可能就是塔頂與塔底的距離了。
耶穌急得不行,他親眼看著IAFA作戰一組的成員們衝過去按倒了顧星堂,唐越跑過去救人,結果跑到一半就停住了,只見他茫然地環視了一遍四周,然後突然開啟電腦朝顧星堂衝去,嘴裡嚷嚷著:“這次非要徹底消除你的意識不可!”
這明顯就是著了繆斯的道,但身在其中的人壓根察覺不出任何不妥,直到程思空出言制止,他們才驚訝地發現自己被繆斯影響了。
程思空抬手將披散的長髮紮了起來,他這輩子最討厭被控制,從前是討厭西塔蒙斯·馮的控制,如今是討厭繆斯的控制,要是不解決這五感混亂的現象,他們這一戰會打得非常辛苦,於是程思空罕見地綁起了頭髮,從地上撿起了舒雲歸掉落的那把光離子手槍,毫不客氣地對著那道光柱就是一通猛射。
光離子手槍無需填彈,支援連發,他將手指都扣出了殘影,槍管甚至冒出了白煙,那道光柱終於在猛烈的射擊中被擊碎了一小塊,那一小塊的光芒暗淡了下去,露出裡面複雜的電子元件。
“裝神弄鬼,實質還是一堆機械罷了。”
他踩著獨創空間從光柱頂端躍了過去,舒雲歸拉住了一道光鞭,灼熱的溫度不斷侵蝕著他手掌皮膚,而那皮膚又在“如沐聖光”的治療下不斷癒合。
他與光柱僵持著,而在使用了“山川可撼”的力度的前提下,光柱明顯不是他的對手,在舒雲歸的咬牙堅持下,那光柱竟然被硬生生拉了過來,“轟”地一聲砸在了程思空面前。
光芒消散,只剩下一根佈滿了精密元件的圓柱形發射器,舒雲歸雙手被灼燒地很嚴重,但他卻一點也不在意,“如沐聖光”的光芒癒合著他掌心的傷口,他繞過倒在地上的圓柱形發射器朝程思空走過去,道:“這裡面估計就是繆斯主腦,得叫唐越過來看看。”
程思空看了舒雲歸一眼,此時的舒雲歸在他眼中仍然是西塔蒙斯·馮的形象,按道理說繆斯都被放倒了,它所製造的五感混亂的情況應該緩解了才對,但此時看著“西塔蒙斯·馮”朝自己走過來,程思空還是覺得心頭反感,於是別開了目光,彎腰打量著地上這個奇怪的東西。
他疑惑道:“這麼小的體量,足夠執行繆斯的主腦程式嗎?我以為至少要有蝴蝶星雲地下溶洞中的那個繆斯伺服器那麼大……”
舒雲歸走到程思空身後,不以為意道:“人們都說小而精嘛,繆斯發展到這個地步,那麼大的伺服器對它來說只是累贅,這個大小剛好可以被塞進車裡,如果它失敗了,剛好可以被它的信徒隨身帶走。”
“隨身帶走?”程思空一愣:“繆斯不是個電子程式嗎?硬體對它來說並不是最重要的吧?它可以透過訊號傳播將自己轉移到任何地方的電子裝置上去,何必麻煩帶著一個沉重的硬體呢?”
身後的舒雲歸併沒有回應他這個問題,而是指著他剛才打壞的那一角,道:“你看,那裡面裝的什麼東西,好像活的一樣,一直在動。”
缺口處確實有什麼淡粉色的東西在蠕動,像一團生肉,程思空湊近了去看,在水晶塔頂投下的光線中,一道黑影驟然劃過頭頂。
他猛地回頭,身後的“西塔蒙塔·馮”卻掐著他的脖子將他按倒在了掉落的發射器上,灼熱的高溫隔著作戰服燙傷了程思空的後背,西塔蒙斯·馮按著他的側臉,將他的臉往滾燙的發射器上按去!
程思空用力反抗著,可西塔蒙斯·馮的力氣卻非常驚人,他脖頸上的青筋都爆出來了,側臉卻無可轉圜地被按在了發射器上。
皮開肉綻,白煙滾滾,程思空滿臉是血,但依然瞪視著面前的西塔蒙斯·馮,質問道:“你到底……到底是誰?!”
面前的人笑了起來,在繆斯製造的混亂五感中,他的笑容格外扭曲詭異,一會像西塔蒙斯·馮,一會又像舒雲歸,有時甚至像他們兩人的結合體,唯一不變的,就是那道恨不得程思空去死的狠毒眼神。
“人類這種生物真可憐啊。”
面前的人張嘴,發出的卻是繆斯的聲音。
“你連眼前的人到底是誰都分辨不出來,又憑什麼覺得自己能夠戰勝我,主宰這個星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