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無限增殖(1 / 1)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到底是哪裡?!
程思空忍著皮膚燒灼的劇痛在腦海中回想,他們的戰術似乎並沒有問題,從今早人工太陽初升的時刻打響的第一炮開始,一切行動就都在計劃之中,雖然動用林愛和惡猿來襲的事件些微超出了規劃,但這些變故並沒有超出戰爭的合理範圍。
不是第一戰隊和第二戰隊的問題,那麼繆斯對他們施加的五感錯亂的腦電波影響應該是從第三戰隊進入荊棘女神供能塔的時候開始。
那麼……具體到底是什麼時候呢?
滾燙的圓柱形發射器將程思空的側臉皮膚全部燙傷,他綢緞一般的金色長髮在高溫中捲曲融化,發出一股蛋白質烤熟的味道,最開始那陣令人無法忍受的痛苦到現在已經麻木了,程思空的眼角都在滲血,看向西塔蒙斯·馮的視線血紅一片。
他在IAFA作戰一組的成員搭乘高速電梯上來之後就急忙趕到圓形平臺去救人了,當時在他的視角看來,舒雲歸正在與西塔蒙斯·馮戰鬥,圓形平臺卻突然斷裂,他想也沒想就“座標改寫”了過去,一把抓住了舒雲歸的胳膊。
程思空很確定自己當時抓住的就是舒雲歸,因為作戰服的材料觸感很特殊,他當時確實抓住了那種材料,但拉起來的人卻變成了西塔蒙斯·馮,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令他大為驚駭,當時腦袋中就只有兩個想法。
第一,他認為西塔蒙斯·馮將舒雲歸推下了供能塔,這使程思空憤怒異常,他以為自己會憤怒於聯合政府失去總長,而星域內短時間又無法再尋找到這麼強悍的異變體,所以他怒不可遏,但他低估了這麼長時間大家積攢下來的感情,當他以為舒雲歸犧牲的時候,他的憤怒就和失去了自己最親的親人一般難以壓制。
第二,他要殺了西塔蒙斯·馮,不僅是因為西塔蒙斯·馮害了舒雲歸,更因為這個已經死了的人是不應該繼續存在於世的,無論繆斯使用了什麼方法讓他苟延殘喘至今。
於是他抓起了地上的槍,不管不顧地朝面前的“西塔蒙斯·馮”胸口開了一槍,甚至在他想自救的時候踩住了他的手。
當鮮血飛濺出來的那一刻,他有了一種大仇得報的快感,為自己的母親、為方宇、為舒雲歸,也為這世間千千萬萬的人類。
可也正是槍響的那一刻,他突然感覺有什麼地方不對勁,五感錯亂令他無法思考,或者說無法按照正常的邏輯去思考,他只是覺得不對勁,好像有什麼地方錯了,錯得離譜,但這種第六感在只是出於他的本能,他依然沒能在被繆斯掌握的五感中分析出究竟是什麼地方不對勁。
隨後他就被放倒了,當後腦重重磕在精鋼地面上的時候,他突然在西塔蒙斯·馮的臉上看到了舒雲歸的重影,那只是很短很短的幾毫秒時間,隨後他的視覺再度被繆斯掌控,但僅是這幾毫秒的時間,就讓他確定了身邊所發生的一切都是有問題的。
他不敢再輕舉妄動,只能躺在地上靜觀其變,面前的“西塔蒙斯·馮”捂著胸前血流如注的傷口站了起來,舉起顫抖的手指在胸口懸停了一會,很快,他的外傷就全部癒合了。
雖然繆斯影響了程思空的視覺和聽覺,他看不見面前那個人釋放的異變能力,但這種能使傷口癒合的能力,在上塔的人中只有舒雲歸擁有,當然,被一槍擊中胸口而不死的人估計也只有舒雲歸這個四階異變體了。
果不其然,面前的“西塔蒙斯·馮”問他醒了沒,臉還是西塔蒙斯·馮的臉,聲音也是,但動作和說話的方式明顯是舒雲歸慣用的。
這種詭異的場景對程思空內心的震撼是非常強烈的,他心中暗罵了一聲,以簡潔有力的語言問候了繆斯祖宗十八代。
至這個時候,他還可以確定面前的人是舒雲歸,後來舒雲歸繼續去與繆斯作戰了,而程思空則指揮IAFA作戰一組的成員後撤,很明顯大家全部中招了,所有上塔的人中沒有中招的人可能只有舒雲歸、顧星堂、耶穌和鄺家平。
撤退用了三、五分鐘,然後程思空就躍到了環形平臺的另一邊,正看見圓柱形發射器被舒雲歸拉了下來,而那個時候的舒雲歸就已經不是真正的舒雲歸了,他可能是被繆斯操控的西塔蒙斯·馮,只是因為視覺被繆斯控制,導致程思空誤以為那個人還是舒雲歸。
程思空用力掰著西塔蒙斯·馮按在自己頭上的雙手,西塔蒙斯·馮在宣告死亡的時候就已經是一位耄耋老人了,雖然平時保養得當看起來外表十分年輕,但不可能擁有比真正的年輕人更大的力氣,更何況程思空還是個三階異變體。
現在正掐著他的這個“西塔蒙斯·馮”可能也不是真正的西塔蒙斯·馮,他也許是被繆斯改造之後的仿生人,或者乾脆是別的什麼人,因為視覺欺騙而在程思空的眼中呈現出西塔蒙斯·馮的形象。
因為高溫灼燒,程思空左側的眼睛都有些看不清東西了,他無法掙脫面前那個人的桎梏,只能掙扎著伸出手,將那把掉落的光離子手槍“座標改寫”到了自己手中。
塔頂之上槍聲響起,按著他的雙手力道終於鬆了一分,程思空抬腿猛踹,即使他並不是攻擊型的異變體,但長期當兵讓他體術相當優越,此時一腳揣在對方肋骨上,要是對方是活人的話,骨頭絕對要斷。
人被他踹出去十幾米遠,險些從環形平臺圍欄中間掉下塔去,程思空撐著身體站了起來,他後背、左臂、左側臉頰包括左眼都受了非常嚴重的燙傷,滾燙的圓柱形發射器如一塊鐵板粘住了他的皮肉,他是硬生生將自己的皮膚撕下來的,此時上半身鮮血淋漓、皮肉翻卷,看起來異常可怖。
血味順著唇縫滲進口腔中,他吐了一口血水,強撐著已經痛到麻木的身體朝那個趴在地上的人走去。
他認為問題可能是出在環形平臺上的,舒雲歸是四階異變體,五感錯亂可能對他並沒有影響,而顧星堂是仿生人,仿生人是沒有腦電波的,更加不會遭受影響,而與自己一起踏上環形平臺的IAFA作戰一組成員卻全部中招,包括後來趕到的唐越也中招了,可留在懸空走廊上的鄺家平卻安然無恙。
程思空彎腰將人翻了過來,人已經不會動了,外表還是西塔蒙斯·馮,程思空看到這張臉就來氣,他抓住對方的後衣領,一步一個血腳印地將人拖到了懸空走廊上。
IAFA作戰一組的成員們看見會長這副模樣,都嚇壞了,趕緊圍了過來。
程思空將人扔給了鄺家平,一邊抬手擦著臉上的血跡,一邊道:“看看他到底是活人還是仿生人。”
鄺家平趕緊將人放平,使用感知能力從頭到腳看了一遍,搖頭道:“沒有發現人類器官,但腦部有腦細胞活動,暫時無法界定到底屬於人類還是仿生人。”
“腦部有腦細胞活動?”唐越突然道:“那不是跟舒心一樣嗎?”
程思空向他看過去,只聽唐越解釋道:“仿生人實際上有三種,除去沒有自我意識的弱智慧仿生人之外,還有兩種是擁有人類意識的,第一種是將人類意識電子化之後移植進仿生人控制中樞中,這種仿生人身體中是沒有人類細胞存在的。”
“第二種就是和舒心一樣,依然使用著人類大腦,這種仿生人也可以稱為改造人,這種仿生人比起那種只移植人類意識的仿生人的機能要更穩定,技術難度也更大,且不擔心被刪除意識資料,因為只要他們的大腦還存活,意識就永遠存在,而且按理論來說,只要環境合適,技術到位,這些腦細胞是可以無限增殖的……”
“無限增殖……”
程思空的眉心擰了起來,肌肉牽動著臉上的傷口不停冒血,水元素異變體小姑娘墊著腳正在給他擦拭臉頰上的傷口,一看血又冒了出來,眼淚汪汪道:“別動別動,都快能看見骨頭了!”
程思空對她的話置若罔聞,唐越方才的話給了他提示,要是繆斯給予西塔蒙斯·馮適宜的環境條件的話,他的大腦細胞就可以無限增殖,從而達到所謂的……
永生?!
原來溫嵐所說的,西塔蒙斯·馮仍然存活在荊棘女神供能塔中,竟然是以這種形式存在的,而所謂的永生,也只是腦細胞的不斷增殖而已。
這令程思空異常噁心,他想到一種也堪稱永生的生物,那是一種黏菌,無論身體被切成多少片,每一片都能獨立存活且不斷增長,現在在他眼中,西塔蒙斯·馮就已經變成這種如同一團黏菌一樣的詭異生物。
程思空不知道他的大腦是如何被取走的,當時西塔蒙斯·馮惡變得非常突然,連死亡也是在所有人預料之外的事,他的葬禮辦得相當潦草,程思空甚至沒有親眼觀看火葬現場,更不知道西塔蒙斯·馮的大腦是在什麼時候、被什麼人被取走的。
但是根據現在這個情況來看,西塔蒙斯·馮應該是活著的時候就被生挖了大腦,因為人一旦死亡,腦細胞是消亡最快的,要想保持人腦的活性,就得在還活著的時候進行手術。
西塔蒙斯·馮的最終死亡並不是程思空下的手,所以西塔蒙斯·馮和繆斯之間也許真的有什麼交易,讓繆斯命人在西塔蒙斯·馮性命垂危之際取走了他的大腦,在合適的環境中加以培養,再製造成眼前的這個仿生人繼續存活下去,倒也是有可能的。
為繆斯辦事的人不止十二智腦團,還有一些隱匿在民眾之中的信徒,他們的能力雖然有限,但足夠愚昧,把繆斯當做真神來供奉,這群人是可以做到避開所有人耳目,偷偷為繆斯取走西塔蒙斯·馮大腦的。
當然,現在再去糾結到底是誰幫助了繆斯這件事已經沒有意義了,十二智腦團倒戈,剩下幾個落跑的也不足為懼,那些平民就更沒有什麼值得在意的,他們只是繆斯的工具人而已,只要繆斯被消滅了,他們這個團體也就不攻自破。
程思空將水元素小姑娘按在他傷口上的手拿開了,順手揉了揉那小姑娘的頭髮,這小丫頭是IAFA作戰一組中年紀最小的,跟著作戰一組在槍林彈雨中來去,從來沒叫過苦,此時正捧著一灘被血浸透的紗布小聲抽泣。
“別哭了,我們去看看總長大人去哪了,他要是死了,你再哭也來得及。”
天底下就沒有這樣安慰人的,小姑娘一雙水汪汪的眼睛都瞪大了,只能扔了紗布跟在程思空後面,同時火元素和風元素成員也跟了過去。
“等等,這個……你祖父怎麼辦?”唐越望著地上一動不動的西塔蒙斯·馮,問道。
程思空眼皮狠狠一跳,他真是很討厭有人將自己和西塔蒙斯·馮掛鉤,於是頭也不回道:“看好他,跑了我拿你是問。”